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卖汤圆
林飞奴闻言觉得奇怪, 今日她怎么这么有闲心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林飞奴隔空用剑指着她:“说,你想做什么!坦白从宽!我饶你一命!”
薛理朝小舅子脑门上一下:“不可无礼!她的意思你带着沙琪玛去找元朗,顺便告诉他仁和楼以后天天卖沙琪玛。元朗定会告诉亲友。过两日是上元节, 花生糖和沙琪玛很适合走亲访友!”
林飞奴没听懂:“没了?”
薛理:“卖的多赚的多, 下个月的赏钱——”
“啊?”林飞奴惊呼, 指着洗碗工, “你怎么跟我阿姐一样喜欢赚钱?”
薛理把小舅子的手臂拽下来:“好好说话!”
林飞奴:“你小心钱迷转向吧。”
薛理:“跟谁学的俚语?”
“跟食客学的。”林飞奴脱口道。
薛理噎了一下,他并不想知道答案:“这点小钱不至于。你还练不练?”
“练!一日不练,不进则退!”林飞奴看着手中的剑, 苦着小脸, “可是好重啊。”
薛理去厨房找俩烧火棍。
洗碗工又问林飞奴去不去章家。
林飞奴摇头:“章元朗是我同学,是我好友, 不是人傻钱多的肥羊。阿姐不愿意做沙琪玛, 你们非要做。做了不好卖,自己想办法。”
洗碗工:“赚到钱掌柜的也能多分点啊。”
林飞奴:“能多多少?多我一双鞋啊?我大不了少买一双鞋!”
薛理拉着小舅子去后门外巷子里练剑。
林飞奴回头说:“我要是你,就去街上吆喝, 仁和楼新点心,沙琪玛,老少皆宜!”
洗碗工敢出去吆喝也不至于在仁和楼洗碗。
俞丫出来宽慰洗碗工:“等天暖了,富贵人家的公子姑娘过来吃饭,沙琪玛就好卖了。现在店里的食客多数是匠人和附近商户,一份一百文对他们而言太多。”顿了顿, “飞奴说的有道理。其实飞奴已经去过章家。别再为难他。”
洗碗工一听连管事的都不赞同,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与此同时,薛二哥和刘丽娘也从家里过来。
到巷口看到把烧火棍耍得虎虎生威的林飞奴,夫妻二人互看一下, 决定离他远点,绕到前面去店里。
这个时候食客虽多,但店里没坐满。因为一些食客在门外廊檐下排队买酱香饼,一些食客端着盆过来买汤买粥。
刘丽娘找个角落坐下,薛二哥帮洗碗工收拾碗筷。
老顾客见到他愣了一瞬,不确定地问:“薛郎中,你又回来了?”
薛二哥:“农闲时节乡下没事,过来住几天。”
老顾客想起什么:“看我的脑子,忘了过几日是上元节,城里有灯会。仁和楼也放假。”说起放假,不由得想起去年中秋,“薛郎中,去年仁和楼卖粽子卖月饼,今年卖元宵吗?”
薛二哥:“不卖。”
去年吃过韭菜鸡蛋馅月饼的食客调侃:“林掌柜不准备做点韭菜鸡蛋馅元宵?”
此话一出就有食客问:“韭菜鸡蛋馅怎么滚成元宵?”
薛二哥笑着说:“诸位别说笑了,昨日我弟妹去市场问过,许多街坊都准备做元宵。所以仁和楼就不参与了。”
很想看乐子的食客闻言很是失望。
然而做不做由不得林知了。
京师有许多去年腊月抵达京师的南方人。
消息灵通的南方商户得知年底会有许多番邦使臣抵达京师,就迎着风雪送来许多瓷器、茶叶、丝绸、文房四宝等等。
哪怕品质只能称得上中下,年前年后半个多月也卖的一干二净。
时常来京师做买卖的人都知道京师年前年后大雪覆盖,路面结冰不宜出行,是以都决定在京师过上元节。
上元节不吃汤圆,就像淮扬菜中没有糖,好比腌笃鲜里面没有笋。
京师会做汤圆的人不少,拿出来卖的寥寥无几。几个南方商人带着奴仆半条街走下来,没有买到一粒汤圆,他们便懒得继续找,直奔仁和楼。
林知了问他们要几斤。
一人几个便可,哪能要几斤啊。
几个商人被问懵了。
林知了想着人在他乡也不容易,“我做十斤,明日午时或者下午申时在门外廊檐下售卖。”
其中一位商人问:“什么馅的?我喜欢吃花生馅的。”
林知了难以置信:“你还挑上了?”
商人连忙表示不挑,黑芝麻馅也行。
林知了:“我们没打算做汤圆和元宵。店里没有糯米粉,也没有芝麻。所以只能找人家买。能买到什么做什么!”
几个商人不敢挑三拣四,端的怕林知了撂挑子,连声表示,只要是汤圆,什么馅都可以。
回去的路上碰到几个同乡,同乡邀他们一起过节,他们便问同乡怎么过,在哪里过。若是在家里,那就一人买两个菜。若是到丰庆楼,那就把汤圆拿过去,劳烦厨下帮忙煮熟。
同乡闻言就问他们在哪儿买的汤圆。市场上不是只有元宵吗。
几人就说,林掌柜帮忙做几斤。
同乡忍不住抱怨,吃早餐的时候听说店家要做元宵,他就请店家做两斤汤圆,店家不但一口回绝,还说除了他没人买。那家店他吃了三年啊。他以为他们之间很熟。还是林掌柜通情达理。
几个商人就说,林掌柜起初也不想做,后来还是答应做十斤。
同乡看一下他们几人和彼此的奴仆,五斤就够了。可是剩下五斤,林掌柜一家四口也吃不完啊。虽然店里有许多伙计,可人家都是北方人,定是要吃元宵。
几人忙了十几天就决定休息几日,正月底再采购货物拉回南方。他们的原计划是今日去城外转转。因此几人一合计,去找同乡出城赏雪滑冰,顺便告诉他们仁和楼明日卖汤圆。
下午,仁和楼关门前一炷香,上午过来的几位商人告诉林知了,准备二十斤,在东市经营的同乡都过来买汤圆。
林知了哭笑不得地道谢,心说二十斤才赚几个铜板啊。看在人家这么体贴的份上,林知了决定明早她和二嫂带着薛瑜以及林飞奴做汤圆。
可是店里确实没馅料。好在市场上有卖馅料的店,林知了去买三种口味,红豆沙、黑芝麻和花生。
然而她忘了把林飞奴留在店里。
从肉行路口经过,林飞奴要吃猪肉馅的,看到卖糖葫芦的,他还要吃山楂馅,为此还说二嫂喜欢酸甜口。
虽然孕妇可以吃山楂,浅尝几口无妨,可二嫂很小心,无论有没有依据,只要听到“对孩子不好”,她闻都不闻。
坊间有传言,山楂会导致小产。
二嫂肯定知道。林飞奴肯定没有听说过。林知了懒得拆穿他,“包山楂糕还是山楂啊?”
“山楂糕啊!”林飞奴说出来,转向他姐,高兴地又蹦又跳,“你答应了?”
林知了白了他一眼:“鱼儿,你吃什么?”
薛瑜白了一眼林飞奴:“我可不是他!”
林飞奴冷笑:“谁去年做豆角茄子加糖不加盐?自己一身黑,嫌我是乌鸦!”
“不许吵!”林知了瞪弟弟。
林飞奴心里不服,也只敢小声哼哼唧唧。
翌日早上,林飞奴“假传圣旨”,叫厨子准备两斤肉馅,又偷偷拿一斤白糖,说林掌柜吩咐的。
结果除了花生、黑芝麻和豆沙三种馅料,还多了三种,山楂、肉馅和只裹了白糖的汤圆。
林知了包饺子包子习惯了,看到一大碗肉馅没有发现不对。林飞奴又说,他想吃的他自己包,林知了就没管他。
待林知了答应同乡的汤圆包完,林飞奴还在鬼鬼祟祟搓搓搓,林知了后知后觉:“怎么还没包完?这又是什么?”
坐在林飞奴对面的薛瑜说:“白糖啊。”看到她三嫂一头雾水的样子,“你不知道?他说你同意了。还叫我多做点汤圆面。林飞奴,你要死了?”
林飞奴:“包都包了,我肯定能卖完。阿姐,一样给我煮五个,我端出去。肯定有人和我心有灵犀!”
章元朗和林飞奴心有灵犀。
十四一早,章家小厮把章元朗送过来。小章公子吃饱喝足,就去后院找林飞奴。
洗碗工眼中一亮,想起俞管事的那番话,洗碗工只敢说一句:“飞奴和薛大人在巷子里。”
章元朗腿快,到门边才意识到薛大人就是学堂先生挂在嘴边的“薛探花”,本想回去,一看俩人在比划,他忍不住过去:“林飞奴,咱俩比比?”
林飞奴停下,眨了眨眼睛,就看向姐夫,你叫他来的?
薛理:“元朗,你怎么来了?”
“快一个月没见林飞奴了啊。”章元朗到林飞奴身边给他一手肘。林飞奴冲他姐夫伸手。薛理把烧火棍给他。
章元朗见薛理也不进屋:“薛大人,你吃饭了吗?”
薛理无奈地微微摇头:“就在这边玩,不许乱跑!”
章元朗连连点头。
薛理进院。
章元朗不禁轻呼一声:“终于走了。林飞奴,明日是上元节,我听说南方人吃汤圆,汤圆是什么味的?今年还有韭菜鸡蛋馅吗?”
林飞奴:“我还以为你真想我。等会店里收拾干净就把汤圆摆出来。”
“太好了!”为此章元朗还特意拿个小竹篮,小竹篮里放个带盖的汤碗,此刻就在柜台后面,林知了身边放着。
因为那几位要买汤圆的南方商人忘了告诉同乡时间,有人早早过来,林知了不得不提前。
巳时左右,店里收拾干净,林知了和几个伙计往外搬桌子拿汤圆,林飞奴在厨房烧火,叫薛瑜给他煮汤圆。
待汤圆以及包汤圆的纸和秤都摆好,林飞奴和章元朗端着两盆汤圆出去,还有俩伙计给他俩搬椅子和小马扎。
住在附近的坊间百姓出来买菜,见状特意走过来:“林掌柜,你弟弟可真是个招财童子!”发现今天多了一个,“这个也是你弟?”
章元朗大声回答:“是的!”
章府厨娘听到熟悉的声音走过来,看到自家小公子笑的见牙不见眼,顿时决定今日先不认识他。
看热闹的街坊问:“什么馅的?”
章元朗:“我的是花生、芝麻和豆沙。”
街坊转向林飞奴。
林飞奴:“猪肉、山楂和白糖!”
南来北往的客商,吃汤圆吃元宵的全部都朝他看去,脸上写满了震惊。
然而京师太大,什么样的人都有。自然也不缺有钱有闲日子无聊,天天想找点趣事的公子小姐。
林飞奴的话音落下,就有几个闲人走过来,“林掌柜,猪肉、白糖和山楂,每样给我来一斤!”
林知了:“也别一斤,每样给你拿五个。六种三十个够七八个人吃的。咸的你不一定吃得惯,甜的吃多了腻味。”
闲人点点头,到伙计那边给钱。
有一就有二,又有闲人上前。
街坊四邻看着直摇头,心说真是钱多的没地儿花!
林飞奴叫伙计去拿几个勺子,对志同道合的闲人说:“你要不要尝尝看?”
闲人摇头:“回去跟家人一块尝尝。”
林飞奴看着他满脸笑意:“我怀疑你想看他们出糗。”
“每样给我来五个吧。”
苍老的声音传过来,林飞奴看过去,立刻喊:“二哥,帮忙!”
薛二哥感到奇怪,心说弟妹盛汤圆,两个伙计过称和收钱,不需要他帮忙啊。可惜在丹阳三年习惯了听林飞奴的,本能走过去问:“老先生,这是南方的汤圆,不是元宵。”
老先生点头:“刚才在路边听见了。”
林知了递给二哥一张纸,二哥折两下变成纸兜,用勺子舀三十个汤圆,包起来又用麻绳系上,才递给老先生:“您拿好啊。”
老先生看到麻绳上的结,靠近薛二哥仔细嗅嗅就抬头问:“你身上有药香,你是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