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蜂巢芋角
萧毅说得对,如果只打一份工，只负责给那几位主创人员做饭的话，的确是个轻松又高薪的事情。
剧组会采购相应食材备好,她只需到时间前去炒菜即可。
所以唐安颜今日闲闲在街上溜达。
她顺着主干道一路往前，走了不多时，人烟逐渐稀少起来。
一条宽阔的水泥路延伸开,远处高耸的烟囱烟雾袅袅,一排排高大整齐的厂房密集排列在一处,外墙统一刷成了灰色。
铁门两侧柱子上挂着牌匾,白色油漆打底,上面是黑色的黑体字“东华市国营机械厂”,透着一股庄重威严。
这里就是机械厂啊……整日提起，但唐安颜还是头一次来。
机械厂是三班倒工时，现在正好第一班换班结束，下了班的工人大部分已经离开,还有零星一些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在磨磨蹭蹭往外走。
唐安颜走到大铁门旁边，里面机器的轰鸣声愈发明显。
透过厂房的窗户玻璃隐约可以窥见里面热火朝天地劳动着,那些钢铁巨兽散发着高温,巨大的齿轮咬合转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站在门口不动，不多时看守大门的大爷便推开小屋走出来：“做什么的啊，姑娘？”
唐安颜顿了一顿，道：“我找季书记,可以直接进去吗？或者需要您先通报？”
“找书记？”大爷上下打量了一番唐安颜,脸上浮现几分不相信。
他们厂是全省规模最大的机械厂,足足几千号人，季书记日理万机忙得很,怎么可能有时间见这样一个和实习生一般年纪的小丫头？
大爷怕唐安颜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胡说的，迟疑着想怎样把她哄走。
唐安颜道：“麻烦您联络一下吧，就说唐安颜拜访，请问季书记当日的话是否还作数？”
此话一出，大爷沉思片刻，道：“你先等一等，我跟厂办联络一下。”
“好的，麻烦您了。”
唐安颜乖乖站在大铁门前，隔着一层栅栏仰头眺望着远处林立的高大厂房，盘算着一会儿如何与季书记交流。
正在此时，却听一阵嬉笑声传来，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女职工从拐角处转出来走过大门。
竟然是张丽、孙阿姨和二婶。
当真不是冤家不聚头，竟然连来趟机械厂都能碰到这几个长舌鬼。
唐安颜视线一瞥便立刻回正，目不斜视地看着远方，只当她们三个不存在。
孙阿姨和二婶是老职工了，在二车间，张丽刚入职，托了好大的关系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进了一车间。
三人今日恰好排班时间相同，便亲亲热热一起下班。
哪知刚走到门口，看到那高挑靓丽的少女身影，却犹如见了恶鬼，齐齐抖了一下，僵硬在原地。
唐安颜怎么在这里！
曾经亲眼目睹唐安颜发起疯来拿着斧子乱砍，现在在她们三个眼里，这丫头简直是个天煞孤星级别的人物，登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但见唐安颜并未多给一个眼神，三人互相推搡着小声嘟囔：“快走快走！”
这三个刚走，没多久又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那人一跑出来嘴里便喊着：“丽丽等等我！”
但他路过唐安颜处却脚步猛然一顿：“诶？唐安颜？你咋跑厂子里来了？”
唐安颜懒洋洋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嗯，有点事情。”
这人也是唐安颜的高中同学，叫李家浩，听说进了厂以后经人说媒，可能要跟张丽处对象，但现在还没成。
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李家浩读书时候也是嘴贱手贱的那一类，女孩里数张丽欺负唐安颜最多，男生里就是李家浩了。
唐安颜的冷淡态度登时激起李家浩不满。
之前那一次次荒唐的闹剧，他可没见过现场，只是听同学和同事们议论时候提及过。
还有张丽前些日子跟他哭诉，说被唐安颜欺负得不轻。
李家浩起初还不太相信，毕竟上学时候都是他俩欺负唐安颜那个怂包的，但今日他有些信了……这丫头毕了业连厂都进不去，怎么当个臭个体户还牛上了？！
张丽在远处也不敢大声喊他，只焦急地跺脚看着。
有了正在追求女孩的瞩目，李家浩愈发来劲儿了。
“喂，你他妈不会好好说话啊？”李家浩恶狠狠压低了声音，“你再这副样子信不信我抽你！”
唐安颜缓缓抬眼，眼神淡漠而冰冷，但并无半分惧怕之意。
“李家浩，你上学时候欺负我那些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你！”
李家浩本就是虚张声势，想要在张丽注视下表现下自己罢了。这里可是单位门口，他在同事眼里辛苦立起来的开朗勤快形象，决不能轻易破坏。
但被唐安颜这样一讲，他十分没面子，只好给自己找补。
他压低了声音道：“算你今天走运，老子改天他妈打死你！”
此时门卫的小屋门一响，大爷走出来，满脸笑容地朝唐安颜招招手：“小姑娘，快过来，书记喊你去他办公室见他。”
唐安颜微笑着点头：“谢谢大爷，麻烦您沟通了。”
“都是我分内的事儿。”
二人一番客套话讲完，李家浩已经是浑身冷汗。
书……记？
要知道全厂几千号人，见到书记是多难的一件事情，他进厂这半年多了，也只是在年底厂职工大会上远远见过书记一次罢了。
而唐安颜竟然被书记喊去办公室？
张丽只跟他抱怨过唐安颜毕业后愈发张狂蛮横，可从没说过她与书记的渊源……
唐安颜冲李家浩一歪头：“我有急事，不奉陪了，下次再找你算账。”
“我……”
李家浩全然没了刚开始耀武扬威的狂傲，灰溜溜像个过街老鼠，快步离开。
季广言刚开完年度办公会，一帮子厂领导从会议室转到书记办公室，正在争辩不休。
从去年开始国家大力扶持个体经济，更是出了停薪留职这样的大动作，鼓励国营厂职工下海经商。
不少私营企业崛起，价格低廉又种类多样，更是做了好些创新，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国营厂的经济效益。
季广言和太太的家族均是京州高官，他来到东华本是历练，偏偏碰上这样的局面，照如此亏损状态下去，他该怎么交差？
办公室里吵吵嚷嚷的，这群厂领导平日里在工人面前威风八面，现在为了厂里的下一步规划吵得面红耳赤。
忽的办公室响起敲门声，大家声音一窒，季广言道：“进。”
唐安颜推门见到一众中年人齐刷刷眼睛盯着自己，不由得一愣。
“小唐啊，你有什么事？”
季广言欣赏唐安颜是一码事，但现在厂里的事情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又是个工作时间，他实在没有多余心思去与唐安颜交流。
唐安颜听到季书记语气隐约压抑着一丝焦急和不耐，于是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开门见山道：“有个合作的项目，冒昧来找季书记，不知道机械厂能否办的来？”
原本其余厂领导见到书记有客人，纷纷起身准备离去，听到这话，大家登时都竖起了耳朵。
“嗯……说来听听？”
“麻烦给我一张纸，我画给您看。”
唐安颜拿着纸笔坐了下来。
剧组里为主演们订制了盔甲、刀具和长枪等道具，唐安颜是见过的，尤其男主那套玄铁重甲，几乎是仿古制作，工艺精细。
另外剧组有不少青铜摆件，均是由铁器涂了复古的颜料替代。
她闭眼将那些物品的样子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提笔画了起来。
唐安颜画技一般，只能仿照事物样子画个大概，但这已经足够了。
厂领导们面面相觑，纷纷背着手凑上去瞅两眼画了些什么，看完后忍不住摇头。
这姑娘是不是脑子有些许问题，跑到书记办公室来画一些小人书上才有的长枪短刀的做什么？
什么订单？难道让他们按照小人书上来制作这些奇怪的东西？
怕是看小说看傻了吧。
季广言也是看得微微皱眉，等唐安颜连着画了六七张大概的图样，终于停了笔，他忍不住问道：“安颜，这就是你说的项目？”
“是的，没错。”
办公室一阵死一般的沉寂。
唐安颜眨眨眼睛，忽的想起现在并无专业道具制作公司，恐怕这群中年领导一时想不到这些东西是剧组用的，只会认为自己发疯。
她解释道：“是城郊驻扎的《铁马冰河》剧组，他们拍摄战争场面需要大量道具，盔甲、战刀、长枪、弓箭等等，另有不少大型仿青铜摆件，不知道咱们机械厂是否具备能力制作？”
东华机械厂技术和设备是全省最全面的，制作这些物品所需要车、铣、磨等工艺应该都是可行的。
季广言看向分管生产的副厂长，对方点头：“这并不是什么精细的零件，只要有图纸，我们肯定能做出来。”
唐安颜又问道：“那报价呢？”
季广言又看向分管财务的副厂长，对方推了推眼镜：“计件折算，小体积每件八毛，大体积一块，制作非常精细复杂的根据工艺定价。”
“这个价格还有谈的空间吗？”
副厂长微微动容：“这是我们对外售卖的价格，如果订单量足够大，可以往下降。”
“所以，安颜，”季广言踱步到她面前，“你所说的‘项目’是多少件？”
季广言有想过至多不过是三五十件，他认为大概率唐安颜报出的是十件八件，动用机床甚至费劲儿不赚钱。
但实在没想到，唐安颜报出的是长枪、战刀、盔甲各一百件，另有仿制青铜器无数。
粗略计算，少说也是个接近万元的订单！
加上他们厂的长期合作项目，一季度的效益不降反增！
财务副厂长捏着手指心算了一下，脸上登时露出惊喜的表情。
见状其他厂领导也纷纷喜笑颜开，他们刚刚还在愁呢，这不生意就来了！
只是实在没想到，让他们这群老东西吵得面红耳赤的难题，竟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帮忙解决的。
季广言兴奋地站起身来：“安颜，你这下可真是帮了我天大的忙了！”
他依然想劝说唐安颜进厂跟在他麾下，但转念一想，唐安颜能撬动这么大的订单，个体户定是做得风生水起，又怎么会稀罕那每月几十块工资的实习工职位。
话到嘴边咽了回去，他转而问道：“安颜，你帮我们介绍这样的大项目，可有什么想要的吗？”
其余厂领导也是好奇起来，她会提出什么要求呢？
这样人情往来的社会，谈钱是最伤感情的，好些项目的负责人时常不要钱或只要一半的钱，亦或是作为交换条件要求对方给一个项目。
殊不知人情远比钱难还得多。
厂领导还是第一次与这么年轻的客户谈合作，摸不准对方的心思，生怕狮子大开口提出些奇怪问题来。
办公室的鸦雀无声，所有人紧张地望着唐安颜。
唐安颜挑挑眉：“如果真能谈成，签约时候我要百分之五服务费。”
就……这么简单？
而且还不是寻常项目里的百分之十，只要百分之五？
“季书记曾经帮过我很多，这第一次合作我就不那么贪心啦，况且厂里效益不好，只要百分之五就好啦。”
“当然了，我还需要一份详细些的报价书，咱们的成品也要给我一些，我去和剧组对接。”
“还有……”
她所提的都是正常要求，季广言连连点头，但是听到迟疑语气……
唐安颜道：“我全家人，包括我爸在内，以及张丽一家子和李家浩，还得麻烦您多照顾下。”
人事副厂长立刻应声：“那是一定，我给他们安排下轻松的活儿。”
“不，”唐安颜露出个邪恶的笑，“别客气，请把他们安排到夜班里最苦最累的岗位上去，让他们为机械厂发光发热，如果能降薪，也顺便安排一下，千万好好照顾。哦对，请放过唐泽宇吧。”
还有这等要求？
听闻他们一家闹得十分难堪，厂领导居住的地方略远，从前只是听说罢了，现如今看来竟然已到如此境地了吗？
“安颜丫头，你这……家里矛盾会更厉害的。”副厂长劝道。
“我们家已经支离破碎了，被欺负这么多年，我只是用正当方法惩罚他们。”
“……好。”副厂长也难掺和别人家务事，见季书记给了个眼神默许，他思索一番，“我会把他们全部安排到九车间夜班，那边是负责特大型铸造的，机器温度起来了必须连轴转没法停，而且体力活儿非常累，应该符合你的要求。至于薪资是计件，他们如果体力跟不上工资就会降低。”
“如此那就格外感谢各位领导啦。”
唐安颜带着报价书赶往剧组，现在她只需要给江玥做好每顿餐。
休息室厨房里放着她所要求的食材。
今日她要补全昨天的遗憾，制作蜂巢芋角。
港城的茶点一向工艺复杂，每日这点时间做三四道精致菜品实在勉强，唐安颜决定保证每顿餐均有亮点，其余作为陪衬即可。
午餐的亮点便是这道港式茶x餐厅出名特色菜。
这道菜的制作难点一是水分的量，选择的芋头要选水分少的，而制作过程中加水的量也需要严格控制，否则会导致最终形态不够完美。
另一点便是油温。无论油温高低，都不能够达到形似蜂巢的效果，偏要恰好适中才行。
现场也没有温度计，唐安颜只有靠经验去感受油温。
她从菜篮里选了几块荔浦芋头清洗干净，去皮后切成均匀的薄片，放入蒸笼中。
同时她开始炒制馅料。
蜂巢芋角的馅料是用虾仁、猪肉、香菇制成，虾仁清洗后剥壳去虾线，猪肉切丁，香菇泡发切丁，倒入锅中混合均匀炒熟备用。
没一会儿蒸汽袅袅升腾起来，芋头的香甜气息愈发的醇厚，唐安颜揭开锅盖用筷子轻轻一戳，只见芋头上立刻出现两个凹陷的小洞，已经变得绵软粉糯。
这质地唐安颜十分满意，她取了个巨大的汤碗，将蒸熟后的芋头倒进去，用木槌开始耐心捶打。
随着她每次起手落手，细腻的芋泥逐渐成型，表面呈现出一种丝滑的光泽。
将芋泥放在一旁，唐安颜开始和面，制作这道菜需要澄面，和好后便是透明状的粉团，与芋泥揉在一起，再加入猪油、小苏打、盐和糖等等。
唐安颜纤细修长的手指在面团间上下翻飞，不多时芋角皮的面团已经初步完成，光滑而有弹性。
她舀一勺炒制好的馅料包入芋角皮中，手指灵巧地合拢，将芋角包成漂亮的橄榄型。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油炸环节。
温度要严格控制在160度到180度，温度过高会导致表面泛起的蜂巢状酥脆散落，油温低了却又达不到炸成蜂巢的效果。
唐安颜用手放在油锅上方试温，以她多年烹饪的经验，这点问题还是难不倒她的，约摸着温度已经升上来，她将芋角放入炸笼，浸入油锅。
一阵“刺刺啦啦”的声音瞬间爆开，从平静的油锅里向两边泛开大片的涟漪。
芋角表面与高温的油接触，逐渐泛起金黄色，由于芋泥与澄面不同的材质，不多时神奇的蜂巢状酥皮缓慢显现。
等到酥皮已经全部爆开时，唐安颜将它捞出来放置在架空的盘中沥油，再进行下一波。
好好吃饭的江玥明显活力强盛了不少，前面那段时间她恨不得每做一个动作都要捂着胸口休息好久，而且频频由于动作不到位反复重拍。
萧毅心疼演员，也心疼胶卷，但又无可奈何。
而今日江玥终于发挥出了她的一贯水平：文戏情感充沛、处理细腻，几乎都是一条过，武戏也被武术指导夸十分有悟性，一点就通。
今天一上午的进度赶上之前两天了，萧毅乐得合不拢嘴！
上午收工，大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纷纷赶去吃饭。
还没等进x餐厅，众人便闻到阵阵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香味，唔，焗猪扒饭？”
“我闻着还有鱼的鲜香味儿！”
江玥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登时嘴角扬了起来：“还有蜂巢芋角。”
她不禁感叹，唐安颜的确是做了极多功课，特地了解了她的喜好的。
或许是因为这个时代信息不够发达，大家追星也局限于看大明星的影视作品，极少有渠道去了解明星本人。
唐安颜这样从各类犄角旮旯的访谈里将江玥的喜好扒拉出来，再不动声色做给她吃，而本尊从头至尾都不知道，于是得到的永远是莫大的惊喜。
这姑娘也生得一副好皮囊，只做厨师怕是太可惜了。
江玥隐约升起一个想法，不知道唐安颜愿不愿意进入演艺圈呢？
她从签约贺老板公司至今已经十二年了，从默默无闻的小龙套到现在公司的摇钱树，在演艺圈是具有相当话语权的。
如果唐安颜真的愿意，她不介意扶持一位冉冉升起的新星。
江玥盘算着等找个时机，与唐安颜聊一聊她对未来的规划。
蜂巢芋角是最后一个端出来的。
唐安颜炸过后架空了晾了许久，油已经全部沥干了，这样让表层的蜂巢愈发的酥脆。
做这样精致的茶点，便与炒那些下饭菜不一样了，唐安颜还特地进行了摆盘。
这让这道菜品如同一道艺术品一般，小巧的橄榄型躺在洁白瓷盘中，金黄色泽层层叠叠的蜂巢状酥皮宛如蕾丝缠绕在表层，细密均匀的丝状蜂巢每一条纹理都清晰可见。
不由得让人觉得好像是给芋角蒙上了一层薄纱，从其中隐约可见其间馅料，更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光是看着就已经赏心悦目了，江玥夹起一块芋角咬下，只听“咔嚓嚓”一阵连绵不绝的响声在口齿间爆开，那些蜂窝状的酥脆表层瞬间滑入口腔。
当真是入口即化，浓郁的芋香和浅淡油香，细腻丝滑却不油腻，带着芋泥软糯香甜的气息。
肉馅儿的口味更是一绝，虾仁Q弹可口，猪肉丁汁水四溢，香菇香气醇厚，这丰富的层次每一口咬下去后，在口齿间咀嚼都是各种味道交织，简直回味无穷！
一时之间房间里酥脆的“咔嚓嚓”声响成一片，大家又怕自己吃快了回味不到那绝美的味道，也怕吃慢了都被别人抢了去，就享用不上了。
江玥连吃三块才停下来，眼睛里闪着星星朝唐安颜道：“你怎么这么厉害！这简直跟我们之前吃过的茶x餐厅一模一样的味道，这道菜很难做、而且定价很高的，你竟然也能做出来！”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安颜，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啊！”
“自从尝了你做的饭菜，简直像是打开了聚宝盆，每次都有不一样的花样！”
“害，你们不知道呢，安颜之前给群演们做饭，就那些大锅饭都能被她做得喷香四溢，这都传到其他剧组了，我有个导演朋友就说下次要请她做盒饭呢！”
“这么好的厨艺，做盒饭岂不可惜了！”
在大家的夸赞声中，唐安颜始终保持谦虚的微笑，只静静坐在那里微微点头回应。
她热爱美食和烹饪，看到大家吃到她制作的菜品、露出满意的笑容，便是她最快乐的事情。
唐安颜坐在一旁，静静享受着这份快乐。
然而，这一片欢声笑语忽然被打破。
x餐厅门猛地被推开，叶鸿远急吼吼跑了进来，跑得气喘吁吁。
“唉，累死我了，”他匆匆坐到桌边，“幸好没过饭点儿，可算让我赶上了，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叶鸿远听萧毅说了，唐安颜不再给群演做盒饭，转而去做主创的饭菜了。
他跟着群演们忧伤了一下，但转念一想，他可以像以前一样去跟着萧毅吃饭了呀！
萧毅从背后路过，猛地敲了叶鸿远的脑袋一下：“你个熊小子，就知道吃，哪里有好吃的都逃不过你的鼻子！”
“嘿嘿。”叶鸿远火急火燎往嘴里塞，还不忘赞叹唐安颜的厨艺，“还不是安颜做得好吃，这我都叫不上名字，就是好吃！她去哪儿做饭，我就去哪儿吃，我就是唐安颜大厨的忠实粉丝，嘿嘿。”
“哦，那可真是多谢你捧场啦。”唐安颜没想到自己在剧组积攒了第一批“粉丝”，忍不住笑了起来。
“哦对了，”叶鸿远紧急解释道，“我是给群演们做完饭、打完饭才过来的，我可没有疏忽本职工作哦！”
萧毅笑着摇摇头：“行，知道了。”
才过了半个来月的好日子，现在唐安颜不给群演做盒饭了，这做饭的事情又回到了叶鸿远手里。
他已经请了一位厨子，经过萧毅同意，明日便可到岗上班了。
只是今天依然要他出马，给大家制作黑暗料理。
吃了一会儿，叶鸿远忽的停了筷子：“安颜，你忽然不给大家做饭了，大家都很舍不得……呃……”他迟疑着，似乎有些话很难说出口。
他斟酌一番还是道：“有几个人带头议论你，说……说你贪财图利，一见到这边有利可图，立刻就跑了不管大家了……”
唐安颜眨眨眼睛，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但其余人不知她与导演等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只看到她这果断迅速的跳槽速度，会被外人误会倒也是正常。
叶鸿远叮嘱道：“他们且闹呢，你走的时候千万别从原本路线走了，从另一边绕一下，这些里有几个人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