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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小警花继承豪门幼崽后 第60章 原来答案这么简单。

作者:溯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873 KB · 上传时间:2025-07-10

第60章 原来答案这么简单。

  盛放坐在院长办公室里,两只小脚悬在椅子边缘晃荡。

  原来对什么都感到新鲜的放放,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安静地盯着罗院长一开一合的嘴巴。

  三岁半的孩子,哪里能听懂罗院长那些有关于脑补损伤和手术风险的医学术语?他只能从晴仔凝重的表情中嗅出不安的气息。

  外甥女的眉心拧成了结,而罗院长正从身后的档案柜里取出一摞厚厚的资料。

  “我们确实有过成功案例,患者在术后逐渐恢复语言和行动能力。”他将病例报告摆在一大一小面前,停顿片刻,“但同样存在失败案例,术后脑部损伤加重,甚至……”

  罗院长的办公桌上,两沓病例资料形成鲜明对比。

  和左边堆高的失败档案相比,右边寥寥无几的成功案例显得凄凉。

  祝晴知道,这不仅仅只是冰冷的数据,失败案例的背后,藏着罗院长欲言又止的潜台词。

  他们被推进手术室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从盛女士目前的检查指标来看,各项条件都符合手术标准,是适合接受手术干预的。”

  “新疗法的报名截止日期是十月底,你们还可以考虑。”

  罗院长翻开日历,用黑笔圈出日期:“即便决定手术,也需要三周的术前准备期。要调整用药方案,改善营养指标。”

  罗院长的解释专业清晰,祝晴却只能提炼出两个关键信息。

  十月底之前,必须做出决定,再到完成手术——

  最多两个月的时间,可能就是生死永隔。

  “至于保守治疗,确实能维持现状,但脑部损伤会不可逆地恶化下去。到了那时候,连这三成希望都不会有。”罗院长的语气温和,却不容拖延,“建议两周内给我答复,这样无论哪种选择,我们都能做好充分准备。”

  祝晴与母亲之间的鸿沟,何止二十年,当她终于站在病床前,妈妈已经沉睡。

  没有温暖的拥抱,没有琐碎的唠叨,甚至她从未听妈妈叫过自己的名字……

  她们的“相处”,只在疗养院这间病房内。

  可奇怪的是,每一次她握住母亲的手,就像是握住了母女之间无形的羁绊。

  盛放突然蹭到她身边。孩子温热的小手,塞进她冰凉的掌心。

  听罗院长说这番话时,他一直懵懵懂懂。可即便不知道他“叽里咕噜”说什么,聪明宝宝还是捕捉到重点——

  要么活着,要么死,晴仔得选。

  离开办公室后,他们默契地走向病房区。

  盛放抱着漫画书坐在走廊长椅上,透过半开的门缝,他看见晴仔坐在病床前。

  护士站的窃窃私语飘来。

  “这是选择题吗?三成活,七成死,这是让家属拿亲妈的命来赌啊……”

  “怎么敢签呢——”

  盛放把漫画书翻得“哗哗”响,耐心地等待。

  不知道外甥女正和大姐聊什么呢?

  ……

  第二天一早,盛放小朋友没有去幼稚园。

  他听见晴仔给自己打电话请假,却难得没有举起小手欢呼。因为,晴仔蔫蔫儿的,扯了扯嘴角,却还是笑不出来。

  萍姨为他们准备了一大堆东西——烧鹅、叉烧、刚出炉的蛋挞,还有红鸡蛋和米酒等。

  起初,盛放以为晴仔要带他去野餐,直到车子缓缓停在一处他从没有来过的地方。

  爹地、妈咪,还有大姐夫,他们都住在这里。

  祝晴手里捏着一张崭新的亲属通行证。

  在此之前,她不知道这座私人墓园的存在。

  进入这里规矩极多,即便祝晴是盛家人,但手续不完备,她连祭拜的资格都没有。

  盛家的律师曾解释过,她的情况太特殊了。DNA是需要公证的,遗产分配完毕,但她的名字却从未出现在任何一份正式文件里。换句话说,即便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身份,可只要法律程序没走完,她就只能被挡在门外。

  直到三天前,法院正式裁定她作为盛放监护人的文件生效,墓园管理处才终于发来准入许可。

  祝晴想,她该来看看父亲。

  而小舅舅,也该来看看他的爹地妈咪。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墓碑上的浮尘,拔掉几株从石缝里钻出的杂草。

  放放小朋友是晴仔的发言人。

  在外甥女沉默时,他总能奶声奶气地替她开口。

  “大姐夫,我们来看你啦。”他踮起脚,小手拍了拍冰凉的墓碑,“可可现在是大孩子咯,你还认得出吗?”

  盛家小少爷对大姐夫毫无印象,即便盯着照片,也感到陌生。

  只觉得细看之下,晴仔的眉眼像妈妈,鼻梁像爸爸。

  他们在墓前铺开报纸,将餐盒一一打开。

  这些都是萍姨特意准备的,她说,大姑爷生前最爱吃这些。

  “先让大姐夫闻三下。”盛放煞有介事地捧着叉烧,凑近墓碑,“萍姨说的。”

  这是祝晴第一次祭拜自己的父亲,却给他出了道难题——

  手术……该做吗?

  照片里的男人笑容温和,仿佛在静静注视着她。

  祝晴垂下眼,喉咙微微发紧。

  这几年,几乎没有人来探望过他。

  “以后我会常来的。”她低声说着,声音被微风吹散。

  过了许久,她牵起盛放,转向另一侧的墓碑。

  “爹地妈咪!”小不点一下子活泼起来,像是终于见到“熟人”,“我来啦!”

  “我已经从半山搬出去啦,我们最近搬新家,还邀请了警署的弟兄和咏珊来做客。”

  祝晴提醒:“不是最近,好几个月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放放像小大人一般感慨,“原来那都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

  “我很乖哦,在幼稚园拿到‘顿顿吃光光’奖状!晴仔把奖状贴到她卧室墙壁上,撕不下来,所以没办法啦,不能拿来给你们看。”

  “前两天晴仔住院,顺便给我量了身高,我又长高啦。萍姨说,只要我好好吃饭,每天都坚持喝牛奶,很快就会和晴仔一样高的。”

  盛放看了一眼晴仔,突然露出后知后觉的小表情。

  他差点被糊弄过去,萍姨说得不对,应该不会很快……

  “对了,爹地妈咪,还没有正式介绍呢。”他拽了拽祝晴的袖子,一本正经,“这是晴仔,你们的外孙女,我的外甥女。”

  小朋友搞不懂,搞不懂自己和大姐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反正无所谓,大家都是一家人,他的妈咪,晴仔应该叫“外婆”。

  祝晴正蹲着摆放餐盒,盛放踮起脚,小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小舅舅很有长辈的样子,催促道:“晴仔,喊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

  秋日清晨,柔和的、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安静的墓园里。

  他们按习俗分食着烧鹅和蛋挞,放放像是真的在野郊游,时不时没头没尾地抛出一句童言童语,冰凉墓碑仿佛都染上温度。

  忽地,盛放仰起脸:“人死了以后,真的会变成鬼魂吗?”

  在办“鬼来电”的案子时,祝晴就曾回答过这个问题。

  此刻,她的答案仍旧没变。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但就算是真的……”盛放往她身边靠了靠,“我也不害怕。”

  他不怕,因为这里住着的,是他的家人。

  最亲、最亲的家人。

  就算他们离开了,也一定会保佑他和晴仔——

  保佑放放快高长大,保佑晴仔……做出一个不会后悔的决定。

  ……

  祝晴告诉放放,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请假了。

  接下来他必须好好收心,回去上幼稚园,否则耽误学习进度怎么办?

  盛放鼓了鼓腮帮子。

  幼稚园明明就是玩积木、吃点心的地方,哪里需要“收心”呢?

  不过看着外甥女疲惫的神情,他决定不反驳。

  做长辈的,要给孩子留一些面子,得快乐时且快乐,没必要和晚辈争论这些啦。

  下午祝晴带着盛放回半山。

  萍姨每周要去半山别墅收拾一次,便跟着他们一起回去,路上絮絮叨叨回忆着往事。

  “这套房子装修时,全都是二姑爷亲自监工的。等到搬屋,其实大小姐和大姑爷就已经搬出去住了,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陪老爷吃顿饭。”

  提起大小姐、大姑爷和二姑爷,萍姨不由唏嘘。

  经过x餐厅,她依稀记得当时盛家一大家子人围坐着的场景,而如今却物是人非。

  “还是后来二小姐出车祸,大小姐才来得勤了些,催着二小姐吃药嘛。”

  “那时候,二小姐很消沉的,连窗帘都不愿意拉开,总说阳光洒进来,就会看见自己残缺的腿。”

  “她总是摔碎盛着中药的汤碗,自己在屋里发脾气。可只要大小姐过来,坐在她身边安抚,她就会乖乖喝完药。”

  “以前我们总说,这对姐妹俩的感情真好,二小姐连二姑爷的话都不听,但只要大小姐来了,她就……”说到这里,萍姨摇摇头,没有再继续回忆。

  说是姐妹情深,但盛佩蓉所有的苦难,都是盛佩珊带来的。

  直到现在,萍姨还是搞不清楚,当年的盛佩珊对姐姐言听计从,究竟是出于天生的依赖,还是只出于愧疚而已。

  “虽然大小姐不住,但老爷还是让我们给她留了房间。”

  祝晴站在一间卧室门前,手指悬在门把上。

  停顿片刻,她缓缓推开。

  这是从前盛老爷子为大女儿准备的房间,那时她的病情尚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老爷子便始终怀揣着希望,希望某天清晨醒来,她已经恢复清醒,从容地接过盛世集团的重担。

  房间完全复刻旧宅的格局,床铺始终保持着整洁,每周更换的床单散发着阳光的味道。梳妆台和衣帽间则都是空空荡荡——自从可可离开后,盛佩蓉再也没了装扮自己的心思。

  床头那本原版小说里,夹着一张书签。

  祝晴翻开,听见萍姨一声的叹息。

  “这也是前几年,老爷子从旧宅带回来的。”

  “当年还没有你呢,大小姐总说这书晦涩,偏偏大姑爷爱看。”

  “后来,大姑爷和她打赌,赌她肯定读不完这本。”

  说到这里,萍姨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大小姐不服输,在私底下悄悄和我说,实在看不进去这些缠绵的句子,每隔几天就偷偷把书签往后挪几页。”

  祝晴摩挲着夹在书页里的书签。

  二十年前的种种,依稀停留在纸页间,她仿佛看见母亲趁着父亲不注意,孩子气地移动书签。

  原来父母也曾年轻,也曾嬉闹,那是他们鲜活存在过的证据。

  “这个房间里,很多都是旧宅的老物件,被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萍姨话音落下,往外看了一眼,“晴晴,我先去看看少爷仔在干什么。这小祖宗啊——只要静悄悄的,保准没好事发生。”

  萍姨在盛家帮佣二十三年,素来知分寸,从不越界。

  此时都没意识到,她开始吐槽起自己的小老板。

  萍姨绕着旋转楼梯,上了三楼。

  三楼尽头的儿童房,是盛家小少爷的地盘。此时他正在地毯上打滚,抛起玩具往天花板丢去,身体灵活地避开,这是他给自己制定的少儿警校训练课程。

  房间里一尘不染,玩具箱却越来越空。

  都已经被慢慢地搬回到他们油麻地的新家去。

  祝晴来时,倚着门框,看放放抬高小短腿往飘窗上爬。

  她忽然想起,那天这位小少爷要给咸蛋超人立墓碑。没礼貌的小孩丢来一盒蜡笔,扬着下巴,命令她题字。

  自己不会写字,还这么理直气壮地指使别人。

  几个月过去,转眼间,放放好像变得很不一样。

  此时,他小脑袋往下,倒挂飘窗上:“晴仔,金宝和椰丝不愿意来这里玩。”

  他们三个宝宝在幼稚园抢着玩滑滑梯,盛放想起自己半山家里的滑滑梯才叫大,主动邀请他们来做客,却被拒绝。

  “为什么?”

  “我告诉他们,这里是凶宅!”

  “他们还懂‘凶宅’?”

  这个词太高深了,金宝和椰丝肯定是不明白的。

  但盛放提起“凶宅”两个字时讳莫如深的小表情,吓退了他们。

  “那我们玩吧。”祝晴说。

  半山盛家的院子里,有盛老爷子特意给小儿子定制的巨型滑滑梯。

  要爬好久的台阶,才能登至顶端。

  这会儿,盛放像一只小树懒一般慢慢往上爬,给祝晴示范。

  祝晴站在底下,摸了一下滑梯:“都是灰尘!”

  萍姨忘记擦这室外的游乐设施。

  滑梯每天经受风吹日晒和雨打,积了厚厚一层灰。

  “没关系。”少爷仔不拘小节地摆摆手。

  他已经坐在顶端,两只小手在胸前交叉,躺平往下滑。

  “晴仔,来玩啊!”

  很长的“咻”一声,盛放小少爷张开手臂,一滑到底。

  他是扫把人,现在干净了。

  ……

  七天长假结束后,祝晴重新回警署上班。

  刚休假的时候,她时不时捏捏放放的小脸蛋,还总是期待他早点放学回家。但到昨天晚上,她已经被叽叽喳喳的小不点吵到头疼,两只手捂住他的小嘴巴,拜托他安静一点。

  盛放小朋友很受伤,扁着小嘴说着——

  “果然是距离产生美啊,晴仔!”

  此时,祝晴刚进CID办公室,文职珍姐就塞给她一封信。

  “是林希茵寄来的。”她说,“一直帮你保管着呢。”

  案子已经正式结案,幼稚园送来的锦旗高高挂在办公室。

  几个A组师兄经过时,总酸溜溜地撇过头,假装目不斜视。

  祝晴坐回到工位上,打开林希茵寄来的信封。

  信封上的字迹工整有力,详细叙述了校方对校园欺凌事件的严肃处理。那些施暴者或被记过处分,或遭开除学籍。更令人欣慰的是,越来越多曾经沉默的受害者勇敢地站了出来。女孩在信中写道,她终于明白,遭遇不公时,要寻求帮助。

  接下来,林希茵会为考入港大心理系而努力。通过许明远,她深刻体会到,原来心理医生肩负着如此重任,有时一念之差,竟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祝晴按照这封信的折痕,将信纸折好放进信封,珍重地收好。

  与此同时,莫振邦的办公室里突然传来翁sir的斥责声。

  隔着走廊都能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气氛。

  很显然,又是为了升级试的事。

  而莫振邦平静到近乎消沉的回应,让这场训话像是一记重拳砸进了棉花里。

  “当年要不是我提议换班,阿诚根本不会死。”

  他的桌角,摆着一张温馨的全家福。

  莫振邦、吕绮云和囡囡对着镜头笑得灿烂。可每次见到囡囡天真无邪的脸庞,都在提醒着他,这个可爱的孩子,本该拥有亲生父亲的爱。

  这是莫振邦的心结。

  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帮忙解开。

  办公室外,同事们交换眼色。

  “我听说上头在调派新督察,如果阿头不升上去管着我们——”豪仔故意顿了顿,假装不经意地提高音量,“新来的很难搞,要是真调到我们这边,接下来就没好日子过了。”

  翁兆麟没听说过这个小道消息,踱步出来,挑起眉。

  豪仔继续道:“都说新来的很小气,上次请下午茶,居然只肯买菠萝包,连杯奶茶都不舍得,让下属们去茶水间倒水喝。”

  翁兆麟停下脚步:?

  曾咏珊也补充:“擦鞋仔啦,就知道拍马屁!天天往总警司办公室跑,连总警司的茶杯都帮着洗,很积极啦。”

  翁兆麟皱眉,脚步更近。

  “而且不体恤下属。”徐家乐继续道,“临时叫人回来加班,连的士钱都不给报销。”

  “是真有这么个督察,还是在指桑骂槐?”翁兆麟皮鞋落在办公室地面,敲出沉闷声响。

  “当然是真有这样的传言,在警署x餐厅听人说的。”豪仔信誓旦旦,一个箭步躲到祝晴身后,“不信你问祝晴,她可不会撒谎。”

  整个办公室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祝晴身上。

  在翁sir威胁的眼神中,祝晴郑重其事地……用力点头。

  莫振邦的笑声终于憋不住,从办公室里传来。

  这帮家伙,倒是知道护着自己阿头。

  ……

  终于到了约定好的复诊时间,祝晴坐在诊疗室隔间内,雪白的绷带被护士一圈圈解开。

  医生举着X光片,对着灯光仔细检查:“恢复得相当理想,关节间隙清晰,软组织肿胀也已经完全消退了。”

  “按理说这骨裂要至少六周才能愈合,你才多久,居然完全长牢了。”

  “年轻人的恢复力就是强。”

  祝晴舒展了一下自己终于得到解放的肩膀。

  这哪里是年轻体质的功劳呢?分明是萍姨雷打不动的莲藕猪骨汤和花胶鸡汤起了作用。

  这些日子,她每天连做梦都在啃猪骨和鸡骨头。

  “虽然恢复得很好,但未来三个月仍需要特别注意,像是单肩背重物,尽量不要发生……”

  “我知道你们警察都爱逞强,但擒拿动作,必须要避免。”

  “对了,也别抱小孩。”

  医生想起那位勒令患者即刻住院的小朋友,指了指片子上某处,“特别是会飞扑的那种小孩。”

  此时的盛放小朋友,完全不知道医生在私底下——

  讲他坏话!

  小少爷现在的心情,已经够糟糕的,他遭遇了人生重大挫折。

  幼稚园汇演在即,原本的节目排练顺利,纪老师提议孩子们加演一个节目。小椰丝举手要报名三人早操,拉着金宝和盛放一起排练。可彩排时,金宝和椰丝频频出错,偏偏错得整齐划一,结果看起来,倒像是盛放一个人跳错了动作。

  该举高小手的时候,他们没有举高,该抬腿的时候,他们又蹲下来。盛放气鼓鼓地告诉老师,可最终,纪老师还是决定将他换下。

  盛家小少爷被刷了下来,黑着脸坐在台下看他们排练。

  孩子们都很忙,就只有他和阿卷坐在一起。

  盛放的小嘴巴是闲不住的,他用胳膊肘推了推阿卷:“你不表演吗?”

  “我什么都不会。”

  放放宝宝撇嘴:“啧啧。”

  阿卷也问:“那个会飞的madam,是你外甥女吗?”

  “当然。”

  “那你也会飞吗?”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他答应过外甥女,不可以撒谎,但如果老老实实回答,又显得放sir一点都不威猛。

  “阿卷。”盛放高冷地摆过头,“你不要和我套近乎。”

  ……

  祝晴每一天都在思考是否签下手术同意书。

  两周的时间转瞬即逝,她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那台电脑原本被搬到萍姨房间当作摆设……

  如今,祝晴将它搬进自己的卧室。无数个深夜,萍姨都能听见她房间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祝晴几乎成了半个脑科专家,翻阅着国内外无数相似的病例,寻找那份微乎其微的希望。

  期限将至,祝晴仍在犹豫。

  萍姨满肚子劝说的话,但在舌尖滚了好几遍,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知道,不管自己给出什么意见,都不合适。

  而盛放小朋友也一反常态,难得沉静下来。

  他这才知道,即便自己“贵为长辈”,也不能拍板这样重大的决定。有些重担,不是小小肩膀能扛起的。这不是选择吃奶糖还是水果糖的简单问题,而是连大人都会彻夜难眠的生死抉择。

  七成概率,病床上那个沉睡的身影将永远消失。

  卧室的门虚掩着,台灯将医学书籍上的专业术语照得发亮。

  祝晴在笔记上摘抄病例重点,钢笔尖描画“手术并发症”那一栏。

  她不是害怕承担责任,而是担心,连这样静静相守的机会都将失去。

  “晴仔!”

  萍姨以为孩子要催促,急忙拉住他:“少爷仔,让她再想想吧。”

  “我们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没想到,盛放开口,问的却是与手术无关的问题。

  祝晴回头:“游乐园?”

  盛放是小小按摩师,精通“马杀鸡”大法。

  他现在需要帮晴仔放松放松紧绷的大脑,凑巧也便宜自己。

  明天是周末,又正好轮到晴仔调休。

  虽然放放无法拍板大姐的手术,但一声令下让外甥女带自己去游乐园,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好吃好喝是萍姨帮忙准备的,不过放放还是拉着晴仔,硬是将她拖下楼。

  他是精神马杀鸡,是要吹吹晚风的。

  晚风吹得祝晴的眉心舒展,暂时放下心头焦虑。

  “晴仔,周一就是汇演了。”

  盛放眼巴巴地期待着。

  听说,金宝的爹地妈咪和椰丝的爹地妈咪,都会带着邀请函来幼稚园……他多希望,晴仔也可以参加这场活动。

  “你能来吗?”

  警署最近确实清闲。

  实在是放放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眨到人心都要融化,祝晴一不小心居然给了他一个承诺。

  “没问题。”

  盛放欢呼时蹦得很高,冲进楼下新开的面包房,看见什么都是胃口大开。

  奶油上的草莓堆得像座小山,正好明天在摩天轮上分享。

  然而当晚,祝晴在房间里听见小不点光着脚丫子进进出出的声音。

  很多次!

  “盛放,不许再吃了。”

  “知道啦——”宝宝的尾音拖得老长。

  直到“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第十次,祝晴又回头:“小耳朵呢?”

  “落房间咯。”盛放说,“锁进保险柜。”

  祝晴出来的时候,看见少爷仔做一个鬼脸,一溜烟跑进儿童房。

  餐桌上,草莓蛋糕的草莓消失得无影无踪。

  变成坑坑洼洼的纯奶油平原。

  儿童房里,传来宝宝得逞的挑衅:“真是美味。”

  ……

  期待许久的游乐园之行,终于提上日程。

  这已经是最后期限,祝晴深知今天过后,她必须给罗院长一个答复。

  她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拔河,一个列举这手术成功的数据,一个重复着“万一”。

  可盛放的声音总是不合时宜地插进来。*

  “晴仔晴仔!”

  “我想吃雪糕。”

  路边士多店里,祝晴拿起最小盒的冰淇淋。

  养孩子这几个月,她发现盛放小朋友的肠胃意外强健,也就省去忌口的麻烦。

  只不过对这个三岁宝宝,还是不能太纵容。

  这盒冰淇淋,和盛放的手掌差不多大,他一边用小勺挖着吃,一边小小声抱怨。

  “这么小,连塞牙缝都不够啦。”

  “但好好吃哦。”

  “我的嘴巴里好像装了冷气机!”

  祝晴握着方向盘驶向荔园游乐场。

  等红灯时,她从扶手箱摸出那张CD。

  前几天在警署x餐厅遇见程星朗,他将这张碟片塞到她手中,封面用黑色马克笔简单写着——

  减压特供。

  光盘塞进播放器,前奏立刻炸响整个车厢。

  “程医生说,这是爆红金曲。”

  放放还在品尝迷你冰淇淋,甜甜滋味在唇齿间化开。

  车速不低,凉风灌进来,他的小脸被自己柔软的头发揍了一顿。

  当这首歌播到第三遍,盛家小少爷已经会唱

  他肉乎乎的下巴抵着车窗框,哼起程医生推荐的爆红金曲。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命运就算曲折离奇……”

  “别流泪心酸更不应舍弃,我愿能一生永远陪伴你。”

  “晴仔晴仔。”盛放的小手扒住驾驶座头枕,小脸往前凑,“我也会永远陪伴你哦。”

  “好!肉!麻!”

  ……

  舅甥俩分工合作,祝晴停车,盛放则伸长脖子,寻找可以在哪儿领取乐园地图。

  下了车,等晴仔买好门票,宝宝已经踮高。

  他指着远处蜿蜒的轨道,眼睛亮得像盛满星星:“敢不敢坐过山车?”

  “当然敢。”祝晴抬眉,“你呢?”

  少爷仔一脸骄傲,将自己的小胸脯拍得“砰砰”响。

  “我肯定啦!”

  祝晴从来没有去过游乐园。学生时代唯一一次春游,因为要交费,她最终没向福利院的郭院长开口。

  盛放也从没来过,在父母出事前,他的存在是盛家严防死守的秘密,狗仔无孔不入,宝宝连幼稚园都没上过,更别说是去这样招摇的场所。

  两个游乐园新手强装镇定,步伐却越走越快,眼底的光藏都藏不住。

  盛放还小,项目有身高限制,他们选择的是那列色彩鲜艳的迷你过山车。

  “在电视上看过很多次,有什么不敢挑战的?”

  “就是!”

  然而当过山车爬升到最高点,猝然俯冲时,舅甥俩的眼睛闭紧。

  再也无法强装淡定。

  失重瞬间,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尖叫出声——

  “啊!!!”

  祝晴想问盛放怕不怕,可狂风灌进喉咙,噎得她发不出声。

  放放想问外甥女,到底还有多久……但是他死死抿着嘴,生怕一张口,风就把他的小米牙吹飞了。

  煎熬的三分钟过去,晴仔和小舅舅终于结束这一趟刺激的旅程。小少爷终于找到酷酷madam的弱点。第一次来游乐园,毫无经验,连儿童过山车都吓到她,原来她也没有这么厉害啦。

  他们相互搀扶着,从过山车上下来,都是双腿发软。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瘦高男人拦住了他们,递来两张抓拍照。

  过山车缓行段,放放笑得梨涡深深,祝晴的眼睛弯成月牙。

  “两位外形好出色,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电影公司试镜?”男人递来烫金名片。

  听说过星探,但这是第一次见。

  祝晴还没来得及拒绝,盛放小朋友已经竖起肉乎乎的手掌:“抱歉,我们是警察。”

  大概是因为抢先一步婉拒,少爷仔好得意。

  他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小。

  “你好可爱。”祝晴忍不住揪了揪他的小脸。

  “有吗?”小少爷皱起小鼻子,“是好靓仔吧。”

  “对了。”祝晴说,“下周三,你二姐的案子开庭。”

  好几个月过去,盛佩珊的案子终于要开庭。

  盛放小朋友却毫不在意,指着不远处:“晴仔!海盗船啊!”

  盛放拉着外甥女狂奔。

  小朋友精力旺盛,但Madam更不是吃素的,一小一大跑得脸不红心不跳,跃跃欲试地钻进海盗船里。

  而后,他们在摇晃的海盗船里尖叫。

  其实这个项目一点都不惊险,只是好晕,头昏昏——

  晴仔和放放,就像很傻的大人和很傻的小孩。

  “晴仔!”盛放刚站稳,又拽住她的袖子,指着阳光下闪着银光的设施,“玩那个!”

  牌子上写着“天外飞龙”四个字,下面是一行提示——

  无身高限制,但建议胆量满格者体验。

  排队区几乎没人,几个工作人员正在闲聊。

  有游客经过,迅速加快脚步。

  “这比过山车还要刺激十倍!”

  “我看见有人玩到假发都飞走……”

  “上次我和朋友来坐这个,吐到飞起啊——”

  祝晴:“这么夸张吗?”

  盛放难以想象,他们家晴仔居然和路人聊起来了。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健谈啦。

  “靓女,不是我夸张,这个没法玩。三百六十度螺旋反转就算了,最后那段垂直俯冲……嘶,就算是够胆也不要玩!”

  “胆水都要呕出来喽——反正我绝对不会玩第二次的。”

  小舅舅的眼睛更亮。

  好兴奋!

  “晴仔,我想玩那个。”

  “可他们说很可怕。”

  “但是我想试试,你陪我啦。”放放小朋友的撒娇功力日益提高,现在连小手都不用比划动作,眨巴着眼睛就能让外甥女投降。

  小孩难得提要求……她作为外甥女,当然要满足了。

  祝晴把心一横:“走。”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游乐设施,让舅甥俩的心跳瞬间加快。

  放放和晴仔手心冒汗,规则未知,危险指数不明,但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恐惧。

  工作人员给他们扣安全带时,钢铁支架发出脆响。

  就在这紧张时刻,放放突然转过脸,黑葡萄似的眼睛直直望着祝晴。

  “大姐的手术,要做吗?”

  祝晴沉默许久。

  这半个月以来,她辗转难眠,咨询过无数专家。有人说保守治疗更稳妥,有人说成功率太低……她甚至翻出父亲留下的笔记,想知道如果他还在,会怎么选。

  此刻,身下座椅微微震动,器械声嗡嗡作响。

  在这样的紧张时刻,祝晴的思绪反而变得清晰。

  她突然想明白了。

  母亲比任何人都更有权利作出决定。

  “如果让她自己选呢?”祝晴轻声说。

  那个在商界以杀伐决断著称的女强人,面对三成生机与七成死局的抉择——

  会冒险吗?

  “她会的。”祝晴喃喃自语,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

  她会的。

  盛佩蓉会说,值得一搏。

  原来答案这么简单,恐惧的一直只有自己。

  别说是三成希望,就算只有一成希望,盛佩蓉也绝对会抓住这弥补遗憾的机会。

  “做吧。”

  盛放举着小手欢呼:“好耶!”

  小手举高,安全带发出“哐当”响声。

  “我要下去。”盛放小朋友举起手,对工作人员说:“好害怕。”

  “要下去吗?我给你解开。”

  工作人员上前,帮盛放解开安全带。设施的龙形座椅很高,对方还托住小人儿的身体,将他抱下去。

  祝晴独自坐在晃动的座椅上。

  安全带卡得紧紧的,整个人都是懵的。

  “?”

  “盛放,你让我陪你!”

  盛家小少爷踢着小短腿跑走,跑得飞快。

  他跑回安全区站定,乖乖等待。

  齿轮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座椅猛然腾空而起,祝晴还没回过神,设施就冲上高空。

  他们家晴仔没有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还是保持冷面,嘴巴抿紧。

  只不过像被丢进滚筒洗衣机——

  转了一整圈,头发倒竖,还没缓过劲,又被抛向更高处。

  “晴仔好棒!”盛放在下面蹦跳着送飞吻。

  下一秒,祝晴再次失踪。

  刚才那个飞吻,晴仔没接到,不新鲜了。

  放放的小肉手贴住嘴巴,“啵”一下,在外甥女转一圈回来时飞给她。

  热乎乎的!

  外甥女没有回应,再次被甩向蔚蓝天空。

  放放歪着头,扶着栏杆默默检讨。

  不好意思哦,没讲义气。

  这时,书包里的手提电话突然响起警署专属铃声。

  放放小朋友是背着书包来的,晴仔的手提电话一直放在侧袋,他们出门前就约定——

  电话由他来保管。

  盛放皱起包子脸。

  警署call晴仔,绝对没好事,明天幼稚园还有宝宝汇演!

  盛放按下接听键,曾咏珊激动的声音立刻冲出来。

  “来了个有趣的案子。”

  “我把电话线拉长,让你听听。”

  盛家小少爷的脸压在护栏玻璃上,压得像最近面包房新出的可颂面包。

  扁可颂。

  电话那头,响起一段变调的童谣。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瞓落床。”

  陌生报警人的声音从听筒渗出——

  “听说过换命吗?”

  “没听过。”放sir的小奶音凶巴巴的,“烦到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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