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二哥回乡
大花狗才不理会人说什么, 买了鸡蛋饼,又去下一个摊位。
小贩问:“有钱吗?”朝篮子看去。
大花抬起脑袋来。
小贩拿起荷包,里面只剩俩铜板,“钱不够, 找飞奴要去!”
大花“汪”一声, 小贩把钱塞回去, 荷包扔篮子里, 大花摇摇晃晃回屋。用早饭的几名男子跟进去,便看到林飞奴把荷包收起来,拿走篮子, 又问大花:“你的碗呢?”
大花摇摇晃晃到后院, 叼来铁皮小碗。
林飞奴把鸡蛋饼掰两半,一个油馃子掰四半, 放入铁皮碗中, 大花欢快地吃起来。
俞丫忍不住问:“天天跟你一样吃饭,大花的肠胃受得住吗?”
林飞奴:“生肉都吃不死它,熟食还能叫大花闹肚子?瞎操心!”
原先准备随便吃点的几位客商因为对大花好奇而走进仁和楼, 恰好听到林飞奴的话,忍不住夸他说得在理。
俞丫言不由衷地附和两句,就问客人吃什么。
初来乍到的食客不知道仁和楼有什么。
林飞奴听出客人非京城口音,就说店里有拉面、刀削面,有包子、馒头、胡辣汤、八宝粥,还有酱香饼。他建议选一份拉面一份刀削面, 一份八宝粥,一份胡辣汤,酱香饼、包子各来几个。
三位食客没有选八宝粥,选了一份豆腐笋干汤和一份胡辣汤, 要两碗面,半斤酱香饼和俩大馒头。
大花看着伙计伙计端碗就用爪子挠林飞奴。
林飞奴朝大花脑门上一巴掌:“在家吃那么多,刚才又吃半个饼和一根油馃子,不许再吃!”
大花“哼唧”一声,趴在他脚边接受现实。
不是第一次见到大花的食客看到它这样也忍不住惊叹,“飞奴,你的狗儿子这么精啊!”
林飞奴:“姐夫说六岁小孩懂的大花都懂!”
薛理在后院隐隐听到“姐夫”二字就和林知了去店里看看林飞奴又要做什么。
甫一进店,林知了停下。
薛理见状低声问:“怎么了?”
林知了朝最里边抬抬下巴。
薛理看过去,三个十七八岁的男子,瞧着眼生,定不是三天两头光顾的熟客,“你认识?”压低声音问。
林知了小声说:“冬至那日我们说起的老太医的孙子,你还记得吧?我感觉他有可能会陪老太医来用饭,先前就叫俞管事留意着。坐在最里面,面朝灶台的那位就是。”
薛理:“是他也枉然。老太医真有这个心思,早叫人来提亲了。”
林知了闻言觉得在理,忍不住感到可惜:“俞管事找人打听过,老太医家教甚严,没有通房丫头,也没有什么姨娘。老太医的小儿子在医术上天赋平平,这个孙子踏实好学又聪慧。刚一听到他的情况,我都觉着鱼儿厌学的德行配不上人家。”
“再找找吧。鱼儿还小,不着急。”薛理拍拍她,朝林飞奴走去。
林飞奴不待他俩靠近就问:“干什么去?我也去!”
薛理顿时无语,“我们哪也不去!”
林飞奴不信,一直盯着他俩。
此时过了早饭高峰期,店里有很多空位子,薛理和林知了就找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林飞奴不得不信。
薛理朝林飞奴看去:“先前说我什么呢?”
“哪有说——”林飞奴停顿一下,“说你说大花跟六岁小孩一样懂事!”
薛理放心下来:“带大花去后院,你不怕狗,有人怕!”
林飞奴想说,大花不咬人。可是小孩子不会因为大花不咬人就不害怕。林飞奴起来:“走吧,大花,你姑父不喜欢你!”
薛理瞠目结舌:“他,他说什么?”
林知了:“他是狗爹,我是狗姑姑,你是姑父有问题?”
关系要是这么论,那必须没问题!薛理一阵无语。
林知了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朝外看。
薛理不明所以,外面是有不少人,但他感觉都是商户和坊间百姓:“看什么?”
话音落下,三男两女五个人走进来,每人身上都背着小包裹,看起来像外地商人。薛理低声说:“来吃饭的?”
“不是!”林知了微微摇头,轻声说:“你和飞奴说话的时候,他们就在门口打量。若是只为吃饭,不会犹豫这么久。”
五人非但没有找个位子坐下,也没有去灶台前点面,而是朝俞丫走去。
坐在柜台后面的俞丫不如林知了沉得住气,立刻起身询问找谁。
五人当中的一位妇人问:“听说在这里可以找到薛大人,就是刑部那个薛大人。”
认识薛理的不认识他的食客都朝他和林知了看过来。可惜五人背对食客,什么也没有发现。
俞丫注意到薛理微微摇头,就问五人找他何事。
妇人说有东西请薛大人转交。
俞丫不知如何是好。
林知了走过去:“是转交给他的同僚吗?”
几人把林知了当成热心肠的人,闻言就点点头。
林知了觉得是笼络人心的好机会。可是薛理不需要笼络人心。否则会被当成想结党。林知了就说:“来的不巧,今日休沐,各衙门都只有一个看门,薛大人也不知道今日他同僚有没有出城。东宫日日有人,不如你们去东宫。”
五人不敢信,结结巴巴问:“太太子的东宫?”
林知了:“你们能找到仁和楼,又知道在仁和楼有可能碰到薛大人,想必也知道仁和楼的厨子和伙计出自东宫和皇宫。”
几人不知道,以至于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林知了认为他们默认了,“请俞掌柜帮你们找个人,陪你们一块去呢?”
虽然俞丫不知道林知了为何要这样做,还是叫来一个伙计,叫他出钱租车把五人送过去。
五人走后,食客就忍不住问:“林掌柜,薛大人不是在这儿?”
又有食客问:“又是进京告状的?”
林知了微微摇头:“五人衣着不厚,但拾掇的很干净,不像是受害者家属。我感觉他们更像商人。这种事还是交给殿下处置吧。”
食客不禁调侃:“如今您行事愈发谨慎。”
林知了:“小心无大错啊。”
看着薛理从六品小吏成长为四品大理寺少卿的食客转向薛理:“薛大人,有什么想说的?”
薛理笑着说:“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众人愣了一瞬。
调侃他的老熟客“呔”一声,满脸笑意地嫌弃他。
薛理不在意地笑笑。
又有食客问:“你处置和太子殿下出面有何不同?”
薛理:“那还是有很大不同。”
食客叫薛理解释解释。薛理叫他们自己琢磨。
两炷香后,仁和楼的伙计陪五人抵达东宫。
太子殿下乍一看到五人同许多食客的想法一样,找薛理伸冤。再听到伙计说他们有东西请薛大人转交,联想到这个时候林知了应该在仁和楼,明明她可以转交给薛理,还叫伙计跑一趟,因此太子估摸着东西很贵重。
太子令伙计先回去,叫五人随他去书房。
禁卫随处可见,五人相信这里是东宫。到达书房,五人就把黑布包裹的东西拆出来。
内侍本能挡在太子身前。太子无语:“——孤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让开!”
内侍想起太子自小弓马娴熟,剑法精湛,一根烧火棍到他手里能戳死人,立刻退到一旁。太子看到他们拿的什么东西,很是意外:“一把伞?”
拿着伞的男子双手奉上。
内侍接过去小心打开。然而这把伞比寻常雨伞大一倍,内侍因为毫不知情险些脱手。太子上前一步伸手接住:“小心!”
离近了,太子看清雨伞乃绸布制作,下雨天无法遮雨。雨伞上有很多黄色绣纹。然而太子再仔细看,愈发奇怪,不是祥云之类的绣纹,好像全是人名。
这样的雨伞太子生平第一次见,“这把伞是不是有什么来历?”
几人犹犹豫豫不知从何说起。
太子宽慰几人:“有话不妨直说!”
内侍想起多年以前听到的话本,试探地问:“这个不是万民伞吧?”
五人连连点头,因为担心太子瞧不上而脸色通红。
太子见状意识到什么,顿时觉得这把伞千斤重。
过了许久,太子才缓过来,问他们怎么想到做这样一把伞。
五人当中能能言善道的女子从去年秋薛理查抄江淮各盐商和官府说起——
以前扬州官场黑暗,被垄断的不止漕运和食盐,还有许多赚钱的生意。薛理发狠连根拔起,江淮一带大伤元气是真的,但也让小民有了喘息之机。
薛理查抄百万亩土地分给流民,如今扬州街上没有无房无地的流氓,百姓安居乐业,年后三个月就恢复元气。
当地百姓商户很是感激办案人员,可是办案人员太多,不知道感谢谁。他们想起薛理说过,因为陛下圣明,所以令他和金吾卫大将军、监察御史等人下来明察暗访。
既如此,两淮百姓就想感谢当今天子。
可是皇帝什么东西没见过啊。听说在宫里种花种草的锄头都是金子做的。商户就找饱读诗书的老秀才询问皇帝缺什么。
老秀才认为皇帝缺民心。
扬州商户出绸缎和线,分到地的百姓和沉冤昭雪的渔民等等绣上他们的名字,又找伞匠精心制作多日,才有了这一把绣了上千人姓名的万民伞!
伞绣好了,该谁送过去呢。
扬州官吏无诏不敢进京。
最终此事就交给前往京师送货的商人。
林知了猜的不错,这五人正是商户。
五人认为太子皇帝是一家,交到太子手上就等于递到皇帝手上,因此五人就要告辞。
太子叫他们等一下,“你们怎么来的?如今下榻何处?”
五人中岁数最大的妇人道:“民妇等人住在扬州会馆。刚才是仁和楼的伙计送的草民。”
太子令内侍找人送他们回去。
几人再次拜谢。
“无需多礼!”太子同他们一起出去,令人备两辆车。随后一辆车往南,一辆车往西,往南的车去扬州会馆,往西的车直奔皇宫。
皇帝因为去年的事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哪怕一年过去,他仍然无精打采。以往这么冷的天,不是跟后妃在一起开枝散叶,就是去御花园垂钓赏雪。今年一年他都没出皇宫,跟万念俱灰只想等死似的。
太子把伞送过去,皇帝愣了许久,待他回过神,太子肉眼可见,他爹一点点恢复元气。太子神色复杂,他希望爹长寿,又不希望他爹长寿。
好在太子早已历练出来,面上不显,口中只有对皇帝的恭维。
皇帝原先对官员纳税服役一事还有些犹豫,看到这把伞,皇帝打定主意年后颁布诏令——官员地主也必须缴纳赋税。
太子一时间想到很多。
宫女太监出身贫寒,家中土地极少,此令不会损害他们的利益。宫中禁卫中有功勋子弟,功勋之家最少也有上百亩土地,届时他们必然竭力反对。好在多数禁卫有房无地,少数禁卫无房无地,都不会跟着功勋子弟一起闹,功勋子弟有所不满也不足为惧。
城中金吾卫和京郊大营的兵卒多数无房无地,此令也不会损害他们的利益。届时反对大闹的人必定是几世积累上万亩良田的世家,亦或者贪官污吏。
以防不测,太子令人去户部搬来今年贡生统计的田地,挑出良田最多的十家,估算家主的俸禄收入,不坑蒙拐骗买不了那么多地,就召见御史大夫。
年初二,五位监察御史带着东宫禁卫出城查贪腐。
清明过后,皇帝颁布诏令!
此举堪称石破天惊!
第二日京师各地奏折像雪花一样飞入皇宫。翌日是京郊奏表。再一日是京师百里外各州县奏折。
皇帝翻开看一眼就扔到一旁。
此时大理寺卿也想上折。他上表前想起薛理名下定有许多土地,就找薛理商议此事,本意是希望薛理当出头鸟。
薛理问他信不信得民心者得天下。
大理寺卿不假思索地说“信!”
薛理告诉他,年前皇帝收到一把万民伞——太子告诉薛理的。如今军中兵将俸禄极高,陛下有民心有兵权,你的反对不能令陛下惧怕,从而收回成命。
薛理又提醒他,下去历练的贡生都等着安置。
言外之意,你不干有人干!
大理寺卿因此想到皇帝有可能“杀鸡儆猴”,亦或者“敲山震虎”,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是以大理寺没有流出一本反对的折子。
五日后,许多仕子到皇宫门外举纸反对,纸上引经据典,阐述为何要优待官宦士大夫读书人。
皇帝令禁卫守住宫门,只要他们不冲撞宫门,随便他们怎么闹。
京师各地百余名读书人连举三天,皇帝和太子都没出面。
血气方刚的读书人气性大,在宫门外打地铺,准备同皇帝耗到底。
与此同时,五位监察御史先后抵达京师。抢占百姓土地,强抢民女,卖官鬻爵等罪大恶极的十几人也被秘密押至京师。
三日后,宫门外,午时三刻,金吾卫押着那十几人出现,身后跟着刽子手!
身着甲胄的金吾卫把闹事的读书人同这些人隔开。
内侍宣读罪证后,斩立决!
许多读书人平日里远离庖厨,没有碰过剪刀,以至于这辈子都没见过鲜活的人血。
十几个人头落地,所有读书人脸色煞白,紧接着晕过去三成。
金吾卫和禁卫都冷眼旁观。
人砍后被拉走,地面上的血无人清洗,许多血液便流到读书人晚上睡觉的地方。
读书人不想灰溜溜离去,又不敢直视鲜血,便浑身颤抖地瞪着眼睛看着无动于衷冷酷无情的金吾卫。
今年皇帝刚提上来的礼部尚书出面,令人记下众人的名字。
书生不敢报姓名。
小吏故意说:“都敢逼陛下收回成命,不敢自报家门?”
年轻不受激,立刻报上姓名。
翌日午时三刻,这些人的名字被贴在菜市口,六年内不许参加科考!
消息一出,人心散了,百余人的队伍只剩十几人,这十几人就去大理寺告状。
薛理出面:“都是饱读诗书的成年人,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敢做就要敢当!”
有人就说他们受人蛊惑。
薛理:“有证据吗?没有证据本官无法立案。如果是真的,本官很同情你们被人当枪使。既然可以去宫门外令陛下收回成命,难道你们还怕他们?”
有人就问薛理此话何意。
薛理:“你若听不懂,本官劝你老老实实回家种地!将来侥幸高中也会死于非命!”
那个读书人是想叫薛理给一句实话,日后出了事可以把薛理拉出来为他挡枪。可惜这样的事薛理见多了,岂会上套!
薛理又点拨一句:“别再莽撞行事!无论哪个衙门,无论抓谁都要有证据!”说完薛理回去。
躲在院中的大理寺卿和少卿等他进来就问:“通明,此话何意?”
薛理:“哪一句?”
“最后一句!”右少卿低声说。
薛理看向大理寺卿:“您是怎么升上来的?”
“前大理寺卿被查。”大理寺卿说出口,明白薛理的意思,那群书生真能弄掉几个,兴许他们的亲友就有机会上来。
右少卿:“你不怕殃及池鱼啊?”
薛理:“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又没有撺掇他们闹事,他们会查我们的亲友?我在朝中无亲无故。再有空缺也轮不到我。”
大理寺卿和右少卿都听出他言外之意,有心思在这里杞人忧天,不如去找亲戚添一把柴,令火烧起来。
人生能有几个六年!
读书人回到家说出薛理的法子,他们的长辈就去撺掇他们行事的人家中大闹。
此时江南世家也收到此令,也想找人上表反对此事。然而没等他们找到人,皇帝在宫门外大开杀戒的消息就传过来。
有心人试图撺掇百姓和兵卒起事,殊不知百姓早已厌恶家中有几千亩地却从不纳税的书香门第官宦世家。
无地的流氓也不需要交税,以至于流氓也不帮他们。有人花钱请流氓,流氓把钱花了就把此事抛之脑后。
以至于他们只能另辟蹊径,写话本诋毁皇家。
天下读书人唯有江南多,偏偏薛理去年才整顿了江淮一带,几百万亩土地分下去,得到切切实实实惠的百姓根本不信话本中写的皇帝此令是间接加赋。
流言有人讨论才能流传开。百姓不参与就只能是官宦世家自己看。
起初还有读书人被撺掇的义愤填膺,陛下“六年不许参加科考”的消息传开,读书人就被爹娘长辈关禁闭!
其他各州县同江南一带情况类似,只是少了写话本的人。
再说朝中,户部、吏部和礼部以及鸿胪寺许多官吏每日敷衍了事。
皇帝被万民伞养足了精气神,贬了十几位京官,把老老实实做事又不曾上折反对的官吏提上来。
林飞奴的同窗夏子乔的父亲就因为这一次升任京兆府尹。
先前这位夏大人被同僚怂恿的也想上折反对,因为整个家族也有一两千亩地。这么多地税可不是一笔小钱。
夏大人就叫儿子试探薛理的想法。夏子乔认为此乃小人之举,去找林飞奴玩的时候,直接问薛理此事他怎么看。
薛理没说话,林飞奴问:“你父亲打得过陛下吗?”
此话传到夏大人耳中,他想起兵部尚书是皇帝的表外甥,金吾卫中郎将也是,兵权在皇帝手上,他们这些手无寸铁之人闹也是白闹。
因为想到这些,夏大人也劝过亲友。然而亲友认为法不责众。
皇帝是不能一个个查,他可以找满身黑点的杀几个。果不其然,后续同夏大人猜测的一样。
老实说,许多官吏敢闹是因为皇帝向来宽厚。
然而做梦也没想到,皇帝这次雷厉风行,宛如先帝还魂!
直到端午节,天下各地的地主世家才不得不接受现实。
端午节第二日,薛理仍然休息,寻思着林飞奴明年可以试试县试,就在家给小舅子补课。
半个时辰后,林飞奴饿了,薛理皱眉:“你才吃多久?”
在林飞奴身边学写字的瘦猴抬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我像小飞奴这么大,胃是无底洞!”
薛理闻言叫小舅子歇一会,他叫婆子煮面。
刚到主院,院门被打开,进来一位衣着喜庆身形微胖的女子。
薛理:“找林掌柜吗?此时在仁和楼。”
“林掌柜不在家啊?”年过四旬的妇人犹豫片刻,“你是薛大人吧?”
薛理微微颔首。
妇人打量他一番,嘀咕:“长得俊,身板直,不愧是陛下钦点的探花!怎么会有人说你是能止小儿夜啼的阎王啊!怎么净胡说八道!”嫌弃地挥挥手帕,仿佛要把“阎王”这种晦气的字眼挥走,“那我去仁和楼?”
薛理点头。
门房送她出去。
林飞奴在隔壁听到动静,等薛理过来就问:“谁找阿姐?”
“看衣着像媒婆。”薛理想起多年前,林家去他家提亲,媒人就是类似衣着,“应该是给鱼儿说亲的。”
林飞奴:“要是成了,到秋我就要和二哥去丹阳吗?”
瘦猴:“你害怕啊?薛大人,你给我请两个月假,我陪小飞奴过去!”
薛理想想他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鬼主意也多,“此事不急!定下来再收拾行李也来得及。”
午后,薛理遛狗去丰庆楼。
林知了正打算去仁和楼休息室睡一会儿,薛理就跟她一块去。
薛理把大花给仁和楼的伙计,陪林知了到室内,低声问:“上午有没有媒人找你?”
林知了点头。
薛理:“哪家?”
林知了笑着叫他猜猜看。
薛理见她这样都不用猜:“老太医的孙子?怎么才叫人上门?”
林知了:“以前可能怕被你连累。前几年你查了那么多人,二嫂都被你吓得做噩梦。也许他孙子觉得咱家门槛高,配不上鱼儿。无论经过如何,人来了就行了。”
薛理:“鱼儿不反对?”
林知了:“媒婆走后鱼儿不乐意。俞丫告诉她是谁谁谁,她可能见过老太医的孙子,就说听我的!”
薛理乐了:“你没故意逗她吧?”
“十八岁也该定亲了。不知真相的人定会认为我叫小姑子给我赚钱。实则她这几年赚的钱我们一文没要。”林知了叹气,“我还要陪一处房子!”
薛理搂住她:“娘子深明大义。我替鱼儿谢谢你。”
林知了:“不用谢。过些日子婆婆过来,你来应付!”
薛理点点头:“有没有说何时定亲,何时成亲?”
“听他们的。不能叫他们觉得鱼儿恨嫁。”林知了想起一点,“鱼儿定亲,婆婆过来。明年成亲,还来吗?”
薛理:“叫二哥问问。”
四个月后,薛二哥家的小麦种下去,两房仆人看家,他买一辆马车载着妻小,林飞奴和瘦猴骑马,一行人跟着商队南下。
十月初,一行人才到丹阳。
薛大哥早早就收到弟弟的信,房子都打扫了三遍,薛二哥一行才出现。
不过薛二哥只是把马车和马放他家,他在客栈订了几间房。
薛大哥皱着眉说:“花那个钱做什么。”
薛二哥朝林飞奴看去:“不止我们,还有飞奴和云无影,家里住不下。”
薛大哥愣了一瞬:“你是飞奴?我以为是老二的徒弟。怎么长这么大了?”
薛二哥:“他和弟妹刚到我们家的时候才五岁。今年十五!”
“十年了吗?”薛大哥突然有些心慌,十年前一家人挤在一处小院的情形仿佛还在昨日。
薛二哥:“大侄子都十岁了。”
薛大哥看着一脸好奇的儿子,感叹:“真快!”
苏娘子叫他们先进屋歇息。
林飞奴挎着小包跟进去,看到他姐夫的娘,停顿一下,坐在门边,离她远远的。
薛二哥看到他大哥给云无影倒茶,“三弟不放心我们,特意叫云兄弟陪我们走一趟。”
薛大哥看着瘦猴的身板,心说谁不放心谁啊。
刘丽娘见状对苏娘子说:“他是金吾卫。”
一直没开口的薛母朝云无影看去:“就是话本里说的金吾卫?”
云无影很是矜持的点点头。
林飞奴白了他一眼,低声说:“装模作样!”
苏娘子:“弟妹也抽不开身吗?”
薛二哥闻言坦白,此番不是回来小住,而是接他们进京。腊月初八,薛瑜定亲。要是都去的话,就过完年再回来。
刘丽娘再次解释:“陛下赏三弟一处大宅子,我们都过去也住得下。”
薛大哥朝他娘看去。
薛母试探地问:“你说都去,是我们都去?”
薛二哥:“你、大哥大嫂和大侄子。琬妹想去也可以。二婶一家和我岳母一家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