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萝卜炖羊肉。
何秀秀对娘家的事上心，轻省些的工作还要是正式工难找，稍微重些累些的临时工在年底稍微用心打听还是有的。
只不过现在小妹不在县城上班，没了这方便的传话筒，她只好和车间其他同事换了休息时间，跑回家里一趟。
这会大队已经进入休息期，家家户户不用上工就窝在家里避冷。有些孩子没有棉衣的，就成天地窝在被窝里不出来。
何家人也是待在家里，只有年纪大的三个孩子还需要每天去上学，剩下两个小的也是拘在家里，免得在外头玩一不注意受凉了。
何父的编织手艺好，就去后山里削了竹子回来做竹编篮子、背篓等，其他人也跟着做，这些回头都是能拿去供销社收购，换了钱回来的，好歹也有点收入。
全家就何素素最闲，她偶尔兴致来了也会跟着学下编织背篓，无奈手跟不上眼睛，实在不是学这块的料，也就不凑着添乱了。
自然也就没有赚到和编织手艺相关的勤劳值。
何秀秀是早上吃过饭赶回来的。何母听到声响开门瞧见她还很惊喜：“秀秀你怎么回来了？快进屋坐。”
“我今儿是来说正事的。”何秀秀跟着进屋，因为走得太快这会还喘着呢。
何大哥何大哥见到她回来心中一喜，忍不住生出希望来，说不定真能有临时工可以干呢。
何秀秀直说：“大哥二弟，我今天回来是为了说你们俩临时工的事。成礼打听到他们厂里炼钢车间*年底活多，要两个临时工去负责变渣，怎么变渣到时候会有师傅教。就是这活比较累，你们要是能接受的话，明天开始能做到年前，一个月十块钱这样子。”
就这临时工，还是她男人给负责的人塞了包大前门才给暂时留下的。平日里娘家没少补贴菜给她们吃，前阵子更是给了腊肉腊肠，她没打算说塞烟的事，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伸手要钱呢。
何大哥听了惊喜：“能有活干我肯定去，再累也不会比秋收时还累了，多谢大妹。”
何二哥也很开心：“是啊姐，这活我能干，干到年前能赚十块钱呢，这可不少了。”
何秀秀点头：“那行，既然愿意干的话，明天你们早点到我家，到时候成礼带你们到厂里办手续就可以上班了。就是厂里目前没有多的宿舍，我家里也住不下两个人，你们只能每天来回往家里跑了。”
何大哥不在意道：“这没事，只有能有活干，每天多跑几趟都行。”
何二哥也点头：“是啊，这都是小事。”
何素素也替大哥二哥高兴，她说：“来回跑也没事，天冷多穿点衣服就好了。反正我也不用上班，大哥二哥你们到时候骑自行车来回也方便。”
能骑自行车，那自然省时省事不少。何大哥何二哥当初对家里给小妹买自行车没意见，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方便了自己。
赵米玲和钱春和也很高兴，男人愿意受累多干点活，到时候赚了十块钱拿回来，照着婆婆的性子肯定也能自家收着的。
何父脸上带着笑意。
何母高兴完问：“那秀秀这回找这两份工作你们使了什么礼花了多少钱，你和娘说，娘补回给你。”
何秀秀笑道：“哪里用得着送礼，刚好成礼和这回负责招人的熟，打声招呼说一说的事。”
何母心里不信，这临时工哪怕累点也能赚十块钱，消息散出去不知道多少人想去干呢，哪能打声招呼就把工作留给你啊。
不过闺女不乐意说，她也没再追问。只是把家里素素上回带回来的，据说是沪市那边很贵的巧克力拿给她，让她带回去给两个外孙吃。
“这玩意齁甜齁甜的，说是沪市那边大人小孩都很喜欢的巧克力，我吃不习惯，你拿回去给两个孩子吃。”
何秀秀推拒：“娘不用了，素素买回来给你吃的，你就留着自己吃好了。再不行分给桂芳她们吃啊。”
何母摇头：“桂芳她们留着有得吃呢，这些是我自己的份，你放心拿着就是了。”
何秀秀这才收下，家里两个孩子最爱吃零食，什么糖果饼干来者不拒，这巧克力拿回去他们俩肯定爱吃。
她在娘家坐了会，到底没留下来吃午饭，赶着回家里吃。难得休息，今天浩浩和觉觉没送去托儿所，她得回家做饭，多陪陪孩子。
冬天里蔬菜难种，上个月家里菜地收了不少大白菜腌起来，每顿饭也能炒点吃。再是收了不少白萝卜，切块做成腌萝卜干放着。当然白萝卜能放一阵子，也留了不少整个的慢慢吃。
农村里种不出蔬菜，城里自然也少有供应蔬菜的时候。何母给拣了不少腌大白菜和腌萝卜干让闺女带回去。
何秀秀也没拒绝，城里副食品店买不到蔬菜，孩子长时间吃不到蔬菜可不行。
想起件重要的事，她交代：“对了娘，钢铁厂里有食堂但是临时工是没有份额的，要吃的话得花钱和粮票去买，最好还是从家里带午饭过去吃。那边食堂有专门的灶台可以加热，不用担心饭菜凉了。”
“大哥他们干这活挺辛苦的，娘你别舍不得粮食，给他们午饭多做点好的。”
何母笑着应下：“那是我儿子，我还能亏待他们不成，放心好了。”
何秀秀这才提着东西准备离开。
因为这会回县城没有牛车坐，走路难免太累，何大哥难得机灵一回，说要骑自行车送大妹回家。
何秀秀自然乐得答应。
于是第二天，何大哥何二哥起了个大早，特意换上身周正的衣服，吃过早饭后带着中午的午饭，骑自行车去县城。
得亏家里殷实，以前何素素读书时嫌弃饭盒太旧又买了一个，这会刚好有两个饭盒可以装午饭给他们带去。
这午饭也不用何母做，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在家闲着没事，对丈夫去工作吃的午饭自然上心，说好轮着做饭。
得了婆婆的允许，她们做午饭也是舍得放粮食的，煮了米饭还炒了些肉在里头，又有腌大白菜，营养得很。
何素素起床后听说大哥二哥早就去县城了，估摸着这会已经在钢铁厂办好手续开始干活了，心里也是佩服。
大哥二哥不愧是能吃苦的人，让她这么冷的天去上班，何素素自问是难以做到的。
一天很快过去，何大哥兄弟俩回来得比平时何素素下班回来的时间还要晚，家里饭菜早就煮好，就等着他们回来开饭呢。
何大哥解释：“厂里六点半才下班，就回来迟了些。”
一家人坐在饭桌前，边吃饭边聊天。何父关心问：“今天上班怎么样？”
何大哥面带笑意说道：“挺好的，师傅带着我和二弟很快就上手了。累是累了点，但还能接受。”
何二哥点头：“车间工人也挺好说话的，我和大哥都能找到搭上话的人。中午热饭菜的时候也不挤，排队一会就到了。”
厂里工人大多吃食堂，要么打了饭菜回家里吃，只有少数临时工才会自带饭菜去吃。
何母听了高兴：“你们今天去上班顺利就好。”
吃完饭洗过澡，何大哥和何二哥各自回了房间，和媳妇说没几句话就倒床睡着，打的呼噜声传得主屋这边都能听到。
何父何母还没睡。何母感叹：“看来老大老二今天真是累坏了。”
何父倒认为正常：“早先大闺女就说了干这活累，他们俩能干得下去就让他们继续干。”
赚钱哪有容易事，做爹娘的哪怕再心疼儿子，也不会拦着他去干活。
何素素待在房间里也能听到点呼噜声，心里感叹一声后倒也不影响她继续睡觉。
接下来的日子何大哥何二哥每天勤勤恳恳骑着自行车去县城上班，何素素也坚持每天赚着她那1点勤劳值。
没了上班时必须洗饭盒赚的1点勤劳值，何素素只能抓住唯一的机会——扫院子。
这种天气水冰得要死，洗碗实在是一种折磨，她果断放弃。寒风胡乱吹，哪怕是拿着扫帚扫院子那也是一股勇气坚持的。
她就靠着那股想吃肉的劲，想让家里人一起吃上肉的劲坚持着。
这天，何素素照常刷着购物系统，发现居然有羊肉卖。羊肉比猪肉还要难得，冬天喝也能暖和身体，更难得的是这会兑换还有优惠。
不同于先前的对半减免兑换所需勤劳值的优惠，这回是兑换一斤羊肉附送两斤羊棒骨，需要3点勤劳值。
虽然贵了些，但想到能暖和身体还能补营养，最近大哥二哥上班累得都瘦了些，何素素还是选择了兑换，还一次性兑换了两斤羊肉，白得了四斤羊棒骨。
为了名正言顺将羊肉和羊棒骨带回来，何素素决定明天去趟县城。
她和娘说了这件事，对此何母倒是觉得正常，闺女以前就爱往县城跑，哪怕是逛供销社和百货商店最后什么也没买，也心甘情愿。在家闲了好几天，忍不住了也正常。
她交代：“想去就去吧，反正有牛车来回也方便，路上注意着些就好。”
何素素笑着应好，对于娘想要塞钱给她，让她碰上什么想买就买，她拒绝了：“不用，我手里头有钱。”
何母见她说得坚决，想来手里头还攒着点钱，也就没坚持。
第二天，何素素难得早醒，套上棉衣洗漱后吃过早饭，她出门去村口搭牛车。
一路上寒风直吹，刮得脸颊疼，还好她出门前特意擦了蛤蜊油滋润了些，不然更难受。
到了村口，大力叔已经拉着牛车在那等着了。
何素素笑着打招呼：“大力叔，好久不见。”
大力叔笑着点头：“素素，是好久没见了，去县城逛街是吧，快上车吧。”
何素素交了两分钱，上了牛车找个好位置坐下。
接下来陆续又来了几个客，有村里的婶娘，也有年轻的媳妇，背着竹篓估计是要去买东西的。有的手里头还提着篮鸡蛋，是要拿去给供销社收购的。
入冬后家里两只鸡下蛋少了，何母干脆大方决定都留着自家吃，除了给闺女蒸鸡蛋羹外还可以炒了当道荤菜。
路上，几个婶娘难免问起话来：“何丫头，你现在是没去县城电影院上班了？”
闲着的时候村里的女人聚在一起最爱八卦，自然有注意到村头何家的闺女最近没有骑着自行车去县城上班，反倒是两个儿子天天骑着自行车去县城。
何素素点头，大方道：“嗯，当时说好去帮人顶工半年，上个月刚好干完，这个月就没去上班了。”
胖婶娘了然道：“原来是这样子，当时你娘说你就是去当临时工，我们还以为是暂时的以后能转正呢，真是可惜了。”
瘦婶娘说道：“能有份工作领着工资多好啊，起码能补贴下家里。现在你没去工作，刚好农闲休息，明年还是得上工赚公分才行。”
另外一个嘴角有颗黑痣的婶娘说笑道：“没准明年何丫头又找到新工作了呢，你们就爱瞎操心，何家能给供到高中毕业就没想着让她到地里头干活。”
何素素听着她们说话，和几个素不相识的年轻媳妇对视上，都明白对方眼中的无奈。她没去辩驳或是解释，只说：“多谢婶娘们关心，明年的事等过完年再说吧。”
几个婶娘见状，话题一转聊起别的事。
很快牛车到了供销社附近，一行人下了牛车。多数人目的地都是供销社，直接进去买东西，有的则走去副食品店，何素素闲着没事，也走进供销社逛逛。
入冬后最紧俏的就是棉花，那些没有棉衣的人就等着买了棉花回去做棉衣过冬呢。
这会好些人凑在柜台前问什么时候棉花能有货，售货员不耐烦道：“这个我们也不确定，有货的话会提前挂牌的，大家提前备好棉花票就是了。”
别的柜台卖的东西和平时差不多，何素素逛了一圈后手里只多了半斤奶糖。路过卖糖果的柜台她突然想吃这奶味浓郁的奶糖，得亏手里头有糖票和钱，干脆就买了。
她又去副食品店逛了一圈，冬季没什么蔬菜，这会猪肉也早就卖光了，就剩些零散的干货。
何素素什么也没买，接着去百货商店逛了一圈打发时间，好不容易熬到牛车快来县城的时间，走回供销社那等着坐车。
她背来的竹篓里放着半斤奶糖，还盖着块布。这样子待会同车的人没办法看到她背篓里有什么东西。
回到村口下车，何素素走到没人的地方才用意念将一斤牛肉和两斤羊棒骨转移到背篓里。
没办法，羊肉太过稀罕，她能弄回来这个量已经很不错了，再多的话怕惹来爹娘怀疑。
想了下去趟县城打发时间也挺无聊，下次的话起码得再过几天，何素素干脆又兑换了两斤猪肉，一斤五花肉和一斤瘦肉，省着点够家里吃几天了。
回到家里，何母帮闺女接过背篓一看，惊道：“呦，今天居然还买了羊肉回来？”
何素素点头：“是啊，难得碰上有羊肉我就买了点，说是能暖和身子呢。那羊棒骨我也买了两斤，回头煮汤大家一起喝也能补补营养。”
何母笑着点头：“冬天能有羊肉吃那是最滋补的了，素素你今天去县城真是去对了。我看这些羊棒骨上头还带着点肉呢，是我们赚了。”
她还看到两斤猪肉。这段时间因为老大老二上班干得都是累活，想着给他们俩多补点油水，家里猪肉消耗得也快。有了这两斤猪肉，又能吃好几天了。
何母看到背篓底下那包奶糖笑了笑，闺女果然还是爱吃甜的性子：“今天总共花了多少钱待会娘拿给你，你现在没去上班赚钱，能帮着买肉回来已经很好了。”
何素素没拒绝，报了买羊肉和猪肉的价钱：“买奶糖的钱娘你就不用给我了，那是我买来自己吃的。”
何母见闺女愿意收买肉的钱已经很高兴了，当即应下。
赵米玲和钱春和看到有羊肉和羊棒骨已经很高兴了，自家男人正是累的时候可不得好好补补营养，小姑子买这些回来真是买对了。
至于钱的事，有的吃她们也不去管那么多。
何素素拿着那包奶糖，直接塞了颗到娘的嘴里，又各分了一颗给大嫂二嫂让她们尝尝味。家里几个孩子一脸期盼地凑过来，她也大方地一人分了一颗：“拿去吃吧。”
“谢谢小姑。”
她自己往嘴里塞了颗奶糖，不消一会就感受到那股浓郁的奶香味和甜味，整个人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着实不错。
家里有羊肉，当然趁着新鲜的时候尝一尝，当晚何家人就煮了羊肉。何母想起家里有白萝卜，都说冬吃萝卜夏吃姜，萝卜炖羊肉再合适不过了。
她指挥着老二媳妇，将洗干净的羊肉焯水去腥，再将炉灶起火把大概有半斤的羊肉炒香，加入水后添上大葱香叶那些开始炖煮，等时间过半了再放切块好的白萝卜下去一起煮。
如果不是厨房门窗都关着，那股白萝卜裹挟着羊肉的香怕是得飘到隔壁去。
等何大哥何二哥回来，看到饭桌上那一盆萝卜炖羊肉也是一脸惊喜。他们都知道这羊肉难买，是难得的滋补物，冬天吃还能暖身子。
何母招呼着：“快坐下吃饭吧，你妹特意买回来的羊肉，好吃着呢。”
一家人开始吃饭。
何素素特意没要地瓜，直接用勺子舀了萝卜羊肉连带奶白的汤汁一起装满一碗吃了起来。
羊肉炖得软烂，没有一丝膻味不说，咬上一口更是冒出不少汁水来，很鲜。白萝卜块同样很软烂，因为吸收了羊肉的香，愈发清甜。连带着奶白的汤汁也是带着浓郁的肉香，热乎乎的一碗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因为只煮了半斤羊肉，每块个头不算大也不算小，每人也就差不多吃个一块。何素素连着吃了两块肉，再加上不少的萝卜块和一碗汤，整个人也差不多饱了。
几个孩子也爱吃羊肉，只可柔咬了一口吃不惯塞给爹娘吃。她反而爱吃白萝卜，伸筷子夹了好几次。
好在何母想着家里还放着好几个个头不小的白萝卜，再不吃放着该坏了，所以煮得有点多。这正好合了大家的心意，羊肉吃光了，吃些吸满羊肉香的萝卜块也是好的。
最后，一整盆萝卜炖羊肉全部吃光，连汤汁都不剩。
大伙吃得身体暖和甚至还有点热。
桂希刚脱下身上的棉袄就被娘拍脑袋骂：“你这孩子不怕死，回头感冒了怎么办，快给我穿上！”
吓得棉袄脱到一半的桂棉和可杰都不动了，默默又穿回棉袄。
倒是何大哥何二哥年轻气盛，热得也脱了棉袄。都是大人了，何母说上一句也就不管了，反正冷了就会穿衣服的，不至于把自己弄感冒。
想着家里还有羊棒骨，明早早点煮了汤，也能让老大老二上班前喝上一碗，路上骑车没那么冷。闺女醒了也可以喝碗汤暖暖身子。
夜里，何素素洗漱好后无聊待在房间，提笔给文章收尾。她闲在家这段日子，除了休息外也有想着重新拾起写文章赚稿费的路子。
首选当然还是写适合投稿给小巷人家的文章，她脑袋里还有些素材，稍微整理下就能构思出新的文章来。
只不过因为没有压力，写文章就有一会没一会的，直到今晚吃了羊肉才趁着那股劲把文章给收尾完成。
通读一遍文章，确定词意通畅逻辑正常且没有错别字后，何素素将这篇文章收起来放进书桌抽屉里。
她也没有趁机新写一篇文章的念头，把纸笔收拾好后躺床上去。本来想睡觉的，又没忍不住睡前刷一下购物系统。
她看到有样商品叫奶疙瘩，看详情介绍说是十斤牛奶才能做成一斤奶疙瘩，奶香味浓郁不说，含钙量特别高，很有营养价值。
今天她买的奶糖也不过是带着奶香味的糖果，和这完全由牛奶做成的奶疙瘩不同。
详情介绍描述得太过诱人，1点勤劳值就可以兑换一斤奶疙瘩，何素素没忍住兑换了一斤。
她想吃的，但刷过牙后又不好再吃东西，只好忍一忍，留着明天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