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阿枭
纪棠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转头四顾,轩辕大墓不见了!
“玄师!”
“阿团!”
“你们在哪里?”
想到什么,纪棠摸了摸暗袋,掏出河图洛书举高。
没反应!
“阿棠。”玄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纪棠面上一喜,立刻循着声音找过去。
“玄师!”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纪棠对上顾裴章的脸,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啊!”
“鬼啊!”
纪棠拔腿就跑!
她亲眼看着玄师用神通把顾裴章的七魄定在身体里!
顾裴章死了啊!
关键刚刚那个声音是玄师的!
救大命了!
这鬼太会了,无论是顾裴章还是玄师,她都不可能一巴掌把对方的脑袋打下来的。
还是跑吧,正好,可以顺便找找玄师和阿团。
“阿棠,是我,应龙!”
纪棠将信将疑停下脚步转身和顾裴章隔了有十来米的距
离,说道:“你证明一下。”
顾裴章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个无奈的表情,借着月色,纪棠看得清清楚楚,这确实是玄师的表情。
可是,大晚上的,很诡异啊啊!
“特别行动组,读心。”随后,他无奈加了句,“摸屁股。”
“可以了别说了我信了!”纪棠怕“顾裴章”继续往下说,会把她从前向他吐槽的话说出来。
“你曾经跟我讨论过某个部位的紧致问题。”
“啊!”
“别说了,都说我信了的!”纪棠抓狂且社死。
跟玄师吐槽的时候完全不觉得哪里有问题,但这些话从顾裴章嘴里用玄师的语气说出来,她整个都要不好了!
“顾裴章”上前几步伸出手,很自然揉了揉纪棠的脑袋:“吓到阿棠了?”
“有点。”纪棠撑着脖子不敢动,“玄师,你顶着顾裴章的脸摸我的头,太诡异了。”
“顾裴章”一愣,很快收回了手。
纪棠拉着“顾裴章”在弱水河边坐下,问道:“玄师,发生什么事情了?”
“为什么你成了顾裴章,阿团呢?”
“顾裴章”微微抬眼看着远处的星空,摊开掌心,里面是两颗蛋!
暖黄色夹着金丝的蛋!
“阿团?!”纪棠的眼泪毫无征兆落下,一颗颗砸在“顾裴章”的掌心。
“顾裴章”习惯性伸出手,想到纪棠的话又收了回来。
等纪棠情绪稳定下来,他开始跟纪棠说起她昏迷后的事情。
纪棠昏迷的时候被包裹在一片绿色的炫光中,这个时候应龙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显出了本体。
天生神灵的□□同样充盈着鸿蒙之气。
“饕鬄,用本源护住阿棠!”应龙说完,双手掐诀,金色炫光萦绕,魂魄若隐若现。
阿团应了一声“好”,下意识看了眼应龙,然后惊叫出声:“应龙你疯啦!”
“你竟然要献祭本体和灵魂!”
若说蚩尤那样的还能期盼着哪天鸿蒙之气重现,重修出本体复活的话,那献祭了灵魂后的应龙就是彻底湮灭了。
那怎么行!
阿团没有任何犹豫就现出本体,把本体已经消散的应龙魂魄撞了出去,开始抽自己的本源之力注入轩辕大墓墓顶的苍穹中。
霎那间,墓顶被青金黄三种炫光环绕。
应龙猝不及防被撞飞,正想阻止饕鬄,就发现,祂的魂魄被撞入了顾裴章的身体里,撞飞了顾裴章的七魄。
祂立刻抓起一缕金光护住顾裴章的七魄,然后开始掐诀离开这具身体,然后,失败了。
献祭灵魂的法诀把祂灵魂里的鸿蒙之气抽了个干净,刚刚保护顾裴章的七魄又用掉了最后一点,祂暂时没有办法离开顾裴章的身体了!
此时的阿团已经干脆利落把本体给献祭了,当然,因为抽取清灵之气的阵法,应龙已经完成了大半,所以阿团献祭完本体后发现还有多余的鸿蒙之气。
那不能浪费了啊!
祂把一部分鸿蒙之气打入纪棠体内稳住她的魂魄,护着她的命,另一部分打入应龙的魂魄,不足祂的缺失。
最后,祂学着蚩尤将魂魄凝结成了一枚蛋。
祂加了点小心机,鹌鹑蛋大小的蛋身更加圆润通透一些,方便纪棠辨认。
魂魄凝结之前,祂遗憾地看了眼纪棠:“可惜了,还没有和我们阿棠好好告个别呢!”
纪棠伸手摸了摸那颗更圆润一些的蛋,说道:“阿团真勇敢,真厉害。”
“咱们现在暂时告个别,等着重逢的一天!”
“顾裴章”张着手看着纪棠,眼神柔和:“会有那么一天的。”
天际,几颗星辰悄然交换了位置。
“玄师,清灵之气抽出来了吗?”
“抽出来了。”
阿团灵魂凝结之后,墓顶苍穹三色炫光开始融合旋转,细如蚕丝的清灵之气源源不断从纪棠胸口溢出融入其中。
轩辕大墓渐渐开始虚幻,最后化成金绿色光点没入炫光之中。
炫光不断旋转,河图洛书再次飘到天空,星辰之力被牵引,不断透过河图洛书没入炫光之中。
最后,炫光和星辰之力化为一颗金绿色的种子,飞入“顾裴章”的手中。
“是建木种子吗?”纪棠问道。
“顾裴章”点头:“我用本源之力温养着,放心。”
“玄师,那你接下来会做什么?”会将自己的魂魄凝练成蛋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纪棠眼泪差点掉下来,阿兔去了幽冥界,阿团变成了蛋,好不容易找到的玄师可能马上也要变成蛋了。
最后,就剩她一个孤零零离开哀牢山,哦,也不是,带着三颗蛋和一枚种子。
“顾裴章”失笑:“想什么呢?”
“要是我也凝练了魂魄,谁陪着你把剩下的事情做完?”
“嗯?那事情做完后呢?”
“到时候再说。”
纪棠就不难受了,笑着说道:“那说好了,哪天你要凝练魂魄了,要先跟我告别。”
“别和阿团学。”
“好。”
“那我以后叫你什么?”
“玄师这个称呼,在外面不能乱喊的,会惹祸。”
“叫你顾裴章又有些别扭。”
“叫我阿枭吧。”“顾裴章”柔声说道,“我从前游历天下时用的名字。”
“阿枭。”纪棠眉眼弯弯,“直呼名字会不会有点没大没小?”
阿枭就看着她笑:“没大没小的事情,你干少了?”
好吧。
“阿枭,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建木的种子要怎么种?”
“南海归墟还要去吗?”
“你会跟我回京市吗?”
“对了,说起京市,还有一大堆烂账,多少人巴巴等着瓜分轩辕大墓里的资源呢。”
“话又说回来,阿枭,你的金山呢?那么大一座金山呢?”这句问得最大声。
阿枭失笑,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回答:“你先休息一下。”
“等天明了,我们先引弱水浇灌建木种子。”
“南海归墟要去,建木种子要种在归墟里。”
“饕鬄和蚩尤的魂晶不用抛入归墟,暂时先由我用鸿蒙本源温养。”
“会先跟你去京市,把轩辕大墓的问题解决掉,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至于金山,我收起来了,以后都给你。”
“都给我啊。”纪棠听到最后一句,嘿嘿嘿嘿笑了起来。
阿枭看着她笑,眼里也是深深的笑意,他亲手养大的小女孩,一个人可以把女鬼的头打下来,也会毫不犹豫跳入黄泉水解决两界危机,她果决,又勇敢。
此时,只听了他一句将金山给她,又笑成了傻瓜。
“当然都给你。”阿枭说,“我还有很多宝贝,等教会了你怎么用,就都给你。”
纪棠最后靠着阿枭睡着了,梦里都是金灿灿闪着神光的宝贝。
天慢慢亮起来的时候,守着哀牢山的队伍中有人发现围在哀牢山的金光不见了。
有人试探着抬脚,毫无障碍就进了哀牢山,但他很快收回了脚。
他们早就不是当初心大到无所畏惧跟着纪棠闯哀牢山的傻大缺了。
京市传回的消息,那人的手废了。
有人想到自己曾经哭着喊着往那诡异的河水里扑,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有人规规矩矩守在哀牢山出口等着纪棠出来不敢有别的动作,只一味按电报机把消息传回京市。
纪棠醒来的时候精神异常饱满。
“阿枭,这是我来了这里后睡得最安稳的觉。”
阿枭很自然接话:“你以后都可以睡得这么安稳。”
纪棠没觉得这话哪里不对,笑着点头。
一夜过去,弱水河面上氤氲起了薄薄的雾气,飘飘渺渺绕在阿枭身周,雾气里,阿枭的五官好像隐隐有了些变化。
纪棠有些出神,不由自主靠近了阿枭一些,这才发现,她没有看错,阿枭的皮肤好像比昨天晚上好了一点。
这就挺让人嫉妒了。
她在哀牢山打滚了几个月,给自己造得跟个猴似
的,脸上的皮都晒褪了几层,都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把从前那个白白嫩嫩的自己养回来呢。
“看什么?”夹杂着打趣的轻笑声传来,纪棠有些讪讪,总不能说她嫉妒阿枭的皮肤一夜之间回春了吧?
“没什么阿枭,咱们怎么用弱水浇灌建木种子啊阿枭。”
“淘气!”阿枭轻拍了下纪棠的脑袋,摊开手,手上是散发着柔和绿光的建木种子,“你拿在手里,放空。”
纪棠照做,对玄师的话,她从来不会怀疑,阿枭是玄师,她把龙心送还给了他,他成功抓住了一线生机,不会神魂俱灭了,
哪怕将来,最坏的情况就是他的魂魄凝练成魂晶。
这很好。
“专心一点。”阿枭无奈开口。
纪棠肃容,很快收敛心思。
阿枭掐诀,指尖出现一缕金光,金光有些浅淡,缓缓没入弱水河。
薄雾慢慢消散,河心有涟漪一圈圈荡开。
纪棠伸手,让建木种子能更靠近河心一些,阿枭嘴角微微勾起,眼里泛出笑意。
弱水河心的涟漪开始沸腾,慢慢的,一颗白色晶体被弱水托出河面,朝纪棠飞过来。
准确的说,是朝着纪棠手心的建木种子飞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纪棠觉得建木种子在微微颤抖。
很快白色晶体就把建木种子包围,渗入建木种子之中,建木种子好像圆润了一些?
“这样就好了吗?”纪棠问道。
“是。”阿枭见纪棠满脸惊奇,主动解释,“刚刚那个是弱水之精。”
纪棠看着河面:“那这水。”
“普通水。”
纪棠扯了根草叶子熟练扔进河里,很好,终于浮起来了。
“那弱水就这么消失了吗?”
“不会。”
“等建木重新承托天地,会把弱水送入天河。”
“真好。”纪棠满脸笑意看着阿枭,“不破而立,真好。”
“嗯。”阿枭淡淡应了声,笑意染上眼睛,“都是阿棠的功劳。”
“昂!”纪棠傲娇了不到一秒,忍不住破功笑了出来,“那我们怎么离开这里?”
“阿枭,你会飞吧。”语气笃定。
她现在就可以实现飞天遁地,覆雨翻云了欸,爽!
阿枭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具身体是凡胎,飞不起来。”
“啊这样啊,哈哈,那也没事,我本来就有点恐高,也不是很想飞。”
阿枭轻笑出声:“原来阿棠不想飞,我还想着过一阵,等我与这具身体再融合一些,用法器带你飞。”
“要飞要飞!”纪棠立刻说道,“说好啦,你以后带我飞!”
“不过现在,咱们要怎么渡河?”纪棠问神通广大的阿枭。
阿枭当然也没有让她失望,手一挥,一艘玉质小舟出现在河面上。
纪棠忍不住问道:“这小舟是不是能渡弱水啊。”
“想多了。”阿枭把建木种子和魂晶蕴养在一处,牵着纪棠的手上了小舟。
小舟很稳,如履平地。
出哀牢山的行程顺利到不可思议,别说遇上什么诡异的事情了,连雨都没有遇上一场。
以至于纪棠拉着阿枭开玩笑,说他是镇山太岁。
阿枭无奈,揉了揉纪棠的脑袋,提醒她小心路上的石头,顺势帮她把挡路的枝叶拂开。
纪棠忽然就感性上了,她装模作样吸了吸鼻子:“阿枭,有你在真好。”
“我进山的时候别说有人帮我拂开树枝了,什么危险都是我一个人上的。”
“阿棠辛苦了。”阿枭说道。
纪棠虽然是在和他闹着玩,但他很清楚,这一路走来,纪棠要克服多少困难。
别的不说,单是哀牢山的原始环境就够普通人望而却步了。
“以后,我陪着你。”
纪棠眼睛一亮:“真的吗?”
“阿枭,你不会把自己的魂魄炼化了是吗?”
不用阿枭回答,纪棠又说道:“凡人一辈子就那么长,
阿枭,你等我入了幽冥,再炼化啊。”
阿枭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但听纪棠说凡人一辈子就那么长的时候,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
于是他没有回答,只温和笑笑,和纪棠商量起了回京市的事情。
纪棠找轩辕大墓明面上谁都没提起,但私底下闹得沸沸扬扬的。
滇省很多人都还记得大半年轰轰烈烈的大车队呢。
轩辕大墓化灵,建木种子重现,哀牢山必有异状,这个,是瞒不了有心人的。
虽然纪棠和阿枭可以统一口径说没有找到轩辕大墓,但这对纪棠来说后患无穷。
人性经不起考验,谁也不知道,为了轩辕大墓虚无缥缈的资源,心不正的人会做出什么没有下限的事情来。
“阿棠,人对未知永远都是抱着敬畏的。”阿枭说道:“你的神异又是被很多人看在眼里的。”
纪棠点头。
“所以,回京市后,你要把这个神异的人设立起来。”
“可是现在这个年代,这种人设不太好立,容易引来麻烦。”
“假的才是麻烦,真的不会。”非常肯定的语气。
“而且,不是他们来瓜分轩辕大墓的资源,而是你心情好,会给出一些东西。”
“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阿棠,哀牢山走一趟,你已经不是那个从向阳大队回到京市后被各方势力觊觎衡量的存在了。”
纪棠从来没有想过还可以这样!
她在听阿枭说话的前一秒还在想着要拿出多少东西,怎么分。
她最多也是将分配的额度掌握在自己手里,喜欢的人多分,讨厌的人少分。
她从来没有想过,可以由她决定分,还是不分!怎么分!
为什么不可以呢?
轩辕大墓本来就不是谁的所有物,谁都可以去找的。
别人没找到,她找到了,凭什么就默认她要把找到的东西拿出来给人分?
这一路行来她可没有承任何人的情!
倒是她救过人,也提醒过几次让人离开。
就像阿枭说的那样,不是她把东西拿出来分,而是别人想要,来求她!
果然啊,活得久了,主意就多了。
“好主意!”纪棠笑眯眯感慨,“我从前还是太老实了啊!”
阿枭失笑:“是,以后有我在。”
“嘿嘿,阿枭,那我该怎么装逼,不是,该怎么立人设啊?”
还是那句话,现在这个形式下,纪棠不太好掌握这个度。
阿枭手掌一翻,一个晶莹剔透的绿色玉镯出现在掌心,他拉过纪棠的手套到她手腕上。
纪棠眼睛亮晶晶:“阿枭,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储物手镯?”
阿枭轻拍了一下纪棠的额头,笑着点头:“你的身体被清灵之气蕴养过,阿团又给了你一些鸿蒙本源。”
“所以,我能使用这个储物手镯,对不对!”纪棠惊喜兴奋到忘乎所以了。
她一个纵身,像阿团一样扑在阿枭怀里:“天呐,储物空间!”
“我来之前还跟阿团说要是有储物空间就好了的!”
“对了!哀牢山人迹罕至,里面人参灵芝宝贝不少吧?”
“可惜阿兔不在,不然,我俩能把整个山头的人参薅秃!”
“阿枭我跟你说你没见过阿兔,她现在可厉害了,我能渡弱水河就是她帮的忙。”
“她是我在幽冥界的人脉!”
阿枭护着纪棠站稳,安静听纪棠说话。
“对了,这个储物镯子要怎么用?”纪棠眼巴巴问道,“需要滴血认主吗?”
“不用。”阿枭说完掐诀,指尖一点金光没入纪棠眉心,“你感应一下。”
纪棠依言闭上眼睛,下一秒她震惊地瞪大眼睛:“金山!金山在储物手镯里!”
天啊!她竟然拥有了一座金山!
“你是把大殿里的金山整座搬进储物手镯了吗?”
“喜欢吗?”
“超级喜欢!”随即,纪棠支支吾吾说道,“阿枭,龙族也超级喜欢金子吧,我,我分你一半!”有点肉痛,但阿枭更重要。
这次阿枭笑出了声,他说道:“都给你。”
“之
前就答应你的。”
“谢谢阿枭!”嘻嘻,金山都是我的!
“你没有修为,每次能拿出来的东西有限,不过往里面放东西没有限制。”
“太好了!我最喜欢屯东西!”
都有储物手镯了,谁还在意一次能拿多少东西出来啊!
她有金山了,嘻嘻!
阿枭笑看着乐得忘乎所以的纪棠,嘴角的弧度上扬,他的阿棠总算是恢复了些从前活泼的性子。
两人都不急着回京市,索性一路慢行,阿枭教会纪棠如何驱使鸿蒙之气,如果使用储物手镯。
他自己也在适应新的身体,从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天生灵体到有五谷轮回的凡人之躯,阿枭其实是有些不适应的。
某几个瞬间,他甚至想把事情托给阿棠,魂魄化晶算了。
横竖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
但看纪棠乐此不疲操控储物手镯存取东西,他又有些放不下。
他的阿棠,是能独立于山巅的神株。
即使他不在,她也能把所有问题解决,把日子过好,但如现今这样展颜的时候应当会少很多。
他终究是不舍。
纪棠自然发现了阿枭隐忍的别扭,很不道德的,她没有心疼,也没有故作体贴跟阿枭说“没关系,觉得辛苦就和阿团一样变成蛋吧,我一个人也可以”。
万一阿枭当真了怎么办?
至少,再多陪陪她。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纪棠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
阿枭没好气搓了把纪棠的脑袋,郑重:“我不会离开!”
“还有,不要暗戳戳看我笑话!”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噗!”纪棠捂嘴笑开,随即放声大笑。
阿枭虚虚揽着她,满脸无奈:“就这么好笑?”
“没哈哈哈!”纪棠笑得喘不过气,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阿枭,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接地气,这么鲜活的你!”
“你以后会常常见到的。”话里的幽怨把阿枭自己也逗笑了。
他把烤好的鸡腿扯下来递给纪棠,说了句:“小心烫。”
纪棠收敛了笑意接过鸡腿,说起了另一个话题:“从前阿兔和阿团都在的时候,我们曾经遇上过一只有了些气候的野猴。”
她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我们当时玩笑,等轩辕大墓的事情了结了,就去平定世上作乱的精怪。”
“阿枭,建木种子种在南海归墟后,我们去各地走走好不好?”
“好。”阿枭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
纪棠和阿枭往哀牢山外走的时候,霍锦年也找到了霍家私库。
她没有骗穆常安,狡兔三窟,霍家多年累积当然不会只有一个私库。
但这个私库里存着霍家的家主印。
这个家主印如今当然没有什么号令霍家人听命的作用,但却是打开其他私库的钥匙!
霍锦年南下要取的从来不是堆积成山的霍家宝藏,而是这枚印章!
蛇打七寸!
只要有这枚印章在手里,霍斩元就是站在霍家私库面前也只是望洋兴叹!
他一直都觉得改了霍姓,欺瞒过了霍绮梅,整个霍家就都是他的。
尤其是他用祖父给他的钥匙打开了一座座霍家尘封的私库后,他开始冷落霍绮梅,冷落她这个霍家唯一的大小姐。
他以为他已经得到了霍家的一切。
殊不知,霍祖父给他的钥匙是一次性的,真正的钥匙是家主印。
这件事情霍祖父只告诉了霍绮梅。
这是他对霍斩元最后的一个考验,也是给霍绮梅的一道保命符。
而霍绮梅把这个秘密告诉了霍锦年。
霍锦年从前和霍斩元生疏,是因为他辜负了霍绮梅,慢待她这个亲生女儿。
但说实话,她从未想过把控霍家私库。
她总以为那是霍家的东西,而现在虽然已经没有了宗族这种说法,但霍斩元是公认的霍家家主。
她记得母亲霍绮梅的遗憾,那个爱了霍斩元一辈子的女人总是希望,这些东西会是霍斩元亲自交到霍锦年手上。
霍锦年也在等,她是霍斩元唯一的女儿,这些东西早晚都是她的,她愿意成全母亲那个卑微的心愿。
但这一切在她知道杨万里身世的时候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想到霍斩元会把霍家几代的积累交给杨万里那个私生子,霍锦年就恨得磨牙!
说来好笑,霍斩元这些年的路走得实在是太顺畅了,顺畅到他根本没有动过启用私库的念头。
所以,几十年过去了,霍斩元只宝贝似的藏着那串钥匙,却没有再次打开过私库。
显然,他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霍锦年刻意在南方又留了几天,凭借人脉借了一辆大货车开着到处溜达。
穆常安一回到京市就被喊去了干休所。
他的假期还没休完,家里也只有他一个光杆,索性连家都没回,马不停蹄去了干休所。
穆珩面无表情看着他,穆常安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偏头,避开了穆珩的眼神.
“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穆珩肃容问道。
“……没有!”斩钉截铁。
穆珩气笑了:“你们俩干的好事,以为我不知道!”
“爸您可能真的不知道!”穆常安举手发誓,“我什么都没干!”
“我被我媳妇敲晕了,她生怕我醒得快,用了老大的劲。”声音里不期然染上了几分情真意切的委屈。
穆珩“哼”了一声:“出息!”
“爸,我媳妇也没干什么!”
他靠近穆珩,压低声音说道:“她就是在山道上按了两声喇叭,薛焕自己心虚。”
“后面我媳妇也没做什么,就是跟薛焕叙了会儿旧。”
“您知道的,我媳妇是个好人,她叙完旧想施救来的。”
“可巧了,刚好刮来一阵山风。”穆常安遗憾摊手,“天注定啊。”
穆珩脸色并没有缓和多少,但眼里也没有什么怒气。
薛焕当年怎么算计霍锦年怎么想置穆常安于死地的事情,他每一件都很清楚。
他骨子里是个极护短的,所以在薛焕出事的消息传来后,他立刻借着京市的乱局把薛彭成那老东西给收拾了。
“爸,辛苦您给我们收尾了。”
“我可不是为了你!”穆珩冷声说道。
“我知道,您是为了阿棠。”穆常安坐在穆珩下首,轻松的神色不再,“爸,阿棠回来后我让她来干休所暂住一阵吧。”
穆珩沉默了一下,说道:“干休所不干净,别让她来了。”
“什么?”穆常安惊讶,穆珩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不干净的东西”这几个字从穆珩口中说出来,就跟天方夜谭似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去见阿棠?”
“为什么?”穆常安问道。
穆珩就叹息了一声:“我跟那些老家伙都走不了。”
“什么意思?”穆常安没听明白,“什么叫走不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穆珩没好气说道,“我跟那帮老家伙能在干休所里自由活动,但我们走不出干休所。”
“我们被困在了里面。”
他们可以打电话联系外面,也可以和外面的人接触。
甚至像现在这样,把人叫来,但他们出不去。
“那我?”
“你不受影响。”
“……你们,找人来看了吗?”这话问得艰难。
现在是什么形势?
到处都在破四旧,破除封建迷信。
好么,京市喊得出名号的老首长们休息养老的地方请人来搞封建迷信了!这不是搞笑吗?
“所以,你上回说□□休所绊住了手脚,是指这个?”
“不然呢?”
“那,要不,我偷摸着打听一下,大师?”
“滚!”穆珩没好气说道。
穆常安没滚,他姑娘的事情还没说完呢。
此时,他姑娘纪棠正和阿枭一脚踏出哀牢山。
守在此地的众人“歘”一下抬头,无数双眼睛同时打量着纪棠和顾裴章,还有他们装着物资的袋子。
当然,他们的视线在袋子上停留得更久一些,他们手上也没闲着,电报机都被按出了火星子。
但所有人有志一同没有自讨没趣找纪棠二人搭话。
纪棠也没搭理他们,拉着阿枭去找被她藏起来的汽车。
想到以后出门可以把汽车往储物手镯里放,心情又美了。
部队淘汰下来的车性能是真的好,停了这么久,除了脏了点,没别的毛病。
阿枭很想掐诀扔个清洁咒到车上,纪棠按住了他蠢蠢欲动的手:“外头都是眼睛呢。”
阿枭知道,阿枭叹气:“我去找点水来收拾一下再上路。”
纪棠:……这话说的!
“纪棠出了哀牢山了。”霍斩元看着电报,神情有些凝重,“这个消息,怕是京市各方都收到了。”
欧阳书说道:“要么,我亲自去接应?”
“就说您身体不太好,又很挂念她。”
“把她接来这里?”
霍斩元摇头:“她对我没有感情,怕不会过来。”
“那,我先把大小姐请来?”
霍斩元就看了眼欧阳书:“薛焕死了,薛彭成被清算了,你不会真的以为是
意外和巧合吧?”
欧阳书就不说话了。
哀牢山的出口不止一处,以纪棠的心性必然知道有人守在哀牢山外。
她不是不能避开耳目低调回京,但她就这么堂而皇之高调出现在人前。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她找到轩辕大墓了!
霍锦年干净利落除掉薛焕,穆珩借势收拾薛彭成,剑指霍家,以至于霍斩元不敢轻易再派人劫人。
“你说纪棠是不是克我?”霍斩元把电报随手扔在书桌上,忍不住说道,“她没回京市的时候,所有事情都很顺利。”
杨万里虽然身形和容貌都有了变化,但实力也强啊!
正经兵王,好几个都近不了他的身,杨醒的实力略逊杨万里,但也超级能打。
只等纪棠启程去哀牢山跟着一起去,然后抢夺轩辕大墓的资源。
纪棠那样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就算有些奇遇,也绝对不可能是杨万里和杨醒的对手。
到时候,不说独揽轩辕大墓的资源,但占大头是铁板钉钉的。
结果呢?
纪棠根本就不受控制,别说霍斩元想用家人的名义把杨万里和杨醒安插到她身边,跟着一起进入哀牢山了。
人家离开京市前,连他的电话都没接一个,摆明了没把他这个祖父放在眼里!
关键是杨万里还在这个当口无故昏迷了!
霍斩元知道这事和纪棠脱不开关系,但他能怎么样?
莫说纪棠是穆家人,没有真凭实据,他动不了纪棠,就是京市其他对轩辕大墓有想法的人家也不会允许他动纪棠!
“霍帅,那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我亲自去接她!”霍斩元咬牙说道。
“这,万一穆家那位也亲自去接?”
穆珩倒是想亲自去接纪棠,但他离不开。
不过,他人走不了,不代表就不能护着纪棠了。
纪棠启程离开哀牢山的那天,天气很好。
她故意在众人面前很着紧物资袋子,走哪里都背着。
众人的眼睛果然都开始盯着物资袋了。
想必他们的电报机又开始忙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