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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首辅 第四百六十四章

作者:黑糖茉莉奶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3.13 MB · 上传时间:2025-03-23

第四百六十四章

  张道长收的那个小孩没有名字, 脾气也不好,甚至还会咬人,谁来问都不太配合,大概只有见到周笙才能稍微靠过去一点。

  “也太凶了。”江渝捧着手, 就是她差点被咬了。

  “你没事拨撩她做什么。”江芸芸没好气说道, “活该咬你。”

  江渝扭头去找周笙主持公道。

  “孩子几岁, 你几岁, 她正是害怕的时候。”周笙招了招手,“我来看看, 咬伤了没。”

  江渝没找到同盟, 只好去看江漾。

  江漾头也不抬就骂道:“活该。”

  江渝抱着手臂,语重心长叹气:“我果然不是家里最小的小孩了。”

  周笙无奈,把手里的小衣服放下:“瞧着怪可怜的, 一脸惊恐, 年纪这么小也不知道受过什么劫难, 见了人就哆嗦。”

  “那就让她适应几天先, 其他人没事别找她。”江芸芸看了一眼江渝。

  江渝恼怒:“看我做什么?”

  “我把她看着。”江漾保证着。

  “行, 那就交给你了。”江芸芸笑说着。

  “江芸。”张道长捧着束脩六礼匆匆走了进来, 站在门口不好意思说道,“我先把东西买了, 本来想带她去衙门登记,有个事情还要你帮忙。”

  陈墨荷把东西接过来:“是衙门那边不好开口,还是道观那边不要坤道?”

  “不是不是。”张道长摇头, “先不登记在道观上了,我想回头给她买块地, 再置办一间小屋子, 立个女户, 等她大了想做道士再做决定。”

  江芸芸点头:“考虑的有道理。”

  周笙也跟着点头:“要不先挂靠在我的纺织坊里,之前有一些人重新买了地离开了,但是我之前置办的公田上还是有名额的。”

  张道长摇头:“我的徒弟我自己养。”

  周笙见状也不强求。

  “那你找我做什么?”江芸芸不解问道。

  “就是……”张道长摸了摸脑袋,难为情说道,“她还没名字,我只知道捡到她的婆婆姓顾,就从这个姓,但我这也没读过什么书,你能帮我想一个吗?”

  江芸芸点头:“那我仔细想想,晚上写几个名字出来,你让她自己挑一下。”

  “行。”张道长露出笑来,开开心心走了。

  江渝看着他健步如飞的背影:“昨日我还看小姑娘躲在床底下不见他呢,怎么还这么高兴。”

  “你好多年没读书了……”背后的江芸芸幽幽说道,“也不知道功课落下了没。”

  江渝落荒而逃。

  —— ——

  小丫没名字。

  捡到她的顾阿婆也不识字,就叫她小丫。

  她一直躲在床底下,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是拖到里面来吃的,她今日吃了三个大馒头,开始认真思考着这事到底怎么回事。

  她就是跟往常一样想去偷点东西吃,怎么就突然被一个道士抓走了,带到这里来了呢?

  阿婆临死前说外面都是坏人,叫她小心躲起来,可没说被抓了要怎么办?

  小丫心里害怕极了,逃了就被抓了,可不逃她总觉得这里不是她该来的。

  大门被人打开。

  小丫立马警觉地往床底深处爬了爬。

  “别爬了,我又不会吃了你。”抓她的那个坏人的声音响起,“我请人给你取了个名字,你来选一个,回头我送你去读书,也有个大名了。”

  小丫装死,当没听见。

  “哎,出来啦,脏死了,把人家的衣服都弄脏了。”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胡子飘飘的清瘦长脸,“我都跟你说了,这里都是好人,不会有人欺负的,江芸你知道吧,她可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了。”

  那人蹲在那里,喋喋不休:“这个可是状元给你取的名字,你也能沾沾文曲星的名气,读书识字多好的事情啊,就算不当道士了,回头能自己看看地契,做做小买卖也很好啊。”

  小丫盯着他看,那双眼睛在夜色中跟个小野兽一样。

  张道长嘴皮子都说干了,见她还是躲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也只好歇菜了,自己坐回椅子上,看着手里的三个名字。

  ——顾知,顾妙,顾善。

  “第一张的这两个读作顾知,取自‘大知闲闲’,江芸说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大智慧的人,这样我以后还可以叫你小名闲闲,听上去以后就是有本事的人。”

  “第二个名字顾妙,取自道德经第一句: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我选的,我想着你是和我道家有缘的,今后说不定也是流芳百世的小道士呢。”

  “第三个是顾善,取自‘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就是说天道虽然不会偏爱任何人,但是对善良的人总是有几分相助的,希望以后这世道也能多帮助你一点。”

  张道长叹气,看着微微动的帘子,柔声说到:“三个名字纸条我就放在这里,你有喜欢的就抓走哪个,回头我给你登记上户籍,以后你也是有家的人了,不用到处流浪了。”

  帘子后面毫无动静,

  张道长就起身离开了。

  大门关上没多久,帘子后面就冒出一个小脑袋,她警觉地看了看周围,这才爬了出来,垫着脚看着桌子上的东西。

  她不认识字,但刚才那个人说的话她都记住了。

  阿婆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所以人要自己有本事。

  她犹豫了许久,然后才伸出小手,努力去够第一张的纸条:她想做自己有本事的人。

  —— ——

  陈禾颖被他哥哥接应着,从小门回了家。

  “娘又发现吗?”她小声问道。

  “怎么换衣服了?”她哥哥担心问道,“哪来的衣服啊。”

  “不小心摔了。”陈禾颖大人模样叹气说道,“坏掉了,但我把衣服抱回来了,回头把好的布裁下来,还能用在打补丁上。”

  “那受伤了没有啊。”哥哥着急问道。

  “没。”陈禾颖拉着他哥哥的手大步走着,“江芸愿意收我了,但要我和我娘说一下,你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哥哥摇头:“不清楚。”

  “我也不清楚。”陈禾颖嘟囔着,“那你说我要不要和娘说呢?”

  哥哥还是摇头:“不知道。”

  陈禾颖没说话了,走在小道里,任由冬日的风吹在自己脸上。

  “哥哥,我见她我特别喜欢。”眼看就要到院门口了,陈禾颖低声说道,“你们都说我不能科举,但远远没有她当时跟我说时,让我觉得难过。”

  哥哥站在她后面,神色迷茫不安,他努力安慰道:“那,那晚上多吃碗饭吧。”

  “行。”小姑娘的情绪来得快,也走得快,又快乐说道,“哎,我老师笑起来有小梨涡的,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说话可好听的,又高有长的,跟个小竹竿一样,我也要长这么高,哥哥,她还夸我名字好听……”

  她哥哥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声。

  “你们哪里来?”两人刚入门,一个美貌的妇人就惊讶说道,“哪来的衣服,你的衣服呢?”

  “摔了一跤,碰到一个好心人,给我换了。”陈禾颖事到临头还是没敢说,只能低着头撒谎道。

  “摔哪了,我看看。”妇人担忧问道。

  “没事。”小姑娘不甚在意说道,“我以后能每天都出门玩嘛。”

  “当然不可以,谁家孩子整天出门的,外面都很乱的。”妇人板着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日都偷偷溜出去了,等有人去你爹那边告状,你就有的受了。”

  小姑娘晃着小腿。

  “娘,我为什么不能读书啊?”她突然问道。

  “你是女孩子,识几个字就好,做好女红针线,学会管家才是最重要的。”妇人说,“这样今后才能找个好夫家。”

  小姑娘扭头看向她娘:“这些娘都会,可娘的夫家也不好啊,所以我觉得这些都是不重要的。”

  妇人脸色青白交加,随后大怒:“你,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妹妹还小呢,娘别生气。”哥哥连忙缓和气氛。

  陈禾颖却一点也不怵,反而继续说道:“我做不好女工,你们也不会骂我,可哥哥读不好书,你们就骂他,所以我觉得肯定是读书更重要的,因为只有好东西学不会才会让人生气。”

  “少说两句。”哥哥捂住她的嘴。

  陈禾颖拨开他的手,想了想还是老实交代了:“我想去读书,娘。”

  “胡闹。”妇人震惊,“你是不是这几天在外面碰到坏孩子了。”

  小姑娘跳下椅子,站在厅中,认真说道:“因为我不明白这事,我希望我能读了书,然后能明白。”

  “你到底要明白什么?”妇人头疼,“你自从听了江芸的故事,就跟疯了一样,收收心吧,不然你爹要生气了。”

  “不知道要明白什么所以才要去弄明白到底我要明白什么。”陈禾颖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娘和她哥,“你们可以帮我嘛?”

  妇人怔怔地看着她。

  “我肯定帮你啊,你可是我妹妹。”哥哥率先说道。

  陈禾颖看向她娘。

  “你到底要做什么?”她喃喃自语。

  陈禾颖咳嗽一声,然后低声说道:“江芸收我做徒弟了,我明天开始要去读书了。”

  妇人瞪大眼睛。

  “她她她……你你你……”她震惊,“你疯啦?你爹知道要气死的。”

  “那我管不了他的。”陈禾颖低着头说道,“他也没管我们啊。”

  妇人沉默。

  “你怨恨他?”她不可置信说道,“这是不孝。”

  陈禾颖捏着小手,没说话。

  “你带着这样的心性去读书,迟早会把心读偏了的。”妇人伸手,把小孩抱在怀里,摸着她的脑袋,痛苦说道,“别怨他,穟穟,不能因为别人走错了自己的路。”

  陈禾颖依偎在她怀里,抱着她的脖子,茫然但又认真地说道:“那就让我自己去找对的路。”

  —— ——

  两个小孩开课的时候面对面,各自不服气。

  “她把我的书箱弄坏了。”

  “就是她害得我没跑成!”

  江芸芸听得直笑,张道长也尴尬搓了搓手,江渝和江漾趴在窗户口看热闹。

  冬日的光照不太明亮,书房门窗大开,挂上了挡风的细纱,但除了几道看热闹的影子,就只剩下树枝的摇曳的树影。

  两小孩的位置移到明亮处,照得两张稚嫩的小脸亮晶晶的。

  “行了,读书吧。”江芸芸笑说着,“先学千字文。”

  “我会的。”陈禾颖连忙说道。

  “千字文是什么?很多钱吗?”全文盲顾知茫然问道。

  “哦,那你说说天地玄黄出自哪里啊?”江芸芸搬出‘我考考’的架势。

  陈禾颖和她大眼瞪小眼,然后大声嘟囔着:“老师没说啊。”

  江芸芸嗨了一声:“你看,你都不会,会背算什么,回头和人吵架,你吵不过就开始背书吗?”

  陈禾颖尴尬极了。

  “可以挖他眼睛。”顾知大声说,“然后踢他下面……呜呜……”

  “少说两句吧,祖宗。”张道长叹气,“你大字不识一个,只管听着行不行。”

  顾知大眼睛眨了眨,有点不服气。

  “取自《易经》中的‘天玄而地黄’,这种不改动古人文字的引经,为明引。”江芸芸这才施施然解释着。

  “下面一句‘宇宙洪荒’出自于《淮南子》与《太玄经》。《淮南子》里说“上下四方叫作宇,古往今来叫作宙”,这就是开头两字,《太玄经》中有‘洪荒之世’的话,所以取为后面两字,这就是‘宇宙洪荒’的来源,,这种相互截取的引经的方式又被称为暗引。”

  她这几日抓紧做了一个三脚架小黑板,一大块木板上面用黑漆刷上,再用石灰做了笔头,就可以在上面写字了。

  这东西还是张道长根据江芸的需求研究出来的,比想象中的好用。

  她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把所有人字都写了出来。

  介于两个个人学习差距有点大。

  江芸芸对顾知的要求是,只要把这十六个会读会写会背就好,陈禾颖则是要把课堂内容都记住,大字一人五张。

  一节课下完,江渝缩回脑袋,震惊地对着江漾说道:“哎,我老师怎么不是这么教我的。”

  “那你老师是状元吗?”江漾随口问道。

  江渝哑口无言。

  江漾看了她一眼,想了想也跟着认真说道:“我老师也不是状元。”

  两人对视一眼,跟着笑了起来。

  一月过后,教学课程开始逐步进入日程,江渝和江漾时常来蹭课,张道长找了一家道观挂职,周笙的纺织坊开工了,店铺也都重新开门做生意。

  “徐公子的信,浙江的信,还有京城顾公子的信。”乐水抱回一堆信件,“哦,还有黎公子的信。”

  江芸芸把大字打回去让她们重写后这才接过信件。

  “写字好难。”顾知小脸板着,一脸严肃,“我的手不听使唤。”

  “我也是。”陈禾颖也跟着叹气。

  两小人捧着功课,垂头丧气离开了。

  乐水连忙说道:“今天院中等会有客人来,别冲撞了。”

  “谁啊?”顾知随口问道。

  “陈知府啊,早上托人传口信说有事找我家小姐的。”乐水说。

  陈禾颖脸色大变。

  “哦,不认识。”顾知嘟囔着。

  江芸芸也从信中抬起头来,也跟着变了脸色。

  ——忘了这事了。

  “你们最近也连上七天课了,今天下午放假。”她连忙说道。

  陈禾颖脸色又瞬间亮了起来。

  顾知也跟着高兴起来:“好啊,放假,那我先出门玩。”

  “那你去找张道长问问,他同意就行。”江芸芸打发两个小孩出去后,想了想对着乐山说道,“隔壁的院子是不是一直空着,可有其他用处?”

  “没,夫人直接盘下来了,但是听陈妈妈说院子里的人有点多了,也打算找个机会扩建一下,但现在人多眼杂也不是好时间,不过打算先开个门。”

  乐山现在还住在江家,接了一部分管家的工作。

  “那给我留间屋子,等天热了,课堂布置到那边去。”江芸芸吩咐了一句。

  乐山点头。

  “陈知府来了。”小丫鬟蹑手蹑脚走过来说道,“陈妈妈问在外院还是请来书房。”

  “请来书房吧。”江芸芸说着,顺手把作业堆在一处。

  没多久,陈静就健步如飞走了过来,神色颇为高兴,还没坐下就高兴嚷嚷着。

  “今年开春开得早,种子我都发下了,之前王公早早就推行过你的农时册,基本培育养护都是老手,就是想问问你这个种子还有其他要求吗?”

  江芸芸早有准备,抽出写满内容的纸张递了过去:“这是培育出来的选娘写的注意事项,种子如何保存等等,你仔细看看,对了,有一个很重要的点。”

  她指了指其中一行字:“这种水稻口感一般,只是因为生长速度快,比一般的水稻能早熟七到十来天,耐存活也高。”

  陈静接过来仔仔细细看着,随后连连点头:“不碍事,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好,肯定有人买的。”

  “这个选娘是不是就是培育出那个兰州贡稻的人啊。”陈静把纸张收起来后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江芸芸点头:“是她。”

  “那她是扬州人吗?”陈静期待地搓了搓手,“有没有回来的打算啊,我们扬州这边也能出很多地帮她一起种的,我记得之前徐家在扬州不是也置地了嘛,我这边也可以早早准备起来,已备不时之需。”

  江芸芸笑,明白他的打算,却没打算戳破,只是为难说道:“这事你得问兰州的秦知府了,当日能置办下这个事情,也多亏了衙门的帮忙,我也不好出面。”

  陈静不信邪地看着她:“我怎么听说那片土地之前有道士看过啊,前几日也有徐家人拜访你了。”

  “我确实找人看过,前几日徐家人也确实找过我了。”江芸芸并不遮遮掩掩,“这片地也都回归农户手中了,他们种的就是当年选娘留下来的种子,徐家是见我去看,以为我有什么意见,所以派人来询问,但我也只是想看看当年选娘留下的种子有没有被人辜负。”

  她说的坦坦荡荡,陈静一肚子话便也说不出来。

  张道长之前离开这么久,就是江芸芸让他帮忙去查看那片水稻田的种植情况,了解徐选离开后这片土地的情况。

  事实证明,当年徐选还是很有威慑力的,而且她的种子确实好,所以在她走了这么多年,这片土地上的农户都是自己育种,自己种植,永远能快普通百姓十日左右的日子,就这个十日的空挡,寻常时候能让他们第二轮种植的日子宽松下来。

  “二月上旬播种,六月初就收了,所以赶在地洞前收了粮,不算亏损,但是后续抢种第二轮的时候,碰上地动,苗都倒了,后续抢救了一些,后面又持续干旱,十月末收割的那一轮并不好,但一整年算起来不算亏损,还略有盈余。”

  陈静充满嫉妒说道:“那就更应该把人请回来了,好歹是我们扬州人,一直留在兰州算什么。”

  江芸芸笑说着:“选娘是个心有鸿鹄的人,一直想研究出能在严寒的地方也能种植水稻,让百姓吃上米饭的志向,我不能阻止她。”

  陈静一听,脸上肃然起敬:“是我失言了。”

  “就先这样吧,先让这群人先种着看看,选娘的那片地都是精心伺候过的,肥力很足,一年两轮不会空谷,寻常土地未必能这么好。”江芸芸岔开话题。

  陈静附和着:“我也提了这个问题,他们说会注意的。”

  江芸芸开始赶人:“我看今年虽然开春早,但一直没下雨,都说春雨贵如油,这不是好兆头,知府还是要早做准备啊,备粮,或者维护治安。”

  陈静一听:“我正想说这事,现在浙江乱得很。”

  他看了一眼江芸芸,想了想又说道:“倒也不是很乱,顾将军很有本事,身先士卒,那些叛乱的人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王公和顾御史在做什么,叫什么后方宣传工作,反正也是清丈土地的事情,好像成效还不错,我瞧着浙江的事情能成,大成。”

  江芸芸把王公的信件悄悄往里面推了推,笑着点头:“原来如此,多谢陈知府告知。”

  陈静满意点头:“今年浙江的税收定然是不好的,我们扬州可不能拖后腿,但以防万一,我这准备工作也要做好。”

  江芸芸轻巧地编出一定高帽子:“陈知府果然是心细如尘,英明果断。”

  陈静心满意足,准备离开时,突然发现一张熟悉的字体:“哎,这个字怎么感觉这么眼熟?”

  江芸芸故作镇定地抽出,飞快拽到自己手中,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张道长收了一个徒弟,就前几日立户的顾知,现在在我这边读书识字呢。”

  陈静也没多想,嘲笑了一句:“瞧着没什么天分,这个字可真丑啊。”

  江芸芸微微一笑。

  “不过女孩子读个书识个字也挺好,免得大字不识一个,回头被人骗了。”他一见那阴恻恻的笑,连忙找补着,“年纪还小,还可以练嘛,瞧着还挺用力的,不错不错,有力气。”

  江芸芸还是看着他笑。

  陈静头也不回就走了。

  ——笑得他后背发凉,也没说错什么啊。

  江芸芸看着这几张螃蟹爬的大字,叹气:“活该被你爹骂,这破字……”

  —— ——

  扬州的日子飞快进入到初夏,不出所料,今年的扬州依旧是个大旱天,春日的时候还下过几场小雨,谁知过了五月,一个月的时间,扬州城一滴雨也没下,大家都说又要干旱了,所以城内粮食高涨,全部物价都涨了。

  陈墨荷带人又屯了米油,又加固了高墙。

  “外面有些不安分了。”她对江芸芸说,“回头穟穟上下学也太不安全了。”

  江芸芸一听就抓来练字的穟穟:“今后上下学要有人接送了。”

  陈禾颖不甚在意:“没关系的,我走快一点。”

  “不行。”江芸芸叹气,“那我让乐山送你上下学。”

  “不要!”自以为瞒得很好的陈禾颖想也不想就反驳着,心虚极了。

  江芸芸揉了揉额头:“反正要打人接送,听到没有,你要是丢了……我就完了啊。”

  陈禾颖低着头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行了,去练字吧。”

  “陈知府又来了,瞧着很急。”乐山急匆匆跑过来说道。

  陈禾颖原本还慢慢吞吞走着,想也不想就扭头跑了。

  江芸芸欲言又止。

  陈墨荷叹气:“这陈知府也太不着家了,家里小姑娘整天早出晚归的,是一点也没发现啊。”

  “知府也忙。”江芸芸无奈摇头,“年年缴税那几个月都是住在衙门的。”

  众人说话间,陈静大步走了进来,面容着急:“河道里都枯了,你给的那个种子至少还有十日才能收,但是再晒十日稻子根本熬不过。”

  江芸芸追问:“水源不可能十日就干涸了,我之前说的滴灌的办法做了吗?还有肥料加了吗?”

  陈静为难说道:“你那个滴灌又要水渠,又要竹子,也太麻烦了,愿意做的很少,现在肥料的价格水涨床高,就连污物都比之前翻了三倍。”

  江芸芸拧眉:“那就人工抬水,一日多次浇过去。”

  “现在因为抢水都打死了好几条人命了。”陈静苦笑着,面色灰白,“尸体都没法下葬,在义庄放着呢,几户豪强霸占着水源。”

  “水源的安排必须握在衙门自己手里。”江芸芸冷冷说道,“再者血也能灌溉田地,何来让乡绅踩在衙门头上的。”

  陈静点头:“我正有此打算,先礼后兵,我也去找扬州卫帮忙了。”

  “水渠修建刻不容缓,若是能引长江水入境。”江芸芸抽出一张舆图,“若是能从这条芒稻河开始挖,如此顺势而下,就能经江都、海陵、姜堰……”

  “如此浩大的工程,还要联通其余州县,重修他地水渠,只怕不容易。”陈静心中,却还是如此拒绝着,“若是荒年,哪来的人力。”

  “怕是要朝廷亲自牵头了。”江芸芸低声说。

  陈静突然说道:“要是你还在内阁,说不定这事能成。”

  江芸芸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那就先把水源稳住吧,至少第一批的粮食要保住。”

  “那也只保住我们种的那一批,其他人至少还有二十日才能收割,只怕是要颗粒无收了。”陈静勉强笑着,“粮仓的粮食最多维持在今年。”

  江芸芸也跟着沉默,面容严肃。

  “我曾经听闻一个关于天降大雨的事情。”门口传来张道长犹豫的声音。

  “说来听听。”陈静眼睛一亮。

  “说蜀地多山,时常隔绝世人,某一村有妖人为祸,说是能天降大雨。”张道长比划了一下,“就是选一处地方,开始一直烧纸,烧到眼睛都睁不开,妖风骤起的时候,他就可以请神上身,然后就会天降大雨。”

  “还有这等神通!”陈静大喜,“道长可有这个通天的本事。”

  江芸芸一听,眼睛微微眯起。

  张道长吓得连连摇头。

  “不不不,我师父说过,这不是神通,是这人故弄玄虚,他选在一个入口窄,腹地阔,两边高,中部低,形如葫芦的山谷,因为一直在烧纸,山谷的热气就是一直上升,又因为这个地形,下热上冷就会形成剧烈的风,天上有云,借着这阵风就会被吹下来,最后就会形成大雨。”

  陈静听得叹为观止:“那我们是不是也能这么做?”

  张道长想了想:“扬州是有一个山谷,但不似蜀地那般狭窄,但我想着……”

  他舔了舔嘴唇,紧盯着陈静看:“他们在烧火,但我们若是一直朝着天打炮着,反正都是为了让山谷的热气上升,是不是我们送上去更快一点。”

  “我看扬州这天上是一直有云飘过的,而且我夜观天象,群星明暗不定,那就说明是有源源不断的云从我们头顶飘过,我老师说云、、雨自来是连在一起的,只要我们留住云,雨一定会下来,而且你看飘着的尘埃不是很干……我是说这种感觉的尘埃,说明其实这天还没到最热的事情,一般夏季要下雨的时候,都是在这个时候的……”

  他有些说的颠倒,说到最后也觉得有些奇怪了,最后只能为难得看向江芸芸。

  陈静听得瞪大眼睛,犹豫说道:“这,这,好奇怪的办法,这不是打空炮吗?这要是查起来,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说不定就是蜀人狂言呢。”

  张道长说完也觉得有点后悔,只好求救地看向江芸芸。

  谁知江芸芸看着他也直了眼睛,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

  张道长抱头:“哎哎,我胡说的。”

  “科学家!”江芸芸一把握着他的手,用力晃着,兴奋到分不清历史和虚构,“诸葛亮火烧司马懿的故事果然不是瞎写的。”

  ——这不是人工降雨的粗糙版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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