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上次梨花就有所猜测,不过急于离开,并没仔细打探。
此刻望着山野间跳跃的火光,庆幸那晚在弄堂时没回应老丈任何事儿,否则极有可能掉进对方的陷阱里。
夜风渐起,那些管事抬着人走了没多远又折回,梨花往前爬了两步,仍看不清怎么回事。
“他们在干什么?”
“打人。”李解趴在她身边,目不转睛盯着火光
聚集处,“约莫难民斗殴伤了人...”
话音刚落,山野间就响起了男人沉闷的哀嚎,同时还伴着管事们的谩骂。
赵铁牛挤过来,满脸愤慨,“他们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打啊...”
男子汉顶天立地,若不是疼得受不了,怎么可能哭得这么大声,他偏头问梨花,“三娘,咱们什么时候进村?不打得那帮孙子满地找牙真当咱戎州人好欺负呢。”
“明天再说。”
牛和马拴在树下,李解觉得地上湿气重,让梨花睡在牛车上。
牛车没装草棚,躺在上面,睁眼就能看到璀璨的星空。
一闪一闪的星星,温柔的照着荒野,夜风拂过时,草木轻轻摇曳着,让这燥热的夏日夜晚多了几分清爽静谧,她歪头,左右两边的草堆上躺着族里叔伯。
他们静静望着闪烁的夜空,神情平静。
“上次躺在路上看星星还是去年逃荒的时候。”不知谁先说了句,立即有人附和,“是啊,一看到星星就收拾行李赶路,那会觉得迷茫绝望,现在回想,挺怀念的...”
“有啥好怀念的?”
“二堂叔还在,我不会做木桶,他手把手的教我,没嫌弃过我半句...”
梨花也想起二堂爷来,瘟疫横行的时候,二堂爷要她别管他,说他有棺材,死了就死了,千万不能连累族里人,随着族里生病的人增多,二堂爷一直很愧疚。
所以后来抢着干活。
“二堂叔还活着就好了,他种的麦子收成好,可以养活很多人,八娘若回来,定不会饿肚子的...”
赵八娘被婆家发卖之事瞒着二堂爷的,想到他死前都不知道女儿的遭遇,几人难过起来,“也不知道八娘被卖到哪儿去了...”
除了八娘,他们还聊到其他亲戚家人。
去年粮食吃紧,他们自顾不暇,现在有了粮,不可避免的想起那些亲戚来。
世道艰难,但凡自己有能耐,怎么可能不帮衬亲戚朋友,跟明夏胡几家闹成那样,不就穷给闹的?现在日子好过了,能帮的他们还是愿意帮的。
想到这点,他们不由得看向牛车上的梨花。
“三娘,夏家他们将来想回来投靠咱,咱该怎么做?”
梨花说,“明家已经跟堂姑和离了,两家再也干系,夏家和我隔着血海深仇,要我亲近他们是不可能的,至于其他几家,到时候再说吧。”
到时再说便是不会同意他们进村了。
大家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又问,“山英婶她们呢?”
梨花对山英婆就更不喜了,在奎星县那会,山英婆为了活命出卖族里的位置,那会要不是为了顾全大局,梨花是要撵走她们的,山英婆心眼不坏,就是太自私,这样的人平时没什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容易坏事。
梨花反问,“堂伯希望她们回来吗?”
“不知道,挺唏嘘的,咱齐齐整整的出来,熬过饥寒交迫,竟分道扬镳...”
“人与人是讲究缘分的,只能说我们没有缘分吧。”梨花翻了个身,面朝着他们,声音低沉,“山英婶穷久了,想多攒些田地无可厚非,所以她和我阿奶那点事儿我从来没放在心上,我在意的是她遇到坏人竟出卖我们...”
“幸好那晚来的是难民,如果是岭南人...”
余下的话梨花没有说完,在场的人却懂了。
山英婆全家也进不了村了,想想也是,山英婆走前把田地全卖了,即使进村也无地耕种,一家老小靠什么活。
“三娘说得对,山英婶看着慈眉善目的,做的事竟那般恶毒。”
“你们莫觉得我冷血,岭南人一日不死绝,咱们就始终处于危险中,真接纳了山英婆婆,将来她又出卖我们怎么办?”
“我们知道的,三娘你是族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不会有怨言的。”
树村和富水村的村民知道梨花带着他们从青葵县逃到益州,无不称赞他们福气好,遇到了个懂得未雨绸缪的人。
以三娘家的家底,她完全可以带着整个三房逃跑就行,但她走哪儿都带着他们...
他们能在天灾祸乱里活下来,多亏了梨花。
所以为着梨花慷慨赠他们粮食一事他们也不会怨恨梨花。
“我知道族里有人不服我,等天下太平,我就把族长的位置让出来的。”梨花以退为进道的说。
在场的人大惊,“那哪儿行,咱们既选了你做族长,自然会永远追随效忠你,三娘,那些话你不必往心里去,只要叔伯们还活着,就不会让人越过你去。”
大家争先恐后的表态。
梨花故作怅然,“以后再说吧,眼下得思考怎么进村收粮呢。”
“实在不行咱硬闯算了,你铁牛叔说那些难民弱不禁风的,打起来肯定不是咱的对手,咱先对付那些管事,完了难民自然就老实了。”
“村里上百管事,加上难民,共两千多人,咱闹出动静,附近的管事和难民支援过来,咱再厉害都没用...”
“那三娘想要我们做什么?”
“暂时没有头绪,时候不早了,先睡吧...”
梨花有个法子,就是趁天不亮的时候扮作难民混到山野除草,但叔伯们气色不错,一看就不是吃不饱的难民。
泥鳅他们倒是合适,偏偏梨花让他们去西陵县找铁匠了。
她想打造铁器,只能寻铁匠,她和泥鳅说了,先以高价聘之,若不能,就骗出城敲晕了弄回来。
她要铁匠的手艺,一旦学到手艺就放铁匠回去。
不会要铁匠的命。
这个时候,泥鳅他们应该进城了,想扮难民,只能等他们回来再说。
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后天,这么想着,梨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睁眼时,天光已经显白了,叔伯们他们都起了,不能生火,他们便接露水喝。
赵铁牛牵着马在附近逛了圈,看到梨花眼睛有点肿,劝她再睡会。
“上工的鼓声还没响,你尽管睡。”赵铁牛拍着马背,低低道,“否则待会闹起来,你想睡也睡不着了。”
牛拉了屎,臭烘烘的,许久没有闻到这种味道,梨花有点不适应,往四周看了看,“李解呢?”
“去隔壁山里烧水去了。”赵铁牛说,“怕你醒来想喝水。”
“桶里不是有吗?”梨花看向旁边牛板车上的木桶,到这儿之前,她特地让族里多烧些水。
赵铁牛看了看,答道,“咱可能要在这儿耽搁好几天,桶里的水自然要省着喝,李解不止烧水去了,还给你煎饼子去了。”
李解的命是梨花给的,赵铁牛没觉得李解做得不对,他说,“李解做事心细,你就莫担心了。”
“刘二叔呢?”
“在山上盯着呢,昨晚就没回来。”赵铁牛怕自己嗓门过大,说话一直用气音,“闻五他们也去山上了,村里的管事还没出来,闻五忍不住想硬攻了。”
“硬攻?”
赵铁牛脸色怪异,“估计还琢磨着攻村被咱活捉的事儿,努力想赢一场呢。”
牛家村的人加起来可不是他们打得赢的,赵铁牛不赞成闻五的做法,觉得闻五就是落在他们手里失了面子想重新来一次。
“三娘,闻五他们行事莽撞,你可不能任由他们胡闹啊。”
如果只有益州兵,硬攻就硬攻,反正输了也是换个地儿做俘虏,但他们还在呢,可不想被益州兵拖累成为荆州的末等民,赵铁牛说,“闻五快按耐不住了,三娘你去劝劝。”
梨花朝山上望去。
一晚过去,山上的草丛莫名多了起来。
一簇一簇的,左右两边排开,明显为了藏人。
梨花看不到闻五的人影,迈着腿走上去,一走近,就听闻五跟几个益州兵嘀嘀咕咕的。
大抵是想从左右包抄。
梨花说,“硬攻的话能攻下吗?”
冷不丁听到她的声
音,地上趴着的人齐齐哆了下,闻五回头看她,“三娘来了?”
挪出位置,方便梨花蹲下。
梨花过去,目光落在晨雾笼罩着的牛家村,问闻五,“怎么攻?”
“找十几个人扮成难民,从村边的小路绕去后山,方便有人通过后山去通风报信,其他人左右进攻,把村子围起来就行。”
官道通向村子里,官道右侧是田野,左侧是低矮的山坡,因着开荒,山坡上光秃秃的,藏不了人,所以想从山坡走到村口不太可能,那就只能走官道,且用最快的速度。
他问梨花,“村口看守的有多少人?”
“几十人。”梨花想了想,“应该是两拨人轮流看守的。”
“也就说村里还有批休息的管事?”闻五皱眉,“那就麻烦了,从官道跑过去,少说三四里,中途不休息的话,跑到村口也累了,跟管事交手,不见得会占上风。”
梨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闻五,“怎么想着硬攻?”
“村子的地势好,不硬攻很难接近,十九娘如果以上次的身份进入村子,没惹人怀疑就算了,一旦惹起怀疑,以他们的手段肯定会活捉你威胁我们,到时我们就难了。”
梨花想了想,“上次进村时,我曾说我兄长会去荆州办事,你们可要扮作我的兄长。”
闻五眼皮跳了跳,扮成梨花的兄长,跟羊入虎穴有什么区别?
闻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你看我像吗?”
“不像。”梨花说,“你们在军营多年,身形板正挺拔,管事们一看就知道你们的出身,我让两个叔伯和你们一起怎么样?”
益州兵齐齐看向闻五。
闻五是他们的头儿,怎么做,看他怎么说。
闻五朝山下瞅了两眼,“你哪个叔伯?”
“我十堂伯怎么样?”梨花指了指赵铁牛身边的男子,“我十堂伯长得还算清俊,官话也算流利,你们教他几句益州话,应该能糊弄过去。”
梨花说,“进村后,有人会领你们去村长家,擒贼先擒王,你们抓住村长,我们再和你们里应外合怎么样?”
这个办法比硬攻进村要好,但闻五总觉得梨花别有用意,眼睛左右转了转,“先生呢?”
“他去过牛家村,一露面就会被人识破身份,所以可能没法和你们一起去。”这个办法也是梨花刚刚想到的,益州兵迫不及待的想攻下牛家村,她就找机会试试他们的深浅。
闻五垂眸思索起来,“十九娘不怕我们向村长告发你?”
益州回不去了,他们大可以投靠荆州,和村里的管事揭发梨花的阴谋,再帮忙擒住梨花他们就能向荆州邀功了。
梨花面色从容,“不怕,荆州已经有戎州全部的兵力,不可能瞧得上你们的,当然,除非你们向荆州泄露益州的地形,帮他们攻打益州...”
各州节度使割据一方,之后数年,肯定会频频扩充地盘发动战事,京都军撤离益州不就因为北边有战吗?一旦把兵力往南移,北边就会失守,所以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荆州王是什么样的人梨花不清楚,但戎州节度使为了投靠他,不顾戎州的百姓的死活,往后百年,只要有戎州人在,戎州节度使就会被骂得体无完肤。
在戎州百姓眼里,戎州节度使是叛徒。
闻五他们想要在荆州站稳脚跟,恐怕也得先做叛徒才行。
梨花说,“荆州王不可能满足只占据荆州的,你们真要做益州的叛徒吗?而且,一旦荆州占领了益州,戎州百姓的今天就是益州百姓的明天,你们真的愿意?”
有的益州兵家里已经没有家人了,但也有家人还生活在益州境内的,梨花质问他们,“荆州王会像益州王那样善待你们的家人吗?亲疏远近,益州王那样黑白分明的人都不曾给戎州百姓活路,何况是你们一无所知的荆州王...”
益州兵急切地看向闻五,“闻百户,咱是益州人,不能投靠荆州。”
军营身份明确,哪怕在太平年间,他们益州军也和荆州军隔着一层的,何况乱世里。
闻五苦笑,“我知道的。”
不得不承认,梨花确实会拿捏人心,他方才不过随口一问,梨花就长篇大论堵得他哑口无言。
益州虽然乱了,但益州王正努力安抚局势,他们要落到荆州人手里,大概是会被严刑拷打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进村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他看向梨花,“十九娘把你堂伯叫来吧。”
知道他们答应了,梨花下去找赵十郎。
赵十郎不太懂排兵打仗的事儿,但左右包抄肯定比抓村长难,他答应下来,“我们什么进村?”
“天黑吧,我和你一起。”
“不行,局面乱起来,我怕照顾不了你,出门时,你阿奶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往后站,你可不能往前冲。”
“我去过,知道怎么说。”梨花笃定道,“我不会给堂伯你拖后腿的。”
李解回来后,梨花和他说了自己的打算,李解没有异议,“让铁牛叔和刘二叔跟着你,真打起来,他们能保护你,你们控制住了村长就放烟雾,我们看到烟雾就冲下去接应你们。”
梨花说,“我会派人堵住去外村的路,谨防难民跑出去报信,你们把出村的路堵起来。”
穿过村子还有两条小路,李解昨天就发现了,“好。”
如此,事情就说定了。
为了不出意外,梨花特意跟闻五他们说了下自己的身份。
天黑后,她爬上马背,让赵十郎牵着马,慢悠悠的翻过山,为了吸引注意,她让赵铁牛哼个曲。
田野里有人打架被管事拉开了,有个衣衫破烂的男人被几个管事围着拳打脚踢,梨花故意清了清喉咙,“佟管事,是你们不?”
隔得有点远,管事们一时看不到凭空出现的人。
赵铁牛扯着嗓门道,“怎么,多久不见,就不认识我家小娘子了?”
这个时候,声势这么浩大的队伍让管事们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个人。
佟管事迟疑的开口,“小娘子?”
赵铁牛高傲的哼哼,“可不就是我家小娘子?荆州来信,要我家郎君近日来荆治理水患修筑堤坝,我家郎君马不停蹄地赶路呢...”
管事们怪异的互相看了看。
石家人说小娘子的真实身份是戎州百姓,在荆州没有任何靠山,那
封大郎君也不姓封,而姓赵,是小娘子的大伯。
他们去找里正求证过,小娘子的过所并无问题,担心有外来的奸细,里正还去县衙找过县令说过此事,县令说荆州王广纳天下贤能之士,小娘子既有过所,必是家里有学识渊博之人。
因小娘子已经离开,具体怎么回事他们也不知道。
但想着小娘子既出身穷苦,肯定不敢再来。
没想到小娘子又来了,佟管事躬身,舔着笑上前,“小娘子这趟来荆州可是有什么事?”
梨花看他神色恭顺,满意的指了指牵着马的赵十郎,“陪我兄长来荆州看看,大胡子没有再欺负那位娘子吧?”
没料到她还记得这件事,佟管事脸上僵了下,梨花捕捉到了,顿时变了脸,“怎么?人死了?”
佟管事连连摆手,“不,不是...”
梨花拉长脸,“人呢?”
“死,死了。”佟管事支支吾吾道,“但不是大胡子打死的,小娘子走后,大胡子没有再见过她,是那位娘子身子骨不好,逢暴雨连天生了病,自己没熬过死了。”
梨花冷哼,摆明不相信他的话。
佟管事想到什么,连忙指了指管事们围起来的人,“那是她的丈夫,小娘子不信,可让他上前仔细询问。”
梨花的目光这才落到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男人身上,“她还有丈夫?”
佟管事点点头,“有的。”
刘管事站在最边上,自梨花出现,他就有意往后躲着,暗暗观察梨花的神色。
这次露面,她竟带了数十人,丝毫没有害怕心虚的神色。
而且她不知道三娘有丈夫,是了,那日进去传话的是她身边的人,估计没跟小娘子说屋里的情形。
佟管事朝地上的男人招手,“罚三,小娘子问你话,你要老实回答,你妻子乃生病离世,与大胡子没有半点关系,你莫胡乱冤枉人啊。”
梨花像没听出他话里的敲打,瞥了眼刘二,刘二立刻上前,撩开男人淋了血的头发,问赵广从,“你认识吗?”
赵广从被男人那张脸吓着了,好半天没有说话,还是刘二问第二遍时才颤巍巍的说,“好像是。”
梨花撅嘴,“你们为什么打他?”
看男人脸上的伤,这些管事明显下了死手的。
佟管事回,“他和难民发生冲突,昨天把一个难民的头打破了,今天还来,整个人像疯了似的,我们只能打醒他,否则他还会打伤更多人。”
梨花蹙眉,“我竟不知还有这样的办法,佟管事哪天不好了,我也找人打你一顿怎么样?”
佟管事面色悻悻。
不过梨花不想和他聊其他的,让刘二把男人拖到前面来,直白的问,“你妻子是大胡子打死的吗?”
男人额头破了,眼里流着泪,血顺着眼泪从脸上滑落,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双手紧紧抱着胸,抬头瞥梨花一眼就低下头去,梨花不耐烦地问管事,“他是哑巴?”
管事们摇摇头,催他说话。
但许久男人都没开口,许久,只问了句梨花,“小娘子从哪儿来?”
“呵。”梨花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你管我从哪儿来,我只问你,你妻子是不是他们打死的。”
男人又沉默下来,半晌,在管事们忐忑不安的眼神里,轻轻摇头,“不是,小娘子不用惦记我等贱民,我们死不足惜的。”
梨花冷哼,“你管我呢...”
之后,没有再搭理男人,径直往牛家村的方向去了。
刘二扶着男人,感觉男人靠在自己肩上不停的颤抖着,嘴里还低低说着不字。
刘二看向梨花,后者趾高气扬,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贵人姿态。
“小娘子...”他踟蹰,“这人好像不行了。”
梨花垂眸,眼里没什么情绪,“要死了?”
她知道男人那句话什么意思,她的身份怕是暴露了,男人让她走,别管他。
昨天他故意打人恐怕就是想引管事对他动手,借此给她传消息,让她别轻举妄动。
她瞥向围过来的管事们,吩咐道,“挖个坟,给人埋了。”
“......”人没死呢。
管事们心里打鼓,小娘子问起三娘,他们以为她来给三娘出气的,但她对罚三的态度,不像同情他的意思。
一时拿不准主意,暗暗瞥向最后边的刘管事。
梨花看到这一幕,哼道,“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们?成,云五,你找块风水宝地把人埋了。”
改了姓氏的闻五颔首,“小娘子,人没死呢。”
“不是不行了吗?”
“额头受了伤,应该能治。”云五面色惴惴,明显惧怕小娘子。
管事们不禁好奇小娘子的身份。
这群人训练有素,明显行伍出身,在小娘子面前战战兢兢的,太匪夷所思了,石家人怕不是故意攀咬小娘子吧,冲这帮人卑躬屈膝的态度,小娘子怎么可能是戎州难民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