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穿越小说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穿越小说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香江小警花继承豪门幼崽后 第68章 不再沉默的见证者。

作者:溯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873 KB · 上传时间:2025-07-10

第68章 不再沉默的见证者。

  放放从前觉得,阿卷是整个幼稚园里最死板的小孩。

  现在知道了,难怪阿卷会这样,因为他是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啊!

  小不点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快要炸毛。他一会转向程医生,一会转向纪老师,小脸涨得通红,就在快要气到爆炸的时候——

  程星朗终于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和晴仔的警员证不同,深蓝色的证件套里,照片栏下“卫生署法医科”的钢印子啊阳光下闪闪发亮。

  纪老师仔细核对过,终于松口:“原来是祝小姐的同事。”

  盛家小少爷在程医生面前威风凛凛地叉着腰:“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啦!”

  程星朗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又迅速压平。

  早拿出来就看不见这小鬼哇哇叫了。

  这时萍姨终于匆匆赶到,气喘吁吁地向纪老师解释情况。

  放放小朋友调转炮火,转到萍姨那边去:“你迟到!”

  “抱歉。”纪老师无奈道,“主要是幼稚园的规定……”

  “理解。”程星朗单手把放放拎上机车后座,打量他鼓成包子的脸,“你是气球吗?”

  崽崽听不懂这高级骂法,歪着头时,一个儿童头盔“啪”地扣下来。

  程星朗做事有交代,利落地替他系好扣带,请萍姨放心,兜完就送小鬼回家,顺便“咔嗒”一声拍下挡风罩。

  机车引擎“轰”地一响,幼稚园门口瞬间沸腾。在小朋友们羡慕的惊呼声中,放放的小胸膛不自觉挺高,嘴角疯狂上扬。

  落日、机车、大靓仔载着小靓仔——

  “哇!好有型啊!”

  放放整个人贴在程医生背上,小短腿努力岔开,试图摆出更加威风凛凛的架势。前面传来一声淡淡的“坐好”,他立马变老实宝宝,但欢快的小奶音还是飘了一路。

  萍姨望着机车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程医生太懂小朋友的心思了,甚至故意在幼稚园门口多绕两圈。直到交通彻底堵塞,所有小孩都扒着栏杆目送,放放心满意足,小脸得意得都快发光。

  机车穿过大街小巷。

  白天的骑行和晚上完全不同,落日光芒洒下,街边的景色看得一清二楚。他们还遇到正在巡逻的交警,放放迫不及待地推开头盔挡风罩,奶声奶气地问好:“师姐,还没收工啊?”

  骑铁马的交通部师姐还以为自己听错。

  刚才是碰见哪位小同僚了?

  定睛一看,居然还是个迷你骑手。

  此时的香江,对于幼儿乘坐机车的年龄限制,并没有明文规定。她瞥见那辆机车——速度较缓,转弯时的倾斜角度都刻意放轻,温柔得不像话。路程短,也戴了头盔,还专门贴着小巷行驶,显然是哄小孩开心。师姐笑着摇摇头,索性放行,继续抄牌。

  对于盛放而言,最有趣的,就是穿越小巷。

  就像在拍警匪片,程星朗车技了得,带着他在弯弯曲曲的巷子里穿梭。放放紧紧抱着程医生的腰,眼睛亮晶晶的,余光里风景掠过,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纪老师说,小朋友来到陌生地方,应该提高警惕才对。但是,放放已经彻底把下午在幼稚园上的“防拐安全课”抛到九霄云外。

  机车!这可是机车啊!

  谁还有空想那些无聊的课?

  ……

  兆衡律师事务所的李律师向警方提供了一份尘封多年的档案,这份档案揭示了林汀潮生母冯凝云的下落,过去二十余年间,她一直以化名隐居在精神康复中心。

  这一切都是冯老先生的安排,当年他将冯凝云安置在这家僻静的专科疗养院,所有入院手续都经过特殊处理,就连医护人员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冯老先生在世时,不愿自己的女儿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果不是因为必须配合警方调查,这个秘密,将被永远掩埋。

  档案中夹着一张照片。

  昔日旧照里,冯凝云是台上散发着耀眼光芒的舞者,而后来变成什么样,谁都不知道,按照老爷子的安排,再也没有人去打扰过她……

  这是家族遗传的精神疾病,每一位女性仿佛都逃脱不出这样的梦魇。

  档案记载,林汀潮的外祖母在二十五岁那年突然精神失常,在某个雨夜自缢身亡。她的母亲曾是舞台上优雅的天鹅,却在生下林汀潮后逐渐崩溃。而现在,轮到林汀潮了。只是这一次,她连被送进疗养院的机会都没有,而是彻底消失。

  林汀潮下落不明,任何可能与她有关的线索,都可能是解开真相的关键。

  经过等待,调令终于批下,此刻,祝晴站在明德精神康复中心的西贡专科疗养院门口,抬头望着这栋灰白色的建筑。

  这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与祝晴的想象不同,走进铁门,没有想象中的阴冷潮湿,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也没有疯癫的哭喊……

  相反,这里甚至宁静而温暖,阳光洒在草坪上,零星几个穿着病服的病患在散步,外界的一切完全与他们无关。

  阳光投过落地窗,在走廊投下光斑。

  程医生在访客登记表上签字,接过访客牌,递给祝晴。

  这个地方,程星朗曾来过无数次。

  每次都是独自一人,站在铁门外望着里面整齐的建筑和修剪得当的草坪,有时一站就是几个小时,直到警卫过来礼貌地请他离开。

  护士长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性,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

  听完他们的来意后,微微蹙眉。

  “跳芭蕾的女士?”她摇了摇头,“我们这里没有会跳舞的病人。倒是有演舞台剧的,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她姓潘。”祝晴补充道。

  “九号病床的潘梦?”护士翻动档案的手指顿了顿,抬眼望向窗外的草坪,“应该在活动区,这个时间,她通常会在那里晒太阳。”

  她转头对旁边年轻的护士说道:“小董,带他们过去。”

  小董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领着他们穿过走廊。

  尽头是一扇上锁的玻璃门,她说了一声“稍等”,用钥匙打开这扇门。

  “草坪也要上锁?”祝晴忍不住问。

  “必须上锁。十几年前出过事,有病人逃出去,闹出了人命。所以后来……你看那边的墙,加得比赤柱监狱还要高,没有任何翻墙逃出去的可能性。”小董压低声音,“就是那起登过报纸的案子,无差别杀人,最后被车撞死……”

  祝晴下意识看向程星朗。

  已经进入十一月初,阳光却出奇地温暖,柔和地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不是无差别杀人。”程星朗低声道,“只是规律还没被发现。”

  有精神病史的流浪汉犯下多起命案,这几起案子,程星朗曾反复回忆。

  他对比每一个遇害者的家庭背景、职业、住址,甚至他们的活动轨迹。

  他坚信一切并非偶然,但是这个规律是什么?

  董护士继续领着他们穿过草坪,一边走一边介绍。

  “西贡专科疗养院和总院区完全不同,这里除了重症患者,还收治一些特殊的犯人。”

  “精神病人犯罪嘛,总归和正常人不同。”护士语气微妙,没有再往下说,但眼神已经道明一切,这些人像是握着免死金牌。

  “奇怪,刚才还在那里的……”护士站在草坪边缘张望,被阳光照得眯起眼睛。

  突然,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撞了过来。

  程星朗反应极快,下意识挡在祝晴面前,在对方即将跌倒时,稳稳扶住他的手臂。

  中年男人抬起头,露出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笑容:“谢谢哥哥!”

  他的声音粗哑,语调却轻快地上扬,说完便赤着脚蹦蹦跳跳地跑开了,病服下摆沾满草屑,在风中摆动。

  “他……”祝晴望着那道背影。

  “他让我们叫他冬冬,精神分裂。”护士习以为常道,“听说小时候要照顾五个弟弟妹妹,从来没当过一天孩子。现在倒好,整天追着人叫哥哥姐姐,活得像个三岁小孩。”

  草坪中央,冬冬正蹲在地上,专注地和一队蚂蚁说着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趴下来,用手掌托起一只迷路的蚂蚁,将它送回自己亲手挖出的洞穴,完成这个动作之后,满足地拍了拍手。

  “他那些弟弟妹妹呢?”

  护士扯了扯嘴角:“一个都没来过。听说从他正式住进来的第一天起,就再也没有家人来看过他。”

  忽然,程星朗的脚步顿住。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祝晴注意到湖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臃肿的身影。

  “她就是潘梦。”护士也望向长椅的方向,“怎么跑那儿去了,连我都没注意到,还是你们警察的眼力好。”

  湖边的身影就是林汀潮的亲生母亲,如今化名潘梦的冯凝云。

  祝晴问:“她平时和谁走得比较近?”

  “她很少说话的,还真没见她和什么人有过交流。总是一个人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说她跳舞?我在这里工作两年了,从来没有见过她跳舞。也许舞蹈对她而言,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吧。不过看她现在的样子,真的想象不出,以前是一位舞蹈家。”

  祝晴和程星朗缓缓向她走近。

  从前在舞台上尽情旋转的芭蕾舞演员,腰肢不再纤细,足尖不再绷紧,优雅的颈部线条也变得浮肿,看不出丝毫昔日的影子,只有那双低垂的眼睛在抬眸瞬间,还依稀可见一丝灵动。

  “你还记得自己的女儿吗?”祝晴站在一步之外,轻声问。

  女人仍旧望着远处,对这个问题恍若未闻,双眼无神地望着远处。

  就在祝晴以为她不会再回答时,一道闷闷的低语声传来。

  “她……”她转头,对着祝晴笑,手指在唇边比一个噤声的手势,用气声说道:“她已经不会受苦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祝晴,只是身体往后靠在长椅的靠背上,轻轻哼着歌。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瞓落床。”

  不再沉默的天鹅观察者,那位见证人——会是她吗?

  是她知道林汀潮已经遇害,所以说出“已经不会受苦”这样的话吗?

  他们折返护士台,护士长查过记录后明确地表示:“整整二十二年零六个月,这位女士从来没有离开过明德精神康复中心,一天都没有。”

  “最早时,潘女士的父亲和丈夫会结伴来探望她。”

  “自她父亲离世后,再也没有人来过,她先生每年定期结算费用。”

  “女儿?为了保护孩子,家人们应该也不会提起这里住着她的母亲吧……”

  “Madam,其实不用太在意病人说了些什么,他们生病了,说话颠三倒四,不值得深究。”

  有关于林汀潮案子的线索突然中断。

  而程医生此行还带着另一个目的。

  他的目光缓缓掠过平静的湖面、整洁的走廊,以及紧闭的病房门……用视线丈量着西贡专科疗养院的每一个角落,偶尔,程星朗会停下脚步,确认着什么。

  祝晴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破天荒地没有出声催促。

  因为她知道,曾经的案子对程医生而言意味着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星朗终于收回目光:“走吧。”

  “走吧。”祝晴点头。

  他们的身影逐渐远去。

  而林汀潮的母亲仍在长椅上轻轻哼着那首古老的摇篮曲。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瞓落床。”

  ……

  重案B组从未停止过追查的步伐,每一个线索都被反复推敲。

  当祝晴匆匆赶回警署时,同事们已经在会议室里铺开所有资料。

  档案页面摊开,荣子美和她母亲的照片被贴在白板上。

  “荣子美的母亲陈玉兰,以前在玛丽医院做护士,丈夫是外科医生。她原本在妇产科工作,二十五年前,她的女儿刚出生,正值医院改制,工作强度剧增,她被迫调到了清闲岗位。”

  “但即便调岗,她丈夫还是不满意。他想要一个听话的‘医生太太’,而不是一个持续值夜班的‘护士太太’。据玛丽医院的老同事回忆,她丈夫给陈玉兰下了最后通牒,要么辞职,要么离婚。所有人都以为她会选择前者,但是没想到……”

  “陈玉兰选择离婚,独自抚养女儿。但单亲妈妈的日子不好过,她的身体每况愈下,最终丢了工作,辛苦拉扯女儿……至于荣子美,长大后没有固定收入,到处打零工,后来在超市找到工作,又因为得罪经理被辞退……母女俩的生活一直捉襟见肘。”

  由于陈玉兰的护士背景,警方一度怀疑断趾的精准切割与她有关。但此刻摆在桌上的病历,浇灭这个可能性。

  “一个月前中风。”梁sir的笔尖划过病历日期,“林汀潮断趾是在她中风之后,当时她连勺子都握不住,怎么可能拿手术刀?”

  “她前夫?资料上显示她前夫是玛丽医院的外科医生吧?”

  “他早就已经移民,十几年都没有回国了。”

  “那荣子美呢?”

  “在医院长大的孩子,确实可能熟悉医疗器械,但直接切趾?太牵强了。”

  讨论逐渐升温。

  在这起案件里,荣子美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

  “邝小燕嫉妒林汀潮,那么荣子美呢?”

  “会不会就像邝小燕说的,她嫉妒这个冒牌货?如果她早就知道邝小燕顶替了林汀潮的身份,那么她设计这一切,就是为了揭穿这场骗局?”

  “或者她偶然遇见真正的林汀潮,她知道只有通过伤害林汀潮并报警,才能迫使警方深入调查。这是撕碎邝小燕假面具的唯一方式。”

  “但是荣子美半年前就在长沙湾警署报过警。如果真是布局,从这么早就开始了?就凭她?看起来不像。”

  “你就不许老实人扮猪吃老虎?最不起眼的人,往往能给人最致命的一击。”

  争论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众人的心情都无比焦灼。他们深知,一定还有某个关键线索被遗漏,只要找到这个线索,就可以将所有散乱的枝节拼凑串联在一起。

  但是突破口究竟在哪里?

  就在这时,林维宗夫妇在律师的陪同下来到重案组办公室办理保释手续。

  “因健康原因,批准保释,但需上交所有旅行证件,并定期向警署报到。”

  签署完文件以后,林维宗站在莫振邦面前,神色悲愤。

  “你说她不是我们的女儿?这简直荒谬,她和汀潮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谈吐、和父母撒娇的样子,都没有任何变化,怎么可能是冒牌货?”

  “警官,你们到底有没有查清楚?”

  “好,就算她真的不是我们的女儿,那我们的女儿在哪里?你们警察抛出了问题,却没有给我解决问题的方法,太离谱了。请尽快给我们一个交代。”

  “你先不要着急,警方正在调查。”麦淑娴紧紧挽着丈夫的手臂,“都怪我们太忙,疏忽了对汀潮的关心。当时汀潮刚做完手术,医生叮嘱过,家里人多会引起感染,本来只留了吴妈一个佣人……谁知道连吴妈都临时回乡带孙子。你们说汀潮被囚禁在地下室?我们完全不知情。”

  “这孩子真是可怜,想起来当时她有可能会经历的……太让人心疼了。那时候,她刚接受骨髓移植手术,身体根本就还没有恢复好,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汀潮?”

  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辞,连最基本的时间线都对不上。

  在真正的林汀潮手术后,邝小燕理应先出国整容,再返回林家。那时她在地下室折磨林汀潮时,脸上肯定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莫振邦冷眼看着这对夫妇表演,直到他们离开后,才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对下属们沉声道:“继续找证据,他们不可能永远逍遥法外。”

  ……

  清晨吃早饭时,放放小朋友听晴仔提起过,舞蹈中心的老板被抓起来了。

  这也就意味着,放sir不会再被安排到芭蕾舞教室当卧底。

  可以去油麻地警署探班啦!

  讨价还价好几天之后,兴趣班被缩成一周两节。晚上七点,放放刚下课,就迫不及待跑到警署楼下。

  萍姨跟在小少爷身后跑个不停。

  自从开始带这位小祖宗,她的心肺功能肯定好了不少。

  放放小朋友堵到刚下班的外甥女:“带我去买观星指南!”

  盛放小朋友说,观星指南里有插图,是会发光的,他在天文课上见老师拿出来过。

  小孩扁着小嘴,眼睛湿漉漉地扮委屈:“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带我出去玩了,如果连观星指南都不买,我就……”

  “你就告诉老师?”祝晴逗他。

  “我就给阿John打电话!”

  放放扬起小下巴。

  他才不是什么傻傻的小孩,老师管不了晴仔,但她的上司可以。

  “哪里能买到?”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车边。

  放放宝宝眨了眨眼,眸光在夜晚显得更加明亮,就知道外甥女最疼他了。

  放放朝着萍姨挤眼睛,摆摆手,示意她回去。

  而后他爬上车后座:“太空馆礼品部,出发!”

  盛放刚上完天文课,小脑袋瓜子里有一万个关于星星的故事,坐在后座一边数路灯,一边给晴仔讲刚学会的知识。

  “北极星其实不是一颗星星……是由三颗恒星组成的!”

  “晴仔晴仔,你听过牛郎星和织女星的故事吗?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

  小朋友的声音软乎乎的,比糯米糖还要甜。就像放放所说,这是在给疲惫的大脑“马杀鸡……

  祝晴有一搭没一搭地接崽崽的话,跟着车流在红绿灯直行。

  过了红绿灯,她才注意到自己本该右转上弥敦道:“我好像开错了。”

  原本晴仔开错路,小少爷是不会在意的,就当是兜风了。

  然而车子缓缓驶过观塘道,忽然,外甥女踩下刹车。

  小不点好奇地扒着车窗:“这是哪里?”

  祝晴的目光落在幽深的巷口。

  “我在想……”

  “当时假‘林汀潮’看到断趾照片时的反应。”

  认罪后的证词中,邝小燕说,她是演员,一生只扮演一个伟大的角色。

  但那一天,她眼中的惊恐、错愕,瞳孔骤缩……也是演的吗?

  “林汀潮的断趾……为什么会出现在观塘?”祝晴望向深巷,“我们进去看看。”

  听见断趾时,盛放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但现在,被晴仔牵着走进小巷,他的神色终于有了波动。

  “好臭!晴仔,我是绝对不会和你一起捡垃圾的!”

  小阿sir执行任务很挑剔,像是这样受苦受累的活,他想都不用想,两只小手在胸前交叉。

  他是不会干的,拒绝。

  “那你回车上等着。”祝晴说,“或者让萍姨接你回家?”

  放放思索片刻,捏住鼻子,一脸嫌弃地跟了上去。

  这是观塘一条后巷,那天警方接到报警电话,有人在垃圾堆里发现断趾。

  经过是顺路,但此时,祝晴不由自主地走进巷子,明知道经过多方排查,不会有监控,却还是不死心。

  “你是不是……”

  茶x餐厅后厨一个帮工探出头。

  漂亮的警官总是让人印象深刻,他问道:“你是那个Madam吧!”

  茶x餐厅帮厨叫阿杰,数日前发现断趾时,他正偷懒躲在巷子里抽烟。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猪骨,后面发现是脚趾……真是吓人,回去我还做了好几天噩梦。”

  “就是我啊,当时我就站在这里,你们那个戴眼镜的同事给我做的笔录。你不记得了?”

  “想起来了。”祝晴说,“你听见翻垃圾的阿婶尖叫,叼着烟过去看热闹。”

  “Madam好记性!”阿杰笑眯眯道,“没错。”

  “当时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阿杰重新回忆一遍当时的情况。

  “那位钟婶——”祝晴问,“她一般什么时候过来?”

  “钟婶?她应该不会来了。”

  “为什么?”

  “Madam,你刚才问我有什么异常,我想到了。捡到脚趾头前,没有什么奇怪的,但那之后……他们都说撞邪会行衰运,没想到钟婶居然中头奖。”

  “中头奖?”祝晴追问。

  “他们说钟婶在这条街捡垃圾至少好几年了,可最近连人影都不见。”

  “那间酒楼的帮厨阿强心肠软,天天特意给她留份盒饭,这阵子没来拿了。”

  祝晴记得钟婶提过,酒楼帮厨好心,见她年纪大,每次都给她留热乎饭菜。

  “我们开玩笑而已。”阿杰摸了摸后脑勺,笑道,“猜她肯定中走好运,说不定在哪里享福呢。”

  盛放小朋友发现晴仔的眼神一变。

  他捏着鼻子闷声闷气道:“能不能走啦……”

  等到坐上车,他们家晴仔的手指头随着广播里淌着的音乐旋律,轻快地打着节拍。

  “破案了?”盛放问。

  看得出来,晴仔心情不错。

  但是他的心情就不怎么样了。

  因为祝晴说道:“我好像想起来,太空馆晚上是不是不开门?”

  盛家小少爷睁圆眼睛。

  不会吧,这简直是天大的噩耗。

  ……

  次日清晨,祝晴重新将钟婶的证词记录放在桌上。

  “那个帮厨不是说她当时叫得像见了鬼吗?但是我们到的时候,她连脸色都没变。”徐家乐咬着圆珠笔的笔帽,眉头紧锁:“现在回想,钟婶当时确实是太镇定了。不过也是可以理解,毕竟捡到的是零碎组织,又不是什么鲜血淋漓的人头,我们也就没想得太深……”

  警员们开始努力回忆那天的细节。

  当天,观塘垃圾站弥漫着腐臭味,钟婶全程絮絮叨叨的,就像是一个敬业的群众演员。

  “连续几年雷打不动捡垃圾,突然就人间蒸发了……会不会是收了钱演戏,假装发现断趾?”

  “我记得,她还主动提起‘换命’的传闻,难道荣子美是幕后主使?”

  莫振邦指尖敲着桌面:“先找到钟婶。”

  要找到钟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多年来以捡垃圾为生,没有固定工作地点,警方走访了半个观塘,才从街坊零碎的回忆中拼凑出线索。

  “钟婶?她上个月还来我这里捡纸皮。最近……最近好像没看见。”

  “她经常抱怨腰疼的,劝她去看医生,她说医院里的医生都是骗人的,贴膏药就能好。对了——钟婶好像经常去街尾那间跌打馆,跌打馆里的后生仔心地好,会给她免费膏药。”

  “她经常去菜场捡烂菜叶!我隔壁卖菜的阿凤最烦她——”

  警方在观塘附近碰运气,从洗衣房、旧衣回收站到跌打馆和菜市场……下午四点整,终于在菜市场水产区堵住钟婶,不过这次她不是来翻烂菜叶的,而是站在鱼档前,等着活鱼断气,好低价买回家炖鱼汤。

  审讯室的强光灯下,钟婶蜷缩着,她小心翼翼地看对面的警方一眼,为难地摇头时,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知不知道妨碍司法公正要坐牢的?”黎叔一拍审讯桌,“收钱给假口供,够判你十八个月!”

  “阿sir!我都这把老骨头了……”钟婶慌乱道:“我说,我都说……”

  她终于松口,嘴唇颤抖着。

  “有个男人给我钱,让我在垃圾站等着。”她咽了咽口水,“他说没有难度……看见东西就尖叫……”

  祝晴抬眉:“男人?”

  不是预想中的荣子美。

  又或者,是她的同伙?

  黎叔:“‘换命’的传闻,也是他教你说的?”

  “这个我真听过!从小家里老人都这么讲……”

  祝晴翻阅上一次她的口供。

  用畜生血裹住生辰八字,冤魂就找不到仇人,这样做阴魂不能来索命。

  这其实和荣子美的“换命”说法也有所不同。

  “那男人长什么样?”

  “又高又瘦的。”钟婶比划着,将枯瘦的手臂竭力向上伸展,“个子有这么高。”

  “戴着口罩和帽子,话很少的。”

  “递钱的时候,他说只要我好好表现,后面会再给我一笔钱。”

  钟婶的手绞着衣角,向警方解释,自己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一截断趾而已,又不是尸体,如果是尸体,就是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这样做。

  “给了吗?”

  “整、整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

  “一共收了多少钱?”

  钢笔在纸上记录下每一个细节。

  随着审讯深入,笔录*纸上的文字铺满整页。

  原来发现断趾当天,在警方全力排查时,一直有双眼睛躲在暗处。

  冷静地观察着警方的一举一动。

  “阿sir,我全都说了,什么都招了……”钟婶突然抓住祝晴的手腕,“能不能不要——”

  祝晴抽回手:“如果再见到那个男人,能认出来吗?”

  ……

  会议室里,警方再次陷入沉默。

  每一个发现看似都极其关键,但是照着继续调查下去,又突然断了线索。

  钟婶口中的神秘男人究竟是谁?

  难道是林维宗和麦淑娴的人?如果他在此之前从未进入警方视线,那么应该怎么着?

  曾咏珊:“不管怎么说,到目前为止案情至少是有突破的,我们阻止了林维宗的计划。‘林汀潮’是赝品,这件事已经确认,他们不可能拿到那笔钱了。”

  冯老先生留下的巨额遗产,竟足以让一个父亲牺牲亲生女儿。

  林维宗用数年时间,找到与女儿相貌相似的女孩,却迟迟没有下手完成最终替代。直到林汀潮接受手术,也许那段时间她遭逢巨变精神出现问题,也许是时间紧迫,再不行动就来不及完成整容恢复期——总之,他终于跨过了那条底线。

  “幸好没有让他们拿到那笔钱。”

  “就差一点点,林汀潮现在二十四岁,继承条款规定是在二十五周岁时提交精神健康证明。”

  “原本林维宗和麦淑娴也是胜券在握吧,只差一年,他们就能通过赝品继承这笔财富。”

  “不是一年。”莫振邦突然从档案中抬起头,“是一个月。”

  “下个月,林汀潮就满二十五周岁了。”

  空气仿佛凝固。

  “这感觉像是……”

  “好像有人在故意破坏他们的计划,用专业的手法。”

  徐家乐忽然想起什么:“搞木雕的,是不是也很会用刀?”

  “我记得林汀潮那个前男友,他的画室里摆着几个手工木雕。”

  “黎叔,那些木雕是不是他自己刻的?”

  这时,梁奇凯推门进来,手里捏着鉴证科刚出的报告。

  “那封匿名信——”梁sir举起证物袋,“纸上检出画布纤维。”

  “是油画布?”

  “前男友给了钟婶一笔钱,让她假装捡到断趾?”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那封匿名信上。

  不再沉默的见证者,致观察天鹅们的一封信……

  如果对方故意用断趾作为第一件“证物”,那么下一个会是什么?

  这个想法,让人不寒而栗。

  “逃走……再掉进下一个火坑?”

  莫振邦霍然起身。

  “黎叔,你立即带人彻查那个男人的所有资料。”

  “住址、工作、银行记录、通讯记录,一个都不要放过。”

  “其他人跟我去画室。”

  时间在无声中悄然流逝,从发现林家地下室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到现在,已经过去数日。

  除了邝小燕那些真假难辨的供词,关于林汀潮失踪的确切时间,至今仍是一个模糊的谜团。

  唯一确定的是,林汀潮多失踪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警车急刹在荷里活道的画室门前。

  破门而入的瞬间,灰尘在阳光下漂浮,画室正中央,摆着一个画架。

  那是一副蒙着白布的画。

  “不对劲。”徐家乐警惕地扫视四周,“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堆满了画框和半成品。现在全被清空了,只剩这一副。”

  “就连墙上的得奖作品也不见了。”

  那幅画被雪白的画布盖着,在空荡荡的画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祝晴抬手,猛地掀开画布——

  身后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画作中,林汀潮赤足站在黄昏的沙滩上。

  落日余晖之下,海风吹起她的长发,每一根睫毛和发丝都描绘得真实分明。而更真实的,是那只右脚,林汀潮的右脚缺了一根脚趾,伤口已经结着深褐色的痂。

  画布右下角,写着两个字。

  自由。

  有警员艰难地开口:“林汀潮到底……”

  “是死是活?”

  ……

  放放小朋友来得不巧,他到油麻地警署时,CID房空空的。

  一个人影都没有。

  盛放双手背在身后,沉稳地踱着步子,最后停在阿John的办公室门前。

  “笃笃”两声敲过门后,他探进去半个小脑袋:“什么情况?”

  翁兆麟放下手中的文件。

  他告诉这小知己,B组发现重大线索,现在分头行动。

  说到一半,翁兆麟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为什么要跟个小孩汇报工作?

  翁sir严肃道:“有事吗?”

  放放像个小警司,摆摆手:“没事,你继续忙。”

  盛放小朋友转身,球鞋在走廊上踩出轻快的声音。

  翁兆麟:……

  萍姨在走廊尽头等着,急得直搓手,催少爷仔赶紧跟自己回去。

  盛放仿佛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他是断了线的风筝,飞奔的小野马,继续默默游荡。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一个陌生的身影。

  有人正站在CID办公室门口,皱着眉,一脸的不耐烦。

  “Madam于?”文职珍姐停下笔抬头,“黎叔出外勤了,应该快回来了。”

  放放凑到珍姐耳边,小手挡着嘴小声问:“她也是我们同事吗?”

  “……”珍姐说,“是O记的。”

  就在这位O记Madam准备离开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黎叔带队回来了,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资料。

  他一抬头就看见对方,整个人僵了一下。

  办公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警员都低着头假装忙碌,静得像鹌鹑。

  但一个个耳朵竖得老高。

  放放挨着曾咏珊坐下。

  “这个姨姨是谁?”

  “是黎叔的前妻啦!”曾咏珊小声解释,“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多问。”

  曾咏珊的手指抵在唇边,示意放放不要出声。

  可还没等她摇头示意,他已经踢着小短腿,灵活地跑到黎叔身边。

  “你到底什么意思?”Madam于昂着下巴,脸色铁青,“当年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眼看着气氛剑拔弩张,总要有人打破沉默。

  盛放扯了扯黎叔的衣角:“前夫你说话啊。”

  黎叔黑着脸转向另一边,一言不发。

  放放仰着小脸蛋真诚道:“他很内向。”

本文共112页,当前第69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69/112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香江小警花继承豪门幼崽后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