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去顾家
“阿棠快来!”何杏芬压着声音一脸兴奋朝纪棠招手,“我烙了芝麻饼,可香,快来尝尝。”
“来啦!”纪棠脚步一转溜溜达达去了何杏芬家里,“婶子,这个送给你,提气色的。”
“哎呦!”何杏芬拿着口红爱不释手,“这款口红友谊商店断货很久了呀!”
“阿棠,这个太贵重了,婶子不好贪你便宜的。”说完就要把口红塞回到纪棠手里。
纪棠摆摆手:“婶子这话就见外了。”她指了指盘子,“你还三五不时请我吃好的呢。”
“赶紧收起来,你要是再客气,那我可就走了啊!”
“哎呦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招人稀罕呢!”何杏芬咧开嘴轻拍了拍纪棠的肩膀,“那婶子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当然要收下啊,我特意挑了适合你肤色的呢。”
“谢谢谢谢!”何杏芬把口红收好,招呼纪棠吃芝麻饼,一屁股坐在纪棠身边,神秘兮兮说道,“阿棠你知道伐?”
熟悉的起调,纪棠立刻正襟危坐,期待看向何杏芬。
“阿棠你吃啊!”何杏芬又招呼了一声。
纪棠点头,伸手拿起一块芝麻饼咬了一口,嚼嚼嚼,期待地看向何杏芬,用眼神示意她:看,在吃了在吃了,快说快说!
何杏芬非常上道,又靠近了纪棠一些,压低声音说道:“顾旅长你知道的。”
“就是你对象顾裴章的那个爹。”
纪棠差点被芝麻饼呛到!
不是!
谁是她对象!
顾裴章?
没有这回事,别乱说,阿枭的清誉也是清誉啊!
她用力咽下芝麻饼:“婶子,我跟阿枭,他不是那么回事!”
“哎呦,都叫阿枭了啊!”何杏芬满脸欣慰,“这是小名吧。”
纪棠不知道她在欣慰什么,再次解释:“婶子,我跟阿枭是生死之交,不是”对象!
“婶子知道,知道!”何杏芬乐不可支,纪棠这小丫头脸皮薄,害羞了。
她也年轻过,是过来人,了解,了解!
“婶子不说了,不说了,放心啊。”
“来,咱们继续说顾旅长的事情。”
纪棠觉得很有必要再解释一下她跟阿枭的关系,阿枭是神灵啊,怎么能被亵渎?
“婶子,我……”
“那个顾旅长啊,我都不稀得说!”
“也是报应不爽,爹妈不积德,他小儿子出事了!”
“他小儿子这两天到处挖洞,手脚并用,还偷人家家里的粮食藏在洞里!”何杏芬一口气说完,这才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纪棠也不纠结被误会的事情了,立刻问道:“消息属实吗?”
“他那小儿子是什么时候开始挖洞的,还有别的异常吗?”
何杏芬满脸笑意:“我就知道阿棠你会喜欢这个消息的。”
“我跟你说啊,家属院里我们这一辈的,没有一个人看得惯他。”
“这升官另娶的不少,也不是没有当陈世美的。”
但人家就渣得明明白白的,就是见色起意,看不上原配了,不像顾宗义,一天天强调真爱,强调自己一个大男人没人照顾日子过得不像样。
“切!都是乡下来的泥腿子,就他比别人矜贵呗!”
“还总是对外说工资给了顾裴章他娘,没对不起人家。”
“我呸!”何杏芬义愤填膺,“他要不要看看他那小老婆吃的用的再说这话!”
“跟谁不会算术似的!”
顾宗义是个伪君子的事情,顾裴章提过一两句,他们家发生的事情,她大概知道。
她之前也一直以为这就是个渣男升官发财,变心另娶,还不要脸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故事。
但现在看来,这其中还有很多不为外人知的真相。
比如:顾宗义的小儿子为什么会需要转魂阵修补魂魄?
“婶子,那后来怎么样了?”
“顾旅长的小儿子现在还挖洞吗?”
“被带回家里去了。”
纪棠眼神一闪,疑惑问道:“这人突然变成这样,顾旅长就没送医院检查一下?”
“是啊。”何杏芬一拍大腿,“不是说顾旅长很疼他这个小儿子的吗?”
“是啊,我前几天还在老莫餐厅遇到他们了呢。”纪棠附和。
何杏芬皱眉,撇了撇嘴:“你说,就他们那种花钱法,顾旅长会有余钱寄给顾裴章同志母子就怪了!”
“要不说顾裴章同志见了顾旅长从来都没有好脸色呢。”
是啊,生儿不养,哪里配得到好脸色呢。
如果顾裴观真的是被鼠魂入了体,那顾裴章和顾家人之间恐怕还有深仇大恨呢。
纪棠回到家就打电话把顾裴观的事情跟阿枭说了一遍。
阿枭说:“要见到顾裴观才能知道他身上的异状。”
“没事,不着急。”他永远是四平八稳的模样。
纪棠又跟他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纪棠和阿枭不急,但别人着急啊。
这世上总归是热心的人多呢。
这不,这天顾宗义沉着脸下班回家的时候,就碰到了热心群众们。
“顾旅长,你们家小儿子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
“这你老把人关起来也不是个事儿啊!”
“对啊,你家顾裴观这个年纪正是打拼的时候,你可不能一直把人关着,毁了孩子的前途啊。”
“谢谢诸位关心,我回去就把人送去军总医院检查。”顾宗义心里怎么想的没人知道,但话说得很漂亮,态度也很诚恳。
“哎呦,顾旅长,你们家顾裴观的情况去军总医院是不行的。”热心大婶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这个,得找高人看!”
“这,封建迷信要不得。”顾宗义额头青筋跳了跳,温声说道,“更何况,咱们这里还是家属院,要起带头作用的。”
“这你放心顾旅长,咱们给你推荐的,是自己人,保管消息不会露出去。”
“就是,放心放心。”
院门被敲响的时候,纪棠正喝着牛奶。
“谁啊。”
“阿棠是我,我是何婶子!”何杏芬声音高亢,非常激动的样子,“快开一下门,顾旅长有事请你帮忙呢!”
顾宗义脖子的青筋又跳了一下,拿着公文包的手背也是青筋鼓起。
可惜,平时温和有礼没脾气,儒雅又有风度的人设立得实在太好,被一帮大老娘们裹挟着来找纪棠的这一路上,他愣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脱身。
纪棠闻言,这不是瞌睡来了枕头吗!
她一口干了牛奶就去开了门,满脸笑意看向顾宗义:“为人民服务!顾旅长,走吧!”
顾宗义以为凭这他和纪棠的关系,她不会答应帮忙的,哪里知道她二话不说抬脚就要往他家去了。
这怎么可以?
家丑不可外扬!
纪棠今天要是进了他家门,转过头他家的事情就得被传得沸沸扬扬!
更何况还有这么多老娘们跟着呢!
现在家属院就已经流言纷纷了,绝对不能让纪棠和这帮老娘们见到裴观!
“我还是相信科学!”顾宗义义正词严说道,“我待会儿就送裴观去军总医院!”说完他转身就想走。
纪棠能让他走?
“我还是去看看吧。”她一脸“我有话说,但不好说”的模样。
何杏芬立刻问道:“阿棠你有话就直说,咱们都是自己人!”
“是啊,阿棠,你快说啊。”
“这。”纪棠咬了咬牙,冲着顾宗义不好意思笑了笑,顾宗义到抽一口冷气,这熟悉的不怀好意的笑脸!
他这会儿也不要人设了,正想开口呵斥纪棠闭嘴,就听纪棠说道:“咱们家属院,确实,不太干净!”说完意有所指看向顾宗义。
顾宗义瞬间血冲脑门!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纪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你血口喷人!”
纪棠一脸委屈看着何杏芬:“婶子,你知道我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婶子信你!”何杏芬力挺纪棠,其他婶子大娘也站纪棠。
别看纪棠没在家属院住多久,但她人缘是真的好。
当然这主要是她和何杏芬关系好,何杏芬每回提到她都是没口子地夸。
要说原本很多人是看不惯顾宗义的为人,存了看热闹的心思,眼下纪棠的话可让她们紧张坏了。
别看这些大婶子小媳妇平时一副八卦兮兮,一分半厘都能扯半天头花的模样,事实上,很多事情,心里有数着呢。
纪棠的本
事怎么样,她们不知道,但家里的男人总会说上一言半语,她们再聚在一起这么一合计。
纪棠高人的形象妥妥立住了。
最妙的是纪棠对待何杏芬的态度和从前没有两样!
这说明什么呢?
这说明纪棠和她们是一边的!
纪棠这么明面上得罪顾宗义指出家属院不干净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她们大家!
不然,凭纪棠的本事,家属院就是被鬼围了,她家都没事!
“顾旅长,你可不能害了大家伙啊!”有大娘拉着顾宗义开哭,“大娘我年纪大了,好不容易跟着儿子享了几天福,可不能被精怪给勾了魂呐!”
大娘哭得那是真心实意,肝肠寸断,真叫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众人看顾宗义的眼神瞬间就不对了。
有大婶子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我就说能抛妻弃子的有几个是好的,平时装好人装得跟真的似的!”
“现在有事了,现行了吧!”
“谁说不是呢!”有人附和,“没准就是他们做了缺德事遭了报应呢!”
“你是没看到他那个后老婆,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这话又说回来,陶莹有四十多了吧?”“怎么我上回看到她比我二十岁的大姑子还年轻呢。”
“是啊,这还是去西北走了一遭呢。”“西北的风沙那么大,她一点都没受影响呢。”
说激动了,几位大娘都忘了控制音量,忘了当事人还在呢。
顾宗义一直都知道他的私事会被人议论,他也知道,他和陶莹的婚姻最不被人看好。
但她没有想到这些人对陶莹的恶意这么大!
“欸,大娘,您怎么走了?”何杏芬喊住抹着眼泪往外走的大娘。
大娘很委屈:“我回去收拾东西回乡下去,这地儿不能待了。”
“我年纪大了,要是被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
她一拍大腿悲从心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哟!”
说完不顾何杏芬的挽留小脚颠颠儿就往家里去,边走还边摸眼泪,委屈大发了。
“哎呦!”何杏芬一拍大腿,“我大姑子要带着小女儿来我这里住两天呢!”
“可不能让她们娘俩来,我给她们打电话去!”
“怎么办,我嫂子刚有了身孕呢。”
“赶紧的,让你哥给送到老家去。”
说完话,大家忙忙叨叨就要走。
顾宗义怎么敢让她们这个时候走?
单一个小脚老太太还好说,她儿子就能把人安抚住,但这些多人家闹出的动静不会小,到时候他就更被动了。
权衡了一下,他说道:“大家别忙了,我请纪棠同志去家里看看就是。”
陶莹从顾裴观房间里出来,捏了捏鼻梁,有些疲惫。
她正想回房间休息一下,听到顾宗义开门的声音,脚步一转,迎了上去。
“累了吧,我先给你泡杯茶,马上去做饭。”陶莹温柔接过顾宗义的公文包,转头对上了纪棠打量的视线。
“这位是?”
“你不认识我?”纪棠挑眉讽笑,“不能吧,那天在老莫餐厅,你不是在旁边坐着吗?”
陶莹捂了下额头,笑着致歉:“最近家里事情多,我有些累。”
“宗义,你和纪棠同志先坐一下,我去泡茶。”
“绿茶。”纪棠笑着说道,“泡杯绿茶。”
“喝完茶你就离开!”顾宗义压低声音说道,“你跟那些长舌妇说,我家里没问题!”
“你想的到挺美,让我替你说谎。”纪棠冷笑,“到时候你人设立住了,家里也清白了,是吧?”
“我是顾裴章的父亲,我不好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那也没坏处啊。”纪棠顺溜接话,“反正有了好处也没他的份!”
“你!”顾宗义气急,“我是顾裴章的父亲,你如果不照做,我不会同意你们的事情的!”
纪棠下意识接了句:“我们的事情需要你同意?你谁啊?”说完她反应过来,顾宗义也误会了她和阿枭的关系。
不过,这不重要。
她说道:“带路吧,去看看你的宝贝儿子。”
“我说了,我家里好的很,不需要你看什么!”
“哟,刚刚怎么不这么硬气啊。”纪棠嘲讽意味拉满。
“那行,那些大娘大婶都等着我回话呢。”
“我现在就去告诉她们,你们家,确实不干净!”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宗义,别这么对纪棠同志说话,会吓到她的。”温柔和煦的声音从纪棠背后传来,无端让她背后一寒。
她虽然还没有圆融身体里的鸿蒙之气,但这世上能让她背后生汗的人,极少!
陶莹把茶碗放到纪棠身前的小茶几上,笑着说道:“纪棠同志,宗义说话直,你别跟他计较。”
“我不跟他计较,那你带我去看看顾裴观吧。”
“裴观刚刚睡着了。”她好脾气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下次吧。”
主人家都这么说了,纪棠再提这事就冒昧了。
陶莹柔柔说道:“外面那些家属我会去解释的,纪棠同志不用担心。”
纪棠:……遇到高手了!
她扯了扯嘴角:“那你去解释吧。”说完越过她打开门,微微一偏头,示意她出去解释。
陶莹眉头一拧,有些不赞同地看着纪棠,仿佛是在说她太多管闲事无理取闹。
纪棠耸肩,顾家的闲事,她管定了的,不仅她要管,阿枭也要管呢。
顾宗义不舍得陶莹为难,上前几步低声说着什么安抚。
纪棠没做声,静静观察着。
陶莹的皮肤很好,红润白皙,被顾宗义握着的手也是纤长柔软,一看就是没吃过苦头的模样。
纪棠眼睛微微一眯,陶莹被顾裴章弄去了大西北,那边的风沙可不会认人,加上农场要劳作,这陶莹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啊。
还有,陶莹比霍锦年大好几岁吧,可若不是她眉间风情,说是跟纪棠同龄也不会有人质疑。
纪棠心中正疑惑,背后又起了一层白毛汗。
陶莹边应付顾宗义的絮叨,边不着痕迹动了动手指头,在纪棠注意不到的地方,一直色彩斑斓的蜘蛛正缓缓朝她爬去。
陶莹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温温柔柔对顾宗义说道:“我没事,我这个年纪了,怎么会和纪棠同志一个小姑娘计较。”
说完她一脸宽和的模样看着纪棠,在顾宗义看不到的地方却是挑衅地扬了扬眉。
纪棠无语,不是,这人没事吧,这什么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俩明争暗斗在抢男人呢,神经!
当然,她向来是不输人也不输阵的,当即眉眼一弯,微微抬脚,踩爆了正准备往她脚上爬的蜘蛛,又用力碾了碾。
陶莹的脸色肉眼可见萎靡了一下,纪棠一直盯着她看,虽然陶莹瞬间恢复,但她还是看到她的脸苍老了一息。
纪棠眯眼,又用力碾了碾脚尖,陶莹脸色很难看,看向纪棠的眼神也充满了杀意和忌惮。
纪棠毫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眼神一扬,她在告诉陶莹,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算什么挑衅,蛇打七寸才是好么。
“陶莹同志,你脸色很不好啊,要不我帮你看看?”
顾宗义立刻急了,拉着陶莹的手殷切询问:“阿莹你怎
么了?”
“我没事,就是照顾裴观累的。”
顾宗义正要安抚,纪棠的话又插了进来:“所以说嘛,让我去看看顾裴观的情况,搞清楚状况了,陶莹同志就不用那么累了嘛。”
“顾宗义同志和陶莹同志这么恩爱,实在不应该阻止我啊。”
顾宗义深吸了一口气,扶着陶莹往外走:“我要送我妻子去医院,请你不要胡搅蛮缠。”
纪棠耸肩,打开门先出去了。
“阿棠怎么样?”何杏芬拉住纪棠的手问道。
纪棠摇头,没说话,她才不替顾宗义解释呢。
众人脸上就有些不好看,那位大娘做了个起势,又要抹眼泪开哭。
顾宗义扶着陶莹出来,沉着脸说道:“我要送我妻子去医院,请你们让让。”
大娘见陶莹脸色苍白,讪讪收了势,但还是叮嘱:“等你们从医院回来就让纪棠看看啊。”
顾宗义没理会,揽着陶莹走了。
有小媳妇轻轻“呸”了声“不要脸”!
人群散了后,纪棠找了片大叶子包起蜘蛛的尸体去找了阿枭。
“这是蛊蛛,你哪里来的?”
纪棠就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这么说陶莹是蛊师了。”
阿枭摇头:“应该不是,不然上回在老莫餐厅我不会没有察觉。”
“但我碾死蜘蛛的时候,陶莹确实有被反噬的症状。”
“也有可能是她用秘法养的蛊虫。”
“走,咱去供销社买点东西。”纪棠忽然说道。
“你要买什么?”阿枭顺着纪棠的话说道,“去友谊商店吧,那边东西多。”
纪棠就笑:“我不是给自己买。”
“阿枭,顾裴章是顾家长子,家里出事,理所应当要去看一看的。”
是她想岔了,想去顾家根本不用迂回,阿枭也不是避讳顾家的顾裴章,他们要的只是了结因果。
阿枭揉了揉纪棠的脑袋,夸了句:“聪明!”
“别老揉我脑袋,秃了怎么办?”
阿枭失笑:“怎么可能会秃?”
“当你身上的鸿蒙之气不存在吗?”
阿枭这么说,纪棠就想起陶莹身上违和的地方了。
“咱们现在可没有那么先进的美容科技,我也不相信她是天生丽质,她身上的秘密恐怕不会少。”
又是蛊虫又是阵法的,陶莹到底是什么人?
若说驻颜有术谁能比得过阿枭?
所以,听了纪棠的话,他并不惊讶,还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很可能她养着驻颜的蛊虫,又或者,顾裴章三魂的丢失和她有关。”
“这么厉害的吗?”纪棠有些疑惑,“那她干嘛装成一副绿茶的模样?”
这样的女人在哪个年代都不需要依附男人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纪棠说道,“咱们现在就去供销社买东西,大张旗鼓去顾家。”
纪棠隐隐觉得陶莹身上有根线,把这根线厘清了,很多事情也就水落石出了。
纪棠再次进了顾家,这回是和阿枭一起,名正言顺的拜访。
阿枭拿着礼物上门,顾宗义即使黑着脸,也得客客气气把他们两个人请进来。
“顾裴观呢,我去看看他。”
“他睡了。”顾宗义没好气说道,“东西我收下了,我让你陶姨给你泡杯茶,你喝了就走吧。”
“不行。”阿枭态度很强硬,“我要见顾裴观。”
顾宗义吹胡子瞪眼:“顾裴章!你什么态度!”
阿枭一脸冷漠看过去:“我手上有顾裴章母亲给你的汇款记录。”
“你说什么?”顾宗义瞬间哑火。
“你对外一直说把工资都汇到了乡下,说久了,连自己都信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顾宗义咬牙切齿说道,“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高兴。”主要是能了了因果。
顾宗义气归气,慌归慌,但还是没松口。
“顾裴观的出生日期你修改过。”阿枭又说道,“陶莹怀孕的时候,你还在婚内。”
顾宗义“嗖”一下站起来,哆嗦着嘴角说道:“你,你别乱说,裴观是在我和你娘分开后怀上的。”
“我找到给陶莹接生的医生,调了当时的档案。”阿枭看着顾宗义,“复印件在我手里。”
“还有那位医生亲笔的说明信。”
这些都是顾裴章收集的,如果顾宗义在向阳大队养一辈子的猪,陶莹母子在大西北吹一辈子的西北风,这些东西,他就不拿出来了。
他收集这些,防得就是顾宗义东山再起。
“我手里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阿枭声音没什么起伏,“你确定坚持不让我们见顾裴观?”
“裴章,裴观的问题有点复杂,我们不让你见,也是为你好。”陶莹忽然插话,“不过你是哥哥,你如果一定要见,我们也没有阻止的理由。”
纪棠和阿枭对视一眼,用眼神询问:“陶莹怎么忽然改主意了。”
阿枭:“反正没安好心。”
纪棠:“精辟!”
两人心里都提起防备跟着陶莹上楼。
陶莹那双纤细修长的手按在门把上的时候忽然对着纪棠和阿枭诡异笑了笑:“你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纪棠不语,眯眼看着陶莹。
陶莹的脸忽然扭曲了一下,两腮虚虚往外拉伸,鼻子变长,露出了尖利的獠牙。
趁着纪棠和阿枭心神失守,陶莹迅速打开门把纪棠和阿枭推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顾裴观,只有满室已经激活的阵法。
“果然是她!”纪棠说道,“先是用障眼法吓唬我们,等我们心神失守的时候忽然把我们推进阵法里。”
“她是想抽我们的三魂?”
“想得倒是挺美的。”
阿枭没说话,环视了四周,点评:“是残阵,和项家那个一样,有点威力,耗时长,容易破解。”
纪棠弱弱问道:“是你容易破解,还是谁都容易破解?”
阿枭失笑:“你很快也能随手破解。”
“那设立阵法的人呢?她能破解吗?”
阿枭摇头。
纪棠一脸笑意,明媚张扬。
她一把拉开门把在门口听动静的陶莹拉进房间。
陶莹挣扎,想跟纪棠动手,一声“阿莹”传来,她下意识一顿,门已经被纪棠关上了。
“阿莹?”顾宗义敲了敲门,“你没事吧,阿莹?”
“纪棠,顾裴章,你们别为难阿莹!”他边敲门边说道,“裴观在隔壁,我带你们去就是了,快把阿莹放了!”
“进来吧你!”纪棠再次打开房间一把把顾宗义也拉了进去。
“这?书房怎么会变成这样?”
“问你的好老婆啊。”纪棠环胸冷笑。
她和阿枭能在阵法里自由走动,但陶莹和顾宗义一进入房间就被禁锢在了阵法中,动弹不得。
“纪棠顾裴章!你们敢在我家里搞封建迷信,我要去举报你们!”
“顾宗义,你也是上过战场当了旅长的人,麻烦你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了再说话好吗?”
“我跟阿枭才上来多久?能搞这么声势浩大的封建迷信吗?”
顾宗义闻言看向陶莹,陶莹却没有理会他,正在不断尝试挣脱阵法。
“阿莹,你告诉我,这什么阵法跟你没关系。”顾宗义轻声问道。
陶莹仍旧没理他,手心一摊,从指尖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蜘蛛,口中念念有词,驱使蜘蛛们蚕食阵法。
随着蜘蛛触碰阵法不断变成光点湮灭,陶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顾宗义的脸色看着比受了反噬的陶莹还要难看,“阿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不出来吗?”纪棠嘲讽,“她在自救。”
“什么意思?”
“这是转魂阵。”纪棠说道,“阵法的另一边是你的好大儿顾裴观。”
“陶莹,你拿别人填你儿子魂魄的时候不是很慷慨吗?怎么轮到自己就不乐意了呢?”
她话音一落,阿枭手一挥,补足了转魂阵残缺,那些蜘蛛瞬间湮灭。
“噗!”陶莹吐出一口鲜血,“你到底是谁?”
“不如你先说说,顾裴章的三魂在哪里?”纪棠说道,“想必你感觉到了,转魂阵阵法被补足,转魂的速度会很快。”
“陶莹,不想成为只有七魄的废人就老实交代!”
陶莹冷笑:“成王败寇,愿赌服输,没什么好说的。”
但她的行为显然要比她的话实诚,她又一次引出蜘蛛试图蚕食阵法。
但这一次,那些蜘蛛一出来就化成了齑粉。
在他们不知道的隔壁,顾裴观忽然醒了过来,浑身散发着黑色,四
肢着地,满地乱爬,还用手指做出弹射的动作,试图弹出蛛丝黏住飞虫。
顾宗义见陶莹身上没完没了放出蜘蛛,想到什么,忽然干呕了起来。
陶莹脸色一黑,看向顾宗义的目光里就布满了杀意。
顾宗义一愣,下意识质问:“你那什么眼神?”
陶莹冷哼一声,没搭理他,继续尝试自救。
可她的蜘蛛大军全部灰飞烟灭了,阵法却仍旧冒着金光,没有丝毫损坏。
她脸上的平静终于保持不住了,她看向纪棠,说道:“你想怎么样?”
“我要顾裴章的三魂。”
陶莹面露挣扎,终于说道:“我拿他的三魂补了裴观的三魂。”
“裴观在隔壁,你们放我出去,我把三魂还给你们。”
“顾裴观身上没有顾裴章的三魂。”阿枭说道。
陶莹想狡辩,身体忽然被什么力量拉扯了一下,有个虚影在她身上出来了一瞬,又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她知道这是阵法在拉扯她的三魂,她不敢再耍心眼,说道:“顾裴章的三魂被我喂了蛊虫,刚刚都湮灭了。”
“想要重聚他的三魂要用裴观的三魂为引,你们放我出去,我去把他的三魂引来给你们。”
“三魂在你手里。”阿枭又说道,“你是自己拿出来,还是我亲自动手。”
陶莹的眼神终于对上了阿枭,她咽了口唾沫,艰难问道:“你到底是谁?”
顾裴章早该死了。
“你不用管。”纪棠说道,“把顾裴章的三魂交出来,不然,我会加快抽魂的速度。”说完开始掐诀,当然是虚张声势了,她哪里会阵法?
只是刚刚阿枭随手补足阵法太过震撼,陶莹又没有脱身的办法,根本没有想过纪棠是诈她的。
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玉瓶扔向阿枭:“顾裴章的三魂在里面。”
“我曾用他的三魂补足裴观的魂体,他现在很虚弱,只有我能救。”
“你们”放我出去。
她话还没有说完,阿枭手指轻轻一划,玉瓶在空中裂成两半,轻薄到吹一口气就能消散的魂魄转眼就要被吸入转魂阵中。
阿枭指诀轻点,三魂无意识飘向阿枭,和阿枭放出来的七魄融合在了一起。
顾裴章睁开眼睛,对着纪棠和阿枭点了点头,站到阿枭身边,满脸恨意看着顾宗义和陶莹。
“怎么会这样?”顾宗义三观被刷了一遍,“你是裴章,那你是谁?”他指着阿枭质问。
纪棠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装什么慈父!”
顾宗义一噎,看向陶莹,艰难问道:“你到底是什么?”
陶莹讽刺笑笑:“我是你最爱的妻子啊。”
“是你不惜抛妻弃子也要和我长相厮守的妻子啊。”说完脸颊开始虚化,一张非人非兽的脸忽然出现。
顾宗义“啊”了声昏了过去,没人理他。
“纪棠,顾裴章的三魂已经给你了,快放我出去!”
“急什么?”纪棠一副准备促膝长聊的模样,“不如你先来说说项家的事情。”
“你不是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纪棠点头:“你要用项继念的三魂修补顾裴观的,这我知道,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选中项家?”
“或者说,你为什么选中项继念。”
“她合适。”
“不对!”纪棠说道,“继顾裴章后,京市没有发生过三魂被夺的事情。”
顾裴章的三魂她看了,很稀薄,一副快被抽干的模样,但三魂至少保了下来。
但显然,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线里,单靠顾裴章的三魂,顾裴观不可能安稳这么多年。
那么问题来了:这么多年,陶莹是用什么办法让顾裴观如常人般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