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探霍宅
薛焕放下高脚酒杯,勾唇冷笑:“跟我闹脾气呢。”说话的时候面皮却忍不住抽了抽。
“家里有人不听话,我去处理一下,霍老,下回聊。”说完薛焕人模狗样对霍斩元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他一直以为纪青溪早就被他给驯服了,让她往东不敢往西,倒是没有想到,她敢背着自己昧下本该用在纪棠身上的钱。
胃口还不小。
十九年,不到五百块!
眼皮子浅的玩意儿!
上了车,薛焕烦躁地解开领口第一粒扣子,依着他原本的计划,等他和纪棠表明身份后,会告诉她,这么多年他虽然因为天大的苦衷没能把纪棠养在身边,但他是给足了纪棠抚养费的。
纪棠能在向阳大队那种乡下地方好好读书不曾辍学,还能不用下地,都是因为他给足了钱票的缘故。
这是一个加分项,是他比穆常安和霍锦年对纪棠付出更多的证明。
他要趁着纪棠和穆常安夫妻还没有深厚感情的时候离间他们,让纪棠选择姓薛。
这样一来,在分割战利品的时候,薛家才能占上风,而不是永远被霍家牵着鼻子走。
可现在,什么筹谋都没用了,想到纪棠跟他说话的模样,明显不待见他,
纪青溪,坏了他的大事了!
家属院最新小八卦:昨天有人经过薛家的时候好像有听到女人的哭喊声。
当然这个小八卦没有多少人议论,更多的人还是把目光放在了纪棠身上。
“听说霍师长直接送了辆车给她,穆军长那么个大忙人天天准时下班给她做饭,完了陪他练车。”
“听说穆家的存折都给了她,只要她高兴。”
“听说穆军长起了个大早开车去京郊割了把嫩草给她喂兔子。”
“听说……”
纪棠表示,都是真的!
她和穆常安越亲近,薛焕就越气急,他气了,纪青溪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他急了,就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
她和霍锦年说让别人哭,薛焕和纪青溪都是榜上有名的别人。
当然了,她亲近穆常安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穆常安是真的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的。
这天吃完晚饭,纪棠说道:“爸,你工作很忙吧,以后别特意回来陪我了,
我一个人可以的。”
“忙归忙,陪你的时间还是能抽出来的。”
“对了,这是你妈妈的工资,她出发前让我给你的。”
霍锦年临时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这是她转职前最后一个机密任务。
“以后,她就能多点时间陪你了。”
纪棠失笑,霍锦年很热爱事业,用现代的话来形容,是个事业脑。
纪棠只是没有想到,在有了那样异常的一番经历后,霍锦年竟然比从前更加排斥寻找轩辕大墓了。
穆常安跟她说,从向阳大队回来后,霍锦年再也没有单独见过霍斩元。
纪棠闻言眼神暗了暗,薛焕当年跟霍锦年南下,其中必然有霍斩元的手笔。
早知道,那支人参还不如喂养殖场的母猪呢,它至少还给她送了好几次消息!
说起人参,她还带了好几支。
“爸你等一下。”纪棠说完回了趟房间,拿了两个油纸包递给穆常安,“你那么忙,吃点人参补补。”
“……不是,你哪来这么多的人参?”穆常安有些不可思议。
人参是个稀罕物,别说普通人了,就是穆家这样的,一下子也拿不出三根人参来。
“在山上挖的。”纪棠笑着说道,“学校停课后,我就常往山上跑,去的多了,运气好,就能挖到人参。”
说到运气好的时候,她轻轻拍了拍阿兔的兔脑袋,阿兔傲娇地挥了挥爪子。
“那还有吗?”穆常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问这个。
纪棠疑惑看了眼两个油纸包:“不够吃?”她站起身,“我再拿根给你。”
“对了,我那还有一根灵芝你要吗?”
穆常安:……我那壕无人性的天仙闺女!
“阿棠啊,咱把人参藏好了啊。”说完露出个笑脸,很自然拿起两个油纸包,“这个,爸爸收下啊。”
第二天,整个军区的人都知道了穆军长的女儿怕穆军长累着,特意上山给他挖了两支人参,让他随便吃。
随!便!吃!
穆军长那张笑脸啊,让人没眼看。
纪棠学车的速度超乎寻常的快,穆常安很快安排她去考驾照。
这个年代拿驾照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如果是纪棠个人要考,几乎不可能。
好在有穆常安在,纪棠开车技术又真的非常不错,通过考试后没多久,驾驶证就到了纪棠的手上。
阿兔坐在副驾驶座上一挥爪子:‘出发!’纪棠笑着撸了阿兔一把,一脚油门,载着自己的第一个乘客去了京郊。
北上之前就答应阿兔,带她吃遍京市最嫩的草,今天总算实现啦。
“吱!”车子还没有开出家属院就停了下来,“爸,怎么了?”
“阿棠,地下实验室的事情需要你协助一下。”
“上车说。”
穆常安打开副驾驶室门,很自然把阿兔抄起来抱怀里:“去国家实验室,我给你指路。”
“好。”
“你默写下来的那张符号,我们请了几位专家来解译,一直没有结果,这个你是知道的。”
纪棠点头,昨天吃饭的时候,穆常安提了一句,纪棠随口说了句:“可以让那些被抓的科学家看看啊。”
说起来,地下实验室确实很奇怪,他们抓了好几个专业领域顶尖的科学家,却没有逼问他们专业数据,也没让他们继续本专业的研究,而是给了他们很多资料,让他们研究华夏历史长河中的一段古文明。
说实话,科学家们都懵了。
但形势比人强,只能照办了。
同时他们在心里庆幸这帮歹徒不识货,不知道他们在专业领域里都是牛逼轰轰的人物。
科学家们被解救后还没做完笔录,国家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就等在门口了,之后秦随带队把人送了过去。
穆常安解救了这么多科学家,在国家实验室简直是能刷脸的存在,他提出请那几位科学家看一下那些符号,他们那是义不容辞的。
“科学家们说,那些符号似乎就是让他们研究的那一段文明的文字。”
“他们试着解译了一段文字后,发现文字之间没有关联,所以想请你过去看看,是不是有错漏的地方。”
“应该不会有错漏,我默下来的就是那张宣纸上的内容。”
穆常安点头:“我相信你。”
“不过还是希望你去看看。”他笑着揉了揉阿兔的脑袋,“说起来,你也是那些科学家们的救命恩人,认认脸也是好的。”
纪棠挑眉,那些科学家的人情可是很难得的。
“谢谢爸爸。”纪棠笑眯眯道谢。
穆常安就笑,他家阿棠就是聪明。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有本事,那位严先生可是对她赞不绝口,不然,即使符号有问题,那些科学家们也不会愿意面对面和纪棠交流。
纪棠过去时极有礼貌和几位科学家打招呼,他们都很友好,让纪棠重新默写了一遍符号,就凑在一起探讨了起来。
这种级别大佬的谈话纪棠不敢随意发言,就看向桌上几张写着中文的草稿纸。
那是科学家们根据符号内容解译出来的文字,确实,每个字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而且用文字翻译后的读音也不对。
纪棠一愣,她为什么会这么想?她又不认识这些符号!
“纪棠同志,我们确认过了,你默写的两份符号没有出入,麻烦你特意跑一趟了。”
“应该的,可惜没能帮上忙。”
“哪里的话。”其中一个胖胖的科学家笑着说道,“老严都跟我们说了,要不是你,我们还在地下实验室里关着呢,哪里还能摸我们喜欢的实验设备。”
“是啊,纪棠同志,你可是我们大家的救命恩人。”
科学家们的话很真诚,倒是让纪棠很不好意思。
“对了,这是那天你一同上交的乌木匣子,你能看出些什么来吗?”胖胖科学家把个巴掌大的匣子递给纪棠,“我们研究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
纪棠双手接过匣子仔仔细细查看了起来:“这花纹图案好像是一个图腾。”
“我们也这么认为,但我们翻找了很多资料,也问了很多同事,都没有头绪。”
科学家们手上都有项目,能在百忙之中出来办公室帮忙已经很难得了,把匣子给了纪棠后,又和她探讨了几句,就回去做实验了。
偌大的办公室就剩下纪棠和穆常安两个人。
“爸,现在怎么弄?”
“回吧,我再去审审那些黑衣人。”
回军区是穆常安开的车,纪棠一直鼓捣着乌木匣子。
忽然,她的手一顿,阳光下,匣子的一侧的那个凹槽里好像也有些神秘花纹,她之前一直以为这是匣子和匣盖的缝隙,但对着光看,这好像是一个浅凹槽。
莫非,是插钥匙的地方?
那别研究了,这种没来源的东西,谁知道它的钥匙是什么?
她正想把匣子放下,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从斜挎包里翻出严砚北给她的谢礼,那枚玉简。
这玉简小巧可爱,玉质轻薄通透,拿在手里把玩,触手生温,明显是好东西。
一开始,纪棠觉得玉简贵重一直推脱,严砚北就笑着告诉她:“这枚玉简是我在国外的一个小摊上买的。”
“那个时候我刚去国外没多久,很思念家乡的人和物。”他笑得温润,“我一看到这枚玉简就走不动路了。”
后来,这枚玉简陪着他走过了在国外孤寂的岁月,也陪着他历经艰险重回祖国怀抱。
这样有重大意义的东西,纪棠更加不会收了。
严砚北却郑重说道:“就是玉简有意义,我才赠与你,救命之恩重逾泰山,而且纪棠同志,这玉简很衬你。”
“阿棠,路被石头堵了,我去移开,你在车上别下来。”
回京市有一段山路,山路上偶尔会有落石堵路很正常,但有时候,这也可能是有劫匪故意设下的路障。
阿兔耳朵很灵,她告诉纪棠,周围没人,纪棠就放心应了声
“好”。
她把玉简和匣子一起放在阳光下,玉简透出的图腾和匣子上的如出一辙。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简直像是命中注定的意外之喜啊!
纪棠没有丝毫犹豫就把玉简插入了匣子的浅凹槽中。
意料之中的“咔哒”声没有响起,反而是纪棠手里的玉简化成了点点星光没入了龙鳞印记中。
而乌木匣子,还是乌木匣子。
纪棠的脑海中多了一段晦涩的咒文。
原来那些没有规律的符号是咒文,不过不完整,应该是有人随手记下的。
完整的咒文被人用神通封在玉简里,而乌木匣子是引。
玉简化咒,这乌木匣子就没用了。
穆常安移开拦路的石头,见纪棠有些愣怔,关心问道:“阿棠,你怎么了?”
“没事。”
“爸,地下实验室的案子怎么样了?”
穆常安见纪棠问起就挑了些能说的告诉了她。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救剩下的科学家。”穆常安说道,“另外就是弄清楚地下实验室背后的人是谁?”
“那有头绪吗?”
穆常安摇头:“那些黑衣人应该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一般的审讯方法对他们没用。”
“我已经向上级申请了审讯专家,相信这些黑衣人很快就会招供的。”
“那些符号呢?重要吗?”
穆常安就有些苦恼地摇头:“这些符号没人知道代表了什么意思。”
“那些解译资料你也看了,都是没有意义的单字,根本组合不起来。”
纪棠点头,是这样的,咒文要用一种古老的语言发音,解译出来的文字,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
“爸,你说,地下实验室会不会就是在研究这些符号?”
穆常安还是摇头:“还不确定,根据那些被救科学家们的说法,那些黑衣人是让他们恢复一段文明的数据。”
“具体是哪段文明,要恢复什么数据却没人知道。”
纪棠点头,她知道那些人要恢复哪段文明的数据。
是上古应龙所在时期的那段数据,他们的目标,仍旧是轩辕大墓。
她脑海中那段咒文是安神咒,这里的“神”不是指心神精神,是神仙的神。
这是一段会让神仙沉睡的咒文。
那些人已经在准备进入轩辕大墓后万一应龙和蚩尤突然醒转,就用安神咒让祂们再度陷入沉睡了。
她要打开轩辕大墓是为了让龙心归位,不让应龙消散。
那些人呢?
是为了什么?
纪棠不期然想到霍锦年之前说的,霍老爷子老了,病危后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迫切希望能找到轩辕大墓。
他们的目标是长生,修仙,不死神丹这些传说中的东西?
她又想到顾裴章。
那么,零组的人又为什么寻找轩辕大墓?
他们是不可能去寻找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的。
纪棠下意识摸了摸龙鳞。
可惜了,龙心和她之间的感应仿佛接触不良,偶尔争气了,给她一段关于应龙或者那个时代的秘辛,大多是时候却都是断联状态。
纪棠把乌木匣子交给穆常安,没有告诉他咒文的事情。
不是刻意隐瞒,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想看吧,能让神安睡的咒文普通人听了会怎么样?
她可不知道解咒的咒文呢。
等以后有机会知道了解咒的咒文再说吧。
穆常安回到京市军区后,纪棠开车去了京郊,答应了阿兔的事情总是要办到的。
而且咒文不能对着人念,但可以对着动物啊。
她总要试试效果的。
是吧?
哪天万一遇到打不过的,这咒文就是致胜逃命的秘密武器。
把车子停到隐蔽的地方,又用藤蔓做了遮掩,这年头,什么都能丢,小心为上。
纪棠藏车子的时候,思绪又发散了一下,她想着,应龙那样受天地造化感召应运而生的神物肯定会有自己的须弥空间。
这须弥空间要是在龙心里就好了,她没准还有机会偷偷用一下,这样,她就可以把自己的财产都随身带着,也不用担心车子会丢了。
能储物的须弥空间,真是居家旅行必备宝贝呢。
‘阿棠,傻笑什么呢,口水收一收!’
纪棠:……
纪棠□□了阿兔一把:“阿兔,你打断我的白日梦了。”
阿兔无语,阿棠还自称姐姐呢,在她面前的时候明明是个爱撒娇的小妹妹!
‘阿棠你放我下来吧,我闻到最喜欢吃的草的味道了。’
纪棠放下阿兔亦步亦趋跟着:“阿兔,你吃饱了我们去逮只野□□。”
‘你嘴馋啦?’
“那倒没有,最近家里几乎每顿都有鱼有肉,口腹之欲很满足的。”
‘你是要抓野鸡给你爸妈吃吗?’
‘那有什么好的,等我吃饱了,给你找根大人参来,他们都喜欢那个。’
纪棠失笑:“阿兔,你实在是太厉害了,你怎么能找到那么多的人参的啊?”
‘那有什么,我天生鼻子灵敏,不说方圆百里的味道,方圆几里的味道总是逃不过我的鼻子的。’
‘咦,阿棠,林子里有陌生人的气息,好像还不少呢。’
“那挺正常的吧。”纪棠没太在意,“这里又不像地下实验室那段山林被暂时封了起来,有人出入很正常啊。”
‘也是,那咱们避开他们吧。’
“行。”
纪棠跟着阿兔转了个方向,往山林更深处走去。
阿兔是很宠纪棠的,记着她要野鸡的事情,吃饱了就带她去撵野鸡去了。
她们离开后不就,之前阿兔吃草的地方就来了几个身形壮硕的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额头有黑色的纹路,看着有些诡异,他们没有多逗留,直接往山下去了。
此时的纪棠双手抓着野鸡让阿兔走远一些,然后看着野鸡的眼睛吟唱起了古老的旋律。
野鸡一开始还“咯咯哒”挣扎,等纪棠吟唱到第二个音节的时候就“嘎”一声过去了。
是的,野鸡直接过去了,不是睡着了。
纪棠就知道这咒文得慎用。
纪棠不知道这种不小心被她咒死的野鸡人吃了有没有问题,就没想着带回去,想着找个地方给埋了。
“阿兔,没事了,你可以过来了。”纪棠边说手下意识扒拉了几下野鸡,“咦,这是什么?”
‘什么什么?’阿兔凑上来要看。
纪棠把野鸡毛扒开:“阿兔你看这黑色的印记是什么?”
“是这野鸡原来就有的吗?”
阿兔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会知道啊?’
“那我们再试一次吧。”
‘别了吧,我刚差点睡着。’
“那你再走远点,放心,野鸡死得快,不会影响你的。”
这次在吟唱咒术之前,纪棠特意把野鸡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黑色印记才开始。
可能是熟能生巧吧,这回纪棠第一音节才落,野鸡就噶了。
‘阿棠,真的有黑色印记耶,莫非这是中咒后的印记?’
“肯定是了。”纪棠说道,“我把它们埋了吧。”
‘别,生把火吧。’
“可别,中了咒术的野鸡,吃了拉肚子也就算了,万一跟它们一样升天了怎么办?”
‘你想哪去了,我让你把它们火化了,免得山里的动物把它们扒拉出来吃了。’
‘到时候山上出现妖怪你就老实了。’
纪棠:……
再三确定火完全熄灭,绝对不会引动山火后,纪棠才抱着阿兔溜溜达达下了山。
“阿兔,这咒术实在是太好用了。”纪棠笑着说道,“我越来越厉害了呢阿兔,以后你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吧。”
‘要是能吃香喝辣我就成妖精了,建国后不准成精的,知道不?’
“你看我遇上的事吧,没准哪
天能找到你修行的功法呢。”她压低声音,“再不济,等玄师醒了,我求他点化你。”
阿兔叹了口气:‘阿棠,我说了,你不要有执念,生灵最后的归宿都是土地。’
纪棠捂住阿兔的嘴:“知道啦知道啦,阿兔我们回家吧。”
家属院住了久了总免不了和邻居接触,纪棠有次看到一个婶子肩上扛的东西要掉了就顺手扶了把,看她实在吃力,又帮着拎去了她家。
那个大婶满脸好奇看着她却没有恶意,她礼貌笑笑就离开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位大婶是家属院赫赫有名的八卦长何杏芬同志,这京市相关的八卦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有时候阿兔出门溜达还被何杏芬薅过去喂嫩草,阿兔回来的时候就会跟她说八卦,家属院的谁谁谁家里来了个斯文秀气的表弟,把人家好好的夫妻搅和得不安生。
谁家乡下的原配妻子带着找上门却被气得直哭。
最后,她神秘兮兮说道:‘阿棠,何婶子说薛家半夜有女人哭,我昨天特意熬了个大夜去现场看了。’
‘你知道是谁在哭吗?’阿兔的语气里带着些兴奋与幸灾乐祸。
“纪青溪呗,还能有谁?”纪棠帮阿兔顺了顺毛,随口答道。
‘哎呀你会不会聊天啊,你这个时候应该满脸好奇追问呐。’
纪棠就笑:“薛家就她一个女人,不是她哭,难道是鬼哭吗?”
‘也是哦。’阿兔煞有介事点头,‘我跟你说哦,我有偷偷看到薛焕拿鞭子抽她呢。’
‘啧啧啧,没想到啊,薛焕人模狗样的,竟然和贾建国一个货色。’
纪棠漫不经心应了声,给阿兔顺毛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一直想不明白薛焕那样的人怎么会娶纪青溪的。
他那样的人怎么也不可能被纪青溪用旧事拿捏了终身的。
所以,他和贾建国一样是个变态,娶纪青溪是他衡量后的决定?
啧,这两人算是王八配绿豆了,锁死吧!
对纪青溪,纪棠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当然更不会去当踩着五彩祥云拉人出泥潭的菩萨,她之前还落井下石呢。
纪青溪已经那么惨了,她倒不用再费心思算计给她教训,什么时候再顺脚踩两下就行了。
这天霍斩元亲自打电话过来。
“阿棠,爷爷已经出院这么久了,你来看看爷爷吧。”话里有上位者的淡然和笃定。
纪棠答应了。
她很早就想去霍家探探了,只不过霍锦年不喜欢霍家,把那边看成是龙潭虎穴,每次提到情绪都很紧绷,纪棠也就没提去霍家的事情。
霍锦年和霍家,那自然是霍锦年重要了。
趁着霍锦年出去做任务,她刚好去趟霍家。
她给穆常安打了个电话。
虽然自信她想走霍家留不住,但保险起见,她还是交待了一下行踪。
电话那头的穆常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阿棠,爸爸不怕什么流言蜚语,孝道不孝道的。”
他认真强调:“在爸爸这里,你是最重要的,你要是不想去,爸爸来解决。”
“爸爸,我想去看看妈妈生活过的地方。”纪棠说道。
“好。”穆常安说道,“那我下班来接你。”
“爸,如果霍老爷子愿意,我想在霍家住一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句:“好。”
纪棠挂了电话对阿兔说道:“阿兔,姐姐我要去闯龙潭虎穴了,你在家等着我凯旋哈。”
‘一起呗,我去现场给你摇旗呐喊去。’
“别了吧,那样的老牌家族,谁知道会有什么手段,咱俩总不能都陷在那里,你得在外头接应我。”
‘也行,你明天中午还没回家,我就找人去救你。’顿了顿,她补充了句,‘你放心去,实在不行,我领着方圆百里的动物上霍家讨人去!’
“阿兔你可真威风。”纪棠想到那个场景,笑出了声。
纪棠这回是准备夜探霍家的,出发前就挺磨蹭,还听阿兔更新了那位小表弟的八卦,和她吐槽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他泡的绿茶香。
‘听说昨天那家男主人忍无可忍要把小表弟赶走,女主人却站在小表弟那边,说男主人无情无义无理取闹,抢过小表弟的行礼留了人,还给人做了好吃的安抚。’
‘我看那男主人头顶都冒绿烟了呢。’
“没事的没事的。”纪棠安慰她,“我听何婶说那家之前刚送走一个表妹,应该是乐在其中的。”
阿兔一脸恍惚:‘你这是哪里来的消息?何婶子告诉你的?她不是跟我最有话说吗?’
纪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拍拍阿兔的脑袋:“我去霍家啦。”
‘去吧去吧。’阿兔蹬腿也往门外跑去,‘我去那家看看情况,回来和你说。’
纪棠在霍家门口看到了杨寻,她挑眉,这是来迎她的?
“纪棠同志,里面请。”这次的杨寻态度很端正,但纪棠还是从她的肢体语言里解读出了不爽快。
没关系,别人爽不爽的,她不在意。
“老爷子气色好了很多,看来我送的人参很有用。”纪棠笑着坐下,毫不客气邀功。
霍斩元愣了下,笑着说道:“是啊,那阿棠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我在霍家住一晚吧。”纪棠爽快表明来意,“我想知道妈妈从前成长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霍斩元原本的目的也是想留下纪棠的,但这会儿纪棠主动提了,他反而有些看不透了。
纪棠真的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城府,有话直说的人?
纪家真的把她养得这样浅薄张扬?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纪棠没有喝杨寻特意给她端的咖啡,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杨寻给她这个乡下人的下马威,她担心杨寻往里吐口水。
好在杨寻没有不小心把咖啡泼在她身上。
不然,她一定会让杨寻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阿棠,这些年你受苦了。”霍斩元仿佛很感慨,“如果能早一点找到你就好了。”
纪棠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您也亲自找过我?”“亲自”两个字咬了重音。
霍斩元当然听出来了,但他眼神都没有动一下,仍旧是刚刚那副慈爱长者的模样:“阿棠,终归是爷爷亏欠了你。”
“那你给我钱吧。”纪棠把直爽的性格发挥到淋漓尽致。
霍斩元终于被噎了一下,忽然想到那次薛焕见过纪棠后几乎要维持不住体面的模样。
他终于认认真真打量起了纪棠。
他得承认,穆常安说自己有天仙一样的女儿,并没有很夸张。
纪棠的脸遗传自霍锦年,霍锦年当初是北方最美开得最热烈的玫瑰。
“是,爷爷该包个大红包给你!”霍斩元把准备好的厚厚的红包递给杨寻,杨寻恭敬接过,仰着头又递给纪棠。
纪棠毫不客气接了,然后当着霍斩元的面打开,十张大团结。
在这个年代,一百块的见面礼不算拿不出手,但结合刚刚霍斩元和她的对话,再加上她那倒贴的人参,就有些没诚意了。
也是,和薛焕那葛朗台凑一起的能是什么大方的角色?
“没教养!”杨寻轻声吐槽。
纪棠似笑非笑看了眼杨寻,看在她是同龄人的份上,她只是不带杨寻玩,可没有为难过她。
这人,倒是得寸进尺了。
“老爷子。”纪棠笑吟吟道,“家里的狗,还是要栓好的。”
杨寻的脸瞬间黑了:“你什么意思,骂我是狗!”
纪棠施舍了一记眼神过去,假模假样说道:“我骂你了?”她又看向霍斩元,认真求教,“老爷子,我骂她了吗?”
不等霍斩元回答,她又继续说道:“老爷子,我是不是不该来?”
“这位杨同志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
“她姓杨,却一直以主人家的身份招待我,她是谁啊?”
“我虽然还不姓霍,可我不是您流落在外唯一的孙女吗?”
可惜阿兔不在,不然可以让她见识一下她煮茶的功力。
杨寻的脸更黑了,然后在霍斩元的眼神下不甘不愿退了出去。
“阿棠,杨寻的父亲是我的养子,你不用介意。”
“我不介意啊。”纪棠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
,“我只是不喜欢她。”
“老爷子,我在霍家的时候,能不能别让她在我眼前晃啊。”
霍斩元再次恢复成慈祥老者的模样,叹息道:“我还想着你们年龄相仿,能有话说呢。”
纪棠摇头:“没有呢,她看我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我看她是在看傻缺,我们合不来呢。”
这回霍斩元是真的被噎住了,叱咤风云这么多年,他头一次被个小辈给阴阳到了。
他深深看了眼纪棠,扯了扯嘴角:“先吃饭吧。”
“好啊。”
霍老爷子虽然在军中任职,但一直住在京市的五进大院里。
这是霍家的私产。
庭院深深,纪棠被安排在西厢房的客院里。
她轻“啧”了一声,嘴里说得再好听有什么用,连个西厢房的正院都不给她住。
可别跟她说时间不够收拾不出来。
今天可不是她巴巴上门的,是霍斩元亲自邀请的她。
夜半,月华散落各处,清冷的月色笼罩此方院落。
闭目养神的纪棠睁开了眼睛。
她心底深处是有些激动期待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霍家查出佛骨隋金印的秘密。
二十年前,霍锦年怀孕后,霍斩元为什么要送她佛骨隋金印?
佛骨隋金印和霍家女的传言又有什么关系?
纪棠打开雕花门,闪身进入了月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