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半人
时幽怕夜长梦多,骗包枫为了给他找草药被毒蛇咬了,需要抗生素治疗,但抗生素只有市里的医院有,又说自己很害怕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包枫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陪着时幽先去市里配了抗生素,然后在时幽的劝说下直接回了京市。
出于礼节,包枫在火车站往兰花村大队部打了个电话表示了感谢,电话是王仓接的,时幽走后,
他就一直守在大队部。
“我还在电话里恭喜了他和时幽。”
时幽很守信,到京市三个月后陆陆续续把他们几个弄到了京市落户。
“那何杏芬呢?”廉樾问道。
“她?”王仓冷笑,“她看到了和包枫离开的是时幽,时幽不想节外生枝就把人放在京市了。”
他提起何杏芬的语气非常不屑:“倒是让她捡了个漏!”
纪棠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包枫是军人,且眼睛受了伤,听力应该会更加灵敏才是。”怎么会分辨不出谁是谁?
王仓嘴角牵起:“可能老天都在帮时幽吧,她和时兰的声音一模一样。”
纪棠眯眼:“你的意思是,包枫从头到尾都没有认出过时幽?”
“那当然!”王仓说道,“要不然时幽能顺顺利利当这么多年的军官夫人吗?”
纪棠心下冷笑,那可未必!
包枫是军人,如果连枕边人都能认错,那他也不配做上旅长的位置了。
在纪棠看来,一开始包枫可能是真的没有认出来,后来,估计是将错就错了。
王仓涉嫌谋杀,暂时被拘留,时幽被指控谋杀,纪棠和廉樾先去审她。
时幽不认!
她甚至很无奈地笑出了声:“我就是时兰,你们指控我自己谋杀自己?荒谬!”
纪棠拿出王仓的笔录:“王仓总不会为了污蔑你认下杀人的罪名吧?”
“他图什么?”她看着时幽,发现这人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好,听她说起王仓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也是,要是心理素质不好,怎么能做出杀了姐姐取而代之的事情呢?
“更何况,你算是他的恩人。”
“他能在京市立足,有今时今日的地位都得益于当年你帮他落户京市,还给他安排了工作。”
“不过我很好奇,非亲非故的,你为什么要帮王仓这么大的忙?”
时幽就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想多管闲事,但乡里乡亲的,他在京市人生地不熟,我又力所能及,帮一把就帮一把了。”语气还是四平八稳的。
“我也不知道王仓为什么要恩将仇报来污蔑我,但我就是时兰!”
“那时幽呢?她在哪里?”廉樾问道。
时兰就笑了,她看着廉樾仿佛她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时幽是个成年人,她的人生不需要我负责。”
她说得很对,前提是她不是时幽,没有偷走时兰的人生。
“时幽。”纪棠说道,“一个人不会变成另一个人,兰花村只是远了点,并不是消失了。”可以请来认人做证的。
时幽闻言脸色终于有了些变化,但她仍旧坚定地说:“我就就是时兰。”
“而且,兰花村的人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时幽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时兰,甚至说王仓可能精神出了问题,她可以帮忙联系精神科的医生为他诊治。
“我再说一遍我就是时兰,谋杀根本不存在。”
最后做笔录的是包枫,他很配合,问什么答什么,也详细说了十年前兰花村的旧事,没有任何破绽。
从他的讲述里,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妻子的身份,对妻子非常尊重感恩。
可能唯一遗憾的就是妻子事业心非常强,人到中年还没有孩子。
纪棠就说道:“包旅长,这世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两片叶子。”
“就算声音一样,但性格,习惯,字迹,擅长的领域都是无法长期伪装的东西。”
“如果我了解的情况没有出错,真正的时兰擅长的是中医。”
“而陪在你身边的时兰是西医。”
“中西医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体系,你作为军人,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时兰的转变吗?”
纪棠不信!
包枫的情绪稳得能和时幽媲美,他脸上仍旧挂着微笑:“纪棠同志,我不知道你手上有多少证据,但我很确定,我的妻子是时兰。”
这话逻辑上完全没有问题,他妻子当然是时兰,户口本上登记的就是这样,但,这个时兰是时幽假冒的。
即使当事人和当事人的丈夫不承认!
因为时幽和包枫都坚持“时兰”的身份没有问题,连王仓的拘留都显得有些牵强了起来,但王仓坚持自己需要被拘留。
也是,他怕死!
如果没有意外,凶手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他现在被拘留了,不知道凶手是等他出来呢,还是会直接对时幽动手?
公安有提议派人保护时幽,但时幽坚决推辞了,她还是那句话,她就是时兰,她不知道凶手为什么杀原籍在兰花村的人,但她是军属,她不怕!
对此,包枫什么也没说,完全尊重时兰的决定。
案件一下子胶着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凶手再次动手,时幽工作的医院,包括家属院附近都加强了巡逻,也有便衣公安出没。
但凶手一直没出现。
纪棠和廉樾就先回了四合院。
廉樾虽然是临时工,但入职前就说好了的,同工同酬,所以,她搬到了纪棠的隔壁。
不过,她不像纪棠和阿枭,从来不互相窜门,有事就电话联系,碰到假期也不在家里宅着,而是逛友谊商店,逛供销社,看样板戏,看电影,给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丰富多彩的。
纪棠表示,这样的邻居她超喜欢!
她去阿枭院子的时候,他正拿着一本棋谱专心看着,手边是玉质棋盘,显然在研究棋局。
他和廉樾完全相反,没有纪棠陪着,他从不出门,就宅在家里自娱自乐。
“回来了。”阿枭放下棋谱给纪棠倒了杯茶。
纪棠半躺在躺椅上轻“嗯”了一声。
阿枭把茶杯放到她手边,问道:“怎么了?”
纪棠就把时兰的事情说了一遍。
“阿枭,我始终觉得包枫是知道时幽身份的。”
“可他一口咬定没有认错妻子。”
以包枫的家世地位时幽根本威胁不了他,他为什么不把事实说出来,给时兰昭雪?
阿枭坐回去重新拿起黑棋放在棋盘上,围了白棋的半壁江山,他声音轻缓:“我记得京郊凶杀的案发现场有半只野兽脚印。”
纪棠回忆了一下很肯定说道:“是。”
“公安那边出了鉴定报告说是狼爪。”
“是什么野兽的爪子不重要。”阿枭说道,“阿棠,你有没有想过,谁会为时兰报仇?”
纪棠喝茶的动作一顿,是啊,
她和廉樾都不齿时幽,又疑惑包枫的态度,都断定这是一桩复仇案。
但她们一直没有讨论过凶手是谁,仿佛下意识认定是时兰回来复仇了。
但怎么可能呢?
时兰已经死了十年了。
纪棠的眼神空了一瞬,迟疑着说道:“总不能是包枫发现时兰被害出手报的仇吧?”那倒是个痴情的汉子了。
阿枭失笑:“想象力真丰富。”
“穆老已经电联苏省那边的公安,让他们去找时兰的尸体了。”
“王仓指认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挖出来。”
纪棠瞳孔微微一缩:“难道时兰真的没死?”
“苗启微是个半吊子大师。”阿枭说道,“阵法一道失之毫厘差以千里,谁也不知道她画的所谓镇魂阵最后成了什么东西。”
纪棠搓了搓手臂:“不能是僵尸吧?”
“不会。”阿枭说道,“凶手明显是有正常意识的,十年左右的僵尸不会有意识。”
“真的会是时兰吗?”
这个问题包枫和时幽也在讨论。
纪棠说的没错,包枫是个优秀的军人,如果没有敏锐的洞察力,他不可能在战场上活下来。
离开兰花村的那一天,他着急时兰的伤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怀疑跟他离开的人不是时兰的。
但后来尽管时幽处处模仿时兰,包枫还是发现了不对劲。
可时幽运气很好,那个时候她刚刚离开兰花村北上,一个水土不服,对未来没有把握的理由就可以轻易消除包枫对她的怀疑。
包枫真正审视时幽是在视力完全恢复的那一霎那,那个时候的他非常相信时兰的医术,在眼睛感觉到疲劳的时候他提议让时兰为她针灸。
时兰没有推脱,她擅长西医,不喜中医,但姐姐的绝招金针度穴,她刻意学过。
她姐姐能比得过她的也就这一手绝技了,她学会了,姐姐就没什么能超过她的了。
针灸很顺利,也很有效的缓解了包枫眼睛的疲累。
但是,他闭着眼睛的他感受到了不一样!
如果说生活习惯说话穿衣方式甚至笔迹都能被模仿,但行针的轻重不能!
为了治疗他的眼睛,时兰为他行针了不下百次,但这一回,不一样!
包枫忽然就想起时兰言笑晏晏说起那个因为害羞不愿意见未来姐夫的妹妹。
她说,她的妹妹天赋绝佳,擅西医,但也会她的拿手绝技!
他几乎是下意识握住了面前人的手腕,豁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得到了!
“你到底是谁?”他本该质问出声的,但他对上了一双沉静漂亮的眼眸。
那里面只有微微的疑惑,没有一丝心虚。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包枫觉得自己卑劣而可笑,他甩开手跑了出去。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避开了“时兰”,却又满足她的全部要求。
他知道她给几个同村的人安排了户口和工作,也知道她给另一个同村的女同志安排了相亲。
他知道她看明白了他那一瞬间的愕然与心动,所以她提出这些要求的时候甚至没有找什么借口。
真相就在那里,只要他想就能知道。
她很优秀,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就成了医院的科室骨干。
包枫的目光越来越多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一面鄙视唾弃自己,一面因为一眼万年深陷其中。
救治之恩陪伴之情都湮灭在了那一眼之中。
相依相伴十年,包枫的眼里心里早就被时幽填满。
在知道王满死讯的时候,他和时幽已经把身体调理到最佳状态,准备要个孩子了。
他想,十年,已经够了。
计划猝不及防被打乱。
时兰只有时幽一个亲人!
能为时兰复仇的,只有她自己!
那是第一次,包枫在时幽的眼睛里看到了仓惶,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搂住了她,告诉他不用怕,他在!
月上中天,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时幽终于开了口:“我很确定她已经死了。”
她是医生,一个人是真死还是假死她能分辨得出来。
包枫握着她的手,说道:“你再想想,会不会有别人来替她报仇。”
“不会!”时幽说道,“时家就我和她了。”
“阿枫,你后悔吗?”时幽握着包枫的手认真问话,藏起了眼里的审视。
包枫回握时幽:“不后悔!”
纪棠在躺椅上打了个盹。
她醒来的时候皓月当空,银辉撒满大地。
“走吧。”阿枭站起身冲纪棠伸出了手。
“去哪里?”话还没有问完,纪棠已经把手放到了阿枭的手里。
“去京郊。”
纪棠露出个无奈的表情:“阿枭,你不会是大半夜要去看案发现场把?”别这样啊,她不追求这种刺激的。
“想到哪里去了。”阿枭失笑,“当然不是!”
两人开车来到京郊山山脚,收好汽车,并肩往山上而去。
“阿枭,我们来山上干什么啊?”纪棠问道。
“看能不能找到时兰。”阿枭说道。
“她真的还活着?”纪棠皱眉,“第一处查到的消息,时幽是个非常优秀的外科医生,从业十年从来没有一起差错。”
“根据王仓的说法,是时幽亲自割了时兰的喉咙。”
外科医生,割喉,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没有生还的可能!
纪棠忽然眼睛一亮,阿枭不止一次说起过那个半吊子的阵法!
她求证:“那个半吊子画的阵法?”
“嗯。”
“那可能就是变数。”
“那我们现在该往哪里去找时兰?”
“山顶空旷处,月华最盛的地方。”
纪棠有很多疑问,但在真的找到时兰之前,又好像也没有什么好问的,就专心跟着阿枭爬山。
有阿枭在,找到时兰根本就没有意外。
看着半边身体是人半边身体是狼的“人”后,纪棠真真切切愣住了。
倒是那位半人很镇定,看了他们一眼,继续坐卧在那里吸收月华。
是吸收月华吧?
纪棠看向阿枭,阿枭微微颔首。
两人安静等了一会儿,半人终于吸收完月华看向他们。
“你们是来抓我的吗?”
纪棠:……理论上来说是的。
但纪棠开口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半人看了眼右手又看了眼左爪,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
她摸着脖颈上细微的割痕:“我醒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这样了。”
“你是时兰吗?”
“……是吧。”半人叹息,“他们也叫我怪物,妖怪。”
“多少年了,竟然还有人问我是不是时兰。”
“是时幽杀了你吗?”
时兰轻抚脖颈的伤口,眼神很平静:“她为什么要杀我呢?”
她右边的人眼里露出深深的茫然,左边的狼目却翻着三白眼,藐视世间。
虽然很抱歉,但纪棠觉得自己的脑子莫名被冲击了一下。
“就一个男人而已啊,她要,我会不给吗?”
“我跟她相依为命那么多年,都抵不过男色吗?”
两人半坐在山顶探讨姐妹情和男色孰轻孰重。
呃,准确的说是一个半人在探讨,阿枭全程不参与讨论。
纪棠清了清嗓子,说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事实上时幽在十年前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是啊,就一个男人,她竟然抹了我的脖子。”
“要不,你说说十年前具体发生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时兰还是说了。
多久了?她多久没有这么正常跟人说过话了?
“时幽出手很突然,但我做为医者的本能,躲过了第一记割喉。”
时兰常常翻山越岭采草药,身体素质比时幽好多了,要不是动手的人是时幽,她早就抢过手术刀反杀了。
但时幽是她妹妹,她第一反应不是反杀,而是觉得时幽误会了什么,需要解释澄清。
就那么一犹豫的功夫,她就被王满钳制住,被王仓捂住了口鼻。
在窒息感传来前,她被时幽干净利落割了喉咙。
“那苗启微呢?”纪棠问道。
根据时兰的说法,她应该是不知道苗启微也参与了对她的谋杀的。
“我不可能无缘无故变成半人半兽的怪物。”时兰说道,“兰花村里只有她最会装神弄鬼。”
“当然,怕冤杀了她,我问过王满和王仓。”
“她倒是没有杀我,但我变成这样,是她造成的,她还得了好处,一个半吊子竟然成了很多人家的座上宾,真让人不爽快。”所以杀了,没毛病。
“那万望京呢?”纪棠又问道。
“他啊,我本来也不知道有他份的。”时兰不太在意说道,“王满招出了他,说他看到时幽他们要埋我,帮着挖坑了。”
“本来想算了的,就挖了个坑的事情。”
“可他竟然当了老师!”
时兰认真问纪棠:“这样的人能教好学生吗?”
纪棠摇头:“那肯定不能。”
“我也觉得不能,就盯了他几天。”
“他是为数不多没有受到时局牵连的老师,学校虽然停了课,但他还在上班。”
其实上班也就签个到,处理一下学校突发状况,偶尔有学生需要帮忙过来求助,他能帮帮一下,不能帮就安抚一下学生的情绪。
“但他竟敢骗小姑娘的感情!”时兰说道,“我看到那些女孩眼里的崇拜,也看到了万望京眼里的戏谑和狩猎的兴奋。”
“看得我心里不得劲!”
“反正也算仇人,索性也杀了。”
纪棠:……虽然但是,干得好!
不是!不管怎么样杀人是不对的!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纪棠问道。
“杀了时幽吧。”时兰不太确定说道。
“包枫不杀吗?”纪棠顺口就问了。
时兰显然没想过纪棠回这么问,犹豫了一下:“要杀吗?”
“不杀吗?”纪棠很疑惑,“他无辜吗?”
时兰愣住,包枫无辜吗?
好像是无辜的。
是时幽为了他杀了她这个相依为命的姐姐,他不知道。
但他好像也没有那么无辜。
如果不是他,她和时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他好像又不是故意的。
“好烦啊,你说我杀不杀他啊?”
“要不你自己问他?”纪棠提议。
时兰就一言难尽看了过来,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我这幅模样去见他?”她摇头,“我不要自取其辱。”
也是,时兰这副模样去见前男友确实很不合适。
纪棠就看向了阿枭,阿枭挑眉,这是把他当蓝胖子许愿了?
他指尖轻点,月光在时兰身上转了一圈,她恢复了人身。
“这!”时兰很惊喜,这些年她一直在跟自己和解,也自残过,也假装看开过,最后决定放空一切,报完仇就死。
但她恢复了!
她开口的第一句是:“早知道不杀他们了,搞的我现在要给他们偿命!”
她倒是很清醒。
恢复成人身,原本披在身上的麻布就就显得太晃荡了。
阿枭背过身,纪棠把一套没穿过的旗袍给了她:“你穿这个,我觉得会很适合你。”
时兰看着精美的刺绣,精巧的盘扣,小心翼翼摸上旗袍:“给我吗?”
“给你,你穿上一定好看。”
“好看。”时兰喃喃。
纪棠把人带回了第一处,穆珩看着时兰一副古典美人身姿如柳模样,目露怀疑:“阿棠,她真的有你说的速度和反应能力?”
“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行。”
第一处成立后把小池塘填了,回廊推了,桦树林和老槐树也挖了,弄了个训练场。
纪棠看了一眼,问时兰:“施展得开吗?”
时兰看了眼:“勉勉强强吧。”
听着还有些嫌弃。
穆珩气笑了,他这训练场是比着军营造的,可以容纳几百人同时训练好吗?
然后,他身边虚影一晃,时兰已经跑了个来回。
穆珩:……
“好!”他大声喝彩,对身边的警卫员低语了几句。
警卫员放下配枪和时兰交手。
穆珩是军事方面的专家,他一看就看出时兰不是警卫员的对手,但她不会输。
果然,最后赢的人是时兰,她的速度快到诡异。
时兰暂时被安顿在审讯室,有专人看着。
“我不会跑。”她淡然说道,“纪棠在哪里,我在哪里。”
穆珩就看了纪棠一眼,纪棠跟着他去了办公室。
“你怎么想的?”穆珩开门见山说道,“又是把人带来第一处又是让我看到她的能力。”
“爷爷,您就说她是不是个人才吧?”
穆珩点头,这点毋庸置疑。
“您就说咱们第一处缺不缺人吧?”
缺!
那可太缺了!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处捅了玄学窝了,自从第一处的牌匾落成后,各地异常的案子就没有停过。
小到村民家里的鸡突然长出了翅膀飞上天,大到哪一处的古墓好像有动静,搞得周围村民人心惶惶。
目前第一处能出任务的就洛明义纪棠阿枭和廉樾,他是普通人,只能坐镇大后方,洛明义的师傅也得在第一处镇着监禁室。
这么一想,穆珩的脑壳就又开始疼了。
说实话,这期间洛明义挖了几个大师过来,他也招过几个人,但试用了一段时间都不合适。
他是个宁缺毋滥的性格。
洛明义:……所以拿我当牲口用喽?
纪棠一本正经说道:“您就说她合不合适为第一处效力吧?”
那可太合适了!
就她那个速度,再好好训练一下,绝对是一员猛将啊!
“可是她毕竟杀过人。”
“那不是报仇嘛。”纪棠说道,“她可没对无辜的人动过手。”说明心理肯定是没问题的。
穆珩说这事得考虑一下,时兰的情况确实很复杂。
确实得考虑一下,时兰也还盘算着弄死时幽呢。
纪棠去审讯室找了时兰,把自己的意思跟她说了一遍。
“既然运气好活了下来,总要找个工作养活自己的。”纪棠说道。
时兰:……
她很不解,不解纪棠对她的帮助和宽容。
于是她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杀人了啊!
纪棠说道:“我也不知道,一开始可能是同情吧。”
“我以为我会见到一个偏执痴狂满目仇恨的你。”
“可你那么平静理智,还有,茫然。”
“这样的你,我不忍心抓。”
“时兰。”纪棠郑重说道“每个女孩都该有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想为你争取。”
时兰怔怔看着纪棠,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很有仕女落泪的美感,纪棠都看呆了。
包枫是得有多眼瞎才会辜负时兰这样的女子!
好吧,他那会儿确实是眼瞎的。
“纪棠,怎么办?”时兰握着纪棠的手泣不成声,“你说的重新开始,我真的好喜欢。”
“可是怎么办?”
“我那么辛苦挣扎着活了十年,看着时幽和包枫幸福,我不甘心啊。”
纪棠递给时兰一块崭新的手帕:“报复人,不止杀人一种,诛心也可以。”
“什么?”时兰擦干眼泪不解看向纪棠。
“时幽是个妩媚娇艳的大美人。”纪棠有模有样分析,“而男人是视觉动物。”
“时兰你想想看,如果时幽只是一个姿色平平的女人,包枫会不会包容她的行为?”
时兰愣怔,喃喃说道:“不,不可能吧?他是战斗英雄,那么肤浅的吗?”
“那咱们试试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时兰:“不是,我不用被关起来吗?”
“我给你做了担保。”纪棠露出一副“你不会辜负我的对吧”的表情说道,“你要是犯了错,我连坐。”
“那我还是在这里关着吧。”时兰说道,“万一我没忍住怎么办?”
“想想我喽。”纪棠幽幽说道。
时兰最后还是决定听纪棠的,看能不能诛那对夫妻的心。
“包枫每周三下班都会去老莫餐厅喝杯咖啡,他一个人。”纪棠把让人查到的信息告诉时兰,又把另一套嵌
金丝牡丹月色旗袍递给时兰,眼含鼓励说道,“去,让那男人看看,什么叫风华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