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承包盒饭
秦远昭闻言“嘁”的一声：“剧组一日三顿管饭本就是给他们的福利,他们倒还挑上了！”
早些年间国家不允许私自售卖物品，任何东西都需要凭票证购买，那时候国营厂职工都管每日三顿饭,但后来逐渐放开了个体运营，加之国营厂效益持续走低，食堂的饭也从起初丰盛多样,到现在单调寡淡。
像是机械厂现在只管一顿午餐,赶得上就吃,赶不上便没有了。
电影剧组脱胎于文工团,最初也是严格遵循国营厂的制度,但如今秦远昭说的倒也没错,这已经成了给群演的福利，而非硬性规定。
萧毅安慰道：“你放心，鸿远已经找到厨子了，明天就上岗,他们也就是背后议论两句，不用管。”
干这行听外人品头论足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被粉丝追着骂也是有的,更何况区区背后议论，没人拿着当回事儿。
“没事的，安颜，过两天他们骂够了就好啦。”
“不用管他，你以后经历多了就知道了。”
“切,就敢背地里叨叨,当面保准他们一个屁都不敢放！”
面对大家独特的安慰,唐安颜一一点头应下。
用过餐后唐安颜叫住了萧毅和秦远昭。
“萧导，秦制片,我来兑现我的承诺。”
二人一愣，却见唐安颜拿出一份文件，上面正正经经写着“报价书”三个大字，还盖了东华市国营机械厂的红章。
“机械厂？”
萧毅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隐约捕捉到了些什么，一丝兴奋之意逐渐涌上心头。
他迫不及待打开报价书。
“我问过了，炼钢厂是机械厂的上游企业，主要负责提供原材料，他们的工艺相对粗糙。你们如果执意与炼钢厂合作，不仅是战刀、盔甲一类无法实现，恐怕连最基本的长矛都达不到理想的效果。”
“但机械厂就不一样了，产品种类多样，铸造工艺复杂，可以满足你们大部分需求。我将粗略的草图给了生产部门，这些对他们而言十分简单，可以快速大批量制作。”
“厂里对外售价和大批量批发售价都在这里了，要比炼钢厂便宜得多，可以省下好大一笔经费。”
“而且如果你们跟机械厂合作的话，这些原材料也需要炼钢厂供应呢，正好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两家厂子都受益。”
唐安颜口齿清晰、条理清楚，跟萧毅和秦远昭细分利弊，讲得头头是道。
当然了，她说的那些都是冠冕堂皇的话。
她自己也有私心的嘛，她还想要盒饭的承包权呢。
见他们二位听得认真，脸上也有赞许之意，唐安颜从布包里掏出几个零散的机械元件。
机械厂从前从未做过这类剧组道具，并没有相关的样品，只给了一些工艺复杂的零件。
唐安颜按着副厂长给她介绍时的讲解那般，原封不动讲给萧毅和秦远昭听。
一番讲解结束，萧毅的神色愈发激动起来。
“没错，这就是我要的效果！跟炼钢厂的厂长描叙许久他都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没错，就是你说的这样！”
作为一名自幼受到艺术熏陶的导演，他对影片的细枝末节有着近乎执着的追求。
远走他乡拍摄影片，奈何这里娱乐业并不发达，没有专门的道具制造厂，他踏破铁鞋无觅处，最后竟然是唐安颜这小丫头帮他解决了大难题！
萧毅一手拿着报价书，一手拿着银色的机械元件，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
他的电影，就是要武装到每一个角落！
这副兴奋的模样看在秦远昭眼里，他心下已经了然，机械厂是比炼钢厂更好的合作伙伴。
不止是满足了萧毅精益求精的追求，在价格上更是有大量优惠，在做工更加精细的基础上，却比炼钢厂给出的报价更低廉。
以往都是便宜没好货、要求精细便要超预算，导致秦远昭跟萧毅为了这些布景和道具吵得面红耳赤，往往让他这制片人头疼得很。
但这次唐安颜竟是给他找到了物美价廉的道具合作商，他怎能不感激！
秦远昭一时开心：“安颜，既然如此，待道具合同签订好后，这承包盒饭的合同，你也要跟我们签一签！”
唐安颜心花怒放：“我求之不得！”
拍摄结束后一群演员卸过妆，垂头丧气蹲在空地上等着开饭。
才过了没几天好日子，又回到了这样每天盒饭难以下咽的状态。
想想那些天唐安颜给他们掌勺做饭的时候，每次开工都眼巴巴盼着收工，日子过得格外有盼头。
远处叶鸿远将锅端出来，他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冲大家招招手：“开饭啦！”
一群人磨磨蹭蹭缓步走过去排队，全然没有唐安颜喊开饭那时候的迫不及待。
“你们别垂头丧气的了，我有隐约得知个小道消息，可以提前讲给你们，”叶鸿远神神秘秘道。
“什么？”大家的好奇心登时被吊足了，“是要来新的厨子吗？这事儿我们早就知道了。”
“不是哦。”叶鸿远神神秘秘开口，“是唐安颜要承包剧组盒饭，她马上就要回来了！”
叶鸿远本以为大家得知这个消息会瞬间欢欣雀跃，然而现场却只有一小波人瞬间露出欣喜表情：“真的啊！那太好了，我又可以吃到美食了！”
他们都是前段时间和唐安颜玩得比较好的一批，真情实感的为了唐安颜的回归感到开心。
其余人的气氛却不能算得上是和谐友爱，甚至看起来……攻击性颇为强烈。
“谁他妈稀罕她做的那些破饭，这种趋炎附势的垃圾，我吃过他的饭是我的耻辱！”
这位武行师父叫赵七，仗着自己正儿八经在少林寺学过武术，一向看不起其他剧组同行。
日常拍摄中偶有互相殴打或士兵交锋的场面，其余武行演员都会运用一些拍摄技巧，在保证画面绝对好看的同时，尽量不让对手戏演员在其中受到伤害。
而赵七却似乎十分享受借剧本之便，冠冕堂皇的去殴打对手的状态。
偏偏他动作戏漂亮，不少高难度的动作戏导演用惯了他，便都让他来，更给了他动手打人的契机。
不止拍戏时候，他暴虐的性子蔓延到日常的方方面面，生得五大三粗的一个人，嚼起舌头根子来一点儿不输村头老头老太太。
这次唐安颜的事情便是他率先恼了，带头和大家一起蛐蛐。
赵七有几个忠实小弟，加之若是不顺着他，他便会在戏里变本加厉报复回来，不少人都因此而屈服。
“唐安颜他妈的混蛋东西，刚攀上主演就不给老子做饭了！”
小弟们立刻捧哏：
“是啊是啊，这不要脸的，说得好听为了咱们做饭，其实不就是来赚钱！”
“这搁前几年叫投机倒把，是要被拉到大街上批斗的！”
叶鸿远沉默地打饭，大家沉默地领着不好吃的盒饭，匆匆离开。
谁也不想跟赵七起口舌争执，毕竟他是真的敢打人。
一片沉默里赵七和他的小弟们肆无忌惮地编排着唐安颜，说得愈发难听。
那些话尽数钻到大家耳朵里，所有人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选择远离，眼不见为净。
忽的人群里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你……你胡说！”
大刘和强子等人立即去劝：“甜甜，别……他真的会打女人的，咱们惹不起！”
周晓甜说完也后怕，但实在架不住他们这数天来一直诋毁唐安颜。
她便是最早与唐安颜接上头的那批演员，是相处时间最长的了。
她是从大山里孤身一人跑到东华的，身无分文的时候赶上剧组招群演，仗着底子不错，便来混口饭吃。
唐安颜做的美食是她这辈子迄今为止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周晓甜不知道唐安颜怎么想，但她心里已经拿唐安颜做朋友了。
“你说什么？！”赵七掏掏耳朵，露出个嘲讽的笑，带着一帮子人走过来。
大刘连忙上前交涉：“赵哥，消消气，小姑娘不懂事，瞎聊天呢。”
赵七骂道：“少跟我装，你他妈再说一遍试试！”
“我……我就要说！”周晓甜鼓足了勇气，“你们吃了安颜做的美食，现在反而要来诋毁她。就算她要去给大明星当厨子又怎样，谁还不是盼着自己日子进步、多赚一点钱啊！”
不出意料，周晓甜被疯狂嘲讽。
“被这丫头片子笑死了，不知道的以为唐安颜免费给她吃的呢。”
“人家卖你盒饭，收你钱，你还倒帮人说上话了？”
“蠢货赶紧闭嘴吧，听你说话老子头疼。”
周晓甜脸涨得通红：“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安颜很照顾我们，你们这些男人胃口大，之前都吃两盒，于是她就每次给你多打近乎一倍。还有，我们每次拍下水戏或者其他的，她都会额外做一道汤，你们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接受她的好意，还要污蔑她吗？！”
周晓甜讲着讲着，愈发替唐安颜委屈，声音也从颤颤巍巍到逐渐有底气起来。
其余人听在耳朵里，这些日子以来和唐安颜相处的细节瞬时浮现在脑海中。
跟叶鸿远对比起来，才知道唐安颜有多好。
做饭时候仔细又干净，大家从来没从菜里吃出过土坷垃、鸡蛋壳一类的奇怪东西，打饭时候永远带着笑容，十分耐心。
正如甜甜所说的，唐安颜按照他们的胃口，会适量多打一些，确保他们能吃饱。
诚然，唐安颜的确收了钱，但那又怎样？
难不成人家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一分钱不要，白给他们做饭吗？
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怎么就他赵七占便宜占得理直气壮！
嘀嘀咕咕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赵七怒道：“谁他妈再叨叨，我就要打谁！”
大家声音一窒，但眼神纷纷撇过来，均是带着嫌恶，只敢极小声和身边人吐槽。
赵七气急败坏，他混迹各大剧组，常年是一霸的位置，如今这些人竟然为了个做饭的小丫头敢不听他的话！
正逢此时，众人口中的唐安颜却出现在大家视野里。
唐安颜依然是穿着一身略显旧的棉袄，拎着蓝底白花的布包，里面鼓鼓囊囊装了一堆东西。
她漂亮的脸上带着盈盈笑意：“有几天不见啦，大家怎么样？我处理私事费了些时间，以后还是我给大家做饭。”
赵七怒目而视，就差直接上手打她了！
再看其他人敢怒不敢言的状态，整体剑拔弩张的氛围，以及脸色差到几乎要哭出来的周晓甜，正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
唐安颜好像明白了。
“不是跟你说了别走这边嘛！”叶鸿远一个跨步上前将唐安颜护在身后，挡住了赵七的视线，“你赶紧走，等有空我跟你细说。”
赵七道：“你踏马赶紧滚！用不着你假惺惺拿着做饭来收买人心！这里没人想吃你做的垃圾！”
已经被叶鸿远推搡着离开的唐安颜，闻言回头，一本正经道：“知道了，那我收回刚才的话，打搅大家了。”
其余人登时大惊失色。
“哎？不是不是，安颜你听我们说！”
“只有他自己那么想的，那不代表大家的想法啊！”
“安颜你别走！”
但唐安颜骑着自行车，两条腿追不上两个轮子，她很快不见了踪影。
在场人纷纷唉声叹气，但又没胆子跟赵七唱反调，只敢悄悄背后翻个白眼，远远离开各自找地方吃饭。
完了，这下子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道具师已经在萧毅的指挥下，将详细的需求尽数给了唐安颜。
长枪长矛、战刀、盔甲、另有仿青铜制的摆件，大到帝国祭祀所用的一人高的巨鼎，小到巴掌大的酒杯，林林总总加起来数千件。
厚厚一沓文件，唐安颜带去机械厂交给季广言。
这项目，甚至比想象中还要大，季广言欣喜不已，这还是他们厂第一次开辟这样的新业务。
为表感激感谢，加之对唐安颜愈发欣赏，季广言甚至亲自把她送到了厂子门口，目送着她离开。
李家浩和张丽在休息之余，正凑在一起在角落闲聊。
今天一大早莫名其妙地进行了人事调动，他们两个都被调到了九车间，偏偏还都是夜班。
九车间是任务最重、噪音最大、夜班最累的，生产的全是特大型机械。
以往甚至从来没有过女职工进入，破天荒竟然把张丽调进去了，累得她下班哭得撕心裂肺的。
可人事科科长打太极，分管的副厂长他们又见不到，只能认栽。
不止他俩，连同张丽一家子，还有唐家一家子，那些工龄长些的老职工好不容易脱离了夜班的苦海，竟然一朝打回了原型！
一把老骨头在车间里连轴转，做慢了还要被组长凶。
这是什么人间炼狱啊！
他们凑在一起一合计便发现，这铁定是唐安颜搞的鬼，就在她去见了季书记之后，这些调动才发生的！
恨意愈发深刻地蔓延，他们似乎忘了是自己当年欺负人家的时候丝毫没留过情，而此刻他们却只觉得自己委屈得要死。
恨死唐安颜了！
张丽和李家浩正凑在一起骂唐安颜呢，他们打算效仿以前上学时候给这丫头一个教训。
然而不远处却缓缓靠近两个身影。
季……季书记竟然亲自送唐安颜出门？！
天塌了……
张丽和李家浩觉得他们这辈子都完蛋了。
但这场风波里，唐泽宇却成了那个受益者，他从刚入职必须干夜班的实习工，被调到了一车间白班。
一车间专门负责精细零件制造，对技术的要求性高，能学到不少东西，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只是这自行车，本是因为唐安颜与唐泽宇时间不冲突，才借来用的。
如此一来，唐泽宇上白班，自行车怕是没法借了。
唐安颜打算今天就把自行车还回去。
她要为自己添置个大件，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
唐安颜回到家点了点自己这些日子赚的钱，竟然已经一千多块了！
市面上永久牌自行车卖183元，她点出350元出来，去了百货大楼。
现在售卖的自行车也并无太多选择，唐安颜进了大楼便直奔专卖店，三分钟成交，直接下单。
崭新发亮的自行车握在手里，唐安颜从来没想到她能因为拥有一辆自行车这么快乐！
之前骑唐泽宇那辆男式二八大杠，即便她腿长，也架不住那车是给高个男人做的，上下车颇为费力，这下买了女士自行车，总算是舒服了。
她又去百货大楼其他楼层逛了逛，骑着车子回家。
今日天气不错，林娟拿着小篮子在巷子口坐着勾毛衣，边干活边听其他邻居闲聊。
“我听说孙姐他们一家子都给调到九车间去了？”
“她闺女丽丽之前在一车间，可不要显摆的上了天了啊，让她嘚瑟，这下好了吧。”
林娟手上的活儿顿了顿，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虽然唐安颜没有跟她说，但林娟知道这和自己家女儿脱不了干系。
也怪她懦弱，这么些年来守着没用的体面，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她还不愿多说一句重话。
孙姐这一家子就是全巷子里最毒最可恶的，夫妻俩欺负林娟，小的那个上学还霸凌安颜。
现在总算扬眉吐气。
林娟这些日子看到唐安颜聪明而强势，独当一面，不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家里这些琐事也全仰仗她才能够出气。
比唐振华那副老实却窝囊的模样强多了！
林娟忽然间……不想忍了。
她从前忍这一切，是为了给唐安颜一个好的生存空间，但如今安颜已经独立，她何苦再低三下四求着别人过活？
旁边的邻居忽的把话头转向林娟，八卦道：“娟儿，你们家安颜做个体户咋样啊？最近也没见着她，可别在外面受欺负。”
搁在往常，林娟定是笑一笑，尽可能谦虚甚至贬低，以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今天她一反常态：“挺好的，我觉得比进厂好多了。”
邻居诧异了一瞬，随后笑了起来。
“这话说的，还是进厂好，毕竟铁饭碗，个体户没个保障。”
“对啊，你看厂里的工资，定期就发，一天都少不了，多稳定啊。”
“而且福利待遇也好，中午还管饭。”
林娟道：“实习工稳定的二十来块钱吗？”
她轻轻笑着，好似一如往常温柔谦逊，但邻居们却又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有个邻居好奇道：“那个体户一个月能赚多少？”
她们正说着话，只听一阵自行车铃的轻响，远远便看到唐安颜骑着一辆最新款女士永久牌自行车回来。
车筐里满满当当堆着些东西。
唐安颜骑到近前，乖巧打招呼：“阿姨们好。”
说罢她对林娟道：“妈，我刚去百货大楼了，给你买了身衣服，你要不要回去试试？看看尺码合不合适，不行咱赶紧回去换。”
邻居诧异地站起身来：“呀，这是羊绒大衣吗？我前几天去逛时候看着这件了，卖的可贵呢，不少人在那晃悠说好看，没一个人舍得花钱买。”
另一人也凑上去：“啧啧，这羊绒大衣就是不一样啊，又洋气又保暖，光看着这料子就油光水滑的，林娟穿上肯定好看！”
“林娟，你闺女可真孝顺啊！赚了钱先给你买衣服呢。”
“安颜这可是发达了，自行车也是新款的吧，贵得很嘞！”
“真是羡慕你啊，有这么好的女儿！”
机械厂实习工的工资一个月才二十块钱，但光这件羊绒大衣就要卖八十块！
如果大家没记错的话，唐安颜骑的那辆车，要将近两百块了！
辛辛苦苦考学进厂，还不就是为了个铁饭碗，为了那点稳定的工资。
但个体户一个月能赚人家半年的钱，那还要什么铁饭碗！
至于所谓的福利，人家都赚这么多了，还缺那一顿食堂的饭嘛？！
原本在众邻居中永远隐形的林娟，瞬间成了其他阿姨的吹捧和羡慕对象。
而这次她并未自贬，只是浅浅笑着接受了大家的赞美，道：“谢谢你们啊，那我就先回去试衣服了。”
唐安颜给自己买了一辆自行车，一身棉服，方便她骑车在剧组和家之间来回。
给林娟买了一身羊绒大衣，一条真丝的丝巾。
林娟本就生了一副好样貌，只是这些年来摧残得不行，明明才四十余岁年纪已经许多皱纹。
但换下破旧臃肿的棉袄，穿上羊绒大衣系上丝巾，又是当年高门大小姐的贵气模样。
林娟在镜子前面翻来覆去地照，欢喜得不得了，连声说着：“真好看，安颜太厉害了！”
“都是我妈长得好看，才让这衣服发挥长处啊。”唐安颜坐在桌子旁随手扒了几颗花生塞进嘴里，笑嘻嘻附和。
“安颜……”林娟照着照着，鼻子一酸，几乎感动得要落泪，“我跟你爸爸结婚这么些年，我还是第一次收到礼物，这礼物竟然是来自我的女儿。”
她一想到自己和唐振华的风风雨雨，又是生气，又是不忍。
唐振华不是个坏人，基本的丈夫的职责他都做到了。
但他也不是个好丈夫，被爷爷奶奶压榨至此，依然一心向着他们。
林娟一想到这些心里就别扭得难受。
她已经别扭了几十年了，怕是要持续一辈子了。
唐安颜懒洋洋扒着花生，轻描淡写道：“妈，你跟我爸要是过不下去就别过了。”
林娟本是垂着头泫然欲泣，闻言猛地抬起眼：“你……说什么？”
“我说，”唐安颜严肃道，“实在觉得日子难受，不如就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