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陶莹
“京市当然不会发生其他三魂被夺事情。”陶莹的谎话开口就来,“当年用裴章的三魂也是万不得已。”
她看向顾裴章的魂魄,眼里没有一点心虚全是坦诚:“那个时候你被一群野狗追咬,已经救不活了。”
“你是裴观的哥哥,你是愿意救他的,对吗?”
她以为拘了顾裴章的三魂,他对那个时候的事情是没有记忆的,但她显然料错了。
“我不是被野狗追咬。”顾裴章说道,“我是被妖怪追杀。”
他看着陶莹,目光里都是深沉的恨意:“陶莹,你就是那个妖怪!”
“你胡说什么!”顾宗义下意识开口护着老娇妻。
纪棠无语,阴阳了一句:“顾宗义,狗屎糊脑子了吧?刚刚的事情不是都看到了吗?眼睛没用可以捐出去!”
这老东西,刚刚还被陶莹恶心吐呢,这就给忘了?
她怀疑看向陶莹,好奇问道:“你是不是给他下情蛊了?”不然顾宗义怎么会无脑护着她。
“他不配!”陶莹冷漠高傲说道。
纪棠恍然,一脸佩服看向顾宗义,这位是搞纯爱的。
但,他娘的!顾裴章和他娘招谁惹谁了!
顾宗义不可置信看着陶莹,伸出手指着她,嘴唇和手指一起抖啊抖的:“陶莹,你,你什么意思?”
“行了,你先闭嘴,我们说正事呢!”纪棠不耐烦说道,谁愿意看中年渣男的爱情故事啊?辣眼睛!
“陶莹,不知道隔壁顾裴观的命能让你吐出多少东西来,但你应该很顾惜自己的性命吧?”
“或者,你的美貌。”
“你敢!”
“没什么不敢的,我是受家属院所有妇女同胞委托来顾家斩妖除魔的。”
阿枭无奈看了纪棠一眼,这孩子觉得自己挺幽默?
陶莹灵魂的虚影再次被拉扯离身,这回,几秒后虚影才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她看看阿枭又看看顾裴章,垂眸不语。
“顾裴章当年是运气好,遇到机缘,所以七魄完好,能等来三魂归位。”纪棠说道,“但我很肯定,你不会有那样的机缘。”
“不想说算了。”纪棠召出金针,“我先给你脸上戳十个百个的洞。”
“不要!”陶莹捂住脸,尖叫出声。
“我说!”
阿枭指尖一点,转魂阵停止运转,但仍禁锢着阵法中的二人。
陶莹正要开口,纪棠说道:“我希望能听到实话。”
“陶莹,你的好大儿被鼠魂上身,而你,不希望自己的三魂依托在老鼠身上吧?”
“或者,猪身上也行。”
老鼠和猪:……为我们发声!
纪棠的这个威胁对陶莹来说是绝杀!
“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
“太多了,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那就先说说你的身份。”纪棠说道,“除了陶莹的身份外,你还是谁?”
陶莹眼中异色一闪而过,习惯性想要说谎,想到后果,开口道:“我是还有个身份。”
“什么?”
陶莹看向纪棠,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杨雪的生母,佐田美菊。”
纪棠:……
纪棠嘴角疯狂抽搐,第一眼竟然是看向了顾宗义,他和杨雪是一辈人!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顾宗义如遭雷击!
“你,你说什么?”
陶莹恶劣一笑:“我说,我是杨雪的生母。”
当然,她说这事不是为了刺激顾宗义,而是为了恶
心纪棠:“纪棠,真要说起来,杨雪是你姑姑,我是你祖母呢。”
“有病去治!”纪棠满脸嫌弃,“给烂黄瓜生孩子还生出荣誉感来了!”
“黎斩元都被赶出霍家了,你跟谁讲辈分呢!”
等等!
杨绛梅说过,杨雪的生母是东瀛术师!
她脑海中的某条线忽然就连了起来!
“所以,顾裴观过去二十年安然无恙,是得益于杨绛梅?”
“被你知道啦?”陶莹跪坐在地上,挺直身体,“杨家那群没用的东西。”她淡淡说道,“成事不足!”
“所以,杨绛梅身上的阵法是你设置的!”
“没错。”
纪棠深吸了一口:“那我祖母呢?”
“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哟,那戏子没跟你说吗?”
“是我用香蛊杀了她啊!”
“她们俩真蠢啊!”她真心感慨,“以为男人会有什么真情。”话是这么说,但她眼角却不由自主落下了泪。
民国时,佐田美菊作为佐田家的庶女,从出生就被送到了术师手上,被炼成了非人非虫的怪物,帮着家族暗杀政敌,还要被术师送给有特殊癖好的男人床上。
没人教她礼义廉耻,只教她听命行事。
术师让她取悦那些男人,她就使劲浑身解数在他们身下承欢。
床笫之间,男人们身心通畅了,一时兴起就会教她一点东西。
她乱七八糟地学了很多,不精,但杀人的手段倒是多了不少。
她人生的第一束光来自于还是少年的黎斩元。
那个时候,她刺杀花国将领的任务失败,重伤被弃,是黎斩元救了她。
黎斩元给她的感觉就两个字:干净。
而她,下意识就想把那干净的少年弄脏。
她用从前学来的手段脱了衣服去取悦他,却被他用自己的衣服裹住抱在怀里,他说她是个好女孩,不能这样轻贱自己。
她不懂轻贱是什么意思,却懵懵懂懂感受到了被珍视。
“相依为命,年少情深。”陶莹讽笑,“那时候的我怎么会知道,他不是救赎,而是另一个深渊呢!”
黎斩元教她识字,教她明理,一点点在她黑暗的人生里染上色彩。
“那时的我多傻啊,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她让我杀人,我就杀人,她让我设阵,我就设阵,他想利用传说中的神兽获得永生和能量,我就潜回菊花国,把自己献给秘术师,得到血肉传承的秘法。”
“可你看,我和那个戏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纪棠没有丝毫动容:“你自己识人不清,助纣为虐,有什么下场都是应得的。”
“况且,离开黎斩元的这些年,你过得比别人好太多了。”
她看向傻眼的顾宗义,说道:“这接盘侠不是对你一心一意,为了你不惜抛妻弃子吗?”
“那是因为我美!”陶莹抹掉眼泪,“是因为我是解语花!”“是因为我花样多!”
“你你你,你闭嘴!”顾宗义话都不利索了,“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不是吗?”陶莹冷笑,“我要跟家属院那小脚老大娘一样,你会为了我抛妻弃子吗?”
顾宗义强词夺理:“这不是一个事!我当初是真心爱你!”
“这就是一个事!你是见色起意!”
“行了!”纪棠打断他俩的话,“谁耐烦听你们说这个!”
“你!”她指着陶莹,“继续说!”
“说什么?”
“噢,项家是吧?”
“就像你推测的那样,我一开始用顾裴章的三魂修补了裴观的魂魄,后二十年有从杨绛梅那边输送过来的源源不断的神兽能量本源。”
“一切都朝着我预想的方向发展。”
陶莹恨恨看着纪棠:“都是你!”
“如果不是你弄倒了杨万里,我早就成功了!”
纪棠皱眉:“你的意思是?你利用了黎斩元和杨万里,其实神兽能量本源之力都作用在了顾裴观的身上?”
她表示怀疑,陶莹真的这么爱顾裴观吗?
“没错!”陶莹哈哈大笑,“黎斩元利用我,我为什么不能利用回去呢?”
纪棠忽然就问了个题外话:“为什么选顾宗义?”
那会儿因为政策反对封建包办婚姻,多的是有权有势的男人另娶,比顾宗义条件好的不知凡几。
以陶莹的能力找个单身王老五随便勾勾手指的事情。
顾宗义也看向陶莹,眼里还有一些外人难以察觉的期待。
“可能,是因为他蠢吧。”陶莹“呵呵”笑道,“毕竟是要长年累月一起生活的,太聪明的,我怕露出马脚啊。”
顾宗义委顿在地,一瞬间老了十岁。
“恐怕还有别的原因吧?”纪棠说道,“你跟佐田家族是不是一直有联络?”所以选的人位置要正合适,不能太高。
“没有!”陶莹立刻回答,发现自己太激动了,连忙找补了一句,“他们先弃了我,我怎么可能再和他们有什么联系!”
“陶莹,我说过,我想听说话!”纪棠掐诀,指点一点,金针急射而出,直刺陶莹门面,陶莹闷哼一声,察觉破了相,尖叫了起来。
“闭嘴!”纪棠呵斥,“再不说实话,把你的美人皮剥下来!”
尖叫声戛然而止:“是,我跟佐田家还有联络,我通过顾宗义收取情报交给他们,他们帮我稳住秘术师。”
“黎斩元知道这件事情吗?”
“当然知道!”陶莹爽快把曾经的情人供出来,“我还帮他们牵过线。”
她神经质地笑起来:“北方三省赫赫有名的霍帅,通敌!”
“哈哈哈!”
“什么心怀大义的儒将!”
她像是跟纪棠说悄悄话:“都是私欲!”
“噢,对,说项家呢。”
“你问我为什么选中项继念。”她笑着说道,“她的名字真好听啊。”
“寓意也好。”
“齐画江都死了多少年了?”
“项维生为什么还惦记着她啊?”
陶莹疑惑皱眉:“好色,贪婪,虚伪,急功近利,不择手段才是男人的本色啊。”
“怎么项维生就不一样呢?”
她露出少女般天真的笑脸,诡异得让纪棠不能直视。
“所以啊,我就想看看,齐画江死了,项维生还会那样情深不悔吗?”
“齐奶奶的死是你主导的?”纪棠气结,那是一位巾帼英雄!这个疯子!
“我倒是想呢。”陶莹满脸遗憾摊手,“可惜啊,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呢,她就死在战场上了。”
“正好!”她笑嘻嘻说道,“歪打正着!”
“唉!”她叹气,“人跟人真的不一样呢。”
“可是,凭什么!”她忽然激动了起来,“凭什么齐画江能遇到项维生那样有能力又痴情的男人!”
“你看看我遇上的!”
她总结:“一个不如一个!”
顾宗义:……杀人诛心!
“你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项继念。”阿枭说道,“你的目标是附在项继念脖子上长生牌里的齐画江。”
陶莹一愣,却不敢抬头对上阿枭的眼神,她低低笑了笑:“被发现了啊~”她叹息。
她“呵呵”笑着,眼里露出怀念:“年少初见时,觉得黎斩元是干净纯粹的人,直到看到项维生,我才知道,装的和真的是不一样的啊
!”
说完她眼中寒芒一闪,用锋锐的长指甲划破了自己的喉管。
她嗬着气,眼神软下去,求纪棠:“裴观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放过他。”说完闭上眼睛失去了生息。
她的血液涌出渗入转魂阵中,阵法光芒一闪,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阿枭掐了个诀,将顾裴章的魂魄收好,又出手把转魂阵彻底毁去。
两人对视一眼,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顾宗义喃喃:“阿酥,我错了,只有你是真心对我。”
“我好想你啊,我这就来找你,你再等等我!”
纪棠脚步一顿,忍不住嘲讽出声:“顾宗义,装疯卖傻没用,我会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如实上报,你别想逃脱惩罚。”
顾宗义深吸一口气,怒道:“我也是被人利用的!”
“你要不见色起意,也不会被利用!”
顾宗义不说话了,好在陶莹死了,他最多被牵连停职,大不了再去向阳大队养猪去。
他能回来一次就能回来第二次!
纪棠懒得搭理他,和阿枭去了隔壁。
顾裴观匍匐在地上,看样子好像是昏迷了。
阿枭掐诀毁了房间的转魂阵,房门打开又合上。
良久,顾裴观恢复了知觉,他的长睫毛轻颤了几下,慢慢张开了眼睛,眼里都是迷惘,仿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睡在地上。
他把手伸到眼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缓缓缓缓勾起一抹摄人的微笑。
“醒啦,陶莹同志。”纪棠友好的声音让顾裴观瞳孔猛然一缩,嘴角的笑变成了抽搐。
他机械转过头,看到了满脸戏谑,环胸靠在门上的纪棠。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就被纪棠打断:“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听谎话。”随着话音的是左手手掌缓缓出现的金针。
“刚刚那副假皮毁了容,你都这么伤心,这真皮要是被戳上个百十来个洞,你得疯吧。”
这回顾裴章眼角都开始抽抽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披着顾裴观皮子的陶莹问道。
明明她安排得天衣无缝的!
纪棠无奈叹气:“阵法那么亮,我没瞎!”
她一开始也没往金蝉脱壳这块去想,陶莹自戕的理由也算说得过去。
但拜托!
陶莹以血为引用秘法启动转魂阵的时候能不能细心一点啊!
阵法启动有光的!悄无声息懂伐?
陶莹:……呵,是她不想吗?
“你找上顾宗义的另一个原因就是生下与你血脉相连的孩子当成你换魂的容器吧?”
还挺贪心,想让顾裴观的身体拥有神兽的能量,最好还能永生。
“而你找上项家,为的就是用齐画江的魂魄补齐缺损。”
纪棠看了眼和应龙越来越相似的阿枭,说道:“你希望自己慢慢长成与齐画江相似的模样。”
说到这里,纪棠又有些不解:“杨雪不也是你的孩子吗?”
“她又是个女的。”
知道纪棠想问什么,陶莹直接说道:“她太丑了!”
她虽然有法子让杨雪变美,但她不想再顶着假皮过日子了。
纪棠:……
“但顾裴观是男的。”
“那又怎么样?”陶莹妩媚一笑,“我不美吗?”
美是美的,顾裴观这具身体堪称完美,看得出陶莹废了很多心思。
她哼笑一声:“我总是要当一回男人才能知道为什么男人都那么贱!”
纪棠:……这个理由很强大,强大到她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陶莹又说道:“等我当腻了男人,用秘法变回来就好了。”
纪棠帮她补充了一条:“用男人的身份接近项维生比较容易。”
“没错!”陶莹爽快承认,眼里冒出精光,“我真的很想看到他变心!”
“等项维生移情别恋忘了齐画江,我再杀了他,让他无颜去地下见齐画江。”
“疯子。”纪棠说道。
纪棠用顾家的电话拨给了穆珩,电话里没有多说,只是说顾家发现了和干休所类似的事件,让他派人来处理。
来的是洛明义,一见到顾裴观整个人汗毛根根立了起来,忙求着纪棠和阿枭压个阵,把人带走。
纪棠本来就要去说明情况的,加上也有事情问穆珩,直接答应了下来。
“纪棠同志,你们好厉害啊。”一上车,洛明义就开始喋喋不休说起了话,“杨绛梅口中的东瀛术师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查到,没成想人就被你给抓了。”
他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厉害!”
纪棠笑开,谦虚了几句,美美听着洛明义一路不重样的夸她。
纪棠和阿枭提着东西去顾家的时候被那小脚老大娘看到了,她立刻颠儿着小脚找了个地方猫起来准备看看结果。
要是纪棠消灭不了那个不干净的东西,她可是要连夜搬走的!
等她看到顾宗义和顾裴观被一辆军车带走后,整个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她可以安心留在家属院享福了,不用回乡下了。
从此以后纪棠在她心里的地位比她家儿子还要高那么一点点。
“诶?不对啊!”何杏芬拉着老大娘问道,“那陶莹呢?她没被带走吗?”
“带走了啊。”老大娘愣了下,理所当然是说道,“父子俩都被抓了,她能逃得了?”
“哭得老伤心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那不是丑死了?”有小媳妇捂着嘴吃吃笑。
老大娘目光放空了一瞬,然后狠狠点头赞同:“没错,跟你一样丑!”
小媳妇:……
纪棠到了干休所自然是先把刚刚在顾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上一遍。
按理说换魂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应该是没人信的,但干休所的大佬们全部肃容点头,深信不疑。
等交待完事情的经过,天已经黑了。
纪棠和阿枭理所当然就留了下来。
对了,年纪轻轻的他们在干休所已经有了专属的套间,不是客房呦,是和那些大佬们一样的专属套房。
纪棠心心念念的退休生活,偶尔倒是可以来过过干瘾。
索性她和阿枭都没别的事情,也想第一时间知道顾宗义的下场,就留在了干休所坐镇,免得陶莹还有别的手段。
这事所牵连的对象比纪棠预想的多的多。
黎斩元那边不用说,多了一项通敌的指控,上了军事法庭。
他倒是不认罪,也自认收尾干净,但耐不住陶莹是个疯子,她什么都说啊。
查证比调查要容易得多。
很快,黎斩元就被判了死刑,吃了花生米。
他身上牵扯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穆珩怕他死得不干净,特意让纪棠阿枭还有洛明义去坐镇。
顾宗义的下场比黎斩元好一点,就像陶莹说的那样,她是看中了他蠢,纯利用,完全没走心,顾宗义什么都不知道。
但作为高级将领,这样的不知道非常严重。
现在的他连去向阳大队养猪都不配,只能去大西北开荒劳改,这辈子也别想离开。
对于这个结果顾裴章非常满意,阿枭顺手帮他凝练了魂魄就送他入了幽冥界。
与此同时,京市项家,项维生正在给项继念讲睡前故事哄睡。
“……念念啊,爷爷这辈子做的最勇敢的事情不是在小鬼子的包围圈杀个三进三出,而是把心意告诉了执笔画江山的女将军。”
他摸着项继念脖子上的长命牌,喃喃说道:“我的女将军会不会嫌弃我没出息?”
流星划过,项维生耳边仿佛响起一道明快的女声:“阿生,我走啦,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妻子!”
“好!”项维生眼角的泪滴到长命牌上。
陶莹是个真正意义上的疯子,她完美的金蝉脱壳计划失败,又知道有纪棠和阿枭在,她只有死路一条,于是开始疯狂撕咬曾经效力的佐田家族。
原本潜藏极深的敌特被一个个挖了出来,其中不乏身怀异术的能人,抓捕难度极大。
顾家事了,阿枭和顾裴章的因果也了结了,纪棠就和阿枭说起了去南海归墟的事情。
“建木种子还没有温养好,倒是不着急。”阿枭说道,“从前常听你说要躺平,想退休,想去世界各地看看。”
纪棠喝了口后勤部长亲自磨的咖啡笑着点头:“是啊,可惜了,我好像一直在忙。”
阿枭就笑:“去南海归墟之前要不要先去各地走走?”
纪棠眼睛一亮:“可以吗?”随即她又说道,“可是现在出门衣食住行都不太方便欸。”
她想出去走走是想放松心情休息的,不想到一个地方连吃饭喝水住宿都受限制。
阿枭失笑:“你忘了你有储物手镯了?”
“吃的喝的用的,我们可以提前准备。”
阿枭笑着计划:“把你想去的地方走上一遍,有什么鬼物精怪顺手收拾了,正好给你练手。”
“最后再去南海归墟把建木种子种下。”
“然后,选一个你喜欢的地方住下来,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纪棠听着听着,人就晃了神,阿枭说的就是她向向往的生活,她肯定是要答应的,这毋庸置疑。
可她脑海里却不不期然想起何
杏芬的话,她说,她和阿枭是在谈对象……
纪棠看着阿枭,忽然就红了脸。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阿枭很自然搭上她的额头,“没有啊,是热的?”
“没,没有。”纪棠眼神乱瞟,在心中念了声佛,罪过罪过,怎么能肖想阿枭!
阿枭正想再问,穆珩过来了。
“爷爷!”纪棠大声问好,正好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爷爷喝咖啡吗?加糖吗?加奶吗?”
穆珩摆摆手:“你们年轻人喝的东西我喝不惯。”
“那我给你去泡茶!”纪棠立刻站起来。
“别忙了,我有事跟你说。”
纪棠讪讪坐下,见阿枭一脸奇怪看着她,她咧了咧嘴,暗骂了自己一句,收敛好表情看着穆珩。
这表情过于严肃,让穆珩忍不住坐直了身体:“阿棠,是这样。”
他把陶莹疯狂招供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她提供的名单我们正在一一核实。”
“这其中有些人和她一样,拥有诡异的手段。”
纪棠点头,心思不再飘飞,认真听穆珩说话。
“我们之前准备设立一个特殊部门应对各种灵异事件,这事你应该听说了。”
“是,洛大师跟我说起过,还说会请他的师父出山坐镇。”纪棠笑着说道,“听您的意思,还没有筹备好?”
穆珩叹气:“审批都通过了。”毕竟干休所的事情摆在那里,设立这个部门都不算是未雨绸缪了,不会有人阻挠。
“问题是人员不够啊。”
加入这个部门的人都是拥有异常能力的人,这样的人如果心怀叵测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所以,加入的人必须经过层层审核。
这第一层就是对能力的考察,洛明义亲自主考。
穆珩摇头:“结果很不理想。”
真正有本事的人也有,但更多的是半吊子。
“到目前为止,还只招了一个人。”那人是从前和洛明义齐名的人物,之前为了躲避风波离开京市,这回洛明义废了老大的功夫把人从犄角旮旯挖回来的。
穆珩很做作地叹了口气,看着纪棠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纪棠一脸无奈:“爷爷,您有话就直说。”
“阿棠啊,你看啊,之前你在部队不是挂了个顾问的虚职吗?”
纪棠点头。
穆珩殷切说道:“你看你在特殊部队也挂个顾问职,好不好?”
纪棠:……这顾问也是虚职?她可不信。
或许是纪棠脸上的表情太明显,穆珩讪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就是部门解决不了的问题偶尔需要你出个手。”
纪棠心中微动,问起了轩辕大墓的事情:“上次问,您说要当面跟我说,现在有结果了吗?”
穆珩点头,沉吟了一下,说道:“你的本事很多人都看在了眼里。”
干休所和顾家的事情牵扯到潜伏极深敌特,这事如果没有纪棠,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后果。
黎斩元是军中元老级实权人物,杀伤力无可估量,更何况他还有陶莹这种手段莫测的东瀛术师。
还有顾宗义,和黎斩元比当然是不值一提,但他在军中影响也不小。
值得一提的是,顾宗义倒台牵扯出了当初保他回京的另一个大佬,这位的背景细查之下也有些问题。
可以说纪棠撬动了藏在暗处的一块砖,让原本深埋地底的人和事一件件被挖掘出来。
每一件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纪棠还没有被表彰,是大家都在商量该给什么样的奖励。
干休所的套房算是块敲门砖,纪棠愿意来愿意住,对穆珩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态度,一个极好的信号。
关于轩辕大墓的讨论在纪棠展露锋芒的时候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
等干休所的事情了结后,这个结果被更多的人所接受。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一些反对的声音。
而在顾家事件完结,在很多人看到了顾裴观忽男忽女,忽然化身虫子想要逃走被纪棠拦下后,更多的人接受了那个结果。
“关于轩辕大墓,你有绝对的自主权。”穆珩肃容说道,“不过,组织要求你签署一份补充协议。”
“轩辕大墓里的东西,你不能给别的国家。”
纪棠没有犹豫就点了头,她和阿枭对视一眼,阿枭微微颔首。
纪棠右手一翻,将一个小瓷瓶推到穆珩身前:“轩辕大墓里没有传说中长生不老的药丸,也没有什么修仙传承。”
“不过,延年益寿的药丸是真的有。”
穆珩看着小瓷瓶,眼里闪出精光。
纪棠眼里闪过好笑,把另一个小瓷瓶塞到穆珩手里:“这是孝敬您的。”
穆珩的嘴忍不住往后咧,随后哈哈大笑了出来。
“好好好!”
“爷爷先吃一颗吧,您身上的旧疾,爸妈一直很担心。”
穆珩没有丝毫犹豫,打开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就吞了下去。
他闭目靠在椅背上,药效起效非常迅速,穆珩的脸色肉眼可见红润了起来。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虎目炯炯有神,花白的头发重新变成了黑色。
他握了握拳头,感觉年轻时的力量又回来了,人也轻盈了很多。
穆珩强忍住当场打一套拳的冲动,纪棠和阿枭还在呢,他必须要稳重!
啊!稳重不了一点!
穆珩朗笑出声:“阿棠,爷爷给你打套拳!”
“我跟说啊,爷爷当年就是靠着一身硬本事在鬼子的包围圈杀了个三进三出!”
穆珩“嘿嘿哈哈”打拳的动静引来了干休所的其他老同志。
他们一开始只是调笑:“哎哟,老穆可以啊,英姿不减当年啊。”
“嗯!这力道,能开山石啊!”
“哟,这胳膊带劲的!”
“不是老穆,你这力度不对啊!”
“哎呦我去!老穆你头发怎么黑了?背着我们染了?”
“不对不对!老穆的状态不对!你们看他那张老脸,褶子都没了!”
好么,老同志们哪里还忍得住,一拥而上就把穆珩围在了中间,你一言我一语问了起来。
穆珩和纪棠对了个眼神,得意洋洋摸出纪棠孝敬的小瓷瓶:“我孙女给我的灵丹妙药。”
“我跟你们说啊,我刚刚吃了一颗,我整个人都感觉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你们等我的,等到了晚上我再吃一颗,到时候给你们看看效果。”
“我可你去的,谁要看!我自己不会吃吗?拿来吧你!”
“嘿!老小子,你敢偷袭!”
“谁偷袭了,光明正大拿的!”老东西,这个时候拿出来不就是给纪棠造势,给他们一个人情的吗?装什么
大尾巴狼!
“快,按住他,我先来一颗!”
“呔!老东西,你敢拿两颗,吃我一拳!”
平时跺跺脚京市都要抖三抖的老同志们仿佛回到了当初年轻时在军营里的嬉笑打闹。
几人完全没在意形象,各种扑腾,热热闹闹抢起了小瓷瓶里的药。
里面的药是纪棠算好的,干休所的老同志们一人一颗,当然也没少了常常给她开小灶的后勤部长。
等老同志们闹完,药效全部起效,每个人看纪棠的眼神多了一份尊重与敬畏。
纪棠就知道,轩辕大墓的事情以后都会是她说了算,不论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都不会有人敢为难她。
就像阿枭之前说的那样,她把主动权完全捏在了手里。
和老同志们深谈了一番后,纪棠和阿枭都在特殊部门挂了顾问职,但听调不听宣,拥有最大的自主权。
同时纪棠也答应协助“诛邪”行动,把陶莹供出来的那些难缠的敌特抓捕归案。
名单上的人还在调查取证中,纪棠和阿枭就先回了市区,他们要去看四合院。
上回穆常安说的那家人要调职去南方,确定要出了四合院。
这家人走的急,纪棠生怕错过,放下电话就和阿枭离开了干休所。
老同志们那是依依惜别。
没别的,都想哄纪棠高兴,多些交情,嗨,说实话就是希望美丽大方的纪棠心情好随手送他们点什么!
延年益寿丹的效果实在是太逆天了!
纪棠看他们眼巴巴的模样,没有给延年益寿丹,倒是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护身符,说是可以挡一次大伤害。
这可给老同志们高兴坏了,贴身藏好后马不停蹄给家里人打了电话殷切嘱咐了很多话。
就这么说吧,纪棠只要不杀人放火,随便作,多的是人上赶着保她。
这些纪棠当然都知道,所以回市区的时候,她心情很好。
“阿枭,等‘诛邪’行动完成了,我们就去全国各地看看吧。”
“好。”阿枭笑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