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事情找上门
巳时一刻, 林知了出现在丰庆楼。
忙到半夜的艺伎头牌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看到林知了她们浑身一激灵,矮下身子往丰庆楼打量。
平康坊内有许多商户,有两排是打金银首饰的。晚上干这个没人嫌吵, 因为丰庆楼和红袖楼一个赛一个热闹。这些商户正准备开门营业, 听到花楼上的姑娘嘀咕“林掌柜怎么来了?”他们停在门外勾头往里看。
林知了进门第一件事便是叫账房给掌柜的结工钱, 包括这个月几天。
账房面露喜色, 脚步轻快地回房。
林知了转向掌柜的:“请吧!”
“就凭有他们这些刺头,我不信你能管好!”掌柜的气哄哄追上账房。
仁和楼只有一个账房,还是小丫头薛瑜。丰庆楼就不一样了, 账房有四人。走了两个, 还剩两个,林知了叫他们拿笔墨。
柜台底下就有笔墨, 两个账房去找, 林知了问后厨管事,洗碗工和洗菜工总共多少人,又问前店管事, 伙计多少人。
随后林知了叫账房写下,再招两名伙计,一名采买和十个洗碗工,贴到门外。又问厨子有没有买菜。
厨子感觉掌柜的换定了,因此今天老老实实做事。
林知了听说菜备齐:“那就各忙各的。等等,月钱和现在一样, 每月的赏钱同仁和楼一样,店内净收入的百分之二,按照月钱多少分下去。我的月钱和前掌柜的一样。赏钱人人有份,自这个月起!”
考虑到前店管事暂时无事, 林知了便说:“唱曲的艺伎何时过来?去跟她们说一声,我跟她们聊聊。”
前店管事:“掌——前掌柜的不曾克扣她们的钱。”
林知了冷笑,不由得面露鄙夷:“倒是知道靠什么留住客人!”又叫账房套车带她去酒坊,她去酒坊查账!
两个账房把纸贴好就去套车。
林知了从进来到出去前后一炷香。
厨房管事和前店管事面面相觑。
闲下来的采买还在店里,不禁问:“没了?”
厨房管事纳闷:“只是添人加赏钱,没别的了?”
前店管事:“没听说仁和楼有什么一二三四五六条规矩。没了吧?”
厨房管事:“先做事。不能叫林掌柜认为我们只会无事生非!”
酒坊纰漏大,少了许多粮食。
林知了叫其中一个账房报官,酒坊关门,京兆尹审理清楚再开门。左右库存可以撑几十天。
林知了看看时间,丰庆楼该忙了,她和两个账房回去。
从后门进去,林知了用抹布扫去尘土才去店里。
食客惊呼:“听闻丰庆楼换掌柜的,还是林掌柜,竟然是真的?”
林知了:“陛下厚爱!多谢诸位捧场!”
“林掌柜,第一日走马上任,也没个新菜?”常去仁和楼用早饭的商户打趣。
林知了看到他身边还有俩人,估计今日在此请客,“有个新菜,只是做得不好,也不便宜。你要尝尝?”
食客:“一份百文?”
林知了想想食材就是几个鸡蛋,只是油和糖贵:“裹糖的菜。所以至少百文。”
“试试!”食客说完就同两位友人介绍,这位是仁和楼的林掌柜,也是刑部薛大人的夫人。
早上在仁和楼吃饭,晌午特意过来看热闹的街坊甫一进门就大惊失色:“林掌柜?你怎么在这里?”
林知了:“现在知道今日会不会停工?”
街坊张口结舌。
林知了给伙计使个眼色,伙计请他坐下。
林知了后厨做鸡蛋饼。
鸡蛋饼做好切块裹团粉,林知了过油炸两次就裹糖。
出锅前,林知了叫徒弟给她找个纯白色盘子,点缀些许葱花,亲自送过去。
那位食客经常在仁和楼用午饭,以为是锅包肉。可是一想锅包肉不是新菜,而且锅包肉上面的糖也不拉丝,就叫友人试试。
食客的两位友人一个很喜欢,一个吃不惯。
林知了:“值百文吧?”
食客实在想不出是怎么做的,不得不点头。
伙计跑到后厨端菜,见到厨子们就说:“刚才那个是新菜,仁和楼没有的新菜!”
厨子们面面相觑,掌柜的就当着他们的面做出来,不怕他们学会吗。
林知了没打算经常下厨。今天这道菜是第一道菜,也有可能是最后一道菜。不止是为了笼络食客,也是提醒厨子,他们再闹事停工,丰庆楼也能正常营业。大不了她亲自掌勺!
有食客在仁和楼吃过拔丝水果,觉得跟这道菜有点像:“林掌柜,这不是拔丝水果?”
林知了:“拔丝鸡蛋。但是不好听,你给取个雅名?”
食客:“给我也来一道?”
林知了:“百文!”
食客毫不在意:“都进丰庆楼了,还能差钱!”
林知了去后厨问厨子刚才学会了吗,学会了就做,
厨子没敢正大光明地偷看,只能摇摇头。
林知了又做一遍,这次边做边讲解。厨子感觉会了。趁着不忙就试做一次。随后又有人要拔丝鸡蛋,林知了就当甩手掌柜的。
前店管事心里犯嘀咕,今日食客怎么都跟林掌柜闲聊啊。
自然是因为食客没想到皇帝舍得把丰庆楼交出去,以至于稀奇不已!
京师谁不知道林掌柜一家是太子的人。
丰庆楼都舍得交出去,想来皇帝没打算二废太子。
殊不知皇帝当着四皇子的面说出“他日天下都是太子的”这句话也由宫女太监传进后宫,再传进京师达官贵人家中。
先前许多文臣武将纳闷,薛理今日打御史,明日查亲王,真不怕死吗。如今联想到皇帝的这番话,众人后知后觉,是太子腰板硬撑得住!
身为当事人的薛理和太子可没想到“丰庆楼风波”还有意外收获。太子依然深居简出,薛理依然躲在仁和楼后院。
店里人声鼎沸,薛理有点坐不住。
薛理在北屋看一会,伙计明显紧张。洗碗工一边刷碗一边往朝店里打量,好像很担心会出事一样。
薛理犹豫片刻起身去前店。
拉面厨子松了一口气,守在柜台前的薛瑜和站在柜台后的俞丫明显放松下来。薛理奇怪,林知了又不是第一次不在店里。前些日子她上午去王家村,傍晚才回来,也没见她们紧张。
王家村离仁和楼十几里路,丰庆楼离仁和楼才二里路!
薛理一时想不通,决定去问问薛瑜紧张什么。
“这位就是刑部薛大人!”
突兀的声音令薛理脚步一顿。
薛理循声转向店外,三男一女,妇人眼熟,看衣着像街坊,三名男子风尘仆仆,一位头发花白,一位三十岁左右,还有一位十七八岁的样子,很像祖孙三代。
考虑到不能叫身后的食客误会,薛理微微摇头,一副“不敢当”的样子:“我只是刑部郎中。”
“刑部郎中也是朝廷命官!”妇女指着薛理对三人说,“你们别不信,找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都不如他好使。”
薛理连忙打断:“不可胡说!我在刑部做的事都是刑部尚书吩咐的。再说,大理寺卿经手的案子比我听说过的还多,我哪能跟他们比。”
妇人本能反驳,然而扭头一看薛理年轻的长相,尴尬地笑笑:“是有点夸张。不过找他没错!”
薛理不敢再由着她信口开河,直接问:“找我何事?”
三人互相递个眼神,仿佛说他还没到留胡须的年龄,找他有用吗。
妇人因为被质疑很不高兴,“你们怎么还不信?”对薛理说,“他们要告状!”
薛理因为妇人提到刑部和大理寺,闻言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如果告官,可以去大理寺。如果告百姓商户,可以找京兆尹。”
妇人:“不能去刑部?”
薛理:“刑部是核实天下案件的地方。大理寺负责审判。刑部可以接案还要大理寺做什么?”
妇人:“他们不告官也能去大理寺?”
薛理点头:“大理寺在西边,离这里有点距离。不过大理寺离京兆府不远。这两个地方想去哪儿去哪儿,也可以都去!”
三人因为薛理的年龄不敢信他,闻言决定先去大理寺,再去京兆府。
薛理看到三人离开才问妇人:“哪来的?”
“听口音——”妇人猛然睁大眼,“好像南方口音。薛大人,兴许是你同乡!要不要我把他们叫过来?”
薛理:“要是我同乡,更不能叫他们。”
妇人脱口问:“为何?”
食客高声说:“朝廷有规定,百官不能干涉本籍的案子!”
妇人心里一慌,急急忙忙问:“有这个规定?薛大人,我险些害了你!”
“你也是无心的。”薛理不待她开口,“店里生意如何?”
妇人猛一跺脚:“坏了!店里还有客人!”说完就跑。
这个时候正好饭点,大理寺的门房也要吃饭,三人租车到大理寺,门房不想理他们,直接说里面没人。
老翁疑惑:“那个仁和楼的薛大人是不是骗我们?”
门房浑身一激灵,扔下筷子:“你说谁?仁和楼的薛大人?”
“仁和楼有个刑部薛大人,说刑部不接案子,叫我们来大理寺。”中年男子不识字,“车夫跟我们说这里是大理寺。”指着匾额,“是三个字啊。”
门房想起大理寺卿的吩咐,招惹谁都别招惹薛理,他身后不止有太子还有皇帝。门房叫三人先进来:“这里是大理寺。你们来的不巧,都吃饭去了。等等,我去看看有没有晌午不饿的。”
到食堂找个评事就说:“门外来仨人,看样子是进京告状的。不知为何找到仁和楼,应该是正好碰到薛大人在仁和楼用饭,他就把人指到我们这里。你看是管还是不管?”
“管!”评事叫门房把人带进来,他随后就到。
这位评事以前可没有这么勤快。
薛理连办几个大案,皇帝赐了一处宅子,放到市场上价值三万贯。据说连地契都给了,不是只有居住权。小吏们羡慕不已,都想成为下一个薛理。
哪怕他们知道彼此不切实际,可是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去年这个时候还说薛理办了“庐州府”和“安王案”,陛下一文没赏,显然对他不满。
要是不满的结果是得一处大宅子,他们希望陛下天天对他们冷眼相待。
评事看到状书顿时觉得没人能成为第二个薛理。于是他把状书交给大理寺少卿。
少卿也觉得状书烫手,“涉及到当地知县,应该交给御史台,由巡察御史出面核实。”
评事:“要是巡察御史又推给我们呢?”
大理寺少卿闻言奇怪:“他们怎么不去御史台?”
评事:“仁和楼用饭碰到了薛大人,哪个食客多嘴,说薛大人是刑部官员,他们找上薛大人,薛大人叫他们来找我们。”
少卿:“薛通明看过状书?”
评事摇摇头:“他们从怀里掏出来的时候外面卷了三四层。薛大人应该没看过。可能听他们说过,不然怎么会叫他们来找我们。”
少卿:“涉及到盐商,牵扯到知县,这个案子查起来,淮河水要变成红色的。”
“卑职一看到盐商就想到了。大人,也不能不管。薛大人的性子你也了解,不叫他碰到,他可以装不知道。被他撞到,他定要一查到底!”大理寺等人认真研究过薛理,发现他没有坊间百姓传的那么爱管闲事。
大理寺少卿:“既然薛通明知道,这事就好办。”令评事稳住三人,他前往御史台。
巡查御史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两淮,而不是坊间百姓认为的穷乡僻壤。
到了穷乡僻壤可能被刁民打死。要是到了两淮,死了还要背负一身污名!
大理寺少卿把状书交给御史中丞,他果然也不想管,叫他递给陛下。
什么都不查就呈上去,陛下不把他们宰了,也会把他们贬为庶民!大理寺少卿:“巡察御史今年不是要去两淮吗?要是他们前脚到两淮,后脚薛通明跟过去——”
“等等,你说谁?”御史中丞忙问。
大理寺少卿:“那三个外乡人刚才去仁和楼用饭,找人打听官府在哪儿,同在仁和楼用饭的薛大人问清楚他们找官府做什么,就叫他们找你我。我们不管,就递给你们。监察百官是你们的责任!”
御史中丞顿时想骂娘:“怎么什么事都能叫他碰到?”
大理寺少卿:“仁和楼是喝酒吃饭的地方,只要是活人,就有可能被他碰上。”
“不是说林掌柜今日在丰庆楼?他不去丰庆楼,去什么仁和楼?”御史中丞接过去,“你叫那三人先回去。我这就进宫!”
少卿:“不把人带过来问问出什么事了?”
御史中丞:“都不远千里来京师了,还能是小事?最好这件事能被陛下拨给薛通明。反正他爱查案!”
然而巡查地方是御史台的事。
皇帝令巡察御史即刻南下查清此事!
前些日子因为长兴侯府的案子,御史台有少了三人,不是死了,而是进了大狱。连着几年损兵折将,御史台都快沦为笑话了。
倘若这次再死人,他也不用干了。
因此御史中丞顾不上被皇帝训斥,直言希望拨几个禁卫保护巡察御史。两淮盘根错杂,机敏如薛理也有可能进的去出不来!
皇帝忽然想起薛理祖籍江南,比北方官吏了解水乡,令御史中丞把薛理找来。
薛理手上无人可用,不想碰两淮盐商。而他的原计划也是过几年太子登基后坐稳了,他再把垄断两淮盐运的官商连根拔起。
薛理:“陛下,臣是刑部郎中,一无审判之权,二无巡查之职!”
皇帝冷笑:“查长兴侯的时候怎么不这样说?”
薛理:“臣只是去太原核实凶案牵扯到长兴侯。陛下,此案要是一件凶案,臣可以下去核实!”
那三人是要报官告状,不是因为不服判决要求改判,轮不到刑部核实。
皇帝无法反驳,直接问:“这个案子你接还是不接?”
“接也可以。”薛理提醒,“微臣记得扬州有个越王是陛下的堂弟。陛下,要查两淮就不能不去扬州。倘若微臣一时疏忽,下手没轻没重,您不会把微臣的双手给剁了吧?”
御史中丞看向薛理的眼神满是惊恐,他是在和皇帝谈条件吗?他敢和皇帝谈条件?!
薛理不敢和皇帝谈条件,但他敢跟称得上明君的皇帝谈条件!
皇帝:“朕再给你一道诏令!”
薛理:“一道怕是不够。一道查两淮盐运,一道调水兵!微臣还想找陛下借一人,能调动水兵的人。倘若陛下是叫微臣核实所告内容是否属实,那就什么都不需要!”
皇帝以前就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但他觉得有贪官也是小贪,因为地方上没有出现官逼民反的情况。
这几年连着几次大案,原先空虚的国库都塞满了,皇帝不能再自欺欺人。
皇帝也知道臣强君弱天下必乱。虽然太子不弱,可是跟老臣比起来,他就是软弱可欺!那些人不收拾一番就交给太子,三个薛理也无法力挽狂澜!
薛理要知道皇帝心里这样想的,会告诉他,一个薛理就可以。不就是杀杀杀吗。
即便越王想兴兵“清君侧”也兴不起来。他杀的是贪官,百姓只会拍手叫好。没有百姓拥护,越王想打到京师砍掉他的脑袋,难如登天!
皇帝:“你和巡察御史同去,你为主他为副。”
御史中丞暗暗松了口气,可算保住一个,“何时出发?”
薛理:“陛下,今年还放忙假吗?”
皇帝点头。
薛理:“那就忙假前一天下午。对外就说臣在乡下割到手又被石磙压到脚,在乡下养伤。”
御史中丞皱眉:“悄悄去不就行了?”
皇帝:“此案交给你?”
御史中丞顿时不敢多嘴。
皇帝微微抬手。
两人退下。
薛理晚上回到家中,婆子做好饭了,可是林知了还没回来。用过晚饭,薛理叫薛瑜和林飞奴先休息,他去丰庆楼。
林飞奴也想去,薛理问他今天的字练了吗。少年乖乖回东院。
薛理牵着大花到丰庆楼,看到门口很多人就转去后门。
后门从里面闩上,薛理敲好一会才听到脚步声。
门刚打开薛理就听到:“您走错了。”
薛理:“我是薛理!”
伙计下意识说:“什么理也不能从后门进来!”
薛理叹气:“林掌柜的相公!”
伙计愣了一下,赶忙让出路:“薛大人?快请进,掌柜的在店里。”
薛理到店里就听到“林掌柜,真是你?”随后又听到“林掌柜,你来丰庆楼,仁和楼怎么办?”
薛理心说,一天过去怎么还这么稀奇。
自然是因为很多人午饭后才听说陛下把丰庆楼交给林知了。
申时前一刻,丰庆楼关门打扫休息,好奇心盛的这些人进不来,就决定晚上来丰庆楼用饭。
虽然丰庆楼的菜很贵,可是偶尔一次,一次一碗羊肉汤面还是吃得起的。
今晚的丰庆楼异常热闹,比上元节那日还要热闹。
往常这样热闹,伙计和厨子都会因为忙不过来而心烦。
这次很高兴,只因林知了说从这个月开始发赏钱。
倘若这个收入两万贯,赏钱就是四百贯。丰庆楼百十号人,洗碗工也能分两贯!
下午掌柜的还说了,洗碗工分早晚班,除了洗碗工,所有人午后都可以睡一个时辰。这样的好事以前可没有!
众人私下里都庆幸拼上性命赌一把赌对了!
言归正传,薛理看到林掌柜忙得跟花蝴蝶似的就退到院里。
又过了两炷香,林知了躲到院里歇息看到薛理,薛理才问她何时回家。
林知了:“现在就走。”
薛理:“现在?”
林知了点头:“前店管事明日午时才过来,叫他盯着。我明早要起来去仁和楼,不早点睡哪起得来。”
薛理:“没忘自己是两家店掌柜的就行。”
林知了跟他从后门出去。
走出热闹的平康坊,薛理才说他要南下。
林知了停下:“你怎么——”
“这次与我无关。我不想去。”薛理抚平她的眉头,“别皱眉。”
林知了:“朝中没人了?”
薛理:“宁折不弯又不怕死的,也有!但是有的不懂办案,有的只会横冲直撞,结果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不是横冲直撞?”林知了没好气的说。
薛理:“我不是!去年查到跟长兴侯府有关的案子的时候,我还查到两个。那两起也办好了,你听说过吗?”
林知了摇头。
薛理拉着她,“我感觉这次比上次容易。据说这次有人证物证。不过也不会那么快。庐州知府毫不遮掩,我还要查几天。长兴侯府查了一个月才摸到一点证据。要是一两个月没消息,你也别担心。”
林知了:“林飞奴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