第158章
赵大壮不好战,更不想招惹岭南人。
在他看来,偏安一隅已足矣。
梨花看他露出忧色,解释道,“打不打得过,李解会自己判断的。”
赵大壮仍有困惑,“三娘怎么突然想对付岭南人?”
峡谷那边还有大片未开垦的地,让益州兵去开荒不好吗?
梨花抬眉,眼眸清澈坚定,“岭南造反,攻陷戎州前已经跟附近几州达成了共识,咱们老百姓不懂,只能任他们玩弄压迫...”
她顿了顿,“山里消息闭塞,长久下去,咱们恐怕又会沦为他们权势交易的棋子。”
戎州遍野的死尸不就是这样造成的吗?
她看着赵大壮,“堂伯,我希望他日我们再逃荒时,知道往哪儿走能活命,而不是像去年那般满怀期待的奔向益州最后却差点遭到驱逐...”
所以,她要了解其他几州的动向。
回想起去年遇到益州兵时的惊慌恐惧,赵大壮愣了许久。
赵申没什么阅历,见赵大壮沉默,也安静下来。
片刻,赵大壮低低叹气,“是堂伯目光短浅了,山里虽太平,始终抵御不了千军万马,只守着这片山谷,迟早会失了警惕之心...”
山里安宁,竟让他忘了戎州的真相。
百姓在官府眼里贱如蝼蚁,蝼蚁想偷生,唯有先养精蓄锐壮大势力。
他说,“李解他们人手够不够?等稻谷脱粒舂成米,我带人去戎州接应他。”
“戎州具体的情形还不知,堂伯,你操心村里的事儿就好,甭管乱成什么样,粮食才是咱活命的关键。”
说着,她想起那对互看不爽的李家兄弟两,“李家兄弟在哪儿?”
“南边竹林里,他两天天吵,族里人嫌烦,就在南边给他们搭了个竹棚。”提到兄弟两,赵大壮眉头稍稍舒展,“前两天动作笨拙,手被烫了好几个疤,这两天好像摸着门道了。”
兄弟两都不会打铁,梨花就让他们学。
依葫芦画瓢也能学会。
梨花挑眉,“哦?他们这两日打出武器来了?”
“那倒没有,我让你三壮叔给他们了几块烂铁,他们烧融锤打,打成了一块完整的铁。”
融铁需要高温,李家兄弟自己造了个铁炉,时时都生着火的。
赵大壮说,“铁的形状有点奇特,你四爷爷看了后说能做铁锅用。”
梨花诧异,“铁锅?”
“咱之前不是在锄头上烤肉煎饼吗?铁器加热快,烧铁锅的话可能会更省柴火。”赵大壮也是听老头子说了几句,不曾试验过,而且老头子素来心软,这些话保不齐是安慰李家兄弟的。
毕竟,堂堂铁匠人家出身,忙活多日竟只炼出了一块布料大的贴片。
丢人现眼的。
如果赵铁牛在场,肯定会这么奚落李家兄弟的。
梨花感兴趣,“那往后煮饭岂不会容易些?”
“还得试试才知道。”
梨花兴致勃勃,“那咱们待会试试?”
“行啊。”
于是,将梨花要带的东西装上推车,接着就去李家兄弟的住处。
竹篷简陋,老远就听到嘭嘭嘭锤打铁器的声响了。
走近后,就见李大郎站在铁制的圆盘前,圆盘上铺着烧红的铁,一手握着铁制的钳子,一手握着铁锤,一下两下的锤向滚烫的铁。
铁花四溅,像小小的萤火,转瞬就不见了。
李二郎弯着腰,往圆盘底下塞炭火。
赵大壮喊了两声,兄弟两齐齐转过身来。
看到梨花,兄弟两没绷住,眼睛唰的一下就红了,“小娘子,你说只要我们为你锻造尖锐的武器你就给我们工钱放我们走的。”
谷里的这些人太野蛮了,他们害怕。
梨花说,“我不会反悔的,每个月五百钱,你们记着就行。”
担心兄弟两乱跑,脚上仍拴着铁链子的。
李大郎说,“我们差不多快成功了。”
先弄清楚怎么融铁打铁,然后
再根据图纸打武器就行了,在西陵县,阿耶就是这么做的。
梨花促狭,“是吗?”
“当然。”李二郎拍了拍手上的灰,骄傲道,“我们已经打了好几块铁片,等你四爷爷把图纸拿来我们就能开始了。”
怕梨花不信,他急忙去角落拖着箩筐出来,“你瞧...”
箩筐里是有四五块凳子长宽的铁片,但表面坑坑洼洼的,不还是烂铁吗?
她偏头,不解的望向赵大壮,后者弯腰捡起块铁,“这是门环打的,算不错了。”
梨花不知道兄弟两刚开始打出来的铁片是怎么样的,问他们,“你们什么武器都打得出来吗?”
在荆州,她在村长家的库房搜到了几十支弓弩,差人送给她阿耶试试,前几天,村里人的说阿耶夸弓弩好用,只要瞄得准,威力比弹弓还强。
因此她想打些弩箭。
见兄弟两信心满满,她有点怀疑。
沉思间,赵大壮从箩筐最底下拿了块中间凹四周凸的铁片出来。
形状有点像釜,但比釜要浅,赵大壮说,“就是这个玩意了。”
族里的釜和甑子是陶制的,鑊是有石头和铁制的,但又厚又沉,煮饭烧水要花很长时间,这也是大家喜欢锄头烤肉的缘故,锄头扁平,肉翻面容易,而且熟得快。
赵大壮带了釜,鑊和铜鼎,这两样架在地上就能用,铁锅的话得找石头堆灶。
赵申立即去办。
很快,三者就并排放好了,往里添同样的水,同时生火。
别说,铁锅里的水都沸腾了,石鑊里的水也只是有点热而已,铜鼎和釜里的水有些烫。
赵大壮嘴上说,实则没亲眼见过,这会看铁锅里的水这么快就沸腾了,黝黑的脸浮起几丝惊喜来,“三娘,烧铁锅还真的更省柴火。”
赵申也啧啧称奇,问梨花,“我能拿去峡谷烧不?”
峡谷现在不缺柴火了,就是妇人多,聊家常跟逛集市没什么两样,太吵了。
梨花说,“行啊。”
这个弄出来,村里村外都节省的柴火可不少。
就是有个问题,她说,“生锈了怎么办?”
锄头刀具生锈了,去磨刀石上磨几下就好了,这个铁锅怎么磨?
赵大壮想了想,“拿草蘸灰搓洗吧。”
沾了油腥的碗不容易洗干净,族里人就是用灰搓的。
李家兄弟不知道她们怎么对铁锅感兴趣,在荆州,有钱的人家家里是烧铁锅的,害怕官府查问,私下找他阿耶打的锅。
不过整个西陵县也就十来户人家而已。
他问梨花,“你们想要铁锅?”
这玩意容易得很,铁烧红后,使劲锤中间部位就成。
“嗯,在四爷爷画出图纸前,你们就打铁锅,越多越好。”族里自己要用外,树村,隐山村,富水村,望乡村的村民也需要,等她去安福镇,再给赵铁牛他们带一些去。
“好啊。”李大郎松了口气。
不怕梨花喜欢铁锅,就怕没有她喜欢的。
铁匠铺常来客人,嘴上说随意,东西打出来就诸多挑剔,难缠得紧。
他问梨花,“这个形状就可以是吗?”
“再深一点吧。”梨花说,“深一点煮的东西更多...”
’多‘字刚说完,啪的一声,铁锅裂了。
给烧火的赵申吓了一大跳,“娘哟,这啥呀,也太恐怖了吧。”
水浇在燃烧的柴火上,滋滋滋的响,赵申跳开两步,“三娘,这玩意好像不好用啊。”
李家兄弟也没想到会这样,这块铁是用生锈的门环做的,也不知道赵家人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门环,融铁需要高温,就他们做的铁桶根本达不到融铁的程度,于是兄弟两就偷了个懒,将门环烧红后锤在一块就行了。
这事绝不能让梨花知道,兄弟两难得默契的说,“会不会太薄裂开了啊,要不我们弄厚一点?”
本就没经验,如今只能试试了。
梨花没有责备两人的意思,“行,你们慢慢琢磨吧。”
赵申惊魂甫定,回去的路上,劝梨花再想想,粮食本来就不够吃,如果煮顿饭最后全撒了,换谁都会心疼。
梨花答,“堂叔,我知道的。”
什么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像织布,普通布庄要么苎麻要么蚕,而春花姑娘她们用构树的树干织出了布,虽然粗糙,却也成功了。
她道,“煮饭前,我们会反复试一试的。”
赵申觉得自己话多了,梨花从不是粗心大意的人,铁锅没有完全打出来前,不可能贸贸然拿去煮饭的,“三娘别觉得堂叔啰嗦啊。”
峡谷那些人太能闹腾了,要是煮好的粥因为锄具问题撒了,她们肯定会叽叽喳喳的骂人。
几个管事只管大家干活,闲暇时是不管的。
在峡谷待久了,他都快耳鸣了。
梨花弯眉,“堂叔也是为族里着想,怎么会是啰嗦?三娘没有经验,往后有什么事,你们定要和三娘说。”
农事上她远远比不上赵大壮,很多事只会大致安排,具体怎么做,还得靠族里人决定。
赵申道,“三娘你做得很好了,铁锅真要打出来,咱们几个村省下来的柴火能多用好多天。”
峡谷里的枯枝藤蔓全部晾晒准备做柴火烧,树叶也堆了许多,夏日有蛇虫,抱柴时,好些娘子都怕里面钻出蛇来,每每这时候,他都觉得自豪。
毕竟,这些都是他们辛苦囤起来的。
够烧一年半载了。
他还赶着回峡谷撒粮种,和梨花聊了几句就揣着粮种走了。
赵大壮推着车送梨花出去,“你堂叔说峡谷里的人太能吵了,每次回来都跟我诉苦。”
“为什么吵?”
“日子安稳了,彼此的生活习性不同,性格不同,住一起难免会发生口角。”赵大壮不敢走快了,怕把车里的鸡蛋颠碎了,说道,“抱怨归抱怨,我看他挺喜欢那边的,你堂婶也说那边好。”
对于喜欢热闹的人来说,峡谷确实不错。
“没人闹事吧?”
“没,刘娘子经验丰富,说话做事一套一套的。”赵大壮没去过峡谷,因为峡谷里的人以为梨花是益州人,他怕自己像赵铁牛那样不小心说话暴露了口音。
梨花说,“那就行,我和刘娘子说了,前五年为庄子做事,庄子提供吃住,五年后,庄子给她们发工钱。”
“这样好,让她们有个盼头。”赵大壮道,“还是你有法子。”
他的本事都是老爷子教他的,老爷子最看重的是庄稼田地,所有从小就教导他好好种地,至于怎么和人打交道倒是不曾说过太多。
因为在老爷子看来,赵家是要交到赵广昌或赵广从手里的。
他专心种地就好了。
想到赵广昌,他准备说说赵文茵的事儿,还没开口,身后就响起小姑娘气急败坏的声音,“赵三娘,你给我站着。”
赵文茵背上背了个女娃,女娃随着她的奔跑一晃一晃的,兴奋的大叫。
赵文茵则气势汹汹的,“我阿娘她们明明回来了,你为什么不让她回村,是不是故意刁难她?”
“对啊。”梨花承认,“她们害死了十六堂叔,有什么脸回来?你是不是想出谷?那就和我一起走,正好和你娘团聚...”
赵文茵此番来就是质问梨花的,有机会出去找元氏,她当然愿意。
但梨花主动提及带她出谷,免不了让她怀疑里边是不是有什么陷阱?这儿离栗子林二十几里,她不识路,梨花如果在半路把她丢下怎么办?
还有,谁知道梨花是真好心还是假好心?
万一把她带到山下卖了怎么办?
她迟疑起来,问赵大壮,“堂伯,你去栗子林吗?”
赵大壮知道她的意思,“我还有事情,送三娘到隐山村我就回来了,你想找你娘的话就和三娘一起吧。”
小姑娘脾气大,戒心也大,赵大壮佯装要抱她后背的女娃。
赵文茵一个激灵躲开,双目圆溜溜的瞪着梨花,“你会这么好心?哼,我不信,你让我去,我就偏不去。”
说完,气轰轰的走了。
“我才
不上你的当,我阿娘是给戎州人建屋子的,屋子建完就回来了,她回来前,我哪儿也不去。”
边走边嘀咕,顺带骂梨花冷血,不敬长辈云云。
赵大壮摇头,“二娘这性子,也不知像谁。”
赵广昌为人还算圆融,从不轻易说人坏话,元氏温婉贤惠,也不像泼辣的人,两人生的闺女怎么就风风火火的?
“还能像谁,像我大伯呗。”
赵广昌在人前装得彬彬有礼,在家却没那么好的脾气,要不然她阿耶不会怕了这么多年。
“不说她了,她天天给你铁牛叔带娃,还算尽心。”赵大壮想到刚刚没来得及问的话,“你堂叔说你大伯受了伤差点死了,去戎州能应付得来吗?”
“能的。”
梨花问过罚三牛家村的事情了,他只知道管事们抓了闹事的石家人后就天天毒打,没两日就挖了个坑埋死人,山英婆的儿子儿媳就在其中。
照罚三的说法,除非还有利用之处,否则管事不会留活口。
赵广昌能在那群人手里护住妻儿的命,怎么都不像傻子。
赵大壮担心,“岭南人严刑逼供他招出咱的位置怎么办?”
“他不敢的。”
梨花威胁过他了,只要背叛族里,将其挫骨扬灰不说,还会杀了元氏和赵漾,让他断子绝孙。
赵广昌不想后继无人,断不会乱说的。
赵大壮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笃定,寻思着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
西边的草生出来又让他找人除了,为的就是及时发现偷袭的人。
他说,“人心难测,我觉得还是让西边值守的人多费点心,咱在坡上堆了石头,真有人来,那些石头也能抵挡一阵子。”
“堂伯说的是。”人心难测,赵大壮有此担心实属正常。
经过树村,撒种的人看她回来没待多久就要走,急忙回家拿了两个鸡蛋来,“这是咱们村的鸡蛋,三娘你拿着补身子啊。”
郑四娘把鸡蛋塞梨花怀里,“刚煮的。”
鸡蛋有点烫手,郑四娘反应过来,把鸡蛋放推车的箩筐里,“三娘,咱的鸡下蛋了,过不久准备敷小鸡呢。”
梨花记得敷小鸡基本在春天,不由得问她,“这时候?”
“是啊,为了让鸡敷小鸡,我们把鸡养在烧炭的屋子里的。”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郑四娘说,“等敷出了小鸡,我送你两只鸡崽啊。”
村里的鸡每天都下蛋,到现在,已经攒了三十多个鸡蛋了。
梨花点点头,走出树村后问赵大壮,“族里也会敷小鸡吗?”
“会,多养些鸡,寒冬天冷了就炖鸡汤喝。”赵大壮跟梨花商量,“等小鸡孵出来,我想族里每家都送一只小鸡,让族里自己养。”
小鸡长大后下蛋,族里人能自己斟酌着改善伙食。
而不是像现在,鸡蛋全部由族里管着,由于族里人数众多,都没法给大家吃煮鸡蛋,只能喝蛋花汤解解馋。
“行啊。”
梨花自己家是有兔子的,现在是由赵文茵在照顾,梨花说,“太累的话就杀几只鸡给大家补补身子,往后几年还有许多事儿要做,可不能累垮了。”
“好。”
山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但始终是夏天,东西存不了几天就坏了。
赵广安猎回来的猎物都会拿出来吃,再者,之前李解他们弄回来的野猪肉还没吃饭呢。
野猪肉不肥,但族里仍熬了不少猪油,把肉放猪油里密封储存,馋了就舀一勺放粥里,能吃好久。
到隐山村,赵大壮想起件重要的事儿,“对了,你阿耶不是挖草药吗?上次他回来同我说有片山头发现一大片一样的药材,问我要不要种药材...”
赵大壮没有种过药材,也不知道怎么种,他转述赵广安的话,“你阿耶说山里适合种药材,咱们人多,可以种些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赵广安天天都在山里打转,那片山有哪些药材都知道。
他问梨花,“三娘以为怎么样?”
“种药材?”梨花从来没想过,进谷后,谷里的艾草几乎全被她们挖了,开春后,赵广安去外面挖了艾草回来种,说药材种近点,随时需要随时挖。
她问,“我阿耶可说了在哪儿种?”
谷里应该没地种药材了。
“他说去山里捡地种,每片山头的土壤都有所不同,咱们种药材的话,就在药材上拴个红绳子,等挖的时候轻松就找到了。”
这事需要好好商量,梨花说,“等我阿耶回来,让他来趟栗子林,能种药材的话咱就种些,哪怕自己用不上,拿去城里卖也行。”
赵大壮忘了这茬,梨花允诺给李家兄弟工钱,还有峡谷那帮人五年后也要工钱,不多攒些钱不行。
“成。”
梨花回栗子林已经半夜了,村民们已经睡下了,只剩下泥鳅院门前的灯笼亮着。
梨花推着车进院,老太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三娘回来了?”
“阿奶还没睡?”
“睡不着。”老太太被噩梦吓醒了,脖子汗淋淋的不舒服,于是去灶间打了点水擦洗。
上前帮梨花推车,小声道,“阿奶没骗你吧,你堂伯把村里打理得很好。”
“堂伯是四爷爷手把手教出来的,是有本事的,阿奶,阿耶说在山里种药材呢。”梨花看老太太洗过脸,猜她又做噩梦了,不由得说些她喜欢听的话,“阿耶识字,在医书上学了很多,咱们真要种出药材,往后就不用求人了。”
老太太惊讶,“真的吗?真的能种出药材?”
虽然族里囤了许多药材,但想到去年逃荒药材的消耗情况,老太太还是有点担心的。
就说去年挖艾草,村里的人到处挖,导致今年艾草少了很多,还是老三害怕需要艾草的时候拿不出来,将外面挖回来的艾草种谷里了。
老三还说往后谁家要用艾草,不连根挖了,直接割,割了让它继续长。
老太太说,“这世道,粮食,药材都很重要,去年没有药材,咱们恐怕都得疫病死了。”
当然,除了这两样,人也很重要,人手不足,岭南人攻来,就只有死的份儿,纵使在山壁上凿了一条路,逃出去被追杀也不容易活,那一条路,只能为大家争取逃命的时间,是否逃跑得掉,还得看运气。
说这些时,老太太抬头看向树叶遮住的夜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可能未来几十年她们都会这么生活。
岭南造反,其他节度使纷纷称王,目前按兵不动,约莫都在观望。
一旦有人打破这种平衡,真正的乱世就来了。
因此,在这之前,必须尽可能的多囤些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