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惊鸿
时兰接过旗袍的时候,廉樾刚好打开审讯室的门,她姿态松散靠在门边,上下打量着时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美!”
公正客观。
廉樾是纪棠一个电话喊来的。
“快进来看看,这身旗袍配什么样的发型和妆容比较好。”纪棠忙把人来进来。
廉樾非常慷慨地贡献出了自己的化妆品,并亲自上手给时兰化了个清丽到极致的妆容,把她原本优点无限放大。
之后,她又动手给时兰盘了个简单的发髻,用小珍珠点缀,配上时兰的脸和那身堪称华丽的旗袍,相得益彰。
“我总算知道什么叫美人如画了。”纪棠惊叹不已。
廉樾对自己打造的效果非常满意,她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做完最后的调整后,她毫不吝啬惊艳的目光:“时兰,你真是太美了!”
“如果我是一个男人,我一定会深深迷恋上你。”
时兰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廉樾用手肘拐了拐纪棠:“看看,这就叫刹那芳华!”
纪棠深以为然:“美人如玉啊!”
纪棠拉着时兰再次出现在穆珩办公室的时候,穆珩都没忍住愣了一下。
别误会,这老头单纯就是对美的欣赏的那种愣。
纪棠偷笑,人类对美好的事物会下意识多几分郑重和珍惜。
第一处的运转独立于正常职能部门,穆珩是最大的负责人和话事人。
时兰的情况实在特殊,她曾经是切切实实的受害者,且在报仇手刃仇人的时候是半人的状态。
想把她留在第一处,可以用这点和上面去谈。
当然,最重要的是时兰本身的价值。
这点,刚刚在训练场纪棠已经让穆珩看到了。
而时兰的美,也是她的武器和依仗。
离开审讯室的时候,纪棠就对时兰说过,让她尽情的,自然的完全的展现自己的美。
她不仅要时兰用她的美去诛包枫和时幽的心,也要让她用惊为天人的美为自己多加一些筹码。
“爷爷,我最近对符箓的炼制非常有心得。”纪棠边说边拿出厚厚一叠符箓,“我想设置一个通道,是针对全军的。”
“这个通道可以打报告申请使用符箓。”
“可以是由集体申请当做奖励,也可以是由各人申请用于任务。”
“我将无偿持续提供符箓,只要我力所能及。”
穆珩很惊喜,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对出任务的军人意味着什么!
“阿棠,说出你的条件。”
“给时兰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时兰惊讶看向纪棠,泪水迅速盈满眼眶,欲掉不掉。
纪棠在用她自己的力量给她重新来过的机会!
她不只是说说而已!
这一刻,时兰忽然就觉得那十年生不如死的日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她的救赎不是杀光仇人,而是为了遇上纪棠!
“穆老,我想将功折罪,想堂堂正正立足,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时兰郑重说道。
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清晰明了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愿,也是她为自己的重新开始迈出的第一步!
穆珩能说什么?
他本来就准备用时兰特殊的经历和能力和上面争取的。
他是执法者,但他也同情时兰的遭遇。
现在有了纪棠符箓的加持,时兰的事情几乎是铁板钉钉的。
“好。”穆珩回答,“我会促成此事。”很肯定的回复。
纪棠松了口气,和时兰相视一笑。
纪棠开车先把阿枭送回了四合院,接下来是女人的战场,他不用参与。
之后,她直接把车开到了老莫餐厅门口。
今天,刚好是周三。
包枫惯常坐的位置靠窗,他正浅啜着咖啡,任脑海放空休息,视线随意游离着。
餐厅门口来了一辆军车,看车牌是部队里已经淘汰的。
应该是哪家的小辈过来老莫餐厅放松的。
只有这里,可以短暂地做一些在外面看来离经叛道的事情。
他漫无边际地想着,瞥到车门打开,一双银色高跟鞋踏出车门,接着是白皙到发光的纤细脚腕。
待瞥到脚腕上的细银脚链的时候,包枫收回了视线,他知道自己有些失礼了。
他该完全移开视线,不该好奇,高跟鞋和银色脚链的主人是谁的。
时兰走进老莫餐厅的时候,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落在了她的身上。
听到门童磕磕绊绊的“欢迎光临”声,包枫下意识皱了眉头,这样的失误不该发生在极有眼色的门童身上。
他下意识就朝门口看去。
时兰踏着夕阳迈入老莫餐厅,薄呢大衣略略修身,隐隐能看出时兰姣好的身姿。
“噔!噔!噔!”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犹如敲打在包枫的心里。
那是怎么样的一张脸!
任是包枫自诩学富五车都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时兰走到他对面的临窗位置,脱下薄呢外套放到椅背上,抚了抚旗袍婷婷袅袅坐下。
“砰!砰!砰!”包枫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要跳出胸腔!
这是不对的!他告诉自己,他有妻子!
时兰轻柔的声音传来:“一杯黑咖啡。”
包枫忽然觉得手里的黑咖啡更香醇了几分。
时兰托腮看着窗外,侧脸对着包枫,纪棠说,这叫侧颜杀,绝美!
侍者端着黑咖啡过来的时候,时兰正在思考包枫上钩的可能性。
她还是觉得包枫不会这么浅薄,因为一张脸爱上一个人。
但纪棠跟她说,她让人查过保枫的出身,是京市大买办的独子。
“我不否认包枫是个英雄,但这无法抹去他私德有亏的事实。”纪棠说道,“他是个爱国人士,但他的出身和曾经受过的教育,也是深刻在他骨子里的。”
“比如,那个年代公子哥的通病,花心。”
纪棠说包枫和时幽的婚姻能稳定这么多年,除了时幽确实别具风情又优秀外,也得益于包枫的自律和这个时代婚姻法的约束。
但他的自律在时兰的美貌面前不堪一击!
而婚姻,是最脆弱的东西!
“他当年能因为时幽的美貌放弃原则,今日也能为了你的美摒弃时幽。”纪棠的话斩钉截铁。
时兰谢过侍者,如玉纤指勾起咖啡杯,包枫呼吸一滞,仿佛被勾了魂。
他几乎是失态地看着时兰的唇印在咖啡杯上。
时兰嘴角微微抿起,“不经意”抬头对上了包枫的眼神,出于礼节,她唇角微微弯了弯,颔首示意。
却又在包枫反应过来回礼之前移开了视线,继续托腮看着窗外。
这一天,包枫打破了十年来养成的喝完一杯咖啡就回家的习惯,他续了杯,等时兰离开后,才买单。
经过时兰的位置时,他仿佛闻到了一缕极淡雅的,熟悉的兰香。
包枫停好车,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回家,他发起了呆,脑海里全部都是时兰的一颦一笑。
他解开了风纪扣,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垂下来几根,看着有些落拓。
时幽过来敲窗户的时候包枫还有些茫然,对上时幽那双曾经让他一眼万年的眼睛时,忽然有些索然无味了起来。
“我熬了甜汤。”时幽打开车门,清冷的声音里带恰到好处的温柔,“喝一点去去乏?”
若是以往,包枫肯定会拉住时幽的手,轻声温柔地跟她说,她的手是做精密手术的,怎么可以为他洗手作羹汤。
但今天,他忽然觉得时幽的手太过苍白干燥,隐隐有洗不去的医院消毒水特有的味道。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避开了时幽伸过来的手。
“我去书房。”说完,包枫越过时幽,直接上了楼。
时幽愣住了。
包枫冷待她的场景,她十年前想过,但那是因为身份被拆穿。
可他们早就对她是时兰这件事情达成一致了不是吗?
明明上回即使被传唤,他也坚定地站在她身边的!
时幽眼里明明灭灭,她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但她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回到房间,拿出偷摸定做的大红色芍药纹旗袍换上,放下头发,抹上口红,又用眉笔勾勒出眼线,眼尾轻勾,风情无限。
她长相艳丽明媚,尤其眼睛,大而深邃,当年包枫第一眼就是被她的眼睛迷住的。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时幽端着甜汤走进书房,摇曳生姿。
她放下甜汤,坐到包枫怀里,勾着他的脖子
说道:“阿枫,我们要个孩子吧。”
包枫眼神在时幽身上梭巡了一圈,玩味地握住了时幽的细腰。
他一向知道时幽胆大包天,也知道她风情万种,但她素来清冷自持,一步步试探他的底线。
这身旗袍他很早之前就在衣柜里看到过。
他承认,曾经,他期待过。
可天香国色终究是胜妖冶娇媚一筹的。
时幽到底,有些艳俗乏味了。
最后,他推开了时幽。
同一时间,纪棠廉樾时兰三个人在纪棠的四合院里边打扑克边说话。
纪棠出了对炸弹,看着时兰说道:“我赌包枫接下来会对你念念不忘。”
“过。”廉樾看了眼手里的牌,“别说包枫念念不忘了,我眼里都容不下别的东西了。”
“过。”时兰捂了下牌,“包枫老了很多呢,我都看到他眼尾的细纹了。”
“还有那双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想给他挖了。”
纪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男人的花期都很短的。”
隔壁伺弄花草的阿枭:……
纪棠出了个单牌:“我之前一直想不通,包枫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被时幽愚弄。”
“后来我知道了,他不是被愚弄,是甘之如饴!”
廉樾扔了张小王,精准评价:“见异思迁的贱男人!”
时兰放了张大王,又喂了张小牌给纪棠。
“时兰,你这么偏心眼我不玩了啊!”廉樾不依,嘴里喊着不玩了,手上的牌牢牢握着。
纪棠逃了最后一张单牌,傲娇摇头晃脑:“时兰跟我好!”
她又说道:“我就想,时幽有什么依仗能让包枫甘之如饴?”
她对时兰说:“他没有见过你,却和你相知相许,说明吸引他的是你的性格还有平日里相处的方式。”
“时幽和你是截然不同的性格,以包枫的聪明不可能察觉不到。”
“那么,能让他妥协的,就只有她的美貌!”
可时幽的美貌是不可再生资源,或许是高压的生活方式,也或许是十年前做了恶事,岁月并没有优待她这个美人。
那天审讯室的灯光下,时幽脸上的细纹黑眼圈和凹陷的脸颊被照得清清楚楚。
纪棠从来不会用容貌去攻击女生,如果没有奇遇,她自己也会变老。
女生的价值从不在容貌上。
但她们要设局对付包枫啊。
美貌就是时兰的武器!
纪棠说道:“想知道包枫有没有上钩,看他明天会不会去老莫餐厅就好了。”
像他那样的人轻易是不会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的,因为那是他长久摸索出来的,让他最舒服的状态。
如果他改了,那就一定有原因。
“如果他没去呢?”时兰忍不住问道。
“不可能!”纪棠和廉樾异口同声说道。
廉樾出了个对子喂给时兰:“你太小看你的美了。”
纪棠深有同感。
十年前的时兰是一颗空谷幽兰,纯净悠然,现在的时兰举手投足间又多了一份攻击性,对包枫这样的人是致命的吸引力。
纪棠就赌,在他必须循规蹈矩的十年里,他曾私下描绘过时兰的样貌。
她还是那句话,包枫是个英雄却也有男人,尤其是老世家教养出来的男人的劣根性。
如果没有引子,他可能思想会开个小差,但他大概率会和时幽白头到老的。
但时兰出现了呀。
她们都很期待呢!
第二天,按着习惯,包枫应该早早回家,和时幽一起在书房喝咖啡看报纸,讨论一下时局,兴致来了,一起跳个探戈,拥有一个美好浪漫的夜晚。
事实上,包枫去了老莫餐厅坐在了昨天的位置上。
他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阿棠,我今天真的不去吗?”时兰不确定问道,“真的不需要再去把人吊稳点吗?”
廉樾抢答:“千万别去!”
“吃不到才会让男人心痒痒!”她可太有经验了,“太容易上手的,男人不会珍惜的。”
纪棠点头赞同,并给出了意见:“男人还热衷于英雄救美。”她说道,“明天下雨,你穿得单薄一点,别带伞。”
“绝了!”廉樾拍手叫好,“明天给你画个楚楚可怜的妆!”
“没错!”纪棠拍板,“自古情深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时兰,你明天的人设是外柔内刚小白花!”
“我打赌包枫他好这一口!”
“包的!”廉樾和纪棠击掌。
纪棠的嘴比天气预报还准。
时兰拿报纸挡着细雨,小跑着往路边的屋檐下而去,刚好经过了包枫的车。
惊鸿一瞥!
下一秒包枫就踩了刹车,没有任何犹豫。
他撑开伞冲入雨幕,为有些慌张的时兰挡住了雨。
时兰惊讶转身,对上了包枫略带惊喜的眼睛。
但时兰有些防备地后退了一步。
“别怕,我们见过的。”包枫连忙说道,“前天傍晚,在老莫餐厅。”
“记得吗?我坐在你的对面,也点了一杯黑咖啡。”
时兰眼里的防备少了一些,她说道:“谢谢你。”
“你住哪里,我送你吧。”
“不用,家里人会来接我。”时兰说道,“只是忽然下了雨,我找个避雨的地方等她们来就好。”
包枫根本挪不开脚步,但他知道不行,时兰的防心很重,他略一越界,对方就会对他产生不好的联想。
他很理解,时兰这样的长相和身段,应该非常厌弃男人的无礼。
他把伞递过去,笑得一脸绅士:“那这伞借给你。”
“不用,我……”
时兰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手上一暖,伞被塞进了她的手里。
“我的车就在那边,你不用客气。”
“那要怎么把伞还你?”
“明天五点,我会去老莫餐厅,原本的位置。”
包枫走后,纪棠开车接走了时兰。
“怎么样怎么样?”廉樾递了干毛巾过去,连连追问。
时兰就把两人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上钩了!”廉樾击掌,“保证上钩了!”
“没错!”纪棠赞同,又加了句,“心机男!”
“为什么这么说?”时兰和廉樾同时看向纪棠。
“他刚刚说有车就是在向你展示身份地位。”如今这年代,有车的家庭是什么概念?
至少家里有人在高位。
“在你为他给你一把伞而感动于他是个好人的时候,他其实是定下了和你约会的时间和地点!”纪棠轻哼一声,“老狐狸,哄女生的手段不少!”
时兰眼中露出恍然:“这就是套路!”
纪棠失笑:“没错!”
今日的包枫心情出奇的好,揽着时幽跳了一曲又一曲的探戈。
让时幽的心都安定了下来。
纪棠载着时蓝和廉樾去了第一处。
“老洛回来了,让他教你一些粗浅的催眠技巧。”
“他不是个大师吗?”廉樾有点意外,“他还懂催眠?”
洛明义很谦虚:“略懂,略懂。”
时兰学得很快,但她不懂:“纪棠,我为什么要学这个?”
“包枫这样的人意志坚定,单是情爱他或许会一时沉沦迷惑
,但他只要理智还在,就会做出对他有利的选择。”
“那我们就白费功夫了。”
“你要做的,就是在他知道你身份心神失守的时候用催眠加深他的遗憾。”
“然后果断离开他。”
“男人功成名就生活富足后对求而不得的人或物会有执念。”
“后面,你什么都不用做,他会自己想办法走到你身边来。”
“阿棠,你比我们都小,怎么懂这么多?”廉樾喝了口茶,含笑扫了隔壁一眼,“这算不算是天赋异禀?”
纪棠失笑,她在最后一个小千界可是看了无数小说的,实践经验可能不足,但理论知识杠杠的!
事情的发展比纪棠预料的还要顺利,时兰依约还了雨伞后,包枫果然问她要联系方式。
时兰当然是不给的,笑话,下雨天借把伞就想追她这样的绝色佳人,那她未免也太廉价了一些。
“包同志,看你的年龄,家里应该有妻有子了,虽然我们内心坦荡,但我不想让人误会。”
“谢谢你的雨伞,今天的咖啡我买单。”说完她举了举手里的咖啡饮了一口。
包枫唇边绽开一抹笑,是啊,这样的美人怎么可能因为一把伞就被打动?
她不是时幽,为了好的生活竟然可以顶着别人的名头过活。
“那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包枫笑着自我介绍了一下,很自然提了一嘴自己的军衔。
果然,时兰眼里的防备少了很多,还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崇拜和一丝相见恨晚的遗憾。
“萍水相逢,就不必留姓名了。”时兰说完放下咖啡杯,与包枫微微点头,起身离开。
包枫嘴角笑意更深,眼里对时兰的欣赏也更浓。
绝色却不曾用自己的美貌当成武器,还和男人保持该有的边界感。
时兰的表现让他想起了那些年他在家里办酒会时的大家小姐们。
他和她是一类人。
他指尖轻轻摸着杯沿,掩下眼里的思绪。
时兰明显是个拥有良好家世和教养的女子,这样的出身就意味着自尊自爱。
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与已婚男子的纠葛中的。
最关键的是,她的身边不会少追求者。
他没有否认已婚后,她连名字都不肯留就是明证。
但她对他不是全然无感的,不然,她的眼里不会有那丝转瞬而逝的遗憾。
那遗憾消失得太快,若不是他与她对视,他根本捕捉不到。
但那没用,那样的女子不会因为所谓的遗憾放下骄傲和一个已婚男子交往。
她宁愿割舍这份遗憾。
那他就恢复单身好了。
他如今这个身份离婚确实很麻烦,但若妻子是个冒牌货,那他作为受害者解除婚姻关系就会简单很多。
但在那之前,他得确定时兰对他是有意的。
这点很好确认,只要时兰会继续出现在老莫餐厅就行。
后续几天,包枫下班不再按时回家,而是第一时间来老莫餐厅喝咖啡。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连着三天时兰都没有出现。
包枫眼里的笃定开始崩盘,对自己的魅力开始怀疑。
就在他苦笑一声,觉得自己臆测太过的时候,时兰出现了。
她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回神后转身就走。
包枫眼里绽出惊人的光彩!
若不是对他有意,这样失礼的事情时兰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做!
“同志留步!”包枫想也不想就追了出去。
时兰脚步微乱,却很快镇定了起来,她后退一步和包枫保持社交距离,微笑着解释:“忽然想起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先走一步。”
“给我一点时间。”包枫挡在时兰和大门之间,诚恳说道,“一周,给我一周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
时兰微微垂眸,轻咬了下嘴唇,说了句:“你不必如此!”绕开他快步离开,脚步有些凌乱。
包枫看着时兰的背影,眼里都是志在必得。
他解开了风纪扣,将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过几天他的咖啡可以加糖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时幽在客厅等他。
她是个聪明敏锐的女人,枕边人的变化,她怎么会不知道?
“我们谈谈!”
“我们解除婚姻关系!”
两人的话几乎同时出口。
时幽诧异瞪大眼睛,她以为包枫即使出了状况,也远远没有到和她离婚的地步。
包枫是旅长,年轻有为,但她是京市医院的科室主任,她也不差,很多认识他们的人夸他们是天作之合的。
“为什么?”时幽问道,声音平静却不难听出其中的颤抖。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时幽。”包枫坐在她对面,“好聚好散。”
时幽瞳孔急剧收缩,包枫还是喊出了这个名字,她一度以为,这个名字永远不会从他的嘴里出来。
因为那代表着他背弃了誓言与恩情,代表着他的卑劣与见色起意。
曾经,和包枫相拥而眠的每个夜晚,她都庆幸他没有见过时兰。
“为什么?”她再次问道,执意要一个答案。
包枫轻笑:“时幽,十年前我没有问你为什么,今日,你也别问。”
“我会在解除婚姻的报告里写明是你冒充了时兰的身份嫁给了我,让组织撤销我们的婚姻关系。”话语里的绝情与急切让时幽白了脸。
他甚至不愿意和她离婚,而是直接否认这段婚姻!
“包枫!”时幽终于维持不住冷静,她近乎崩溃地质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难道忘了我们才被派出所传唤过!”
“你这个时候否定我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意味着公安对我的指控将师出有名!”
“你要毁了我吗?”
“那是你的问题。”包枫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十年前,你不也是冷静到近乎冷漠地看着我挣扎吗?”
时幽一顿:“你,你说什么?”
包枫冷冷勾唇:“我还是欣赏当年那个有恃无恐的你。”
“报告交上去组织会找你谈话,你知道该怎么说的。”说完转身上楼,背影都能看出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摆脱婚姻的枷锁,奔向新生。
时幽捂住脸,眼泪无声滑落。
她承认,她一开始没有爱上包枫,她只是嫉妒。
如果包枫是个平庸的男子,她会祝福姐姐。
可包枫不是,他器宇轩昂,面容清俊,行事有度,他是她们姐妹这辈子能遇上的男人的天花板!
他还来自京市!
为什么学中医留在兰花村的人不是她呢?
时幽苦笑。
也许从她下意识避开和包枫说话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舍弃身份,舍弃唯一亲人的准备。
她的优势很明显不是吗?
她的声音和姐姐一模一样,而包枫,他看不见!
她为什么不能赌一把?
包枫恢复视力看她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自己露馅了。
但那又如何?
她还看到了他眼里的惊艳!
她恨包枫的卑劣,嘲笑他没有见过姐姐,不知道姐姐比她美多了。
可她又庆幸他卑劣,不这样,她就完了。
这么多年了,她都信了他们男才女貌是天作之合了。
她甚至觉得十年已经够了,她和包枫该有个更加稳定的未来了,她都调理好身体准备要孩子了!
为什么?
为什么包枫忽然就变了?
她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那是包枫提出解除婚姻关系的第三天,她坐在老莫餐厅的角落里,做着曾经最看不起的事情,跟踪家里的男人。
时兰娉婷走到包枫对面桌子坐下的时候,时幽有种诡异的荒谬和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癫狂。
很自然,包枫发现了她。
他的眼里没有被妻子看破心思的难堪,只有厌烦。
“你知道她是谁吗?”时幽根本止不住笑,“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厉声喝问。
时兰站起来,走到包枫面前,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微笑着张口:“我是时兰。”
震惊,难以置信,质疑,种种情绪在包枫眼中闪过,最后,是时兰带着些哀伤的眼睛,她说:“包枫,你怎么就把我认错了呢?”
没有恨,没有责怪,只是遗憾。
“我不该想着再见见你的。”时兰带着叹息离开了。
包枫和时幽也回了家。
“阿枫,她是来报仇的!”时幽的情绪很不稳定。
她满脑子都是姐姐的脸为什么还是当年的模样,岁月为什么格外优待她?
姐姐为什么要回来,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对啊,她已经死了啊!
“她有问题!”
“人是她杀的!”时幽说道,“王满他们都是她杀的!”
“她是来报仇的!”
“她是故意接近你的!”
包枫在时幽近乎疯狂的叫嚷中回过了神,十年前的记忆忽然无比清晰了起来。
当那个模糊的身影变成时兰,当那些刻意遗忘的相处细节都和时兰有了关联,一切都变得刻骨铭心了起来!
连他自己也不敢置信,在他明知时兰不怀好意的当下,他想的竟然是:拨乱反正!
他一定是疯魔了!
此时的纪棠正期待地问时兰“怎么样?催眠成功了吗?”
时兰点头:“成功了!”
“那好,接下来,你暂时不要出现,先看他们狗咬狗!”
“好!”
“阿棠,你说他们俩最后会怎么样?”廉樾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知道。”纪棠看向时兰,笑着提议,“如果结局不满意,那就再搅和搅和呗。”
时兰点头:“我都听你的。”
事情到这里对纪棠她们来说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之后就看包枫和时幽怎么选择了。
就像纪棠说的那样,如果结果不让她们满意,她们就再出手搅和搅和。
毕竟只是一个渣男,不必浪费太多的时间在他身上。
至于时幽,等他们夫妻的大戏落幕后,时兰会用自己的身份去派出所报案,她始终要为十年前自己的死亡讨个公道的。
事情比纪棠预期的要顺利很多。
包枫最终没能维持住体面,非常狼狈地结束了和时幽的婚姻。
纪棠挑眉:“展开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