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雷劈
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当天夜里,杨醒就想溜进帐篷偷偷割阿团的肉吃,好修补魂魄。
可惜,他没找到机会,顾裴章和卫长风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把纪棠的帐篷护得密不透风。
而白天,阿团一直跟纪棠在一起,杨醒更加找不到机会。
他觉得自己藏得很好,却不知道纪棠和阿团早看穿了他的想法。
“看来,霍家很早就已经发现你不在后罩房的地下室了。”
‘倒是难为他们沉得住气,一直没有诘问。’阿团冷嗤。
“有什么好诘问的?”纪棠语气冷漠,“你又不是霍家的私产。”
“京市局势本来就复杂,我又不是个肯忍气吞声的,他们不敢来问我的。”
杨万里的事情,她嫌疑那么大,霍斩元说什么了?
那还是他的亲儿子呢!
纪棠哼笑了声:“没有找到轩辕大墓的时候,京市那些人家都得护着我,免得心里的念想成了空。”
“霍斩元权势再盛,也远远称不上一家独大,他哪里会和那么多人家对上?”
更何况,他比其他人更希望纪棠能赶紧找到轩辕大墓。
他那身体可熬不了十八年,能等到下一个觉醒的霍家女了。
二十年前,霍锦年觉醒失败,在霍斩元那里成了弃子。
霍锦年能自立后就和他离了心,他怕纪棠被霍锦年教得不亲近霍家,又忌惮穆珩护短,纪棠不受控制,就放任薛焕撒下弥天大谎,把纪棠藏在向阳大队。
纪棠对霍斩元的意义是“霍家女”大过于“孙女”。
他身边有可以毫无负担疼爱的孙女呢。
杨寻担着养孙女的名头,享受的是霍家真千金的待遇,早早开始熬资历,锦绣前途唾手可得。
杨醒更是当成霍家下一任继承人来培养的,要不是为大计,他走的路会比杨寻更顺畅。
可那又如何呢?
二十年后,纪棠把杨万里放倒,霍斩元屁都没有放一个。
哦,还是放的,他有装模作样询问过纪棠几句,然后不了了之。
杨寻那个性子,若不是霍斩元压着,能不找纪棠的麻烦?
纪棠顺着阿团的毛看向越来越暴躁杨醒,他用阴邪的法子得到了不属于他的力量,当然要付出代价了。
这天,纪棠终于休息够了,慢吞吞收拾着物资和帐篷,眼看着就是要启程了。
其他人见状,也立刻拔营收拾行囊。
“阿团,阿团?你在哪里?”纪棠忽然惊呼。
“怎么了?”顾裴章放下行李小跑过来询问。
“阿团不见了!”纪棠着急说道,“祂刚刚还在旁边喝水的。”
“别急,阿团不会乱跑,我们一起找找。”顾裴章指着地上浅浅的脚印说道,“咱跟着脚印找过去,一定能找到阿团的。”
“我跟你们一起去找。”卫长风也说道。
“那我们守着营地。”赵乘风说道,声音有点虚。
纪棠胡乱点头,喊着“阿团”,慌慌张张沿着阿团的脚步找去。
“杨醒呢?”赵乘风收拾好行李,随口问了句。
“跟着去找阿团了吧。”一起留守的人回答,“估计是想在纪棠同志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赵乘风点头,要不是他身体还虚,他也会跟着去找阿团。
随即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却找不到刚刚一闪而逝的想法。
纪棠是在杨醒被女鬼五花大绑的地方找到阿团的,当然杨醒也在那里。
他们到的时候,杨醒正把阿团箍在怀里,拿着匕首要伤害阿团。
纪棠目眦具裂,厉声喝道:“杨醒!你敢伤害阿团,我杀了你!”
杨醒一惊,他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抓住这畜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纪棠给找到了。
事到如今,他骑虎难下,索性扔掉匕首,一口咬向阿团的脖颈。
“你敢!”纪棠脚尖用力将一块尖锐的石头踢向杨醒,他被砸中额头,下意识放松了对阿团的钳制,阿团学着阿兔后腿猛蹬,踹到杨醒的双腿之间。
“啊!”杨醒痛吼出声,捂着□□在地上打滚。
纪棠伸手接住朝她飞奔而来的阿团牢牢搂在怀里,脸上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安抚地揉了揉阿团的脑袋,她走到打滚的杨醒身边踩住杨醒的肩膀,冷冷说道:“杨醒,想碰瓷也找好一点的理由!”
“阿团要是能把你伤成这样,还会被你抓住吗?”
是呢,阿团那么弱小无助,在杨醒的利刃下瑟瑟发抖,怎么可能蹬一下就把杨醒蹬废了?
顾裴章和卫长风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同一个意思:杨醒演过了。
尤其顾裴章,对杨醒爱演这个认知吸烟刻肺。
前有阿兔离开纪棠留在山林间,后有阿团差点被杀,他心中曾有过的怀疑悄然放下。
杨醒恨恨瞪着纪棠,扭动身体企图从纪棠的脚下挣脱。
他和杨寻很早就知道了纪棠的存在。
一开始,他们因为“名正言顺”四个字对纪棠的存在讳莫如深。
后来,他们发现,他们才是名正言顺的存在,名正言顺地享受霍家的资源,因为,霍家,是霍斩元的霍。
再后来,他们谈论起纪棠的时候用的都是戏谑的语气,称纪棠为“那位乡下千金”。
杨醒受不了纪棠居高临下,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他。
那该是他看纪棠的!
可纪棠力气多大啊,杨醒即便一身蛮力对上纪棠也是徒劳,更何况,他现在,很虚。
“放开我!”杨醒疼得眼睛都红了,再也没有了演戏的心思,“送我去医院,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好怕啊!”纪棠脚上用力,踩得杨醒的肩胛骨咯吱作响,“好大的口气啊,我送你去医院?”
“送你去幽冥界好不好啊?”
纪棠收回脚蹲在杨醒身边,低声说道:“算你运气好,有热心人跟着一起出来找阿团,不然,明年今日,这里就该多一丛龙舌兰!”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杨醒,收起你对阿团那恶心的心思,不然,哀牢山就是你的埋骨地!”
“纪棠!”杨醒躬着身体恨恨吼道,“我是你亲弟弟!”
纪棠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别拿你那见不得人的身世来恶心我!”
“那会儿是民国,我祖母的存在是合法的!”
“如果合法,那应该记入霍家族谱!”
“霍斩元敢吗?”
“他不敢!”
“那么,即使在民国,你那老祖母也是见不得光的外室!”
“杨醒,今时今日霍斩元早就没了掣肘,你说,卫什么杨万里还只是养子?”
“为什么你们,甚至不能姓黎呢?”
纪棠不需要杨醒回答,继续说道:“在霍斩元心里,谁都不重要。”
“你猜,你死在哀牢山,他会不会替你报仇?”
“还是,他会用你的死跟我谈条件,以期多拿些好处?”
“杨醒,敢对阿团动手,我不会放过你!”说完,纪棠转身就走。
第二天,杨醒和那位纪棠叫不出名字的大汉带着行李和纪棠背道而驰。
‘他还算有些脑子,选择离开。’阿团在纪棠脑海里开嘲讽。
“他回去也过不了好日子,霍斩元这人重利,如果跟着我的人全部走了,杨醒也算能交代得过。”
“他这个时候回去才会真正成为弃子。”
都说富贵险中求,杨醒跟着她进入哀牢山自然是要应对未知的风险的,但同样的,找到轩辕大墓后,他也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但他现在半途而废回去,以霍斩元的心性,连解释都不会听。
‘你说他们俩那样能顺利出哀牢山吗?’
所有人都以为诡异河水和黑影是哀牢山的大危机,事实上对于普通人来说,里面的瘴气猛兽才是大劫难。
她这一路行来没有猛兽攻击可不是运气好,而是因为有阿团震慑着。
杨醒二人都是半残,要是遇上猛兽,必死无疑。
纪棠摇头:“命大的话,应该能遇到接应的人。”
要是遇不到,那就听天由命了。
说完这句,纪棠就把杨醒放下了。
队伍如今剩下四个人,顾裴章纪棠信得过,卫长风一直和顾裴章护卫她,对他的来历,她有些猜测,找机会求证一下就行。
只有赵乘风是个麻烦。
是真正意义上的麻烦。
这人一身心眼子,关键也是个半残,是拖累。
纪棠知道他为什么坚持同行,他以为真遇上了危险,他们会像救杨醒一样去救他。
搞笑呢,当她是菩萨!
不过,哀牢山不是她家的,人家要同路,她也没办法。
他不走正好,她可以找机会问问那个神秘组织的事情。
别她吭哧吭哧找到了轩辕大墓最后给人作了嫁衣裳。
后面几天一行四人再也没有遇上什么诡异的事情,倒是把这原始森林千变万化的气候领教了个够。
“怎么又下雨了!”赵乘风抱怨。
抱怨没用,赶紧找地方避雨才要紧。
“前面有山洞!”顾裴章指着不远处黑漆漆的洞口说道。
有野外经验的人都知道,这么大的雨,这么大的山洞里肯定少不了各种各样躲雨的动物。
但没办法,雨太大了,气温越来越低,不躲雨,失温了更危险。
好在他们四个都不是手无寸铁的人,但他们也没敢冒进,就在山洞口生了篝火烤干衣服,煮些热水,等着大雨过去。
“纪棠同志,接下来要风雨同舟,你能不能跟我们透露一些轩辕大墓的事情,也好让我们心里有点底?”又是赵乘风。
在远离京市的哀牢山里他仿佛变成了一个有话直说,心性坦率的少年人。
纪棠吹了吹热水,啜了一口,看着外头的雨幕,难得有了说话的兴致。
于是她也成了有话直说的率性少女。
“你是赵家人,消息应该很灵通吧?”
“京是地下实验室的事情,你知道吧?”
“飞毛腿陈二两认识吗?”
“夜鹰呢?认识吗?”
随着纪棠一个个问题扔出来,赵乘风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纪棠说道:“不然你说说你背后那个神秘组织的事情,我跟你说轩辕大墓的事情作交换也行啊。”
赵乘风抬头迎上纪棠三人探究的眼神,脸色很难看,他耸耸肩,讪讪说道:“纪棠同志说的地下实验室我当然知道,但飞毛腿夜鹰我倒是都不认识。”
“至于什么神秘组织,我哪里会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纪棠一脸好奇,仿佛完全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推搪,继续说道,“飞毛腿说了,跟你师承同一人。”
“没有的事!”赵乘风止住纪棠的话。
顾裴章在这里呢,真盯上他,赵家就危险了。
“有呢。”纪棠嘴角勾起,“我亲眼见识过赵同志的身法,和飞毛腿确实同出一源呢。”
她哪里看得出来功夫是不是同源啊,不过诈一诈赵乘风。
纪棠站起来挡住赵乘风和山洞口的直线距离,逼问:“说吧,关于神秘组织的事情。”
“纪棠同志,这是污蔑!”赵乘风很激动,看向顾裴章质问道,“顾同志,你就看着纪棠同志往我身上泼脏水吗?”
“这么激动干什么?”纪棠接话,“随便聊聊嘛。”
“就像你好奇轩辕大墓一样,我也好奇那个神秘组织啊。”
“听飞毛腿说,越是身份地位高的人在那个神秘组织里就越受重用。”
“赵同志这样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怕已经是核心成员了吧?”
“怎么不说话了?”纪棠不依不饶,“你话不是很密吗?”
赵乘风骑虎难下,他不可能承认自己和神秘组织的关系,那会给赵家带来灭顶之灾,但他的否认更像是欲盖弥彰。
没想到一直对他爱答不理的纪棠竟然这么难缠,当着顾裴章的面就揭了他的老底。
如果顾裴章当了真,回了京城后,赵家的天怕是要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没解释,而是直接道歉:“抱歉纪棠同志。”
他说道:“我不应该向你打探轩辕大墓的消息。”
“是我越界了,以后不会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让顾裴章和卫长风以为纪棠是因为讨厌赵乘风打探轩辕大墓的消息,才咄咄逼人向他身上泼脏水的。
阿团冷不丁说道:‘这人比你会煮茶啊。’
“挺能屈能伸的。”纪棠回道。
纪棠没有揪着不放,赵家早就上了零组的必查名单,她今天这么逼问赵乘风只是讨厌他三五不时凑上来套话。
相信过了今天后,他不会再自讨没趣了。
“轰隆隆!”雨越下越大,雷声在头顶炸响,纪棠不再搭理赵乘风,重新席地而坐转头看向雨幕。
这场惊雷让她想起了向阳大队那次雷劈的经历,她拿出佛骨隋金印把玩,思考着再被雷劈一次看到轩辕大墓的可能性高不高。
她把当时的事情说给阿团听,问道:“阿团,佛骨隋金印是上古封印,为什么我拿着它被雷劈能看到轩辕大墓的虚影?”
“你曾经跟我说过,二十年前它想封印龙心。”
“那现在,它是不是还想封印轩辕大墓?”
“这是不是你之前说的‘大道五十’的意思?”
以应龙通天彻地之能,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即使没有龙心,也未必不会醒过来。
纪棠摩挲着佛骨隋金印,可若没有她这个“一”,应龙最后的归属会不会是这上古封印?
‘是。’阿团沉默了很久,久到纪棠以为祂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问了纪棠一个问题,‘阿棠,你喜欢修仙吗?’
喜欢吗?
当然是喜欢的。
谁不喜欢?
“为什么这么问?”
阿团又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对纪棠说道:‘这世间阴阳交汇,日月更迭,生灭不息,自有规律。’
祂深深叹了口气:‘你知道蚩尤和应龙一起在轩辕大墓中沉眠,那你知道九黎族吗?’
不用纪棠回答,阿团自顾自说下去:‘蚩尤就是九黎族的首领。’
和独来独往的应龙饕鬄不同,蚩尤是九黎族人在渭河边捡到的。
同样是应运而生,应龙和饕鬄生而知之,而蚩尤却是如寻常凡人般长大。
等他后来显出龙首人身战无不胜后才成了九黎族的首领,而九黎族除了首领,权利最大最神秘的就是祭司。
‘蚩尤对这个世间的爱恨很多都源于九黎族人。’阿团说道。
若说祂和应龙对这世间是博爱的话,那蚩尤便是偏爱,偏爱九黎族。
若说祂和应龙是为了苍生,那蚩尤便是为了九黎。
‘但九黎辜负了蚩尤。’
‘佛骨隋金印是九黎祭司以佛修舍利子和点金沙所炼,其内密密麻麻都是阵法刻痕。’
顿了顿,祂继续说道:‘是能抽取天地灵物
本源之气的阵法刻痕。’
纪棠摩挲佛骨隋金印的手一顿,怪不得阿团的记忆和伤口一直没有完全恢复,原来是被抽了本源!
阿团继续说道:‘九黎族祭司在我们处理部洲动荡的时候祭告上天,得到预示,说只要我与应龙蚩尤以身祭天,便可六界安宁,鸿蒙重现。’
说完这句后,阿团沉默了很久,纪棠问道:“当年封印你的是九黎族人吧?”
‘是。’
‘好在我与应龙知道九黎族人心怀不轨,先下手把佛骨隋金印一分为三,散落世间。’
所以,祂才能在封印下苟活了这么久。
‘阿棠,我其实很怀念那个灵气氤氲,挚友伴在身旁的日子。’
纪棠神色怔忡,她听懂了阿团的意思,祂想应召,以身祭天,让鸿蒙重现。
她用力拍了下阿团的脑袋:“你就没想过,这所谓的天召是九黎族人胡诌的?”
‘不可能,九黎族祭司确实有大神通,可以沟通天地阴阳。’
“那咋了?”纪棠恶狠狠说道,“他还不是成了白骨?”
“不,现在连白骨渣渣都不剩了!”
“他那么能耐,你倒是让他出来说两句啊。”
阿团无奈,低头不语。
纪棠是不喜欢分别的人,但她也不会畏惧分别,等时机成熟,她自然会理解祂的选择。
纪棠却在想别的事情。
如果说阿团最初是被九黎族人暗算了,那祂最后怎么会在霍家的地下室里?
霍斩元,黎斩元,黎!
“阿团,九黎族人姓什么?”
‘嗯?黎吧?怎么了?’
“霍斩元从前也姓黎。”
‘巧合?’
“那也太巧了。”纪棠看向赵乘风,“如果神秘组织的源头是九黎族的话,咱们能不能把所有的线连起来?”
‘你的意思是,霍斩元是神秘组织背后的大头目?’
“阿团,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
“杨万里能消化你的血肉为己用,哪怕只是千万分之一,有没有可能和他的血脉有关?”
“还有,他怎么知道你的血肉会有神异的效果?”
“我可没有听过正经传说有记载吃神兽肉得道的。”
‘不是有唐僧肉吗?’阿团小声哔哔。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还有底下实验室,威逼科学家们复原一段华夏文明的事情。”
她从京市出发前,穆常安就追踪到了地下实验室在逃的那些人,剩下的科学家也都被解救了回来。
和之前被解救的那些科学家一样,他们也说是被胁迫着研究一段文明。
他们还给出了另一个信息,地下实验室背后的人对那段文明的了解比他们要全面细致很多。
“如果地下实验室背后的人是九黎族人,是不是很合理?”
九黎族本来就有传承,但沧海桑田,传承不全,于是他们开始修补那段文明,试图填补传承的空缺。
纪棠大胆猜测:“我猜,他们的根本目的是九黎族祭司的目标。”
让应龙蚩尤饕鬄以身祭天。
这是因果,而在这个因果中九黎族人必然能得到天大的好处。
如果霍斩元是九黎族人,那么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轩辕大墓里的神丹妙药或者修仙机缘,而是应龙祂们仨!
阿团:……你再分析下去,我就信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纪棠认真说道,“杨万里吃了你的血肉!”
“你有没有想过,九黎族所谓的让你们以身祭天,也可能是以身祭他们?”
阿团抬头,目光灼灼看着纪棠:‘不能吧?’
‘他们怎么敢的?’
纪棠就摸了摸祂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阿团:‘这不是无知者无畏才敢下嘴的吗?’
“如果不是呢?”
纪棠抱起阿团站起身看向外面的雨幕,这哀牢山暗处藏着多少神秘组织的人呢?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阿团,如果霍斩元是九黎族人,那么我也有九黎族血脉。”
“佛骨隋金印我滴血认了主,霍斩元是不是就没有办法操控了?”
‘是!’
没有佛骨隋金印这个上古封印,别说霍斩元了,就是九黎族祭司复活了也拿应龙祂们没办法。
“所以,霍斩元会用什么筹码逼我就范呢?”
霍锦年和穆常安离京后,京市出了件大事,薛参谋长的妻子意外从楼梯上摔下下来,没了。
家属院的人都很唏嘘,他们从前觉得纪青溪很装,明明是乡下来的,却看不起其他农村的家属。
她们也讨厌她,讲过她的八卦,说过她的闲话,但没人盼着她死。
薛焕这几天的精神状态很不好,组织给了他一个很长的假期。
在外人眼里,纪青溪高嫁无子性格还不好,但薛焕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她的不好,必然是对她情根深种的。
中年丧妻有多痛,看薛焕鬓边的白发又多了几根就知道了。
于是,在霍锦年和穆常安离开京市后的一周,薛焕也离开了京市。
霍斩元拖着虚弱的身体亲自送人离的京。
哀牢山
雨停的下一瞬,太阳就出来了,七色彩虹挂在天空,美轮美奂。
纪棠没了欣赏彩虹的心思,她满脑子想的都是霍斩元下一步的行动。
她想给霍锦年和穆常安示警,但她深处哀牢山深处,根本没办法和外界联系。
想了想,她说道:“赵知青,你不是想知道轩辕大墓
的消息吗?”
“我忽然想吃菌子汤了,你去外头给我采些鸡枞菌来。”
“……你认真的?”赵乘风一言难尽,“你换个条件吧,我怕我去了就回不来了。”
“那你去外头打一套军体拳给我看吧,我看高兴了,就告诉你一个和轩辕大墓有关的消息。”
在场四人都是聪明人,都明白,纪棠这是要把赵乘风支开。
赵乘风不想走:“外头刚下过雨,都是泥……”
纪棠烦了,给顾裴章使了个眼色。
顾裴章站起身拉着赵乘风出去了。
“纪棠同志要跟我说什么?”卫长风问道。
“你是谁的人?”
“穆首长。”
“你能联系到他吗?”
卫长风定定看了眼纪棠,点了点头,从他的行礼中拿出了一台收音机。
“这是?”
“改装过的电台。”
“纪棠同志,你想跟首长说什么?”
“告诉他,让我爸妈别出京市,别和霍斩元接触。”
卫长风带上耳机,开始有规律按键。
很快,他就说:“可以了。”然后他好奇问道,“纪棠同志不求证我的身份吗?”
“不用,你行事风格和秦随很像。”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长得也挺像。”
卫长风笑:“我们是表兄弟。”
正是有这层关系,他才被派来保护纪棠。
“纪棠同志不用担心,霍首长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纪棠摇头,还有薛焕在一旁虎视眈眈呢,有心算无心,前十九年因为她,穆常安就没少受算计。
如果穆常安和霍锦年在霍斩元手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未雨绸缪,不让霍斩元有拿捏她的把柄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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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重新出发后,赵乘风安静了很多,一比三嘛,他还是识时务的。
但纪棠不希望他继续跟着了。
距离下次大雨应该不远,她决定拿着佛骨隋金印再被雷劈一下,感知一下轩辕大墓的方位。
也是巧了,纪棠还没有想好怎么摆脱赵乘风呢,一行人就被粉色迷雾给包
围了。
“是瘴气,小心!”纪棠示警,同时挡住了口鼻。
但显然,这没什么用,粉色迷雾能从皮肤渗入人体,让人产生麻痹。
本就受伤的赵乘风无声无息倒了下去,然后是卫长风。
纪棠和顾裴章一人一个拖着赵乘风和卫长风艰难穿越粉色迷雾。
“阿团,顾裴章的身体素质这么好的么?”纪棠边走边拉阿团聊天。
她对粉色迷雾免疫是因为阿团,那顾裴章呢?
他是因为什么?
‘按着常理他早该倒了啊。’阿团也不懂,‘这粉色迷雾叫迷妄海,早的时候连修为大成的修士都中过招,他一个普通人,不可能坚持这么久的啊。’
“这玩意儿有什么后遗症吗?”
‘有,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迷雾会潜伏在身体里,伺机而动。’
“什么后果啊?”
‘吸引毒虫。’阿团一言难尽,‘这玩意儿是一位蛊王无聊时弄出来,引蛊虫玩的。’
“……会被咬吗?”
‘那肯定啊。’阿团说道,‘不过也有好处。’
“什么好处?”
‘猛兽不会近身。’
“那很好了。”纪棠说道。
这哀牢山的猛兽危险系数也是很高的。
穿过迷妄海,纪棠和顾裴章找了个地方休息。
纪棠问道:“顾同志,你没事吧?”
“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迟疑了一下,纪棠还是问道,“顾同志,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顾裴章笑着说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粉色迷雾影响不了我。”
纪棠点头,转而问阿团:“顾裴章是不是真有什么上古血脉啊?”
‘不太可能。’阿团说道,‘阿棠,收一收你那天马行空的想法。’
‘我们这样的,陨灭了就是烟消云散,连幽冥都不入的,哪里来的那么多上古血脉?’
‘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给这世间添一分鸿蒙之气。’
“啊,救命!”赵乘风惊醒,发现自己全须全尾躺在地上,还有些惊魂未定。
纪棠皱眉,这人的心理素质不行啊,同样遭遇了迷妄海,卫长风可没有这么大惊小怪的。
“你还好吧?”纪棠问卫长风。
卫长风摇头:“没有哪里不对?”这本身就很不对。
他问道:“刚刚那些粉色迷雾?”
“会吸引毒虫。”纪棠说道,“你和赵乘风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会吸引各种各样的毒虫。”
而阿团沾染了粉色迷雾,对毒虫的震慑暂时消失。
纪棠话音刚落,密密麻麻的毒虫大军从四面八方快速聚拢。
卫长风当机立断,对纪棠说了句:“纪棠同志保重!”拉着赵乘风就跑。
‘轰隆隆!’天际忽然传来雷鸣声。
纪棠心说: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她对顾裴章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吧。”
顾裴章的野外生存能力是满级,他没花多少功夫就找了一个小山洞,照常升了篝火,用搪瓷杯煮水。
没了别人,纪棠和顾裴章两人自在了很多,话也多了起来。
“纪棠同志,卫长风他们不会出事吧?”
“不会的。”纪棠把迷雾的后遗症说了一下,然后说道,“只要逃得够快就行。”迷雾的效果散了,自然不会继续吸引毒虫。
水很快开始冒泡,雨也倾盆而下。
纪棠听着雷鸣声,对顾裴章说道:“你在这里待着,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阻止我。”说完拿出佛骨隋金印抬脚就要进入雨幕中。
顾裴章拉住纪棠的胳膊,沉声说道:“你想干什么?”
“引雷劈。”
“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样。”纪棠挣开手臂,“顾裴章,想跟着我,就别质疑我的任何决定。”
“……好。”
“轰隆隆!”
“阿团,这雷比向阳大队那次可大多了,我能行吧?”
‘那要不?算了?’
纪棠叹气:“我也想算了,但我感应不到轩辕大墓的方位,总不能一直在哀牢山绕吧?”
“你也说了,我和轩辕大墓之间需要一个契机,除了雷劈,我想不到别的契机。”
‘那你放心挨劈吧,有我在,你反正死不了。’
“……那,谢谢?”
和阿团贫嘴了一会儿,纪棠没那么紧张了,一脚跨出小山洞。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一道惊雷瞬间朝着纪棠,手上的佛骨隋金印劈来。
大家都知道,金属具有导电性,而佛骨隋金印中的点金沙再是拥有神诡的属性,其本质就是金的一种。
于是理所当然的,拿着佛骨隋金印的纪棠也被雷劈啦。
“轰隆隆!”
紫光劈开了纪棠脑海某处迷雾,一座黑金色的,宏伟的建筑缓缓出现在纪棠脑海里,建筑四周七彩雾气环绕。
“轰隆隆!”又一道雷电劈向佛骨隋金印,纪棠的头发全部炸开,竖立在头顶。
她看到了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对着上天祷告,求上天不要收回他的神通。
天机告诉他,因缘起灭,都是注定。
这世间从灵气氤氲走向末法时代是必然。
但还是那句话: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万事万物总有一线意外之机。
那鹤发童颜的老者沉默了很久很久,第二天脱下了祭司法袍,踏出族地,游历天下寻找那一线之机。
纪棠知道,那是九黎族的祭司,佛骨隋金印就是他炼制的。
在顾裴章眼里,纪棠挨了雷劈后一动不动,怕是受了很重的伤,他犹豫着要不要立刻施救。
但事实上,纪棠的眼里正闪过一幕幕画面。
而这些画面,正是神秘组织求而不得,甚至拘禁了科学家门研究的那段华夏文明。
又过了一会儿,纪棠吐出一口黑烟,直挺挺倒下,她知道那个意外之机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