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地下实验室
秦随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他不像杨寻那样觉得纪棠难伺候心气高。
相反,纪棠在京市身份地位相同的那些女同志中绝对是脾气温和不爱作妖不娇气的存在。
杨寻对纪棠不满的根源不在于纪棠本身是个什么样的人,而是纪棠的回归所代表的意义。
她没有摆正自己在霍家的位置,又或者,恰恰是因为太清楚自己在霍家的位置,所以对纪棠产生了无法言说的恶意。
秦随觉得,还好纪棠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同志,也足够宽容,不然,北上的这一路,他怕是要有断不完的官司。
甚至,两个年轻气盛的女同志没准会打起来。
当然,真到了那个时候,他肯定是帮着纪棠跟杨寻打的,保护纪棠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如果危险来自杨寻,他反正没有不打女人的原则。
但他没想到,纪棠和杨寻没打起来,却要指使他去跟人打架。
他试图理解,但他理解不了,就像他不理解纪棠天天把兔子抱在怀里一样。
七月的天,那一身毛,不热吗?
但在纪棠殷勤的目光下,他随意伸展了一下,还是上了。
他是穆军长一手提拔上来的,也曾陪着他去找过出生就失去踪影的孩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纪棠在穆军长心里的地位。
其实,有一阵,很多人都觉得穆军长疯了,霍师长失踪了将近一年,回来后说生了个孩子,不见了。
然后穆军长就信了,但凡有点线索就赶过去确认。
十九年,这个孩子没有一点音讯,有些人已经在说根本就没有这个孩子的存在,穆军长是自欺欺人。
尤其前一阵,穆军长公开了纪棠的存在,但纪棠没有跟着回穆家。
现如今家属院已经分成了两派,一派是说纪棠是个品行高洁的女同志,穆家这么好的条件,她认亲后竟然没有贴上来在,实在是太难得了。
这是感性派。
另一派是理性派,他们分析了各种蛛丝马迹,最后得出结论,穆军长真的疯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纪棠这个人的存在。
但他们不敢说。
穆军长除了在找孩子这块脑子不清楚,其他地方完全是碾压别人的存在。
然后,穆军长是秦随的超级偶像。
从向阳大队回来后,他不止一次听穆军长夸纪棠。
从长相到性格到说话声音与方式,连她养的狗都比别家的多了几分灵气。
话说,纪棠的狗呢?怎么最后带了只兔子回京市?
算了,这不是重点!
秦随搭上了看着就很暴躁的年轻人,微微低着头,俯视着对方,认真说道:“嘿,打一架吗?”
纪棠:……俯视这个,是真挑衅。
暴躁年轻人叫陈二两,他生平最讨厌仰着头和人说话,加上他被严砚北指使着跑进跑出好几趟,整个人处于暴怒的边缘。
两人对视了三秒钟,直接你来我往动起了手。
俩还挺讲究,很默契的没有损
坏公共财产。
纪棠就看着他们打。
秦随是军人出身,一招一式板板正正大开大合,打得虎虎生风。
那年轻人招式就凌厉多了,很多时候都往秦随的要害招呼。
两人又过了几招,纪棠喊了声:“住手!”
秦随立刻收手,回到纪棠身边。
纪棠昂着脑袋挑了挑眉,一脸挑衅看着陈二两。
陈二两的脸色很难看,他打不过这个大高个。
心情更差了!
陈二两提着热水壶离开后,秦随主动说道:“这人路子很野,招式狠辣,像是道上混的。”
秦随在他的领域是个专家,纪棠就问他:“陈二两有可能是军人吗?”
“绝对不可能!”秦随的回答斩钉截铁。
“那,领导会让他这样道上混的人去保护知识分子吗?”
“不会!”秦随挺着胸膛说道,“这样的任务自然是我们去!”
这个年代能被保护起来的知识分子,你就说含金量有多高吧?
怎么可能让混道上的人去保护,出了事谁负责?
纪棠就把之前严先生给的钞票递给秦随看。
秦随摆摆手,说道:“只是打了一架,不至于,我哪里能要你的钱。”
“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看的。”
秦随借着开水间昏暗的灯光看清了钞票上明晃晃的“SOS”字样。
“这?
纪棠点头,示意了一下陈二两离开的方向:“被他们保护的那位严先生给我的。”
秦随眉头皱了起来,很肯定说道:“你想救人。”
“你不想?”
秦随当然想,最近有几位很有名望的爱国科学家,历尽艰难从国外回来,可一踏上国土就莫名消失了踪影。
他怀疑严先生也是一位刚回国的科学家。
这事是机密,他不能跟纪棠透露。
理智和理智拉扯了一会儿,秦随还是说道:“等到了车站,我让杨寻护着你离开,我去救人。”
“你觉得刚刚那人的身手怎么样?”
“普通人里的顶尖水平。”
纪棠看了秦随一眼,这人,是在显摆他厉害吗?
秦随又说道:“两个人我勉强能应付,应该能救下严先生。”
“三个。”纪棠说道。
“什么?”
“严先生身边这样的战力有三个。”阿兔告诉她的,说严先生的车厢里还有个一直没说话的人,看着就是很厉害的大坏蛋。
“而且,这还是明面上的。”
要是这样的话,秦随就没有胜算了。
万一打草惊蛇,事情更麻烦,他们救下严先生,也想顺藤摸瓜救出其他失踪的科学家。
“如果加上杨寻。”他迟疑着说道。
纪棠摇头,直言道:“她对我成见太深,这样的成见会蒙住她的眼睛。”
“她未必会相信我是要救人。”
秦随愣住,没想到纪棠看得这么透。
他下意识问道:“那怎么办?”
“硬抢!”
“什,什么?”军人出身的秦随办事不算刻板,但思考问题会有一套属于自己的逻辑,略显正规。
纪棠就白了他一眼:“我们是救人,不用非得跟那些人对上的。”
秦随觉得:“有道理!”
“是吧,有心算无心,胜算是不是大很多?”
秦随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声音压得更低:“那我今天跟他打了一架,会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不会。”纪棠说道,“他们会以为你是在给我出气。”
秦随没想明白。
纪棠解释了一句:“因为阿兔的事情,那个人对我的态度很不好。”
“我这样身边有人保护着的人,脾气不好很正常。”
“先回去。”
陈二两脸上挂了彩,回去后自然有人问起,他就把事情说了。
“别惹那样的人,等任务完成了再说。”阴影中有人沉声说道。
之后,纪棠又带着秦随去堵过人,但那年轻人没再出现。
终点站终于到了。
纪棠和秦随对了个眼神,微不可察点了点头。
赵乘风笑着说道:“我们顺路,不然一起回去吧,我家里会开车来接。”
这回纪棠没当听不见,而是对杨寻说道:“你是霍家派来保护我的,对吧?”
杨寻哪怕不喜欢纪棠,这种时候也绝对不会说“不是”。
“是。”她说道。
“那好,你把这个一直骚扰我的人留住,等所有人都下了火车再让他走。”
杨寻眉头一皱就要拒绝。
“你可以不答应,那我会告状,说你保护我的时候不情不愿。”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事实。
杨寻拦下了赵乘风。
赵乘风是赵家最受宠爱的儿子,虽然有跟着操练过,但明面上绝对不会是杨寻的对手。
所以,纪棠直接把赵乘风和杨寻这两个不安定因素绑在一起,让他们最后才能离开,免得坏事。
她拍了拍阿兔的脑袋,阿兔眼里闪过兴奋,腿一蹬熟门熟路往严砚北所在的车厢跑去。
“阿兔!”纪棠立刻追了上去。
秦随迅速拿起行礼下火车,把行礼一股脑扔到后备箱,快速把车开到了出站口,没熄火,等着。
严砚北刚走出卧铺车厢,怀里就多了个毛茸茸,他下意识抱住,纪棠的声音也随之传来:“抱歉,我家阿兔好像很喜欢您,打扰了。”
“您把阿兔给我吧。”纪棠伸出手。
严砚北默契把阿兔往前一递,但阿兔没搭理纪棠,稳稳摊在严砚北手上。
纪棠被宠物落了脸,眼神就冷了下来,但顾忌着是公共场所没有发脾气。
她深吸了一口,声音轻柔,但明显带着威胁:“阿兔乖,到姐姐这里来。”
阿兔不理。
纪棠丢了脸,想转身就走,但身份和教养让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同志,麻烦您抱着她下火车好吗?我行礼里有她爱吃的干草,只不过,我的同伴已经先一步下了火车。”
“好的,我也很喜欢阿兔。”这可是救命恩兔,严砚北是真的喜欢。
七月的天,阿兔敦实的身子抱在怀里,安全感爆棚。
“先生,别节外生枝。”陈二两低低警告。
纪棠面色不善看过去,弯了弯唇角,对严砚北说道:“同志待人太亲厚了些。”这就是说严砚北不会驭下了。
显然,她误会陈二两他们和秦随是一样的身份了。
陈二两几人对视一眼,纪棠的误会算是正中下怀,便没再有动作。
严砚北不好意思笑笑,解释了一句:“他们是保护我的人。”
纪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没再说话。
说到底,如果不是阿兔,她和他们根本不会有交集,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走吧。”严砚北说完,率先往外走,纪棠很自然走在了他身侧。
她在做最后的尝试:“阿兔,过来姐姐这边。”显然,她不是很想欠严砚北人情。
陈二两几人对视一眼,眼里的怀疑去了一点,但三个人形成了一个三角,把纪棠和严砚北包围在里面。
身为一直被人保护着的纪棠当然觉察到了,但陈二两三人本来就是保护严砚北的,她没有立场呵止。
但显然,陌生人的靠近让她很不舒服,她忍不住瞪了一眼陈二两。
不知道好歹的阿兔让她生气了,她脚步加快,已经隐隐走在了严砚北的前头。
对阿兔,她俨然有“既然你喜欢那老头,就跟他过吧”的趋势。
是的,她有教养但不友善,自私小心眼,万事都是别人的错,耐心不够一分钟的娇蛮千金人设立得超稳!
至少,那三人虽然很烦她,但眼里的警惕更多放在了周围,且,忌惮她的身份,不敢轻易动她。
纪棠没再看阿兔和严砚北,径自加快了脚步,严砚北是个聪明人,亦步亦趋跟着纪棠,还不时看看阿兔又看看纪棠,一副欲言又止,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但他是想把阿兔还给纪棠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陈二两三人也不好
节外生枝,只得跟着。
纪棠走得快,严砚北跟着,也走得快,这虽然没打乱陈二两三个人的步调,但到底心里觉得很烦。
纪棠快步走出出站口就看到了等在车里的秦随,心里定了定。
她径自打开车门,对阿兔下了最后的通牒:“阿兔,进去!”严砚北心跳加速,微微躬身,上前一步,手往前一送,方便阿兔跳进后座,
阿兔转过头,给了纪棠一个高冷的后脑勺。
纪棠肉眼可见愤怒了起来。
陈二两知道不应该,但想到纪棠指使着那个大高个打了他一顿,眼下看着娇小姐吃瘪,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他这一笑,其他两个人心神也是一松。
纪棠找准机会用力一推严砚北的肩膀,连人带兔推进了后座,自己也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上了车。
秦随一脚油门踩下,“轰”一声,留下尾气,飞驰而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陈二两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汽车已经开出去几十米了。
秦随曾评价过陈二两的身手,普通人里的顶尖,但那会儿是在开水房里打斗,空间有限,陈二两没有完全发挥出实力。
他真正厉害的是追踪术,并且,他在道上有一个诨号,叫“飞毛腿”。
这诨号名不虚传,他虽然追不上汽车,但一直吊在后头。
纪棠转过身看着陈二两,阿兔早就扑回了她的怀里,臭男人的怀抱哪里有阿棠的香!
严砚北有些愣神,他以为自己拖纪棠下水,两方会发生恶战。
但事实上,纪棠顺利把他救了,并且,没有他想象中的双方对战,血流成河。
他就知道他的眼光是一流的!
纪棠看后面只追过来一个陈二两,眉毛一挑,说了声:“停车!”
秦随正是最佩服她的时候,她话音一落,车子就停了下来。
严砚北心脏扑通狂跳,生怕车子停下,自己又被抓回去。
“抓回去?怎么可能!”纪棠回道。
原来是他太紧张,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他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笑了笑。
眼看着陈二两就要追上来了,纪棠推开车门下了车。
严砚北心都要跳出来了,秦随也准备打开车门下车和陈二两动手。
“回去!”纪棠开口,秦随又把车门关上了,他相信纪棠。
陈二两见纪棠堂而皇之等在车边,露出狞笑,敢坏他们的事,他要弄死这个小娘皮!
然后,他在纪棠手上没走过三招。
“上去吧你!”纪棠一个手刀把人敲晕,扔到后座,打开副驾驶室的门上车坐好,“走!”
秦随人还在愣神,脚已经听令踩下了油门。
杨寻和赵乘风出火车站口的时候,火车站里除了工作人员,已经没人了。
当然,纪棠和秦随也没有等着她。
“寻姐,坐我的车吧。”赵乘风很有风度邀请。
杨寻的脸跟黑漆刷过似的,她以为纪棠摆了她一道,跟秦随去了穆家。
“送我去军中医院!”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纪棠选了穆家的事情,她得第一时间告诉爷爷。
纪棠当然没有回穆家了,她让秦随找了偏僻的地方停车,她要审陈二两。
当然江湖规矩她是知道的,最后陈二两会被秦随带回去。
但这人是纪棠抓的啊,她又是穆家人,她要审,秦随只能依了,关键是他打不过纪棠。
上次在火车开水间,他虽然占了上风,让陈二两挂了彩,但人纪棠三招把人拿下了。
这差距!
在立刻听纪棠的话,和被打服后再听话,秦随还是懂的选择的。
纪棠知道自己变厉害了,在龙心飞入她掌心的时候就知道了,但她不知道自己具体有多厉害。
正好这会儿秦随在,又干得过陈二两,她就拿陈二两试试身手了。
她也没想到,三招就把人拿下了。
她再也不是那个想打一顿贾建国那个废物还要搞埋伏的“弱女子”了。
现在的她可以直接捏爆贾建国的脑袋!
她那三招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招式,而是一力降十会。
陈二两伸拳头砸向她的时候,她用手臂格挡,二人手臂相撞,陈二两手臂断。
陈二两用脚揣纪棠,纪棠同样用脚格挡,陈二两小腿断。
然后就是第三招,纪棠一个手刀把人敲晕了,当然,她是收着力气的,不然,她能把陈二两的脑袋一个手刀劈飞。
在她轻飘飘把陈二两提溜上后座的时候,她忍不住发散了一下思维,她觉得,以她现在的力气,要是这会儿汽车没油了,她能扛着汽车跑。
陈二两被弄醒的时候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他一睁眼,对上了纪棠放大的脸。
一看到这张脸,他的四肢百骸就立刻疼了起来。
不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吗?
眼前这个女人他娘的是钢筋做的吗?
“认识赵乘风吗?”纪棠问道。
她见识过赵乘风的身形,陈二两的步法和他很像。
陈二两用力“呸”了一声,骂了句粗话,说道:“老子认识你爹!”
纪棠伸手就把陈二两完好的手给折了,然后把手伸向了他唯一完好的脚。
她弯了弯唇角:“那你辈分比我高,我不能失礼了,先送些见面礼吧。”说完就要去拧陈二两的脚。
“别别别!”陈二两都快吓尿了,他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女人,经历的也不少,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女人这样一言不合就折手折脚的。
这还是女人吗?这是母夜叉!
“要的,咱们是礼仪之邦,你这辈分又高,别客气。”
“我不认识赵乘风!”
纪棠收回手,陈二两完好的脚抖了抖,松了口气。
“你的腿上功夫是谁教的,谁跟你练了一样的功夫?”
陈二两心一紧,这个问题就不能回答了。
纪棠脾气很好笑笑,说道:“我一直想试试我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听说有些人是硬骨头,我想知道,我能不能把硬骨头捏碎。”这语气,就跟人说“今天天气很不错,家里被子可以拿出来晒了”一样平淡。
但在场无论敌友都抖了抖。
秦随忍不住想,纪棠这么厉害,刚刚救人的时候直接把那三人干趴下就不完了吗?
纪棠怀疑陈二两和赵乘风是同一个组织出来的,认真问了句:“你真不说吗?”
“那你忍着点,我要捏碎你骨头啦。”尾音上扬,很期待的样子。
“话说,骨头断了能接上,碎了,可就接不上喽。”
她幽幽叹息:“可惜了你的一双飞毛腿了。”
说完就捏住他的小腿骨眼看着就要用力了。
“我说我说!”陈二两怂了,他要是真废了,没用了,那绝对活不了,组织先不会放过他。
反正都是死,先勾着,多活一会儿算赚了!
纪棠遗憾收回手,她还是喜欢陈二两桀骜不驯的样子,她是真的想试试自己力气到了哪个程度了。
仿佛看懂了纪棠眼里的遗憾,陈二两不敢磨叽,急声说道:“我的功夫都是组织里的老师傅教的。”
“刚入门的弟子有很多个。”
“但学这个需要天赋。”
“整个组织里练成的就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谁我不知道。”
“等等!等等!别捏!”
“我知道他的绰号!”
“他的绰号叫夜鹰!”
“你见了他能认出来吗?”
“认不出!”
“只是小弟子筛选的时候见了一面,我白天学,他晚上学。”
“你们组织真谨慎。”纪棠夸奖了一句。
陈二两露出个要哭不哭的笑:“我说的都是真的,姑奶奶,您给我留一条腿吧。”
“哟,刚还不跟我爹一个辈分嘛。”
“我错了。”
“你们组织训练个人都这么严谨,一听就很高大上,怎么你这么快就吐口了?不会是在骗我
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陈二两立刻说道,“我是最外围的小喽啰。”
他叹了口气:“您别看我身手不错,还有特点,但我没家世。”
“我们那个组织,家世好能力强的人,才能进入核心,我这样的,就是平时接个任务,拿点佣金。”
“当然了,事情实在办得漂亮的也能进核心,但对普通人而言,难!”
“这不,有时候长时间接不到任务,我就在道上混日子,搞点钱改善改善生活。”
“倒是没想到道上的兄弟给我面子,送了我一个‘飞毛腿’的外号。”
“可惜了,最近政策越来越严,道上很多兄弟都回家种地去了,我就只能回组织抢任务了。”
“那你说说跟严先生有关的这个任务吧。”
“其他归国科学家失踪是不是也跟你的任务有关系?”秦随追问了一句。
陈二两思索了一下,说道:“这个任务很简单,抢的人很多,其他科学家不是我经手的。”
“那你说说严先生吧,你们为什么抓他?”纪棠问道,“他身上有你们想要的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没有啊,我只是负责把人抓过去就好了啊。”
严砚北愣了下:“你们不是想抢我的实验数据吗?”
“我抢你实验数据干嘛?我又看不懂!”
“不是科学家吗?怎么这么蠢!”柿子挑软的捏,陈二两一口恶气全冲严砚北去了。
纪棠拍了一下陈二两的后脑勺:“注意你的态度!”
其实她是有点恼羞成怒,因为她之前分析了半天,也是觉得陈二两他们是冲着什么重要资料来的,结果,他们真的只是劫人。
不对,劫人也不行的!
“你准备把严先生带到哪里去?”
陈二两沉默着。
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他脑子嗡嗡的,还有点恶心想吐,娘的,他刚刚是被铁块给砸了吧!
纪棠也看出陈二两不对劲了,没敢扇第二下,怕把人扇死了。
她心情很不错,女孩子立世,多点本事总是好的!
陈二两缓过来就立刻开口了,道上混过的,都能屈能伸。
“我接到的任务是把人送去京郊的一个地下实验室。”
“里面是什么样儿我不知道,你知道的,我就是一个小喽啰。”
秦随看了纪棠一眼,纪棠点头,秦随动手把陈二两手脚的骨头都接了回去。
“我们分头行动,我去京郊实验室看看,你送严先生去国家实验室。”纪棠说道。
以她现在的武力值,陈二两不敢跟她玩花样。
“你放心,到了那里,我不会轻举妄动,会等着你的支援。”
她是怕他们救了严先生的事情走漏风声,京郊那边提前撤走,甚至杀人灭口,她先过去看看情况,见机行事。
这事不是她和秦随两个人能搞定的。
她力气是大,脑子也好,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可能还有热武器。
这种时候,还得正规军上啊。
秦随虽然不放心纪棠一个人行动,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而且,严先生也确实该立刻护送去国家实验室。
他在外面的每一分钟都可能遭遇危险。
可车子只有一辆……
要是先送纪棠去京郊,严先生肯定同行,然后,万一呢?
确定不是送严先生羊落虎口?
可要是先送严先生去实验室,京郊那边出了变故,再把那些科学家救回来救难了。
而且,那个组织难得冒了头,不逮住,不甘心呐。
最后,是严先生掏出纸笔,做了一道算术题。
然后发现,纪棠和陈二两走路过去京郊的时间,和秦随送完严先生再送纪棠二人去京郊的时间差不多。
纪棠讪讪摸了摸鼻子。
最后的最后,虽然严先生坚持先一起去京郊,但纪棠和秦随还是决定先把他送去国家实验室。
主要是怕肉包子打狗,能救一个就先救一个。
纪棠在遗憾车子只有一辆只能一起先赶去实验室的时候,杨寻已经到了军总医院站在了霍斩元的病床前。
从前叱咤风云的老人,如今脸色苍白半靠着枕头闭着眼睛,和普通暮年的老者没什么区别。
“爷爷,您还好吗?”
“霍老的状态不太好。”回答她的是守在霍斩元身边的老中医。
这个时代的中医还能在军总医院自由出入的,可见他的医术和背景。
他说话很直接:“他现在最好是静养,不要操心。”
杨寻要告状的话就是一哽。
“纪棠呢?”霍斩元没见到想见的人,轻声问道。
“她先去穆家了。”杨寻没瞒着,立刻说道。
欧阳书看了眼杨寻,目露不喜,但这毕竟是霍家的家事,他也没插嘴。
同时,对没有第一时间来看老友的纪棠也有了些埋怨。
正在这个时候穆常安脚步匆匆进来了。
他每天这个时候会来陪霍斩元说会儿话,但今天恐怕不行了。
“爸,我临时有任务得立刻出发。”
他看到杨寻在这里又看霍斩元和欧阳书脸色都不怎么好,离开的脚步顿了下,补充了一句,“阿棠救了严先生,顺藤摸瓜发现了失踪科学家的踪迹。”
“我亲自带人去支援,其他的,等我回来细说。”
他走后病房彻底安静了下来。
不久,欧阳书“嗤”了声,自顾自看起了医书。
穆常安的话把杨寻衬托得像个小丑,她想找个地缝钻钻进去,但同时,她对纪棠的成见更加深了。
她觉得纪棠是故意让她出丑,也是故意不带她立功的。
纪棠不带她玩是真的,但她出不出丑的,责任可不在纪棠。
纪棠忙着呢!
严先生觉得纪棠是个光风霁月的女同志,见义勇为,心思缜密,功夫高手,反正在去国家实验室的路上把纪棠给夸上了天。
然后,为了表示感谢,他送了纪棠一枚玉简。
他说道:“玉简赠君子,纪棠同志,你的品性比这玉还高洁啊。”
秦随绷着表情专心开车,把油门踩得轰轰响,陈二两嘴角不停抽抽,要不是打不过纪棠,他真想说上一句“你够了啊!”他听得牙齿都酸了。
纪棠推拒了几下,严砚北非常坚持,说这是救命之恩,他早就以身许国,没法报答,只有这个玉简聊表心意。
纪棠还是决定收下了玉简。
她寻思着还好严砚北以身许国了,不然,她真怕他来上一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那就是恩将仇报了啊!
纪棠护着严砚北和国家实验室做交接的时候,秦随拎着陈二两联系了穆常安,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请求支援。
然后,他们一行三人又马不停蹄赶去了京郊。
京郊地下实验室入口,之前和陈二两一起骗严砚北说他们是组织派来护送他去国家实验室的两人正在跟守门的黑衣人交涉。
他们拿出任务牌说明情况后被几个黑衣人请走。
然后,整个地下实验室警铃大作。
听到警铃的人整齐有素收拾资料,有条不紊控制被抓来的科学家,等着下一步指示。
很快,广播声指引着所有人往三号通道撤离。
纪棠他们到的时候,地下实验室里的人已经撤得差不多了。
当即也别讲什么策略计划了,直接上就完了。
她一个手刀先把带路的陈二两敲晕,免得他作妖,随后迎上殿后的黑衣人,秦随紧跟其后,和黑衣人对战了起来。
穆常安成为军长后更多是指导和下发指令,已经少有亲自带人做任务的时候了。
但京郊有纪棠,他失而复得的掌上明珠在,他收到秦随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决定亲自来了。
他根据秦随留下的线索带着人到地下实验室的时候,正好看到纪棠左右手同时用力,把两个黑衣人的脑袋撞到一起。
“嘣!”俩黑衣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穆常安:……他闺女,好厉害!
穆常安作战经验十分丰富,由他坐镇指挥,黑衣人很快被拿下,然后带着人往三号通道追去。
纪棠把事情交给穆常安后松了一口气,这事太大了,她和秦随扛不了。
她没有跟着去追缉,秦随和其他留下来的军人开始打扫战场,把黑衣人绑起来带了出去。
地下实验室这种地方纪棠非常反感,事情办完了,她也就没准备多待。
然后,阿兔突然跳进了她的怀里。
不是,她不是让阿兔待在车上等着的吗?
‘阿棠阿棠,那些人留下了些东西,你要吗?’
纪棠轻拍了一下阿兔的脑袋。
这是她们之前约定好的暗号,在纪棠说话不方便的时候,拍头表示同意,拍屁股表现不同意。
阿兔就跳下纪棠的怀抱开始带路。
“阿兔怎么往那边去了?”秦随看到后连忙说道,“我把它带出来。”
“我去吧。”纪棠说道,“你忙你的。”
留下来的军人已经搜查过地下实验室了,确定里面人去楼空,没有任何有效的信息留下。
纪棠身份特殊,又立了大功,这会儿去找阿兔,倒是没人说什么。
至于危险,遇到纪棠,危险的是别人。
阿兔对探险爱得深沉,这个地下实验室虽然不如古城楼遗址复杂,但到底通道多,房间多。
纪棠跟人打生打死的时候,阿兔玩得不亦乐乎。
然后她就发现了一些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被留下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