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解开迷雾一角
通往阿兔口中漂亮地方的通道很长很长,按理说这是地下,也没有什么照明的东西,但很神奇,四周都是亮堂堂的。
好在,纪棠是从特别行动组出来的,早就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所以,她很淡定,并且非常期待。
通道很长,纪棠记得自己走了很久,然后很突然的,眼前的场景就发生了变化。
只剩下她一个人,阿兔和大黄都没有进来。
这个地方只有一块等人高的白玉璧,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以阿兔的眼光来看,这里绝对不会是它口中的漂亮地方。
纪棠摸索了很久,发现出不去。
她再次走到白玉璧面前,想着修仙小说的主角遇上天材地宝都是滴血认主的,纪棠想了想,决定不干!
那修仙小说里还有吸人血气的邪修呢!
她坐在白玉璧的对面啃了一包饼干,喝了一瓶牛奶,最后还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扔进嘴里含着。
阿兔对这很熟悉,它和大黄的安全不用担心,她只要想办法出去就行了。
纪棠站起身,伸出手,又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摸上了白玉璧,触手生温,光滑如镜。
她的手不自觉摩挲了起来。
然后她发现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纪棠很难形容她看到的场景,辉煌磅礴,声势浩大。
《地方县志》上写着五彩祥云忽然凝聚降落,但纪棠在云层之上看到了一条金龙伸爪子挖出了龙心。
那一瞬间,天际中所有的色彩迅速汇聚到龙心周围。
纪棠看着金龙把龙心抛下云层,落入土地中。
原本开裂的土地渐渐合拢,生机蔓延,草木葳蕤。
金龙喷出一口龙息,低吟一声,在云层中盘旋了一会儿后化成了一玄衣青年。
纪棠:……
纪棠嘴巴张大,“玄师”两个字卡在喉
咙里,连呼吸都忘了。
不儿!
纪棠觉得脑子里有面大鼓猛烈地敲击着,敲得她脑子嗡嗡的,无法思考,只能看着。
青年化成人形后,身形晃了晃,下意识捂住空空的心口,缓了了一会儿后,他双手结印,挥出一道彩虹,落在龙心上方。
纪棠忽然变成了千里眼,她看到行宫落地后,金色的符文闪现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地上。
她回过神又看向青年,青年仿佛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又仿佛没有,他重新化龙,御风而去。
纪棠的眼神一直追着他,直到他化成一道金光钻入一个庞大的黑色建筑中。
脑袋已空的纪棠,想到了被雷劈那天看到的黑色建筑,和现在看到的,一模一样!
下一瞬,纪棠又回到了白玉璧前,收回手,她试图告诉自己,那人,不是,那龙,不是玄师。
但,他是,他是,他就是!
纪棠不会认错!
可玄师是金龙?
这是什么走向?
她觉得脑子里的擂鼓声更大了!
为了脑子不坏掉,纪棠决定不想了。
她就一普普通通的有点小异能的老百姓,不知道因为什么穿了书。
她要出去手撕纪青溪拳打薛焕,然后找到轩辕大墓功成身退,带着大黄和阿兔在院子里养老。
轩辕大墓啊~
纪棠忽然想起被她藏在书桌抽屉里,她从玄师给她的《地方县志》里摘录下来的几个词“黄帝”“蚩尤”“应龙”。
玄师,是应龙?
哦呵呵呵,所以呢?她的生活是一本巨大的《山海经》吗?
纪棠平静地癫了一会儿,最后一咬牙一跺脚,把食指咬破滴了滴血在白玉璧上。
然后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等着神迹再次降临。
就,不知道算不算神迹。
血滴入白玉璧后,分成千万支流迅速形成蛛网状,把白玉璧包裹了起来。
要不是那一滴血是纪棠亲自滴上去的,她都不能相信,她的一滴血最后能把一整块白玉璧包裹住!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白玉璧很快吸收了血迹,然后开始发出五彩炫光。
之后,白玉璧渐渐变得透明,同时开始慢慢缩小。
最后白玉璧变成一块五彩琉璃飞入纪棠的手心消失不见。
纪棠手心金色一闪而逝,脉门处渐渐生出一块花纹繁复的龙鳞。
纪棠的脑子已经宕机了。
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下意识抚上龙鳞,和白玉璧一样触手生温,还有一种很亲切,很愉悦的感觉。
几息后,纪棠已经出现在古城楼遗址外,身边是大黄和阿兔。
阿兔“吱”了一声,蹦跶着进了古城楼遗址。
没多久它就出来了。
‘阿棠,地底下漂亮的地方不见了!’
纪棠比它还震惊,她都没有接触阿兔就听懂它说什么了!
‘阿棠你别伤心了,那地方就是漂亮了一点,没有亮晶晶的。’
‘我去给你找亮晶晶来,你开心一点。’
“我没事,阿兔,我脑子有点乱,我得找个地方缓缓,你带我去个没人的地方吧。”
‘那去我家,那地儿没人。’
“行,大黄,走。”
纪棠离开后,赵乘风找了过来,他拿出罗盘,发现指针已经静止了下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磁场这么乱?
又为什么这么快,磁场就恢复了正常?
他拿着罗盘再次走进古城楼遗址。
都说这个地方被霍锦年和薛焕翻遍了,什么都没有。
都说东西应该山上。
可他觉得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儿都比平平无奇的大山更可能是藏宝的地方!
然而可能是他进入古城楼遗址的姿势不对!
他前脚刚迈入城墙,后脚,古城楼遗址就开始崩塌风化。
几乎眨眼之间,古城楼遗址就成了一堆细沙,风一吹,没了!
赵乘风另一只脚的脚跟才刚离开地面,整个人都懵了!
更让他无助的是,他的身后传来了尖锐的爆鸣声,是支书!
春祭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但毕竟有纪青山的事情在那里,支书有些心神不宁,走着走着就来了这里。
然后,天塌了!
他们纪贺两家守了几千年的神迹,它!没!了!
他要杀了赵乘风!
这些,纪棠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跟着阿兔回了家,发了一会儿呆,又用泉水洗了把脸,终于没那么恍惚了。
“阿兔,我现在出息了,不用碰到你,就能听懂你说什么了。”
‘那可太好了阿棠,你太厉害了!’阿兔真心实意夸奖完纪棠脑袋一撇,睡了过去。
纪棠就看向大黄,急切分享:“大黄,刚刚发生的事情,我说出来你都不会信,跟放玄幻大片似的。”
“我跟你说啊。”
‘阿棠我也困了,先睡会儿。’说完大黄脑袋一歪也睡了过去。
纪棠咬牙切齿:“你俩的睡眠质量可真好!”
纪棠叹了口气,摸了摸脉门,要不是有这个印记,她都以为刚刚是一场规模宏大的幻觉了。
龙鳞显现的时候,她明白了很多事情。
纪棠托腮看着平静的水面。
众所周知,霍家是摸金校尉起家的。
京市的江湖传言中,霍家祖上有先人曾进过轩辕大墓,被里面的气息侵扰,此后,霍家女孩在十八岁的时候会觉醒,能感应到佛骨隋金印和轩辕大墓的位置。
这事,是假的。
真相是,那位霍家老祖宗误入轩辕大墓附近被瘴气侵蚀,眼看着就要死在那里了,被应龙救了。
然后,他答应了应龙一个条件。
纪棠摸了摸脉门,应龙说,他的龙心为了修补两个部洲之间的裂缝龙气即将耗尽。
龙心一旦枯萎,应龙本体也会亡故。
他当年挖出龙心,施法护住龙心后,又马不停蹄去镇压蚩尤,算是和蚩尤同归于尽吧,他们俩都被困在轩辕大墓里出不来。
但是,失去龙心的应龙快被熬死了。
所以,应龙用神通救了霍家老祖宗,让霍家老祖宗用后代中的一个子嗣做为交换。
所谓的霍家女十八岁觉醒,产女后失去感知,其实是十八岁没有异常,就不是抵给应龙的孩子。
所谓的感知,算是霍家老祖宗和应龙接触过后血脉留下了些微弱的龙息吧。
二十年前,霍锦年来向阳大队根本不是寻找轩辕大墓的。
她是怀孕后受那丝微弱血脉龙息的指引来古城楼遗址让龙心入怀的。
当年,霍家老祖宗抵了一个后代给应龙,换回了一条命。
那个被献祭的孩子会成为龙心的载体,温养龙心。
但不知道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龙心入怀并没有成功。
后来霍锦年难产昏迷,薛焕想把霍家下一个可能觉醒的女孩捏在手里。
那个时候穆常安和霍锦年已经结婚了,并且感情很好,要不是穆常安在出任务,霍锦年又突然不管不顾要到这里来,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和霍锦年有这个孩子。
霍锦年恨他用手段欺辱了她,一旦回到京市,她不会再让他见孩子。
某个念头一旦生成,就一发不可收拾,他让纪青溪把孩子抱走。
他原本只是想用孩子的下落和霍锦年谈判,想在霍家找到轩辕大墓的时候分一杯羹。
但他没想到事情会那么巧合,纪家刚好没了一个女婴,霍家女婴很顺利就有了新的身份。
并且,天衣无缝。
只要纪家人守口如瓶,这个秘密,将是他辖制霍锦年的利刃。
纪青溪别无所求,只要名分。
他咬牙认了。
等十八年后,他得偿所愿,再把人蹬了就是,一个乡下女人,无权无势,他甚至可以悄无声息地弄死。
只是他不知道纪青溪的胆子竟然这么大,用那女婴的下落引霍锦年出去,想趁着人虚弱的时候把人杀了。
她以为他深爱霍锦年,怕他因为孩子和霍锦年破镜重圆。
那个蠢货,霍锦年要是愿意跟他,他还用算计这么多吗?
好在,霍锦年没事,她也因为孩子的下落投鼠忌器,忍下了这口气。
看在纪青溪把佛骨隋金印从霍锦年手上抢来给他的份上,他帮纪青溪把事情平了,顺便在这里留了个眼线。
只是没想到,霍锦年拖着虚弱的身体杀了个回马枪,又算计了他一把。
她留了信息给他,说愿意用轩辕大墓的消息换回孩子。
薛焕当然答应了,但事实上,霍锦年把他引到了陷阱里,打昏了他夺走了佛骨隋金印。
然后,纪青溪不放心他们孤男寡女私下见面跟了过来。
两人争抢佛骨隋金印的时候,佛骨隋金印不小心掉进了大槐树的树洞里,咕噜噜滚了进去。
巧合的是,那是个视线盲区,霍锦年也好纪青溪也好,都看到了佛骨隋金印掉在大槐树附近,但找不到,死活都找不到!
霍锦年刚生产完没多久,纪青溪又曾经想置她于死地,当机立断北上回京市。
薛焕被霍锦年狠狠打了一闷棍,伤了脑袋,休养了一阵后,联系薛家,薛家派人来接。
就是向阳大队的人看到的小汽车接走纪青溪的场景。
其实不是的,那是来接薛焕的。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纪棠终于明白薛焕那么一个工于心计的人怎么会认定她是他的女儿?
还记得那年半夜纪青山起夜看到衣衫不整的纪青溪吗?
是的,就是那个晚上。
薛焕算计霍锦年,想要一个拥有霍家血脉的薛家女,给霍锦年下了虎狼药。
他是狠人,不仅给霍锦年下来,他给自己也下了,没给自己和霍锦年留退路。
但是,霍锦年因为两家的关系一直防备着薛焕,另一个,纪青溪一直虎视眈眈盯着薛焕想上位。
于是,霍锦年顺着纪青溪的意思“喝下”了被下了安眠药的水,“迷迷糊糊”中被纪青溪扶去了隔壁的房间。
那晚成功睡到薛焕的纪青溪半夜走了,还把霍锦年扶去了薛焕的房间。
纪青溪走后,霍锦年就“醒”了,她照着薛焕的脸恶狠狠来了两下。
她是能在马上作战的狠人,这俩大逼兜子下去薛焕的脸就肿了。
薛焕也醒了。
然后,他就以为自己和霍锦年成事了。
事情过去了二十年,薛焕一直觉得能算计霍锦年,让她给自己生下一个女儿,还把这个女儿捏在手上,让穆家霍家不敢轻举妄动,是件让他很骄傲满足的事情。
偶尔的,他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拉开窗帘,看着霍家的方向,摇晃手里的白兰地,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也不知道那样刚愎自用的人知道自己被两个女人联手耍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纪棠“噗嗤”笑出了声,随后自言自语:“有什么好笑的,纪棠还不是被算计了这些多年。”
要不是她来了,纪棠既定的命数根本改变不了。
纪棠屈膝伸手抱住,将下巴搁在上面。
“天衍四九,大道五十,人遁其一”
天意不让应龙苏醒,所以,即使祂和霍家祖宗定下契约,纪棠既定的命运也不会改变。
霍锦年在古城楼遗址,注定不能龙心入怀。
而她,是“人遁其一”的“一”,是变数,也是应龙唯一的生机。
她虽然是孤儿,但在玄师找到她,给她取名纪棠之前,她姓霍,随母姓。
她不知道应龙是怎么幻化成玄师找到的她,也不知道他怎么打破现实和书的壁垒把她拉了进来。
但她知道,她来的那一刻开始,因为她这个“一”,书里所有人的命运就发生了改变。
纪棠看着脉门的龙鳞,苦笑一声,她再也没法把这里的生活当成小说剧情的演绎了。
从未有一刻,纪棠清晰地认知到,她回不去现代了,而原来的纪棠也不会回来了。
那个被霍家老祖宗当成交易品的霍家后代纪棠,已经消失了。
她不消失,“一”就不会存在,应龙不会允许,祂要苏醒。
或者准确的说,祂不能消亡,一旦祂神形俱散,蚩尤就会破阵而出。
蚩尤神性好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动静来。
顾裴章代表的零组就是要找到龙心,协助应龙苏醒。
而这个世界还有另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阻止应龙苏醒,期盼蚩尤出世。
这股力量隐在暗处,连应龙也不清楚。
顾裴章这次回京市,就是想确定赵乘风跟这股力量有没有关系,试探着能不能把这股力量挖出来。
纪棠吐出一口浊气,应龙不能消散,不然蚩尤没了掣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那么问题来了。
要龙心归位,首先她得找到应龙真身,而应龙在轩辕大墓里和蚩尤一起“睡”着呢。
轩辕大墓在哪里?她不知道。
再有,要打开轩辕大墓真的需要钥匙,这钥匙不是藏在古城楼遗址的龙心,而是河图洛书。
她曾经感应到的轩辕大墓里的花纹全部都是上古阵法,没有河图洛书消除阵法,谁进谁死,连皮带骨渣都不剩。
河图洛书在哪里?
纪棠还是不知道。
但她怀疑河图洛书的下落,那股神秘力量会知道一点线索。
纪棠下山的时候发现向阳大队的天塌了!
她走到本该是古城楼遗址的地方,面前是一片荒地,上面除了杂草什么都没有了。
支书哭得不能自己,捶胸顿足,直言对不起天地祖宗要以死谢罪,被贺家的其他人死死拉着。
他的旁边,赵乘风被人五花大绑压跪在地上,脸上是迷茫和不可置信,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狂喜与期待。
纪棠知道为什么,她随手撸了把大黄的狗头,赵乘风以为自己找对了地方,
这倒是也没错,但他晚了一步,里面的东西被她得了。
她不怕那些知情人会把古城楼遗址的异状和她扯上关系,她有时间证人。
她和顾裴章前一阵几乎天天往山上跑,顾宗义都在看眼里,他还在山腰拦过她,他能证明古城楼遗址出现异状的时候,纪棠大概率在山上寻找钥匙的线索。
即使有人怀疑到她头上也没关系,反正作为霍家女她本就万众瞩目。
虱子多了不愁!
倒是赵乘风的背后,不知道是那股神秘力量还是别的觊觎轩辕大墓的势力。
他现在牵扯进古城楼遗址消失的事件中倒是歪打正着,正好看看能不能扒了他的皮!
当然,支书即使再恨赵乘风也不敢明面上对他做什么,真有知青在向阳大队出了事,他也难逃干系。
他因为古城楼遗址消失的事情闹死闹活,可不是真的想死的。
可惜了,这个时代,这样的古建筑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不然,赵乘风怕是能被扭送派出所了。
赵乘风显然也知道这个关节,他说道:“支书,这古城楼是封建残留,公社本来就有意向铲平了种粮食的。”
他这话一处,贺关的脸皮就抽搐了一下,下意识收了嚎哭,按着赵乘风的村民也不由自主松了手。
赵乘风却没站起来,而是说道:“支书,如果我有那么大的本事让古城楼遗址瞬间消失,我也不会在这里了。”
“我只是经过,它忽然就消失了。”
现场一片寂静,赵乘风的一句“封建残留”到底把所有人脑子里的水控了出来。
但大家看他的眼神仍旧带着打量与恶意。
贺关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说道:“赵知青上工去吧,这
里的事情,我们大队内部会解决。”
最后,支书上报古城楼遗址这块空地空着实在可惜,他们推平了建筑,准备种粮食。
这个时代,他们不敢把古城楼遗址一息之间消失的事情公开,并且,明面上也不敢报复赵乘风。
赵乘风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了出来,但他也知道,向阳大队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他,他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没有。
纪棠就确定了赵乘风的身份是有问题的,但她没管,支书会好好把人调理一顿的。
然后,赵乘风和男女主一起沤肥去了。
纪棠觉得挺不错的,毕竟书里后半段,赵乘风和男女主处得跟一家人似的,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一起去挑大粪。
男女主没人故意为难,但赵乘风不一样,他口中的“封建残留”帮他解了困,也同时把大队的人给得罪狠了。
他沤肥没几天,粪坑倒是掉进去了好几回。
纪棠不管这个,她摸着金块在想事情。
如果她得到的消息都是准确的,那金块和罗盘在其中又是什么定位呢?
根据传说,它们是打开轩辕大墓的关键,但龙心在她身上,她又很确定打开轩辕大墓的钥匙是河图洛书。
那么,金块和罗盘的作用呢?
如果它们可有可无,那为什么零组的人要费尽心思来找,薛焕要花费大力气把贾奋斗扶上机械厂厂长的位置,让他守着这里呢?
依着顾裴章的逻辑,他是准备先找齐金块,然后激活罗盘,再配合霍家女的感知用罗盘确定轩辕大墓的方位的。
但纪棠知道,这没用。
霍家女的感知和轩辕大墓无关,是感知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受到龙心的召唤,成为那个几百年前就被霍家祖宗舍出去的孩子!
那这事霍家人知不知道?
如果知道,霍家女感知轩辕大墓的消息是他们自己放出来的吗?
他们想干什么?
如果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
霍家女所谓的感知瞒得住外人,还能瞒得住霍家人?
所以,霍家到底想干什么?
纪棠觉得眼前的迷雾就像洋葱似的,剥开一层还有一层,跟剥不完似的。
纪棠敲了敲脑门让自己住脑,不能再往下想了,再想下去,她觉得全世界都要与她为敌了!
她在院子窝了几天,在大黄的狗窝旁边给阿兔搭了个草窝,她跟阿兔说,这里也是它的家,它可以随时过来。
不过阿兔是个自由兔,更喜欢山里的环境,没准备来她这儿定居。
纪棠尊重并理解,但还是把窝做得很舒服,等着阿兔浪够了随时有个能休息的地方。
她这几天虽然在家闲着,但也没完全闲着,她还去试了试异能。
她想着自己都能跟动物们直接对话了,是不是能直接看穿人在想什么?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可能异能的升级需要雷劈吧,那算了。
一想到她看到的人都跟脑门上顶着对话框似的,里面写着心声,纪棠就觉得不寒而栗,这样的异能恐怖如斯!
还好还好,对人的异能没有变化。
向阳大队这边和轩辕大墓有关的东西都在纪棠手里了,她准备去一趟京市。
很多疑问,恐怕只能当面问霍家人才能解惑了。
不过,她不急,她在等赵乘风忍无可忍和他背后的人联系。
赵乘风很能忍,最高记录一天掉五次粪坑,第二天仍旧颠颠儿去挑粪,整他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佩服。
纪棠也佩服他,太能屈能伸了,白天挑大粪,晚上开荒,老黄牛都没他能干。
当然,挑粪是大队分给他的工作,开荒是他自己爱加班。
这天晚上,纪棠一如既往跟在赵乘风后面。
她看着赵乘风把古城楼遗址那地界挖地三尺,然后又原样填平。
太有毅力了,这样的人如果是敌人,可比薛焕那个阴谋诡计一肚子的小人值得敬佩多了。
被纪棠暗暗敬佩的赵乘风翻了几个晚上的地,还是一无所获,终于颓然坐下,捂着脸,不动了。
第二天,他就因为在粪坑里泡太久昏迷了过去。
男主挺身而出,把人背去了镇上的卫生所。
赵乘风醒来后对男主的救命之恩感激涕零,给京市赵家打了个电话。
很快,知青办这边给了证明,曹淮序终于踏上了北上的火车。
不过,他注定要白跑一趟了,京市曹家的事情,早就平息,曹家人散落各地。
曹淮序去了,只会被牵连,而无法像书里那样力挽狂澜。
纪棠盯了赵乘风几天,终于在住院的这天晚上,这人动了。
纪棠热泪盈眶,她牺牲了多少睡美容觉的时间才等来的转折啊!
赵乘风躲过护士查房,避开人群,顺利出了卫生所。
黑夜里的赵乘风给人一种鬼魅的感觉,纪棠差点把人跟丢。
最后,赵乘风推开了招待所的房门。
巧了,隔壁就是顾裴章包的房间。
也或许,不是巧合也说不定,是赵乘风知道顾裴章不在,特意把房间开在了他的隔壁。
纪棠摸出钥匙小心翼翼打开房门,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她整个人趴墙上把耳朵贴上去,试图听清楚隔壁房间的动静。
感谢招待所狗屎一样的隔音效果,她隐隐约约能听到隔壁房间压低声音的对话。
“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男人的声音,声音没有什么特色,又是刻意压着,判断不出什么。
“没有,那边的地非常坚硬,能确定没人动过,但我也没挖到什么。”这是赵乘风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阴沉。
“你真的亲眼看到行宫一息之间消失的?”
男声称古城楼遗址为“行宫”,看来他仔细研究过这一带的传说。
“亲眼所见,亲身经历!”赵乘风把声音压得更低,“会不会有人把东西拿走,行宫才会消失的?”
“你有看到可疑的人?”男声一下提高了很多,满是紧张。
“没有。”
“但我知道顾裴章走后,纪棠一直在到处找东西。”
“应该不会是她。”那男声说道,“如果是她得了宝贝,应该会第一时间联系霍家人。”
“我试试她。”
“行!”
“这回你受了大委屈,组织的意思是找到大墓后,论功行赏,你是首功。”
“多谢!”
隔壁房门开关了一下,纪棠一动不动,等着人离开。
赵乘风背后的组织,会是什么?
他要试探自己,怎么试探?
总不能大喇喇问她在古城楼遗址得到了什么东西吧?
纪棠是半夜悄悄回的家,大黄一秒惊醒,见是她,才又歪着头睡了过去。
想到赵乘风准备找机会试探她,纪棠很大方给出了机会。
第二天她收拾好包袱又做出进深山的模样,沿着从前的路线往山上走。
赵乘风还没引出来,倒是又在山脚看到了顾宗义。
他很关心行宫的情况。
“纪棠同志,那处建筑怎么突然就没了?”
“我怎么知道?”
顾宗义盯着纪棠的眼睛,只从里面看出了不耐烦,和从前面对他的时候一样。
“钥匙可能在那边,你去找过吗?
“关你屁事!”纪棠理直气壮说道,“我跟顾裴章联系过了,他说你不安好心,让我少跟你接触,你赶紧走!”
“纪棠同志,我解释了,我是想帮裴章的。”
“那你去帮啊,堵我干什么?”
“我可以跟你讲轩辕大墓有关的事情。”
纪棠心说:轩辕大墓的事情,这世上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她不想浪费时间听个糟老头子叨叨,转身就走,她正等着赵乘风试探呢,老渣男别耽误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