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豆皮包饭
钱大厨起先是不屑一顾：“谁要去做你那奇怪的咸菜？！”
“今日所有食客都已认得我这个摊位,想必明天大家会自动找上门来，”唐安颜笑得胸有成竹，“咱们换一换地方,再重新做一次菜，这次我要换一道高端的菜，怎么样？”
遮阳棚上贴的序号并不十分明显,而各位大厨隐在棚下,乍一看也看不出是谁,非得凑到那道遮阳棚旁边才能找得到熟人。
但今日唐安颜已经凭借自己的超高人气引来许多围观,大家想必是牢牢记住了这个位置,明日此摊位自带流量。
况且66号摊位位置极佳,拐过来第一眼便看到。
被这么一说，钱大厨有些心动了。
他本就是怀疑唐安颜靠着在城内积攒下的脸熟人缘，以及得天独厚的摊位优势，才有如此超高人气。
于是钱大厨哼啊哈的,一通嘲讽，眼看就要答应。
唐安颜摊摊手,笑道：“我从来不怕别人挑战我,我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呵，一言为定。”
于是两边摊位更换了一下，57号对调到了66号的位置，连带着贴在遮阳棚上的序号一起挪了过去。
周晓甜有些急眼：“师父，你干嘛便宜他？咱们积累的人气是靠自己能力得来的！”
她跟着唐安颜做生意久了,大概也摸到些门道,店铺开设的位置极为重要,一些边角地区的商铺客流量先天不足，就像现在的57号摊位。
他们走过来便发现,这个摊位处在阴面，十分不起眼，若是做的东西噱头不够，很容易便忽略掉了。
唐安颜拍拍周晓甜肩膀：“放心啦，你师父心中自有决断。”
大赛最终是要决出一位最受欢迎的厨师，其间若是自己觉得菜品不合适，可以更换，并无相关规定。
钱大厨思来想去，决定放弃看起来技艺不甚高超、但艺术感十足的“花开富贵”。
这次他要制作文思豆腐！
这是淮扬菜的经典，要在极嫩极软的豆腐上雕花，清清淡淡保持豆腐本真的味道。
钱大厨来东华之前，正在跟师父苦练这道国宴名菜，虽说他技巧并不十分娴熟，但他自诩在场这群乡巴佬没有一个比得过他的刀工！
就算不娴熟，也够用了，他明日便要用这刀工惊艳全场！
这道菜食材也不算复杂，钱大厨只收拾了一下现场，极其不服地冲唐安颜哼哼了几声，便离开了。
唐安颜摆放好所有瓶瓶罐罐，却留了下来，她要为第二天的比赛做一下准备。
她连开三瓶米醋倒入锅中，随后在其中按比例放入糖和盐，开火加热。
“师父，你这是要做什么？”
叶鸿远做饭稀烂也看着不太对劲儿：“盐和糖混在一起，能好吃吗？”
唐安颜笑笑：“先不告诉你们，卖个关子，明天做一道新奇的菜给大家尝。”
随着锅内温度升高，米醋刺鼻的酸味愈发浓烈，熏得人直皱眉捂鼻子。
唐安颜用锅铲翻搅着，一刻都不停歇，让其中的盐和糖缓缓溶解。
直到锅内不再有任何颗粒物，她才关了火，待熬好的醋放凉一些后，重新装回瓶中。
不是看不上家常菜，一味地追求高端和艺术吗？
日式料理够不够他眼中的高端？
但唐安颜深知这么多食客口味不一，大部分来自于普通职工岗位，没多少人吃那套精致小巧但不管饱也味道清淡的高端菜系。
所以她不想碰什么刺身，明日她要做寿司和豆皮包饭。
第二天美食节十点钟准时开始。
为了品尝各位大厨的美食，所有人早饭都没吃，一说进场各个都饿得饥肠辘辘。
有了昨日的经验，他们不再漫无目的瞎逛，目标相对明确起来。
“哥，你也来参加美食节啊？你这是急匆匆去哪儿啊？”一人碰到自己熟人，便把对方喊住打招呼。
“诶！老弟，好巧好巧！”他亲昵地跟对方握手后搭着肩膀道，“你吃没吃昨天的辣条？”
“辣条？”那人挠挠头，“昨天我没来，那是什么？一种辣的咸菜吗？”
“嘶——老弟，你不来真是亏了啊！这辣条就是……”他挠挠头，也不知如何形容，“就是一个很好吃的小吃，当零食也行，当咸菜……应该也行。”
“呃……”
“唐安颜你知道的吧？这就是她做的，昨天排了好长的队呢！哥哥我嘴笨，不知道怎么形容，你知道很好吃就对了！”
“那我也去瞧瞧。”
新进场的不少人要么有朋友带着，要么耳朵灵得很，四处听别人在讨论什么。
很快大家齐齐收获到一个重要讯息：昨日最让人惊艳的，是唐安颜做的辣条。
不愧是全东华第一饭店的老板兼大厨，意料之中的事情。
有唐安颜这个招牌，有群众的口碑，还是个很新奇从来没听到过的玩意儿，辣条？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啊！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铁定又是要排队的！
有些人对辣十分敏感，却又馋那口甜辣舒爽的口味，他们聪明得不行了，进门先去3号摊领一小块花花馒头，然后拿着去排队辣条。
想想热腾腾软绵绵的馒头，配上香喷喷油滋滋辣吼吼的辣条……走在半路口水就要滴到地上了！
大家齐齐出动，冲往记忆中66号摊位的位置……
然后失望地发现，这个摊位，竟然换人了？！
钱大厨第一锅豆腐刚炖好，一抬头恰巧便看到一大群人兴高采烈冲了过来。
这下他更加笃定，唐安颜就是因为占据着好位置的优势，才能获得那么大客流量的！
今天换了位置，他必定会比唐安颜更加受欢迎！
他美滋滋把豆腐推出去，放在摊位外侧，等待着来自大家的夸赞。
“诶？怎么换人了？”
“唐安颜呢？”
“我还等着吃辣条呢！”
“这是啥啊？”
钱大厨连忙介绍：“此乃淮扬地区的传统名菜，叫文思豆腐，这道菜要求将豆腐切成细丝，所谓细丝，便是细如发丝、长短一致、互不粘连，这个汤底呢……我还没说完呢！”
钱大厨文绉绉拽文，要将师父教他那套雅到极致的说辞讲完，他看师父在盛大的宴席上便是如此介绍的。
奈何眼前这群人既没有耐心听，也不理解这刀工的厉害之处。
桌上放着分成小盘的文思豆腐，一人率先拿起一小碟，往嘴里一倒。
其余人纷纷效仿。
就是很普通的鸡汤炖豆腐的鲜味，甚至没有平时饭馆里吃得那般好吃，因为这里面豆腥气很浓重。
“你这……怎么那么浓的豆腥气？”
钱大厨当即不高兴了，甩脸色道：“你懂不懂厨艺？这是要保持豆腐的原汁原味，都要做成同一个味道，那还吃什么豆腐？！”
被甩脸子的人莫名其妙：“我只是随口问问，又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我是不懂厨艺，害，我先走了。”
但他脾气好，其他人不乏有脾气不好的，当即发作。
“就是豆腥气很浓啊，还不让说了？”
“美食节本来就是要大家给你们点评啊，都是好评，那要我们来尝做什么？”
“我们就是小老百姓，吃不得您这高档的豆腐呢。”
“还没我自己炖的好吃。”
钱大厨气到脸通红，他知道豆腥气有些重了，但是这地方他找不到那么好的豆腐，只能拿普通的嫩豆腐来代替。
这自然是和在醉仙楼用的那种精致豆腐有些差距。
但他想让大家关注的是他的刀工！
不止没有一个人来评价和赞叹他出神入化的刀工，反倒都把精力放在这无用的地方，让他属实恼火至极！
“你们爱吃不吃！”
“我们不吃就不吃！”
食客们纷纷撂下一句话，开始四处搜寻唐安颜的身影。
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发现唐安颜真是脾气又好做饭又香，人也长得天仙似的，看着就养眼！
有人喊道：“唐安颜在这里！”
大批的人群纷纷转向，直奔唐安颜的摊位。
但大家随即又失望了一次，因为唐安颜今日也没做辣条。
昨日风靡全美食节的辣条，竟成了绝版美食，错过了昨日没吃到的，便没机会了！
“唐老板，那个……那个辣条还有吗？”
“能不能继续做辣条啊，好想吃。”
“我昨天没吃到，安颜，你再给我个机会让我尝尝传说中的辣条好不好？”
唐安颜听了只是轻轻一笑，手中动作不停。
大家却发现她此时正在忙碌着，但做的东西颇为奇怪，是人人都没见过的玩意儿。
摊位前摆着一串圆滚滚的食物，每一个都胖嘟嘟的呈船形，上面覆盖着一层肉或菜。
看起来外皮那撑开仿佛口袋似的是色泽黄澄澄的豆皮，而豆皮里夹的是米饭，上面铺的有金枪鱼、烤牛肉、烤辣五花肉，还有辣椒圈。
这……似乎和厨艺并无任何关系，只是单纯将几种食材组装起来罢了。
更何况看其他大厨都是翻动锅铲炒制什么，端出来时候均是热气腾腾的，而唐安颜这里悄无声息，只是循环往复从食盒里取出食材进行拼接。
她此时正在制作的东西也颇为奇怪。
一层竹简，一层海苔，一层米饭，上面铺上些黄瓜条、胡萝卜条、火腿条等等，卷起来切开。
唐安颜介绍道：“这叫寿司，这是豆皮包饭，都是日式的美食，请大家品尝。”
慕名而来的食客们面面相觑，均是有些失望。
这么简单的制作过程，他们自己在家里也可以做啊，唐安颜这样声名远扬的厨师，在美食节这样重要的场合，竟然就做这？
难不成是昨天做辣条太累，今日干脆摆烂随便搞了？
大家均是想着如何劝唐安颜把所做食材换回来，还是继续制作辣条，让他们一饱口福。
有一人犹豫着伸了手，率先拿起一颗烤牛肉豆皮包饭。
触及的瞬间他一惊，那豆皮外表看起来黄澄澄的，与寻常在外面售卖的无异，但一捏在指尖，却发觉仿佛海绵一般，稍稍用力拿起罢了，它却汁水横流，指尖都湿润起来。
仔细端详，上面覆盖了满满一层烤牛肉。
牛肉切成了极薄的卷片状，薄到近乎透明，看样子只是上烤盘烤了七八秒罢了，肉质鲜嫩到纹理尚且清晰可见。
其间撒了些芝麻，隐约可以见到牛肉卷上刷酱的痕迹，而牛肉下方隐隐约约的米饭中拌着些什么，并不能看清楚。
他是唐门烤肉店的老顾客了，就好烤肉那一口，此刻看这烤牛肉与烤肉店的制作有几分相似，想必也是好吃得很。
于是他立刻塞入口中，大大咬了一口。
他率先感受到那豆皮的奥秘，果真是经过唐安颜特别加工过的，其实那不过是煎过的老豆腐，外皮煎到金黄却不焦，内里还是白白嫩嫩的，又经秘制汤料熬制，豆腐吸饱了汤汁。
一口下去豆皮直接爆浆，明明看起来很噎人的饭团，吃起来却是汁水四溢！
而烤牛肉果真是烤肉店风味，却又有几分不同，其间抹的酱料带着丝丝缕缕的甜味，甜而不腻，混合着鲜嫩多汁的牛肉和芝麻，香喷喷的让人眼睛都亮了！
而米饭竟然也别有玄机……
咬下一口后，他才从口中滋味与剩余半截中分辨清楚。
米饭并非寻常煮得粒粒分明的米饭，这饭煮得很湿，黏糊糊的，拌上了芝麻盐和海苔碎，还有溏心蛋的蛋黄。
一口下去甜咸交织，混杂着一点溏心蛋的鲜香娇嫩。
这滋味儿……天，简直太惊艳了！
唐安颜取出熬制好的醋来，往他取用的小碟子里倒了一点点：“蘸点醋食用味道更好哦。”
他记得昨日这个摊位的厨师，似乎也在试图教食客怎么吃他的作品，但那态度超级讨厌！
一副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样子，吃个东西还用得着他教？！
但同样是给出建议，教人如何食用美食，唐安颜的态度就让人非常容易接受。
那人没有任何反驳，立刻乖乖蘸了一点盘中的醋。
旁边有人说：“米饭和豆腐蘸醋？”
“这是啥滋味儿哦……”
“我想想醋的酸味就不想吃了。”
但他出于对唐安颜的信任，蘸过醋后的豆皮包饭送入口中。
瞬间连眼睛都好吃到瞪大了！
那不是一般的醋！
经过调制后的醋，全然没了老陈醋那等酸味，口味与这包饭里的汤汁和烤牛肉别无二致，统一的风味吃到嘴里只觉得锦上添花，更鲜美了几分。
他既舍不得一口吃下，又恨不得大快朵颐。
纠结一番后那软踏踏吸饱了汤汁的豆皮要撑不住了，马上要从手中掉落，他才一口塞入嘴里，放肆咀嚼起来。
而每人只能在一个摊位领取一次的规定限制着他，他打眼瞧一瞧其他几种包饭，舔舔嘴唇，端起小碟子将剩下一点醋尽数喝了个干净。
这才意犹未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其余人见状纷纷也凑了上去，开始领用唐安颜的豆皮包饭和寿司。
烤牛肉的豆皮包饭最受欢迎，烤五花肉和金枪鱼的也不遑多让，至于那个铺满了辣椒圈的豆皮包饭则是被冷落了。
其他的几个包饭被一个个取走，唐安颜做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大家取用的速度，好评如潮。
等到实在没有其他几种肉类包饭，食客们才开始取用辣椒味包饭。
同样的湿润浸满了汤汁的豆皮包着拌了好些料的米饭，上面铺着层层叠叠的辣椒丝。
绿油油的辣椒丝裹着芝麻，散发着浓郁的辣味，这次可不是大家调侃了，倒是真的米饭配辣椒咸菜了。
但等咬上一口，却发现这辣椒另有玄妙之处！
它不是寻常普通的辣椒，青椒经过腌制，依然是辣味十足，但却不那么呛鼻，变成了香辣的味道，勾人得很。
就连这最普通家家户户吃饭都拿来当调味料的辣椒，经过唐安颜的稍微改造后，竟然都变成了如此引人入胜的美食！
再蘸上一小碟调味醋……根本吃不够啊！
取用了一次后大家意犹未尽，有的耍滑跑到队伍最后装作无事发生，想再领一份吃，有的老实人则是聚集到摊位旁边，看着别人吃豆皮包饭和寿司，馋得流口水。
“安颜，你店里能不能把这豆皮包饭和寿司加入菜单啊？这芝麻大小的一点实在是不够塞牙缝儿的。”
“对啊对啊，还有那个辣条，强烈建议随处售卖！这东西一边吃着一边闲逛可太惬意了！”
“你听到我咽口水的声音了吗？让我吃个痛快吧，这样好难受呜呜呜！”
唐安颜一边制作着美食，一边和大家说笑。
人群从直奔钱大厨的摊位，到快速移动，再后来干脆别扭地转了个弯儿，排成了个弧度奇怪的长龙，一股脑儿堵在唐安颜摊位前。
钱大厨摊位前的人越来越少，直到只剩零星几个。
他眼巴巴看着斜对面的唐安颜娴熟地动作着，除了寿司和豆皮包饭，她还做了些铁板烧给大家品尝。
这些大家眼里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钱大厨却眼熟，是他师父曾经出国学习的他乡特色。
他一阵心惊，唐安颜怎么什么都会？！
实践证明，人气与位置无关。
即便唐安颜不占据绝佳位置、也不制作钱大厨眼里的“低端”家常菜，她依然可以凭借技艺获得大家的青睐。
反观他自己，那么大的客流量砸在脸上，他却依然把事情搞砸了。
钱大厨渐渐无心做菜，垂头丧气蹲在遮阳棚下，几乎丧失了对厨师生涯的信心。
明明他千辛万苦踏入醉仙楼门槛，跟着金牌大厨学艺多年，竟然连个小丫头都比不过……
同时他似乎隐隐约约对自己师父也有了几分怀疑。
真的是全国独一无二的大厨吗？为什么所教的菜品却如此不受欢迎？
而且……唐安颜面对他这样的竞争对手，是选择交换摊位，靠能力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师父碰到唐安颜，却是选择派他前来捣乱找麻烦，破坏唐安颜名声。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钱大厨长叹了一声，只觉得对人生有些迷茫。
一直持续到美食节彻底结束，钱大厨都处在低迷状态，甚至到后期有人好奇到他摊位上探头询问，他也提不起兴致去拽文介绍他的“文思豆腐”如何厉害。
最后一名食客交上写好号码的入场券，工作人员将所有票券全部收入箱中，他们将回去进行统计，明日便可张贴这次大赛的最终决胜者。
前十名分别有不同金额的现金奖励，第一名更是拥有免费前去京州参加最终大赛的名额。
若是最终大赛再能得到醉仙楼青睐……那可是平步青云，一跃进入全国第一的大酒楼！是无数美食界人士的终极梦想！
食客都离开了，厨师们也纷纷讨论着名次各自收拾厨具和食材，唯有钱大厨依旧坐在地上，蔫儿吧唧的。
唐安颜的员工们自告奋勇帮老板收拾，她便也不客气，尽数交给了他们。
当然了，她心知肚明这群人是馋她做剩下的豆皮包饭，一个个打着收拾东西的名义冲过去胡吃海塞。
唐安颜笑笑摇摇头，离开了自己摊位。
“钱大厨，怎么了？”她挑挑眉倚在摊位旁边。
钱大厨撩了撩眼皮看她一眼，唉声叹气地没理她。
唐安颜取了自己的勺子过来，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从钱大厨的锅中端起一盅文思豆腐，端详一番。
“刀工还行嘛，但好像有些瑕疵。”
钱大厨白了她一眼没说话。
唐安颜又舀起一勺豆腐，连着汤一起放入口中。
汤有些凉了，豆腥气更重了一些，她评价道：“火开大了，豆腐煮得有些老，不够滑嫩，汤底做得也有些欠缺，这鸡汤忒油了些。”
钱大厨干脆不耐烦地呛道：“我承认你见识广、厨艺高，但这可是国宴级别的大菜，你又懂什么文思豆腐？！”
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并未激怒唐安颜分毫，倒是笑了起来。
唐安颜拿起一块干净的豆腐，又拿起一把刀，道：“瞧好了，我让你看看我懂不懂文思豆腐。”
钱大厨满脸不耐烦地别过脸，他此刻只想自己安安静静怀疑人生，实在懒得跟小丫头打嘴仗。
但过了一会儿，他身边静悄悄的，唐安颜在用刀雕刻着什么。
钱大厨眼角余光瞥见些画面，他心里一惊，略有些错愕地侧头看着。
又过了一会儿，他惊诧到直接站起身来，瞪大了眼睛，慢慢走近唐安颜，震惊不已：“这……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