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招安吗
纪棠是真嫌弃欧阳书,陶莹那张假皮至少还赏心悦目,欧阳书这老皮子,还敢觊觎她!
以为她不舍得金针就弄不了他了是吧?
纪棠手腕一翻,一块板砖出现在她手里,她储物手镯里摞着满满一堆呢!
她上前对着欧阳书的脑门就是一下!
完全没有收着力道!
反正欧阳书和陶莹这样的术师打是打不死的。
阿枭收回掐诀的手,释放些威亚,刚刚的地动山摇很快停止。
欧阳书侧耳一听,不管额头的伤继续叨叨咕咕,然而山林里再没了动静。
“怎么会!”欧阳书不信邪,继续叨咕。
纪棠没忍住又给了他一板砖!
但欧阳书没晕,他们术师,身体都是经过改造的,一般的物理攻击都是无效的。
毫不夸张的说,就是那俩拿枪的把他突突了,他也就出几个出气的孔,死是死不了的。
但他知道,他今天遇到硬点子了。
纪棠这小丫头就会拍个砖一点用都没有,但和他一起的那男的明显不简单!
他刚刚怎么就没察觉到呢!
出动这样的存在来抓他,说明黎斩元那边的事情大条了!
他的身体忽然就瘪了下去。
纪棠一看,这变态要金蝉脱壳!她想也不想冲着黑影掐了个诀。
“嗷!”黑影被燎得尖叫。
“回你的身体里去!”纪棠说道,“不然,直接送你升天!”
欧阳书冷笑,乱窜突围,结果被燎掉得黑影都淡了几分。
没辙,逃
不了,只能回身体里去。
虽然只是张皮子,但明显,他回去后整个皮都萎靡了。
拿着枪的俩军人完全是凭借着军人的信仰和出色的专业能力才没有在这样的变故里瑟瑟发抖。
说好的建国后不准成精呢?
妖怪都在他们眼皮底下显形了!
妈妈呀!他们命真大!
变数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一直安安静静垂着的藤蔓忽然把纪棠卷起来倒掉了起来!
纪棠脑子瞬间充血,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黑金龙尾快速没入布满七彩炫光的池子里。
她看到一个通身绿色的暴躁背影用自己的声音在喊:“应龙,你个小偷,有本事别跑,把九天玄莲心还给我!”
纪棠:……不是,串台了吧?
她第一次见玄师的时候才上小学吧,而且她记得很清楚,她和应龙没有过交集的。
轩辕大墓那次,她是第一次见到应龙本龙啊。
纪棠被倒吊了不到一秒就被阿枭救了下来,下一刻欧阳书的身体开始湮灭。
“阿枭,还得把他带回去复命。”
阿枭安抚地拍了拍纪棠的手,拿出个玉瓶指点一点,一团灰黑色的雾气被吸进了玉瓶里。
两位军人有些绷不住,这,他们看到这个真的没关系吗?
纪棠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心声,拿出证件给他们看:“我们隶属第一处,专门处理特殊事件,你们如实写报告就行了。”
两人军人对视一眼,敬了个礼说道:“是!”
把军人送上火车,纪棠和阿枭给穆珩去了个电话。
穆珩眉开眼笑:“抓到了啊!”
“我就知道你们出手一定没问题的。”
“对了,洛明义过去接应你们了,你们把小瓷瓶给他就好。”穆珩说道。
“还有别的任务吗?”纪棠问道。
如果没有,就不需要洛明义来接应。
“是,洛明义会带一份名单给你们,名单上面都是陶莹咬出来,我们排查过后的术师,其中很有些极端危险分子。”
“他们潜藏得非常深,希望你跟阿枭能把人都抓捕归案。”
纪棠:……刚收了小四合院不好拒绝呢!
“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纪棠把穆珩的意思跟阿枭说了一遍,阿枭没什么意见。
他们随身带着生活用品,也没有去找招待所,找了个山明水秀的地方生起篝火,烤鱼烤鸡都安排了起来。
纪棠把刚刚看到的影像跟阿枭说了一遍。
“画面很真实,要不是我没有记忆,我会以为自己是仙神转世了。”
她和阿枭都知道,仙神是没有转世的,既得天地造化,身殒后自然也要反哺世间。
听纪棠这么说,阿枭却愣怔了起来。
纪棠心里一咯噔,弱弱问道:“我又成意外了?”
“没有。”阿枭失笑,“哪里会有那么多的意外。”
纪棠小心翼翼问道:“可我看你的样子,那好像不是幻觉欸。”
阿枭把烤好的鱼肉放到盘子里递给纪棠,说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清灵之气曾经被我一分为二,一半应劫消亡,一半投入三千界历劫吧?”
“当然记得。”纪棠一愣,“可是,你所在的世界是大千界啊,我们怎么可能会有交集?”
明亮的篝火下,阿枭看纪棠的眼神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他说道:“大小千界之间有时空裂缝,有时候有些天材地宝陷落,会随机出现在小千界。”
“过犹不及。”
“那些陷落到小千界的天材地宝会吸收小千界的灵气或是整个小千界的气运为己用。”
所以,应龙他们会定期到小千界巡视,若是发现大千界的天材地宝就会带回去。
阿枭失笑:“从前去小千界收回天材地宝都很顺利,但取九天玄莲心却十分不容易。”
纪棠心里一咯噔,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这都过了多少个秋了?
阿枭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
熟悉的温度抚上头顶,就听阿枭笑着说:“那守着九天玄莲心的小树妖修为很低,我一口龙息就能让她灰飞烟灭。”
但那小树妖非常聪明,聪明到让他觉得新奇。
纪棠嘴角抽抽:“所以应龙大人手下留情没有一口龙息喷死那小树妖,还装模作样和小树妖周旋抢夺九天玄莲心。”
说起年少旧事,阿枭很怀念。
他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那个时候九天玄莲心不能再留在小千界,我必须要走了。”
他原本想着小树妖天资聪颖,修行也算勤勉,他日必有所得,他且回一趟大千界,处理了九天玄莲心的事情再回来小千界指导小树妖修行。
等小树妖修行有成,就带她去大千界。
哪里知道他再次回到小千界的时候遍寻不到小树妖。
少年心性的应龙虽然有些遗憾少了个有意思的玩伴,到底没有强求。
后来,作为上古赫赫有名的万年老光棍,他的友人们不止一次劝他找个道侣,别一天天不是修炼就是找他们干架。
但应龙总觉得那些女仙神少了点什么,处不到一块儿。
直到那天,蚩尤来跟他换九天玄莲心,他不肯,差点和他打起来,他隐约觉得,自己心里大概是留了一抹绿色的影子了。
当然最后蚩尤用搜魂鉴换了九天玄莲心。
可惜,即便用上搜魂鉴,他也没有找到那个小树妖。
神兽寿命漫长,有时一修炼入定就是千百年,那道绿色的影子也就越来越淡了。
纪棠干笑了几声:“原来我还做过树妖,呵呵,呵呵!”
说完埋头吃起了烤鱼,不再说话,气氛很有点尴尬。
阿枭看着纪棠,失笑出声,从前忘了,现在看着纪棠和当初的小树妖真是越来越像了。
知道纪棠需要时间消化他们早就是熟人的信息,他没再说话,抬头赏月。
还是那抹清冷的月色,却没有仙人在其中翩然起舞了。
纪棠自从知道自己和阿枭曾经是同龄人后,对待他,除了从前的亲近外更多了一些放松。
算着洛明义的脚程,纪棠和阿枭去了约定的镇上。
“纪棠同志!”洛明义大老远就开始挥手致意,非常热情,等车子停下,他下了车又恭恭敬敬和阿枭打招呼,“阿枭同志好!”
纪棠没忍住笑出了声,顾家事件后,阿枭身份有异常的事情穆珩一帮大佬都知道,更知道阿枭是个极其厉害的角色。
知道陶莹的身份后,他们对阿枭未必没有防备的心思,但就像之前阿枭教过纪棠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很多事情都会让步。
对于阿枭,穆珩他们秘密开过很多场会议,洛明义和他师傅也在受邀之列。
最后得出结论:弄不过阿枭,还好有纪棠在,索性把这两人都收编了,供起来,用起来。
所以,洛明义对纪棠和阿枭才是两个态度。
阿枭点点头把小瓷瓶抛给洛明义,洛明义手忙脚乱接住,抹了把汗,却不敢抱怨,陪着笑脸说道:“辛苦您二位了,奖金会计入这个月的工资里。”
他恭敬递上一本笔记本,阿枭示意他交给纪棠。
洛明义松了口气,跟纪棠打交道他就不怂了。
“纪棠同志,这里是陶莹咬出来的名单,麻烦您二位了。”
纪棠咧嘴,有些无语:“一本啊。”
“您别误会。”洛明义立刻说道,“没那么多人,本子里除了人名还记录了其他的一些信息给您二位做参考。”
纪棠接过笔记本打开,第一页就一个人名,其他的都是职业住址生平等相关情况。
这么看来人数倒也是不多。
“辛苦您跑一趟了。”纪棠笑着说道。
“哪里的话。”洛明义一副说悄悄话的模样,“公费旅游,除了日程紧张了些,我高兴着呢。”
“那我就先告辞了,我要尽快把欧阳书带去京市。”
欧阳书是菊花国的人,他们都希望从他嘴里问出更多的东西。
“是。”纪棠的声音染上笑意,“
那咱们下回见了。”
和洛明义告别后,纪棠和阿枭去了镇上国营饭店要了个包厢,点了当地的特色菜。
在等菜的空隙他们翻开笔记本研究行动计划,至少要弄个初步的顺序出来沿路抓捕,免得东奔西跑影响效率。
也是巧了,里面有两个人名刚好就在隔壁市,他们吃了这顿饭就准备出发去那里。
第一处定下名字后就开始了选址。
其实干休所这个位置很不错,离市区远,警卫又严,各项设施也很齐备。
关键第一处关押要犯的地方都是洛明义和他师傅设置了法阵的。
说来有些尴尬,设置法阵的很多材料都在破四旧的时候被毁掉了,要找到制作者,请动人家出山需要时间。
但第一处的工作已经开展,以纪棠和阿枭的效率,除开路上的时间,那些能力神异的要犯会很快被抓捕归案。
再重新选址,重新布置法阵,非常耽搁时间。
索性,众人全票通过第一处的办公地点就设在了干休所。
干休所外面的牌子也没摘,只是里面小小整改了一下,大办公楼挂了第一处的牌匾,又腾出了办公区。
后勤部也调走了一些人。
穆珩被任命为第一处总负责人,继续为花国发光发热。
这项任命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本人的综合素质适合这个岗位,但纪棠是他孙女,加了很大的分。
干休所原来因为各种各样身体问题办退休养老的老同志们集体重出江湖,还能为花国贡献五十年。
当然,他们去了合适的地方和岗位,并没有留在第一处,主职之外,需要的时候策应第一处。
第一处面临的最大问题还是人员问题。
所以,洛明义这位除了纪棠和阿枭外最年轻的成员,在吃了延年益寿丹后,承担了大部分的职责,包括但不限于关押审讯,跑腿拿人,当然,还兼人事,绞尽脑汁挖人。
是真挖人,把人从犄角旮旯里挖出来招安。
就,能者多劳嘛。
京市除了知情者,谁都不知道郊外的干休所已经换了芯子。
当然,咱组织也不会亏待退休老干部,已经在重新选址筹办二号干休所了。
纪棠和阿枭要在外面跑,接触的人事比较多,洛明义便也委托他们,遇上高人问一嘴,愿不愿来第一处。
就跟星探似的,遇到好苗子千万不能错过,第一处可缺人呢!
纪棠好笑之余又有些心酸,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但大家都知道,这样的人非常难找,一般不是非常熟络,人家根本不会让你知道是干这个的。
纪棠和阿枭吃了一顿特色菜后就开车去了隔壁市。
这时候没有普及路灯,夜里的山道不好开,两人就把车停在山脚,升了篝火继续拟定计划。
“老师,厨师,工人,这些人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纪棠感慨。
根据陶莹的交代,这些人被称为冷棋,没有任务的时候就只是普通人,有些可能一生都不会启用。
可一旦启用杀伤力巨大。
黎斩元和顾家的事情虽然有封口令,但知道的人不少,有心人真要打听,也不是不能拼凑出真相来。
纪棠和阿枭的意思是速战速决。
第二天下午他们就到了隔壁市。
这次要抓捕的对象是老师。
得益于纪棠的能力以及干休所发生的事件,很多极端的打砸运动都被叫停,对待身份有争议的对象也慎重了很多。
这里离京市不算远,政策普及很迅速。
所以,这位即将被抓捕的老师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被分去了扫大街,但并没有受到苛待。
廉樾已经扫了半个月的大街了,她也从一开始以为身份暴露的纠结警惕到现在的放松。
其实说实话,不用备课,不用应付各式各样的学生,批改作业,对她来说扫大街还蛮轻松的,反正也有工资拿,虽然少得要死,但也能凑合过。
就是吧,她的手越来越糙了,作为扫大街的大妈,她也不好像从前那样讲究生活情调,去卷个发,涂些口红,喷点香水什么的。
她虽然很厉害,但她是冷棋,只能做符合身份的事情。
“小廉啊,扫地呢。”一道油腻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廉樾眼中杀过一缕杀机,又迅速掩没。
张二柱自认很有风度地捋了捋头发,阳光下,地中海那块更加油亮了几分。
“张副主任。”廉樾低下头,轻声打了个招呼。
听廉樾喊自己副主任,张二柱的眼神就透露了不高兴:“小廉啊,我要批评你了。”
他指着脚边的糖果包装义正词严说道:“你工作敷衍,态度不端正。”
“要再这样,我可就要写报告上报了。”
“张副主任,那糖纸是你刚刚扔的。”廉樾实话实说,“糖还在你嘴里含着呢。”
“嘿!”张二柱怒了,“个不知道好歹的!”
“多少人求着我指导工作呢!”
“我就一扫大街的,我不配。”廉樾边扫地,边远离张二柱。
她的动作很明显,张二柱很不高兴。
“廉樾,你的思想很有问题!”他背着手,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这样,你跟我去办公室,我要好好纠正一下你的思想!”
廉樾紧了紧扫把,怎么办,她有点忍不住了,要不勾到没人的地方做了吧!
但是这个张二柱是棉纺厂厂长的小舅子,要是出了事,怕是会闹出大动静来。
她是冷棋欸,不能暴露的。
不怕!
也没谁说冷棋一定不能换地方啊!
索性动静弄大点,搞死这啥必装疯住到市精神病院去,还能包吃包住,啥都不用干,压力大心情不好了还能挑个看不顺眼的打。
最重要的是,住到精神病院后她能实现化妆自由!
神经病嘛,想干嘛干嘛!
廉樾越想越心动,连带着看张二柱的眼神都柔和了起来。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跟她说“弄死吧弄死吧”。
“张副主任,我工作还没做完。”
张二柱背着手,满脸严肃正经:“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但思想出了问题是很严重的。”
“你跟我来,我好好跟你谈谈。”
“一定要谈吗?”廉樾给了最后一次机会,她人太好了,真的!
“一定要谈!”张二柱强调,“你的思想问题很严重!”
“那好吧。”廉樾放下大扫把,默默跟在了张二柱的身后。
没走多远,她就把人喊住:“张副主任,这不是去办公室的路。”
张二柱转过身,眼神放肆打量着廉樾:“我知道你一个女同志脸皮薄,办公室人多嘴杂,我给你留点脸面。”
廉樾的手指蠢蠢欲动,不过这个地方不够偏,再忍忍,她笑着说道:“张副主任你人真好。”还知道人多不方便她办事。
张二柱轻蔑地哼笑了一声:“知道就好,还不快跟上来!”
廉樾见他越走越偏,眼神越来越兴奋,真好,她的未来有着落了呀!
“吱呀~”破旧的木门发出艰涩难听的声音,廉樾下意识皱眉嫌弃。
这地方也太埋汰了,他看向张二柱,这人,这么不挑的吗?
仿佛感受到了廉樾的目光,张二柱忽然转过了身,他看着廉樾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淫邪。
廉樾皱眉,心中暗暗警惕。
张二柱轻嗤一声,显然没有把廉樾的防备放在心上。
他从容关上门,面对面站在廉樾身前,眼神奇异。
就在廉樾以为张二柱要对她做什么的时候,张二柱忽然拿出一个铃铛对着她摇了起来。
廉樾:……
廉樾一言难尽看着张二柱,这人花样还挺多!
然而下一刻,她开始觉得不对劲,她的意识竟然开始了恍惚!
张二柱有问题!
廉樾狠狠咬了口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手指成爪正要反击,忽然又改了主意。
她的心头隐隐有些兴奋,多久了?她没有遇上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铃声停下
后,廉樾的眼神失去了焦距,只虚虚对着宫中的某一点看着。
张二柱嘴角一扯,低骂了句“蠢货”收好摇铃,整了整衣领,恭恭敬敬对着南边磕了三个响头,虔诚说道:“大仙,祭品带来了,请您享用!”说完肃容站起身,躬着身体倒退着出了小仓库,脚步声渐渐远去。
廉樾呆呆看着前方,眼神空茫。
没多久,刚刚张二柱磕头的地方冒出一阵黑烟,随即一个身影若隐若现出现在黑烟中。
此时日上中天,应该是阳光普照大地的时候,但唯独这个小仓库,仿佛被隔绝到了阳光之外。
棉纺厂门卫处
“大爷,我是从京市来的,跟您打听个人。”纪棠笑着递了把大白兔过去。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笑脸人还送了糖果。
那门卫室的大爷接过大白兔奶糖眼睛都笑眯了:“闺女,你要找谁?”
“这方圆十里就没有大爷我不认识的人!”
“我找廉樾,我是她远房亲戚。”
“廉樾?”大爷疑惑打量了一下纪棠,见她衣着不凡,出手大方,应该不会骗人,但是,“廉樾没说过她在京市有亲戚啊?”
这么好的关系,她被调去扫大街的时候怎么没说出来。
“我们是关系很远的亲戚。”纪棠笑盈盈说道,“很久没联系了,这回经过这里,家里让我来看看她。”
“这样啊。”大爷指了指不远处的大道,“她在那边扫大街呢。”
“她不是棉纺厂厂办的老师吗?”纪棠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去扫大街了?”
大爷听她说出廉樾的工作再没了怀疑,他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只说廉樾这个点都会在那条大道上清扫。
但纪棠和阿枭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地上的大扫把。
问了几个人都没说有看到廉樾。
阿枭忽然看向树林深处。
“怎么了?”纪棠问道。
“那边有奇怪的空间波动,走,我们去看看!”
黑烟消散后,一个枯瘦的老头桀桀怪笑着走近廉樾,他干枯的手指抚着廉樾的脸庞,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长得倒是不错,把你这身皮做成美人灯一定好看。”
他拿出一个颜色暗沉的钵,锋利的指尖就要划过廉樾的颈部大动脉,却被廉樾抓住狠狠一拧!
意料之中的痛呼并没有传来,只有一阵低沉的怪笑声:“有意思!”
说完干枯的手捏住廉樾的脖颈:“说!谁派你来的?”
他脸色阴沉开口:“莫非,你就是纪棠?”
纪棠和阿枭刚找到小仓库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那阴沉诡异的声音,听得她耳朵都开始难受了起来。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冒然闯进去。
廉樾嘴角轻挑:“纪棠?”她摇头,“我不是她。”
“那你是谁?”老头渐渐收拢手指,廉樾却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她五指成爪用力握住老头的手腕往外翻折,笑着说道:“我最讨厌你这种丑八怪碰我了。”
说完,老头被廉樾握着的地方冒出诡异的蓝色火焰。
“啊!”干哑的嘶吼声响起,之后是廉樾充满厌恶的声音,“想用我的皮做美人灯?你也配!”
那老头也是个厉害的,对着廉樾的门面吐出一枚黑气环绕的钉子。
廉樾要避开就必须放开老头。
廉樾如老头的愿放开了他,但他手腕上的蓝焰却没有熄灭。
他用衣服拍打,蓝焰却越来越旺。
“贱人!快把火熄灭!”
廉樾挑眉:“不是想剥我的皮做成美人灯吗?来呀!”
老头倒是想去,但这蓝焰燎得他钻心的疼,哪里还有心情搞那个!
“算你狠!”
打不过就逃!
老头手一挥,黑烟出现,缠绕在他身周,他的身影开始暗淡。
廉樾能让他逃了?她脖子上的黑痕都还没消退呢!
她双手手指成爪,两簇蓝焰出现在手心:“老东西,今日姑奶奶就送你去见你祖爷爷!”
说完两簇蓝焰被扔向老头,老头一挥衣袖把蓝焰打开,满脸阴沉盯着廉樾,说道:“你是一号冷棋!”
廉樾再次将蓝焰丢向老头:“姑奶奶是谁都不妨碍今日是你的死期!”
“我也是冷棋,快住手!我们不要自相残杀!”
廉樾冷笑:“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一样是冷棋!”
“我真的是冷棋!”老头说一句暗语。
纪棠挑眉,挺好,一网打尽!
她正要推门而入,就听廉樾冷嗤了一声:“就算你是冷棋,姑奶奶也照杀不误!”
纪棠手一顿。
老头问道:“为什么?”声音已经有点虚弱了。
廉樾的声音从小仓库传出来:“想杀就杀了,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说完不断朝老头扔蓝焰,打断了老头的秘术。
黑烟消散,老头狼狈逃窜。
“你竟敢杀自己人!不怕组织降罪吗?”
廉樾冷笑:“谁能证明你是我杀的?”
“你不是纪棠杀的吗?”
纪棠:……虽然但是,法治社会,她不杀人的!
纪棠推开门,笑着挥了挥手:“叫我呢。”
廉樾扔蓝焰的手一顿,老头趁机施展秘术,黑烟一闪化成黑影就要逃跑。
纪棠一板砖砸过去,“咚!”的一声,老头身影重新出现,三枚金针钉入大穴,他再不能动弹。
“纪棠?”廉樾手中托着蓝焰上下打量纪棠,说道,“你跟我想象中差不多。”
纪棠点头,礼貌询问:“要不要束手就擒?”她这是随口问的,其实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结果,廉樾竟然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最后她摇摇头:“还是打一架吧。”
“万一我赢了呢。”
“你赢不了,我有帮手,二打一。”
廉樾下意识转身,发现后路被个高大的男人堵死了。
她又转回头,收了手心的蓝焰,说道:“我是冷棋,若是不启动,这辈子就是个普通人。”
“我没作奸犯科过。”
纪棠点头,穆珩给的资料上确实写着廉樾是个优秀的老师。
“你们那包吃包住吗?”廉樾问的是她被抓了后的待遇。
纪棠一愣,误以为是在问第一处的待遇,她点点头说道:“包的!”
“单位还给我分了一套小四合院,产权都给我了。”
廉樾奇怪看了纪棠一眼,忽然又问了句:“工资高吗?”
纪棠又点头:“高!”
“每次出任务还另外算奖金。”她又补了一句,一听就对第一处的待遇非常满意。
廉樾眼里就带了点羡慕,她指了指被定住的老头:“这样抓一个,给多少奖金?”
“这种一两百吧,不太值钱。”纪棠评价。
廉樾的眼神明显热切了很多,她扭扭捏捏问道:“那你们接受招安吗?”
“啥?”纪棠很惊讶,她以为和廉樾心平气和说话已经很奇葩了,哪里知道廉樾竟然还想被招安?
“真心的?”
廉樾点头:“千真万确!”
她给纪棠算了一笔账:“作为冷棋,没有任务就没有工资和补贴。”
从前还好一点,当老师虽然累了点,待遇也一般,但她教得好,有时候也愿意无偿给学生补课。
那些学生就会帮她劈个柴,打个水,日子清贫,倒也不算难熬。
偶尔休息的时候穿上时髦的衣服,抹上口红,放下卷发当一回摩登女郎去看看电影,轧轧马路,偶尔还会有一场浪漫的邂逅。
可她现在每天都得扫大街!
还得三五不时写材料汇报思想!
她最烦写材料了!
从前对她友好的学生和家长都不敢再跟她来往。
这倒没什么,她反而清净。
但是!
工资少了,生活水平下降了,漂亮衣服不能穿,关键手粗糙了,皮肤也差了!
她不能接受!
“不瞒你说,我之前还打算去精神病院常住呢。”
“生活啊,太艰辛了。”
纪棠一言难尽看着廉樾,不确定地问道:“你们不是对菊花国都很忠诚的吗?
”
“这你放心,我不是菊花国的人,我是花国人!”廉樾说道。
见纪棠不信,她连忙说道:“这事说来话长。”
“我长话短说!”
她父母死后被同村的一对夫妻收养,那户人家里有个和她一样大的女孩。
那天菊花国暗戳戳去挑人的时候,她和女孩都接受了测试。
“他们拿出一枚晶石让我们握在手里。”
晶石在女孩手里没反应,在她手里变成了蓝色。
她清楚看到女孩父母脸上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菊花国的人。”
“如果家里的孩子没有被挑走,为防消息泄露,会被灭口。”
“相反,孩子被挑走,他们就能一起回菊花国。”
那家夫妻养着廉樾就是为了多一份保险。
“他们警告我,如果不想死,就一定不能泄露我是花国人的事实。”
廉樾勾了勾唇:“我当然不会说啊,免费学本事,傻子才不去!”
“那后来呢?”
“那个组织怎么培养你们的?”
廉樾没瞒着:“按着天赋拜师学习。”
她是运气好的,天赋绝佳,拜了个女术师,还是个精神状态相对稳定非常护短的女术师。
“我天赋好,学得也好,原本应该立刻执行任务的。”反正是杀菊花国的人,她非常乐意。
后来菊花国弄什么潜伏计划,她在花国生活过,就又秘密把她送了回来。
“我一直非常听话,非常忠诚,只要有点好东西就会送给家里。”
只要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对家人的感情非常非常深厚。
所以派她来花国组织几乎全票通过。
“纪棠,招安我吧。”她恶劣一笑,“我真的很想看看那些人知道我是花国人后的表情,那一定很好玩。”
纪棠想了想,说道:“你的事情我会报上去,后续怎么样我无法干涉。”
“如果你成功被招安,那我真心欢迎你!”
“谢谢!”
廉樾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生气,面部线条仿佛也柔和了一些。
纪棠当即就把事情报了上去。
于是洛明义把小瓷瓶交到第一处后又马不停蹄赶来和纪棠会和。
纪棠拿出一枚符箓对廉樾说道:“我会先定住你。”
“你放心,第一处会给你一个公正的结果。”
廉樾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意思,倒是问洛明义:“那车也是单位给配的吗?”
“昂!”洛明义说道,“我还有出差补贴。”
廉樾眼睛更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