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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首辅 第四百九十八章

作者:黑糖茉莉奶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3.13 MB · 上传时间:2025-03-23

第四百九十八章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半晌没说话, 直到天快黑了,二皇子朱厚炜的声音叽叽喳喳传来,人也紧跟着从外面跑了过来:“哥, 哥,吃饭啊!怎么不吃饭啊!我想吃大猪肘子!哥!哥!哥,你干嘛不说话啊!”

  朱厚炜的脑袋凑到他哥面前,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突然一脸警觉,大惊:“你怎么又不高兴了!?”

  “你跟着娘参加过这么多次宫宴, 可有什么看法?”朱厚照盯着自己弟弟,冷不丁问道。

  朱厚炜大眼睛眨了眨,盯着自家哥哥看了好几眼, 随后了然,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大声嘟囔着:“哎,娘不是说不能说吗, 你怎么知道的啊,这可不是我说的,你回头可不能找娘去告状, 这事我也说不好的,你别……啊啊啊,掐我干嘛!!”

  “你这个啰嗦的毛病哪里学来的。”朱厚照简直是被他弟弟磨得没脾气了, 咬牙掐了掐他的脸。

  朱厚炜连忙把自己的小脸蛋救了回来, 捧着脸,一脸不高兴说道:“哥, 你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所以她们真的会挤兑娘?”朱厚照紧盯着他弟问道。

  朱厚炜揉着脸, 仰着头仔细想了想:“那没有的, 娘以前是皇后,现在是太后呢,怎么会有人不长眼挤兑她呢。”

  “那你刚才的表情……”朱厚照不信质疑道。

  朱厚炜掏出包裹里的小糖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说道:“可就是不挤兑,那她们也是不合适啊,怎么说呢,就好像今天把我扔到蒙古人堆里,我也和他们说不上话的。”

  “娘是皇后!现在是太后!谁敢和她说不上话。”朱厚照突然大怒。

  朱厚炜滚糖的动作顿了顿,随后眨了眨眼,悄悄靠近他哥,故作大人模样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和他挤坐在宽阔冰冷的龙椅上,想了想就说道:“其实我觉得,人和人在一起,难免是有些区别的,说不上话也正常……”

  “他们都打趣上张家了,难道还不是挤兑。”朱厚照不悦说道,“这关乎皇家颜面。”

  “你就算不喜欢两个舅舅,但也不能任由张家的门楣被人打压。”他语重心长补充道,“这是娘的面子,也是我们的面子。”

  朱厚炜贴着他哥的胳膊,脑袋靠在他手臂上,软软说道:“那哥哥觉得张家做的事情都是正确的吗?”

  朱厚照下意识皱了皱眉。

  张家做的事情,他爹在时候他就看不下去了,但爹临终前一直拉着他的手,要他好好照顾他娘和张家,别让其他人欺负了他们去。

  他继位后也隐约察觉到张家的处境,文官平等的看不上任何勋贵,武将也看不起靠嫁女儿富贵的贵人,勋贵更是看不上毫无底蕴的张家。

  他确实不喜欢张家,但也不喜欢别人这么排挤张家,所以他也开始学着他爹的样子给了张家很多荣耀,但又避免让他们插手各种政务。

  ——他的两个舅舅才大志疏,还是少祸害人了。

  “江芸说过,人自己立不起来,不论外力如何帮扶,都是很难站起来的。”朱厚炜小声说道,“我觉得张家就是这个情况。”

  “怎么就站不起来,若是还不行,我就封他为国公爷。”朱厚照赌气说道。

  “你知道外面怎么说张家嘛。”朱厚炜在他身边扭了扭,随后哼哼唧唧说道,“人人都道生女好,觅得人间百千钱。二八年华添喜色,宜来何必是男儿。”

  朱厚照一愣。

  “若是他们能安分一点,肯定能得一个好名声的,你看周家之前这么不安分,还和大舅舅在灵堂上大打出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但爹爱护,当日只是轻轻放下,看着多嚣张啊,那个时候谁见了周家不是阿谀奉承的,可现在靠山没了,还不是乖乖夹起尾巴,若是一直得人庇护,那这个人如何能长大,大树下长的只能是小草。”朱厚炜小声说道。

  朱厚照低头,错愕地看着自家弟弟。

  “哪里听来的?”他惊讶问道。

  在他印象中,他弟弟不是一向是吃吃喝喝,玩玩睡睡的小孩嘛,怎么一下子还能说出这么大的道理。

  “之前肃王吵得很凶的时候,我借机和江芸的妹妹写过信了,本来就是想问问肃王这一天天的发什么疯。”朱厚炜一本正经的掏出一封信,“喏,最新的,江渝写的字还挺好看的,但是和她姐姐又有点不一样。”

  “江芸是为了考科举才练的字,她妹妹肯定是专门找的小体,是挺好看的。”朱厚照只是看了一眼封面,没有接过去看,只是回过神来,继续说道,“那她们也是不对的。”

  朱厚炜把信件塞到袖子里,随口说道:“张家风评不好,是因为人人都认为张家能有这样的辉煌,是因为生了一个好女儿,爹爹爱护,哥哥也看在爹娘的面子上庇护。”

  “既然都知道,为何不肯好好和娘说话。”朱厚照冷冷说道。

  “不是好好说着的嘛。”朱厚炜不解,随后想了想挑出一个最近的例子。

  “你别听舅舅们胡说八道,娘是太后肯定是有人捧着的啊,比如之前她们讨论京城现在流行扬州的衣服样式,还比划自己衣服上的花纹是哪里哪里的,但娘深处内廷,肯定是不如这些外朝夫人知道得快,娘只是觉得自己插不上话,后来舅妈不是给了很多扬州的布料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娘后来又不喜欢了。”

  “那她们为何说这些,别的不能说吗?”朱厚照挑剔问道。

  朱厚炜挠了挠脑袋:“那我就不知道了,这些人聊天不就是衣服首饰,夫君儿子,哦还有谁家结婚嫁娶了,这聊后面两个也不合适吧。”

  众所皆知,陛下死倔,不肯成婚,僵持四年了,谁不长眼说这事啊,又者,太后守寡,也说不得夫君的事情,那聊来聊去还是衣服首饰更合适。

  朱厚照冷笑一声。

  朱厚炜突然靠过来,趴在他肩上和他小声嘟囔着:“哥,我和你说一句话,但你听了,可别生气。”

  朱厚照轻轻嗯了一声。

  “娘对张家太过纵容了,要是外戚可以当官,娘肯定让首辅都给舅舅们当。”朱厚炜嘟嘟囔囔着。

  “那肯定不行。”朱厚照想也不想就反驳道。

  “之前小舅舅喝醉了,□□了一个宫女,后来被一个小黄门阻拦后,你猜怎么着,娘直接把宫女和小黄门处理了,我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她了。”朱厚炜说起这事就有些伤心,“但我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朱厚照眉心微动,但还是面无表情地听着。

  “那个宫女其实长得也不好看,我不知道小舅舅看上她哪点了,但她说话温温柔柔的,以前还会给我编花环,五颜六色的,可好看了。”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整个人往里面挪了挪,小腿便也跟着晃了晃,神色落寞,“我戴在头上,我就感觉是春天来了。”

  朱厚照扭头去看失落的弟弟。

  朱厚炜捏着小手,有些伤心:“哥,娘要是想要张家富贵,得人尊重,就要自己站直了,江渝说,她的同僚中有一个人叫周青云的女衙役,她虽然是商贾出身,但所有人都很尊敬她,因为她当年带人跋山涉水送了贡稻来京城,也是她在蒙古攻城的时候站在城墙上不肯退下,她……她就跟江芸一样令人可靠,值得人信服,就连知府都对她的意见很是重视。”

  年轻的二皇子抬头去看自己的哥哥,低声说道:“哥,要是娘也这样,又或者张家能这样,那张家今日的境遇肯定也不是这样的。”

  朱厚照不说话了。

  两个年轻的皇城兄弟安静地坐在一张龙椅上,他们面容颇为不同,但又相互依偎着,占据了这张冰冷空荡的椅子。

  这个皇城真的落到他身上,他才突然发觉有好多东西都好似变了样子。

  他对张家也是真的维护,因为张家到底是他的至亲,是娘的手足。

  但他也真的不喜欢张家,张家在外面做的事情,他在宫内都有所闻。

  若是他真的处置了张家,那娘怎么办?

  后宫的女人都空落落的,他不想他娘也这样,张家再不好,能陪娘说说话也是极好的。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殿外的灯笼逐渐亮了起来。

  小黄门轻手轻脚说道:“陛下,该用膳了。”

  “你刚才说的那个宫女的事情,我怎么没听你说过……”朱厚照回过神来,随口问道。

  “娘不让我说,说这些都是小事。”朱厚炜低着头,“娘还总说你忙,叫我不要一直缠着你,可宫里好无聊,哥,我能去找江芸玩吗。”

  对于图穷匕见的朱厚炜,朱厚照直接冷笑一声,揪着他的后脖颈就去吃饭了。

  “太过分了!我要江芸!我要江芸!”朱厚炜挣扎着,哭唧唧喊道。

  —— ——

  张鹤龄手脚发软从宫里出来,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刚才在殿内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面前年轻的皇帝已然有了骇人的威严。

  他全然冰冷厌恶,丝毫没有先帝的关爱温和。

  “怎么了,侯爷。”一进屋,夫人就上前把人扶住。

  张鹤龄盯着夫人的脸,眨了眨眼,额头的冷汗便也跟着落了下来:“之前给太后的布料送了吗?”

  “送了啊,还说了点八卦呢,太后果然不太高兴了。”夫人笑说着,“听说后面都没用呢。”

  张鹤龄还是出神地盯着她,许久之后问道:“你觉得张家能走到这里,靠的是什么?”

  “自然是侯爷英明神武啊。”夫人笑说着,掏出帕子要给人擦擦汗,“这是怎么了,瞧着魂不守舍的,都入秋了,这风吹得一阵一阵的,可别着凉了。”

  “是太后,我一直想着只要让太后一直站在我们身边,我们张家就会永葆富贵。”张鹤龄喃喃自语着。

  “这样说也没错啊。”夫人不解问道,“这次入宫不是陛下召见嘛,怎么就扯到太后身上去了。”

  张鹤龄没说话,只是原本沉重的呼吸开始逐渐平和下来。

  “盐务的事情被发现了。”他许久之后,低声说道。

  “什么!”夫人大惊失色,”那我们的那些事情……”

  “闭嘴。”张鹤龄呵斥道,“还嫌不够乱嘛。”

  “那我们快去找太后,让太后帮忙说情。”夫人连忙起身说道,走了一步突然回过神来,“现在都天黑了,明日,明日我一大早就入宫。”

  “你觉得陛下会听太后的嘛?”张鹤龄幽幽问道。

  夫人脚步一顿,随后不高兴质问道:“那钱每年可是有一大笔是给了太后娘娘的,娘娘还打算不认不成。”

  张鹤龄没说话。

  “那陛下怎么说?”夫人转身重新扑了过去,“是打算……不,我们张家做这么多,还不是要在外面给陛下撑场面,怎么又是我们的错了。”

  “我们自然是没有错的。”张鹤龄慢慢转动着手指上的绿宝石扳指,冷冷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那怎么办?”夫人彷徨问道。

  张鹤龄没有说话,他整个人放松下来才发现浑身都是冷汗,手脚还克制不住在发抖,他知道陛下大了,他已经不是当年懵懵懂懂的太子殿下,也不是刚登基时警觉不安的新帝,他开始适应帝王这个身份,开始展露出自己真实的性格。

  强势,霸道。

  “我只是觉得太后靠不住了。”许久之后,他低声说道。

  夫人神色迷茫。

  “我有意在皇后之事上给陛下和那人卖个好,谁知道一个个都不吃这套。”张鹤龄扯了扯衣领,企图把那种窒息的感觉赶走,“新选的皇后又是新的外戚,自有她的家人来扶持,我们也指望不上了……”

  “侯爷,你这话说的,说的我好心慌……”夫人惊慌说道。

  张鹤龄拍了拍夫人的手背,闭上眼低声说道:“我以前以为陛下什么样子都是无所谓的,现在看来却还是有些差别的。”

  “侯爷,你说这些做什么!”夫人吓得连忙捂住他的嘴。

  张鹤龄紧紧握住她的手,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你家中有人做生意,你让你家中子弟帮忙去找一个人……”

  “谁?”夫人不解。

  张鹤龄低着头,嘴皮子张了张,到最后说话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一吹就散。

  “面容相似……江芸的人。”

  —— ——

  浙江的巡盐历时八个月,终于赶在下雪前回来了。

  制盐太监在十月初就被召回,新的太监已经赶赴途中,这一批制盐太监因为无一幸免,全部牵连其中,陛下大怒,杀了不少人,剩下的人全都滚去南京守皇陵了。

  浙江盐使司的人也都换了一大批人,浙江道监察使更是直接被摘了官帽,沿途押送回京,大大小小的涉事官吏也整合了一大波证词,正在送往三法司会审。

  被抓住的私盐贩子在石玠各自了解他们的情况后,罪大恶极的直接就地斩首,因为家境困难走上这条路的,或关押,或安置,或放回原籍,都一一安排好。

  浙江的盐价很快就恢复正常,一时间浙江百姓欢呼雀跃。

  至于张家则因为一件送呈给太后的衣服被陛下责骂了一番后,禁足三个月,此事再一次被高举轻放。

  清楚内情的人知道这事做给他们看的,不知道也只当是张家嚣张跋扈,终于是被陛下骂了而已。

  十月的北京虽然还未下雪,但内阁里已经升火盆了。

  “今年浙江运道真不错,那个稻谷提早了十来天,但也幸好是那十来天,后面几日蝗虫就都来了,也算把夏税都收得差不多了,秋税那一波,江阁老上折子说税收减半,陛下也同意了。”李东阳坐在首位,对着下面的四位阁老笑说着。

  “今年最好的一件事情就是盐务的事情都办好了,把害群之马都拉下来了,还收缴了一大批钱,也能充当明年国库的使用了。”

  “不用交一部分给宫里?”杨廷和小声问道。

  李东阳摇头:“陛下说这次让浙江的百姓辛苦了,这笔钱就充当今年秋税减少的那一部分钱,充到国库里去。”

  王鏊摸着胡子,一脸欣慰:“陛下已有明君之姿了。”

  “你的折子给诸位大人看看。”李东阳想是突然想起来一样,对着坐在最后面的江芸芸说道,“也好让同僚们都参详一下。”

  “什么折子?”王鏊笑问道,“我们工作繁忙的江阁老是有什么工作要矫正嘛。”

  “不敢当,就是整理里这次盐务的折子,外加看了近三次巡盐御史上的全部内容,觉得盐政如今有些弊端,若是能修改一下,也能避免这次的问题,有利于民生。”江芸芸笑说着。

  王鏊看完折子,盯着其中一处说道:“别的我倒是没意见,就是其中一处,你说——国需甚重自当优恤,凡商灶非犯真正人命强盗重情,其余诉讼就近听盐法衙门归结,不许隔府关提以滋扰害,不许赴部越告。”

  他把折子递给一侧的杨廷和,想了想措辞,委婉说道:“盐务事,盐务管,只怕监守自盗。”

  “两淮两浙地区的盐场地域广袤,格外分散,大小块域之多,若是都事无巨细强求三分司分管,让本就事务冗繁的三司更是难以顾忌,我看过石御史递上来的折子,还有前几任御史都说过这样的事情,在收到案子后,三司会下放权力给和盐场关系密切的盐政官员,也就说在实际审理中,这一部分的权力本就已经在盐场手里。”

  “那至少权力还在三司手里,若是盐场的人官官相护,他们还能去找三司。”梁储反对道,“而且现在管理盐场的大都是吏,只怕利益熏人心,会照成大量冤假错案。”

  “官府在盐场的权力本就不大,我看过成化年间的一次巡盐,钦差暗访时竟看到盐场官员殴打县令,以致衣服破碎,披头散发,可见盐务之事发展到现在,内部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章法,故而这次我们巡盐,能抓出这么多人,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杨廷和回过神来,紧跟着说道:“说起这事,我也想起一件事情,一般来说派到盐政上的御史大都是朝廷指定,也就是外来之人,这些人上需为国征缴盐课,下需安抚盐场各方势力,一般来说非能人不能为,但最大的问题还在于,盐场里还有很多本地人,譬如那些盐户就是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盐商也是经营日久的乡绅,我也看过无数折子是盐务官痛骂这些人欺上瞒下。”

  “就因为这样的小问题,就把权力都放出去了嘛,那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梁储更是不悦,言辞严厉,“若是那些人屡教不改,就应该派军队前往,也好让他们知道这天下到底谁说的算。”

  王鏊笑着打圆场,缓和气氛:“叔厚,先听听年轻人的意见。”

  梁储沉着脸没说话。

  “既然当地已经有了旧的秩序,那我们不妨开设一个新的秩序。”江芸芸慢条斯理说道,“第一,提高盐场管理人的素质,盐场大使不再以吏充当,而由吏员铨选,且纳入当地考核。”

  “你打算给人正八品的职位。”杨廷和就着折子念道,“谨饬之人应于知县州同州判县丞拣选引见命往效用,授为正八品,不算高,但也是一般进士,或者候选人的起步。”

  江芸芸点头:“其余大使则由举人候补,这样整个盐场就由当地的豪强控制的变成朝廷直管,且由不入流变为入流,由吏升格为官,这样于整个盐场而言,主事的官员有了筹码,自会有人愿意投诚效劳。”

  李东阳摸着胡子,打量了一下诸位的表情。

  杨廷和自来是平静的,但瞧着他反反复复看折子的事情,应该对此事并不排斥。

  王鏊瞧着是万事不沾,比他还能和稀泥。

  梁储是个要强严肃的人,但现在看起来也并无太大的不悦。

  “若是可以的话,那就签字吧。”李东阳笑说着,“我已经签了,只是内阁自来就要上下一心,共进退,所以也需过问大家的意见。”

  杨廷和第一个提笔,在条子上写上自己的名字:“那我先签。”

  王鏊也紧跟着开口:“那我也来。”

  梁储见状,沉了沉脸,但还是无声接过王鏊递来的笔。

  “今年九边的贸易是不是差点意思,蒙古人之前不是很积极啊,怎么买卖的情况比想象中的差,就兰州那片的市集还不错。”没多久,梁储拿起另外一本折子问道。

  “边境正在清理养廉田,那些蒙古人很警觉,怕有危险,在此之前的各地的榷场生意还是很繁华的。”江芸芸解释着,“等明年养廉田之事结束,应该就会恢复正常。”

  “这个是的,边境现在有不少人围着,蒙古人来交易自然警觉。”杨廷和也说道。

  “费这么大劲办的事情,可别到最后不成事。”梁储最后说道。

  “养廉田的事情也快结束了吧,等明年再看看。”李东阳拍板说道。

  王鏊一看,又抽出其他几本折子,笑说着:“还是先关心关心我们自己这些老头吧,又有人上折子要求申严休退官员留京师之禁,折子递上去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

  李东阳紧跟着叹气:“我这个老头啊,惹人嫌了。”

  “我也是。”王鏊促狭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齐齐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收拾收拾,今日说的这十三本折子都递上去吧。”李东阳最后收尾道。

  最后要出门前,王鏊随口问道:“选秀的人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听说选了不少人。”杨廷和冷不丁说道。

  王鏊一听是杨廷和来搭话,立马来了兴趣:“怎么,你也听说了?听闻太后有意直接选八位女子,用来充实后宫。”

  杨廷和笑了笑:“我这也是听人说的,没有您知道得多,还知道具体数据。”

  王鏊摸着胡子:“介夫也是知道的,我这人就爱和人聊天,可不是多听了点。”

  “一下选这么多人,礼部明年开支定要拿走很多钱。”梁储忧心忡忡说道。

  王鏊大笑起来:“是了,高兴早了,还是叔厚细心。”

  李东阳无奈摇头,对着站起来的江芸芸说道:“天色也不早,你早些归家去,这几日写这个盐务的折子次次都要宫门落钥才回家。”

  “知道了,今天家里也说要做好吃的。”江芸芸点头。

  李东阳目送她离开,脸上的笑意缓缓敛下。

  江芸芸今日确实早早就归家了,所以错过了后面的热闹。

  “陛……陛下,二……二殿下。”周发一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的两座大佛,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上。

  “哎,江芸走了吗?她之前不是一直都很晚很晚才走吗。”朱厚炜脑袋一伸,一看黑漆漆的一排屋子,大惊失色问道。

  周发硬着头皮说道:“江阁老说今天家里有人有小孩过生辰,所以早些回家了,难得和诸位阁老一起下值的,说要早些去买礼物。”

  “那我十二月五日生辰呢。”朱厚炜不高兴说道,“怎么不陪我过生辰啊。”

  但他很快又想道,开心说道:“算了,哥,你九月份的生辰我看江芸也不上心呢。”

  周发听得冷汗淋漓,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哎,那我们去找江芸吃饭吧。”朱厚炜突然靠近他哥,露出谄媚的笑来,“她家那两个小孩我都没见过呢,见见嘛,见见嘛。”

  —— ——

  今日是陈禾颖的生辰。

  这事还是乐山偷偷和她说的,原是她哥千里迢迢来京城见她了,还给她送了很多新衣服来,小姑娘偷偷哭了好几场,这是顾知这个大嘴巴拉着张道长说的,被乐山听到了。

  江芸芸猛地回过神来:是了,陈禾颖一向比较敏感坚韧的小孩,别看平日里乖乖读书,跟着顾知胡闹,但小姑娘离家这么久,难免有些想家,但现在也回不去,不妨给她过个热闹的生辰,也好让她开心开心。

  “江芸!”顾仕隆也跟着来凑热闹,“来吃,我做的糖葫芦。”

  江芸芸刚到巷子口,就看到顾仕隆拎着一大串苹果块,一见到她就热闹冲了上去,还把顾闲闲的脑袋往后推了推,争取自己走到第一个。

  “吃我的,闲闲没洗手就摸山楂了。”顾仕隆大声告状,一边说,一边插了一块苹果塞进江芸芸嘴里,“我削的,我削的,好吃吗,好吃嘛。”

  顾知也冲了过来,一脑袋撞到江芸芸的腰上,大骂道:“顾大哥一个人围着炉子,非要给老师你做糖葫芦,还嫌弃山楂不好吃,山楂怎么不好吃,吃我的,吃我的,别吃他的!!”

  她高高举起签子,鲜红的山楂裹了糖浆,在巷子口灯笼的照耀下,瞧着格外诱人。

  “别吃她的。”顾仕隆把江芸芸拉走,“吃我的,我听黎楠枝说你喜欢吃苹果,特意买的,我削的可比黎楠枝好看。”

  江芸芸不堪其扰,一手接过一个签子:“都吃都吃,外面这么冷,衣服怎么不多穿点,快回去吧。”

  顾闲闲吸了吸鼻涕:“不冷,院子里可暖和了,黎老师还支起纸棚,放了好几个火盆,正苦思冥想名字呢。”

  “那有得想了,我以前和他踏青,他想个名字要想很久的。”江芸芸嘲笑着。

  “江芸!!”

  三人说说笑笑,正准备回去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声。

  江芸芸一听这个熟悉的声音只觉得眼皮子一跳,刚一转身,就被人整个人抱住了。

  “你怎么背着我吃好吃的!江芸你,你……”朱厚炜从原处哭着跑了过来,一下扑倒江芸芸身上,“呜呜呜,我冒着风寒来找你,你吃好吃的不带我,什么糖葫芦,我要吃……”

  他眼睛一睁,伸手就抓走了山楂糖葫芦。

  顾知回过神来,立马大怒:“我的,是我的,你别吃,我老师的……”

  两小孩立马扯着糖葫芦的细竹竿拉扯起来。

  江芸芸不得不一手拉开一个,头疼说道:“别吵了,二殿下,你怎么有一个人溜……”

  她还未说话,突然鬼使神差抬起头,好似心有所感,朝着某一处看去。

  夜色的街道拐角处,一道人影明暗两面,漆黑的夜色笼罩着肩膀,只依稀能看到宽阔的轮廓,可身后微弱烛光又开始照耀着膝盖下衣摆的金丝花纹,色泽明艳张扬。

  那双浅色的眼睛明亮深沉,正穿过空旷的街道直直看了过来。

  “溜两个!!”江芸芸神色逐渐僵硬。

  ——天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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