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别信我
“哟,这不是被公安同志解救的受困妇女吗?”纪棠控制着车把手靠近纪柏二人,笑着问道,“你们这是去派出所送锦旗吧?”
“不愧是京市来的大家夫人,做事就是讲究!”这话就是明着讽刺骂人了。
公安同志们救人时被龇了一顿的事情,纪棠都听那小弟说了。
纪家从根子里就坏透了,纪青溪就是再在薛焕身边待上二十年,也改不了粗鄙的本性。
“关你屁事!”纪青溪不装了,直接说道,“你识相点我带你去京市过好日子,不然,就给你找个泥腿子嫁了!”
“好大的威风啊!”纪棠露出“我好怕怕”的表情,“怎么?现在薛家是你说了算了?”
“薛焕知道吗?”
纪青溪眼里露出骇然:“你,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什么?”纪棠冷笑,“我知道有人自作聪明自作自受,我知道有人没办成薛焕交代的事情,我还知道,报道你不知感恩的报纸已经在京市的一些报纸上转载了。”
“哦,没准儿,家属院里已经人手一份了。”
“纪青溪,你这么喜欢毁人清白,这么喜欢用流言逼迫别人,自己也尝尝这其中滋味呢。”
纪青溪听完纪棠的话眼睛瞪得差点脱眶:“什么报道?什么转载?”
她顾不上还在前行的自行车,直接从后座跳了下来,想拉着纪棠问清楚,然后,理所当然摔在了地上。
纪棠是个好心人,立刻停下自行车把人扶了起来,然后出其不意问道:“你去镇上干什么?”
‘干什么?我要去镇上干什么来着?’
‘对了,我要向先生汇报一下纪棠的情况,纪棠跟我们想象中的很不一样,阿柏说得对,这很不对劲!’
“关你什么事!”纪青溪挣开手,推了纪棠一把,“我有今天都是你害的!”
纪棠做了嗔怪的表情,一脸无奈包容靠近纪青溪,在她耳边说道:“是啊,是我做的,我把伍能打了一顿,他就把气都撒在你身上了。”
“不过,我比你有底线。”她轻笑了一声,“我让人报了案。”
“不用谢。”
“你!你不怕我去派出所告发你吗!”
“没人会信的,伍能不会承认的。”
伍能是个混子,认出那天带着公安破门的,是吕三儿的小弟,猜出纪棠和吕三儿有些渊源,即使被她阴了一把,也不敢把她供出来。
不把她供出来,他罪不至死,劳改几年出来后,还能在道上混日子,要是把她供了出来,吕三儿能要了他的命!
他这种人,有奶就是娘,没有底线,但识时务。
纪青溪只能吞下这个哑巴亏。
当然,她也有翻盘的机会,那就是借用薛家的名义为自己讨所谓的公道。
但她不敢!
别忘了,伍能就是她找的。
她是自食恶果!
这事要是爆出来,她才是真正的完蛋!
她更希望这件发生在京市千里之外的事情能快速被掩盖。
但她实在没想到,这事还上了报纸,还有可能已经传到了京市!
纪青溪的心,乱了。
乱了就好,乱了就会着急,一着急就会慌不择路,慌不择路了,薛焕的算计就会再次被打断。
纪青溪最在意的就是薛夫人的身份,她此时归心似箭,急着跟她的先生解释,再也顾不上纪棠的异常了。
纪棠又看向纪柏,纪柏头皮发麻,想跑,腿脚却不听使唤。
纪棠对着他充满恶意地笑了下,幽幽说道:“又买自行车了啊。”
纪柏“啊!”了一声,扔了自行车就往家里跑,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
纪棠耸耸肩,拍了拍纪青溪的肩膀:“听说薛家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先生是个很守旧的人。”
她幽幽叹息,杀人诛心:“他好像一直都不怎么中意你呢。”
纪青溪也想尖叫着离开,但输人不输阵,她一脸骄傲说道:“现在家里是先生做主……”
她话还没说完,纪棠不轻不重“哦”了一声,骑上自行车走了,走了。
纪青溪一拳打在空气上,吃了口风,打起了嗝。
虽然恨纪棠恨得牙痒痒,但纪棠说的话,每一句都说到了她的心上。
当务之急不再是向先生汇报纪棠的异常,而是去镇上买报纸,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上报了,然后立刻回京市向先生解释。
她无法想象家属院都是她流言蜚语的景象!
纪柏跑了,她又不会骑自行车,只能走着去镇上。
养尊处优多年,她又穿着皮鞋,脚都磨破了,遭了老大的罪才走到邮局。
此时离事发已经过去了好多天,纪青溪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那天的报纸。
但事实上,今天的报纸上仍然刊登着这则消息。
纪青溪仔细一翻看,不止今天,昨天,前天,大前天的报纸上都有转载!
她眼前一黑,脚步一踉跄,满脑子都是“完了”两个字,再也想不起薛焕交给她的任务。
纪棠到档案馆后却被告知,没有借阅证,没有正当理由不能进去翻看任何资料。
“姐姐。”纪棠对管档案室的中年妇女说道,“我是下下边大队的,来一趟不容易。
”
她见四周没人,塞了把大白兔奶糖过去。
“嘴甜也没”用!
大姐正准备义正词严拒绝纪棠,她可不接受糖衣炮弹的轰炸!
但话又说回来,要是包着糖的是人民币的话。
大姐把大白兔奶糖攥在了手里。
档案馆平时没人来,里面也没有什么机密文件,其实管得没那么严。
只是她懒得放人进去,所以,像纪棠这样自己来的,她都找借口拒绝了。
但凡事都有例外。
大姐当场就签了张借阅证给纪棠:“妹妹,给你,想看多久看多久。”
“谢谢姐姐!”
纪棠在档案室里寻找《地方县志》的时候,顾裴章被顾宗义拦在了半山腰。
“你这么随便上山,公社知道吗?”顾裴章冷冷说道,“要么,我找公社组织部聊聊?”
顾宗义自动过滤顾裴章话里的冷嘲热讽,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
“你在山上找什么?”
顾裴章本来想说关你屁事,想到纪棠怎么气顾宗义的,他依葫芦画瓢,说道:“找什么?反正不是找女同志。”
“哦,忘了,我单身,洁身自好,跟你不一样。”
顾宗义喘了口粗气,怒道:“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顾裴章转身就走。
“等等!”顾宗义追上去,压低声音说道,“你要找什么,我帮你!”
“我不会让你和那女人团圆的,你死了那条心吧。”顾裴章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看着顾宗义,“我知道你走了门路才来了这里。”
顾宗义面皮一紧,就听顾裴章冷笑一声,继续说道:“装什么?”
“你不就是想用这份功劳回京市吗?”
“别想了,我来了,不会给你机会的。”
“你的心头宝莹莹不是说养猪下地的人身上都带着臭味吗?”
“你不是说你的莹莹不为钱不为权,只为情吗?”
“你放心,等哪天你被猪粪腌入味了,我让你们团圆。”
他抬脚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身,学着纪棠做作地一拍额头:“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不用担心你的莹莹孤苦无依,她用她的情换人照顾呢,过得不错。”
“就是你心爱的小儿子过得不怎么好。”
顾宗义呼哧呼哧喘粗气,指着顾裴章的手抖啊抖。
纪棠抖了抖手,把《地方县志》上的灰尘抖干净。
她抿着嘴,微微侧着头,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尽量少吃点灰尘进嘴里。
抖干净灰尘后,她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翻看了起来。
这本《地方县志》摘录了很多志怪传说,她难得耐下心一页一页翻看。
档案室门外大姐热情的声音响起:“赵知青来啦。”
“大姐,这麦乳精拿给家里的孩子吃。”
“哎呦,这怎好意思!”话是这么说的,但大姐收麦乳精的手一点没含糊。
很快档案室的门被打开又关上。
纪棠没在意,继续翻看《地方县志》。
她坐在角落里,前后都是书架,旁边还堆着一大摞书,把人档的严严实实的。
来人熟门熟路走到第三个书架前,从最上层的书架拿下来一本绿皮封面的书,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记着阿拉伯数字的字条对着书找了起来。
纪棠不经意抬头,就看到了这个场景。
她的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来人的动作让她不由自主想到了纪青溪和纪青山传递消息的事情。
顾裴章去京市那段日子,吕三儿弄来了那些汇款金额。
纪青溪挺吝啬的,一个季度汇款一次,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总共汇给纪青山的钱连五百都不到。
也是,在她看来,每个季度汇个三五块钱,对纪青山来说是巨款了。
纪棠对照着译本一个字一个字解码,大部分都是关于她的,也有一部分,是询问山上有没有什么异常的。
解译出来的内容里有用的信息不多,但一字一句都是对纪棠的控制。
进青溪这些行为说薛焕不知道,纪棠是不信的,保不齐就是他指使的。
还好,她跟薛焕没关系,不然,她会呕死!
眼下,纪棠看着那人专心解码,没来由后背一寒。
可转念一想,这人跟她几乎没什么焦急,他就是有秘密也跟她没关系的。
可真的没关系吗?
谁家好人接收个信息还鬼鬼祟祟的!
想到这人在书里最后和男女主走得很近,纪棠本能防备了起来。
赵乘风将纸条塞回口袋,又把书放回去,扶了扶眼镜,施施然走出了档案室。
“赵知青走啦。”大姐热情打招呼,“下回再来啊。”
“哎,好。”
纪棠走到书架前拿下那本书,《寂静的春天》外文书!
这种书,基本不在世面上流通了,若是藏着这样的书被人发现举报,吃不了兜着走!
赵乘风真聪明,档案馆有外头那位大姐坐镇,能进来的人不多,这书放在这里很安全,即使被发现了,那也跟他没关系。
纪棠想了想,把书放了回去,继续翻看《地方县志》。
离开档案馆后她去了回收站,运气不错,她顺利找到了一本《寂静的春天》。
晚上她和顾裴章碰头的时候就把赵乘风的事情说了,还把书也交给了顾裴章。
如果赵乘风有问题,那告诉顾裴章是最好的选择。
京市家属院
纪青溪的事情通过何杏芬开始小范围传播开来。
薛焕回到家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觉得家属院的人对他的态度不正常,仿佛是同情?
他需要那些人同情?
他们有那功夫去同情同情穆常安吧,房子布置得再好,东西买得再多,纪棠也不会回去的。
一方是陌生人,一方是对她千娇万宠的亲人,她会信穆常安还是纪青溪根本不用多想。
但看穆常安一个人回来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可惜了,这回穆常安来去都太突然,他还来不及布置,不然,把人废了,霍锦年那边,他得手的机会会大很多。
不过也没关系,等纪棠回来了,机会就会多了。
可惜了,纪棠一直没有觉醒,不然,他也不会总这么被动。
顾裴章收了书,说道:“这人我来查,你别跟他接触。”
他又把罗盘和金块交给纪棠:“我离开几天,东西放在你那里。”
“对了,顾宗义的任何话,你都不要相信。”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他知道这里有什么东西,特意走了关系分了这里。”
再加一句:“我已经当面揭了他的皮,他在我这边得不到消息,难免会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
他还要再说,纪棠笑着打断:“你忘了我怎么怼他的了?”
“他在我这边讨不到好处的,你放心。”
顾裴章就放心地走了,去查赵乘风。
向阳大队这座山太敏感,赵乘风对外的说辞是为了治疗情伤下的乡,现在看来,似乎并不那么站得住脚。
他本人想治疗情伤,赵家人竟然也任由他胡闹?
这里面怕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讲究。
之前跟踪他的五个人他带去了京市,组里很快查清了他们的身份,是个神秘组织的外围成员。
也就是镇上到处都是吕三儿的眼线,不然,还发现不了这五人的行踪。
倒是没想到,只是这个组织外围的喽啰决断和战斗力竟然都在水平之上。
零组怀疑这个神秘组织也在寻找轩辕大墓,也怀疑他们已经派人到了向阳大队。
这个赵乘风,得好好查一查。
顾裴章走了,纪棠去了趟公社,买了些饼干牛奶奶糖,然后收拾了个大包裹,带着大黄往山上走去,做出要往深山里探好几天的模样。
然后再次被顾宗义拦住了去路。
纪棠看出来了,这人欠骂。
“纪棠同志,上回是我冒犯了。”顾宗义这回的态度和上回简直是天壤之别,但纪棠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过,她是个有礼貌的人,所以,她说道:“没事,反正我也冒犯回去了。”
顾宗
义一噎,这让他怎么接?
“你有事吗?没事就喂猪去吧。”
顾宗义眼神深了深,气的,他最近听不得喂猪这两个字。
他眼睛绿了纪棠也没兴趣,她绕过他就准备往山上走。
“纪棠同志,顾裴章可能告诉了你他在找轩辕大墓,但他肯定没有告诉你他在找轩辕大墓里的什么吧?”
纪棠上下打量了一下顾宗义,挑眉说道:“别跟我说你知道,我不信的。”
顾宗义用力吸了口,果然人以群分,这个纪棠跟那逆子一样讨人厌。
但这小姑娘总比顾裴章好套话,所以,他忍着怒气继续说道:“我可以把轩辕大墓相关的事情全部告诉你。”
“但我有一个要求。”
“不想听,没兴趣,不答应。”纪棠拒绝三连。
笑话,她想知道不会自己去问吗?
问顾裴章不好意思,她可以去问穆常安啊。
说起来,穆常安跟薛焕真是两个极端。
纪棠不知道误会是怎么产生的,但在薛焕的认知里,她是他女儿吧?
结果,把人扔在纪家不闻不问,等到十八年一过,她没有觉醒,又不知道抽什么风让她跟贾建国相亲把她往火坑里推。
将近二十年就让纪青溪汇了几百块钱。
简直了!
相反上回匆匆见了一面,穆常安就因为公事回了京市,但人家把所有的钱票都留给了她,转头还给她汇了一千块钱,让她尽管花。
都说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高下立现啊!
另外,穆常安还给她发了封电报,说他和霍锦年都尊重她的决定,她什么时候回家都可以,但他们真的承受不住再次失去她的风险。
老人们更是害怕她哪天像十九年前那样消失,所以,两家老人各派了一个人来保护纪棠。
穆常安的电报很长,写信似的洋洋洒洒。
他说如果纪棠觉得不自在也可以跟来人商量个折中的法子,只要让老人们知道她是安全的就好。
堂堂军长,语气里带着些微不可察的小意讨好,纪棠鼻子酸酸的。
这么些天,她也想通了,现在她就是纪棠,而且,貌似已经觉醒,霍家和穆家那边不可能一直放任她不回去的。
关键薛焕那厮不怀好意,如果她觉醒的事情被他知道了,了不得要动用手段利用她。
她一个人很难和一个底蕴深厚的家族对抗,用霍家女的身份回归是早晚的事情。
而且,她这次算计了纪青溪一把,虽然那女人在薛家人眼里没那么重要,只是到底损伤了他们的面子,估计她又被薛焕记上一笔了。
纪棠觉得,卑鄙就卑鄙吧,这身份,她认下了!
顾宗义见纪棠要走,连忙追上几步,说道:“纪棠同志,你因为裴章对我有误会。”
“我可以解释。”
“没有误会,你这样的人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但她的脚步明显放慢了一些。
见状,顾宗义心里微微一松,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心软,他决定换个方式,用上哀兵之计。
他神情落寞,叹着气说道:“裴章对我有误会。”
“唉,是我不好,当年当兵打仗把他们孤儿寡母留在农村受苦。”
“只是他们不知道,留在农村是苦,但行军打仗更苦,还有生命危险。”
“那年,我被流弹击中胸部,危在旦夕,是我的妻子一直在我身边鼓励打气,无微不至照顾,我才能痊愈。”
见纪棠脸又拉下来,明显不想听的模样,顾宗义立刻说道:“是我辜负了裴章娘,所以,我想好好补偿裴章。”
“怎么补偿?”
顾宗义郑重问道:“我能信你吗?”
“不太能。”纪棠是个诚实的好同志,“我跟顾裴章交情更好一点,可能会阴你。”
顾宗义:……这让他怎么接?
但是怎么办,话都说道这份上了,无功而返是不可能的。
于是顾宗义当做没听见,自顾自往下说道:“我想帮裴章找到轩辕大墓。”
‘然后截胡。’纪棠在心里补了句。
“这么多年我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现在风烛残年,忆往昔,悔不当初啊!”
纪棠心说,给你配个乐,都能唱上了,就差点咿咿呀呀收尾了哈。
“我托了大关系来这里,就是想借着便利帮裴章一把,也好续上我们之间的父子情分。”
“那你人还怪好的嘞。”阴阳怪气的,顾宗义当没听出来。
他终于说到了正题:“早些年打仗的时候我遇上过一个看风水很厉害的术士。”
纪棠掀了掀眼皮:“继续。”
顾宗义生气,虎落平阳被犬欺!
“汪!汪!”大黄应景地低吠了几声。
大黄被纪棠养的油光水滑,浑身上下的腱子肉,和刚子有的一拼。
顾宗义手上没家伙什,根本打不过。
它这样忽然龇牙冲顾宗义警告低吠,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顾宗义倒退了一大步。
纪棠摸了摸大黄的狗头,说了句:“好狗。”
顾宗义的脸又黑了几分,但他继续往下说:“我观察过这座山的风水走向。”
他边说边观察纪棠的脸色:“你们还没有找到钥匙的所在吧?”
纪棠板着脸看了眼顾宗义,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顾宗义的脸上就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这山川走势虚实相间,其中所藏宝物怕也是真真假假。”
纪棠懂了,这老渣男说了这么多,其实中心思想就一句话:山上的钥匙可能是假的,我能辨认,你们找到钥匙先给我过过目。
但我跟顾裴章关系不好,你先别跟他说,到时候我给他一个惊喜。
这是拿她当傻子哄呢!
“说说你知道的关于轩辕大墓的情况。”纪棠转了个话题。
顾宗义想钓鱼,总得先撒鱼饵,没来这里的时候,这人也是首长级别的,在京市不说呼风唤雨,也是个手掌实权的人物。
他手中的消息,想必不会比顾裴章少。
但顾宗义显然是个不要脸的,他说了句:“我不能离开太久,等你从山上回来,我再跟你详细说。”
这就是让她用山上探索到的消息交换了,这老菜帮子长得丑,想得到挺美。
“那你去喂猪吧。”纪棠翻了个白眼转身就上山了,浪费她时间!
又是让他去喂猪!
顾宗义气急了,但他只能无能狂怒一下,转身回养殖场,喂猪去了。
纪棠走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大黄,你跑一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大黄“汪呜”了一声,撒开腿跑了出去,它回来的时候,野兔跟着一起来了。
纪棠抱起野兔,一人一狗一野兔又重新下山,走进了古城楼遗址。
纪棠没有参加过春祭,书里也没有春祭的详细描写,她只在《地方县志》上找到了只言片语。
说是,以向阳大队为中心的这个地界,最早的时候是两个部洲的交界,人迹罕至。
忽一日天上出现五彩祥云,不几息,祥云汇聚在一处,快速降落,落入这交界处。
有仙人感念神迹,挥出一道彩虹,祥云所落之地出现一座辉煌的行宫。
慢慢的,开始有人群居于此。
沧海桑田,山川地理变形,人类繁衍,生生不息,从前辉煌璀璨的行宫被风沙侵蚀,慢慢败落。
一开始有人试图修整,却有德高望重的智者说,行宫败落是因为当日那位有大神通的仙人陨落,护持行宫的灵气消散,非人力能挽回。
但智者仍旧带着人于每年春日虔诚祷告,祈求仙人余荫庇佑,此地风调雨顺。
这就是春祭的来源。
每年的春祭都是在古城楼遗址这里举行的。
这是记载在《地方县志》里的东西,
可能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也可能有迹可循,五千年的华夏文明中真的曾有神迹降临此地。
纪棠怀疑二十年前霍锦年和薛焕就不止一次探索过此地,但估计一无所获,所以,顾裴章才会一直把目光放在山上。
霍锦年亲自找过的地方,在很多人眼里没有再搜索的价值。
纪棠不知道霍锦年当年为什么会跟薛焕一起来这里,但她觉得霍锦年不会不防备着薛焕。
这古城楼遗址,未必不是霍锦年的“空城计”。
纪棠放下野兔,让它去探探路。
古城楼遗址在《地方县志》里被称作“行宫”,可见范围之大,这其中通道蜿蜒曲折,一不小心迷失在里面也是有可能的。
纪棠可惜命,不会贸然踏进去,好在野兔说这地界它很熟,它最喜欢这种九曲十八弯的通道,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打两个洞玩。
它还说,这里有一股非常舒服的气息,它就是在这里待久了才会这么聪明的。
野兔不会说谎,所以,这里即使没有纪棠要找的大墓钥匙,也可能会有宝贝埋着。
想到天降祥云于此,纪棠的心就“噗通噗通”跳个不停,什么随身空间,修仙手册,金手指老爷爷轮着想了一遍,差点把正经要找的钥匙给忘到了脑后。
顾裴章回京市,亲自去查了赵乘风所在的赵家,不可避免的就会出入家属院。
关于纪青溪的传言已经开始发酵了。
倒不是大家对纪青溪多有恶意,而是她对待公安同志的态度,让很多家属不舒服,加上她本来也是被家属们议论的重点,私下被议论得更多了,风声就免不了传开了。
薛焕的脸黑了好几天了。
他从前喜怒不形于色的淡然消失不见了。
薛老爷子摔了几次茶碗,发了很大的脾气。
纪青溪,危!
这些,顾裴章都记下来给纪棠发了电报,纪棠是个促狭的,收到电报的当天就去纪家朗诵了。
然后,纪青溪连夜买了火车票回了京市,她要去挽救自己的形象和婚姻。
至于安顿她的好大哥,给她的好侄子安排新的工作?不好意思,她没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先生嫌弃她了怎么办?
纪青山走的时候,夏盈翠怕他吃苦,把家里大部分的积蓄给了他。
纪青溪来了,她为了招待纪青溪又花了很多钱。
纪柏被开除后,不是躺着就是接送纪青溪,没有下过地,家里的开销都是夏盈翠在支撑,已经捉襟见肘。
纪青溪离开后就没了消息,夏盈翠再次拨打那个电话,纪青溪接了,只敷衍了几句就没了下文。
时间一长,夏盈翠和纪柏也就知道纪青溪不会帮忙了,他们把人骂了一顿,但也只能骂人解气,除此之外毫无办法。
作为劳改犯的后代,纪柏没了工作没了名声,关键家里也没钱,从十里八乡婚恋市场中的好小伙变成了滞销货,无人问津。
当然,他曾经去镇上想和吴慧芳再续前缘,但人家已经火速和他从前师傅的儿子订婚了。
他也去求过蒋正军,说哪怕是临时工,他也愿意。
但蒋正军不愿意啊,他和纪柏的缘分起源于纪棠。
他都提醒过纪柏贾建国不是良人了,纪柏还要亲自把纪棠送去贾家相亲。
他再看好纪柏的能力,但品行不行的人,他绝对不会相交,更遑论传道受业了。
再当成关门弟子提拔?不可能的!
几番变故下来,纪柏绝望了,每天躺在家里不出门,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懒汉。
纪家阿奶曾经打过大房房子的主意,也上门辱骂捣乱过,不过夏盈翠战斗力也不低。
她从前是大队长夫人,想要个好名声,面对婆婆的时候,很多时候都忍了。
现在,他家的名声比粪坑还臭了,她怕啥?
新仇旧恨,她几乎天天和纪家阿奶干仗,各有输赢,哪天纪家阿奶不来找她,她还会去二房找茬吵架。
总之,日子过得很精彩。
当然这是后话了。
纪棠打开手电筒,深吸了一口气后,跟在野兔后面踏进了古城楼。
里面就像她想象中的一样,到处都是通道。
还好有野兔在,她们直接朝着野兔说的,感觉最舒服的地方走去。
走着走着纪棠觉得不对劲了,她一把薅过野兔,问道:“阿兔,我怎么感觉咱们在往地底下走啊?”
‘是在往地底走啊。’野兔肯定了纪棠的猜测,‘地上没什么东西的,都是破城墙,地下才漂亮呢!’
“我怎么没见到机关和通道啊?”纪棠又问道,“这里好像也没有斜度。”
以纪棠对野兔的了解,野兔口中的漂亮那就是真漂亮,估计还很值钱。
可如果一条道就能走到它口中的漂亮地方,这儿早就被人哄抢干净了。
别说这里只有各种恐怕的传说,哪怕青天白日闹鬼,只要里面有宝贝,多的是不怕死的人。
‘没有机关啊,走到那里,就到这里了啊。’
纪棠:……
纪棠理解不了,提议道:“不然,咱们往回走走?”
野兔叹气,但野兔还是答应了。
纪棠这回留了心,边走边看,试图发现机关的所在。
但最后,她只能站在城墙边上发呆。
就像野兔说的那样:走到那里就到了这里。
纪棠一脚跨过就来到地上的城墙边,转身再跨出一步,就回到了地下通道那边。
什么机关记号,没有的!
纪棠忍不住想,这里莫非真的是仙人留下的遗迹?
好兴奋好期待啊!
纪棠搓了搓手,又揉了揉野兔的脑袋:“阿兔带路!咱们去漂亮地方!”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