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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首辅 第三十三章

作者:黑糖茉莉奶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3.13 MB · 上传时间:2025-03-23

第三十三章

  江芸芸第一次放学回家, 没有见到周笙出来接她。

  “姨娘回来哭了一场,我怕被人知道,就对外说是有些累了。”陈墨荷低声说道。

  江芸芸点头,把书箱放下后恼火说道:“江渝在外面玩水, 等会把她带回来打一顿, 跟她说了不要玩水, 还非要去, 真是不长记性,那两个人跟着也不劝着点, 反而一直站在后面笑嘻嘻的。”

  陈墨荷脸色大变:“我早就吩咐过不准靠近水边, 那两个死丫头竟然还敢让渝姐儿去水边,我这就去教训一下她们。”

  江芸芸吩咐完这个事情,就朝着周笙的屋子走去:“若是我们晚点出来, 你先让渝姐儿吃饭, 别饿着她了。”

  陈墨荷点了点头, 随后匆匆离开,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她的呵斥声。

  周笙的屋子是紫竹院里最大的那间, 外面有一个小花园, 如今被辟成两块,一块种了花花草草, 一块种了瓜果蔬菜。

  一个是古代小孩江渝要求的,一个是现代大人江芸芸的要求的。

  周笙就一人一半给布置下去,当时还被人暗暗嘲笑一番不会布置, 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乡下人,只是很快就被陈墨荷找了个借口都打发走了。

  屋内布置得清雅, 窗边插着几株月季, 竹帘放下, 窗外的日光从缝隙中挤了进来,在青石地板上落下稀疏的阴影。

  听到开门的动静,层层帷幔下有一道身影动了起来。

  “芸哥儿。”含糊疑惑的声音响起。

  “是我。”江芸芸笑说着,“我回家了,吃饭去吗?”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后露出一张素净雪白,鼻尖眼尾通红的俏脸。

  “我就不去吃了,你去吃吧。”周笙不好意思说道。

  “那我偷偷带个馒头给你吃。”江芸芸坐在她床边的矮几上,“晚上不吃饭会饿的。”

  周笙垂眸看着椅子上小小一只的小孩,她那么小,那么乖,眼睛亮晶晶的,可偏偏就是这么小的孩子却要承担起所有事情。

  今日若非她出面让林家请她,她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和鹿鸣见面。

  她沉默片刻,最后轻轻说了句谢谢。

  江芸芸眨了眨眼,笑说着:“不客气,开心吗?”

  周笙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开心,他竟然长这么高了,他以前到我腰边的,现在竟然比我还高了,只是他好像一直都吃不胖,人这么高还这么瘦。”

  提起周鹿鸣,她眼睛就是亮晶晶,水润的瞳仁被那光点照着,好似又成了少年时的娇俏女儿家。

  “他说他现在住在水关桥附近杨柳街的一户杨姓人家里,现在在码头做事,一个月也有一百多文。”

  “他给你和渝姐儿都买了东西,给渝姐儿买的是簪子,给你买了一只毛笔。”

  “他说他现在攒了好多钱,等以后有钱了就把老家都重新布置一下,还说要给我留屋子。”

  “那面凌霄花花墙竟然还在。”

  江芸芸笑脸盈盈地看着她。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这是第一次看周笙这么开心。

  周笙回过神后摸了摸脸,不好意思说道:“我说太多了,芸哥儿读了一天的书,一定饿了,早点去吃饭吧。”

  “好。”江芸芸起身,笑说着,“你开心,我就开心,希望你一直都这么开心。”

  周笙红了眼睛:“好。”

  江芸芸让陈墨荷偷偷带了一个馒头给她送去,便自己去书房读书了。

  因为前几天和老师的一个小小争执,江芸芸虽先一步道歉了,但老师瞧着还没消气,只是哼唧了一声,然后给她布置了一份莫名其妙的作业。

  江芸芸接过作业时欲言又止。

  她上次和黎循传一起交上去的那份功课——‘邻国之政,无如寡人之用心者。邻国之民不加少,寡人之民不加多’的策论到现在还没拿到手。

  黎循传的已经批改后下发了,不出意外又是一顿骂,小楠枝哭唧唧地准备再写一份上去,但她的还是没下发。

  “那个,我的功课吗?”她怯生生问道。

  黎淳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你觉得你写的好吗?”

  若是其他人肯定是要谦虚一下的,说几句自己的缺点,但江芸芸到底不一般,犹豫片刻,说了句:“虽书面表达不够文字化,但内容应该不算差。”

  她论述的内容从孟子对梁惠王的明暗双线劝谏开始①。

  明线是孟子的层层递进的献策,论证‘使民加多’的原因,又慢慢给梁惠王描绘了安宁有序,仁爱有礼的社会状态。

  暗线则是春秋各国诸侯角逐好战,用刘向《战国策·序》中‘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力功争强,胜者为右’为开头,强调各国违背百姓意愿,夺走百姓田地,错失农田丰收,这才导致百姓生活艰难,人力不丰。

  最后用孟子‘爱民’的思想来对称梁惠王奉行的‘霸道’,只有停止好战思想,才能做到爱民王道,一表一里,相互成就。

  不是她自吹,这篇思路还是写的还是非常有逻辑的,严谨周密,就算得不了满分,怎么也该有个七八十。

  黎淳轻轻哼了一声,瞧不出喜怒,只是淡淡说道:“你这篇过几天给你。”

  江芸芸一头雾水,但也不敢多问,失落地低下头。

  “这是你上次的作业批改。”黎淳镇定自若地掏出几张卷子,递了过去,“里面有许多意见,你若是不服就把反驳意见写出来,不过这个功课也不急,今日的功课先做。”

  江芸芸迷迷瞪瞪接了过来:“知道了。”

  黎淳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你性格太过刚强,刚过易折,若是在外面,惊天骇人之语,也该收一收了,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江芸芸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只是说道:“知道了。”

  黎淳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江芸芸把白日的功课都做好,这才摊开那份额外作业,仔细看了看。

  这是之前‘周礼崩乐坏后,秦用了什么办法去重新建立秩序’的那一篇文章,也就是礼与法的看法。

  主张的是礼法各有区别,虽本质上都是为了维护阶级统治,但手段不同,礼需道德自觉维护,法却只需要设定框架来约束,所以法比礼更重要,这也是读书时老师教的,非常有科学依据。

  但这里反驳的三篇却是从三个角度来反驳他的观点的。

  第一篇先是肯定他特别有想法,但又侧击旁敲点他,自来礼法不分家,若是一味遵循法,容易失了仁善,有法家嫌疑,不好不好。

  第二篇是三篇里言辞最是激烈的,把他的文章批的一文不值,从百姓受礼教教化,到刑法太过,引起民变,再到若无仁心,岂能为官,一味用法度丈量他人,只会民生沸腾,不得安宁。

  第三篇格外平静,堪称循循善诱,从礼的出现到,法的出现,先进行一个论述,之后话锋一转,开始批判法的强硬和礼的软弱,只言辞中,还是更推崇用春风化雨的礼教来教化百姓,对她的法家思维并不苟同。

  这三篇各有特色,但明显感觉不是同一个人写出来。

  江芸芸盯着看了半天,心里诡异升起一个念头。

  ——她的作业这么迟拿回来,不会是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吧。

  ——看了我的文,竟然没一句好话。

  她心里升起一股胜负欲。

  许是被老师提点的那股气一直没有消退下去,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却又违背不了这个世道,这件事情,她不能去怪老师,更不想去怀疑自己。

  又或者这三篇的文字口气实在太过教导,一个个都用长辈的口气来提点她这个无知小儿,到底是谁,这么大的口气!

  江芸芸愤愤提笔,打算一一反驳过去!

  你说我有法家嫌疑,法家怎么不好,秦朝若是商鞅没有变法,怎么可以富强,开国皇帝哪一个不是立国先立法,人心不古,不吝于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人,先设定框架,才能徐徐图之。

  你说我让民生沸腾,百姓不得安宁,却不知就是因为法律有漏洞,为官者钻法律漏洞才会让百姓生活无法改善,安民之道,在于察其疾苦,而非言语激励。礼为导,法为路,两者看似殊途同归,但细究下来,失礼之人不会有惩戒,但违法之人并要严惩,若为民,法为尺度,礼为约束,并无不对!

  你更推崇礼法,可到最后周朝还是被秦所替代,事情发展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要求人心一直向善太难,不如完整律法,约束人心。

  她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直到子时过半才堪堪停笔。

  这只是三篇初稿,她仔细检查了一下逻辑,确定没问题这才停笔,准备明日再好好润色,争取文辞简约。

  辩论,我必不可能输。

  ——来自大学辩论社社长的自信。

  —— ——

  江芸芸今日赖了一炷香的床才匆匆爬起来,不曾想周笙竟然起了个大早,过来看她了。

  “你怎么来了?”江芸芸喝着牛奶,一脸惊讶。

  周笙见她嘴边一圈白色,用帕子擦了擦她嘴边的水渍,笑说着:“喝这么急,小心呛着。”

  二十七八岁的女子已经有了女人的丰腴,猝不及防靠近时,江芸芸先一步红了脸,自己接过帕子呼噜了一脸,一张小脸被擦得红扑扑的。

  “怎么这么用力。”周笙心疼说着。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江芸芸含含糊糊问道。

  天色刚蒙蒙亮,往常紫竹院里就她这个院子的人醒得早。

  “昨日见你睡得晚,所以想来看看你。”周笙担忧说道,“功课很多吗?”

  江芸芸早早就发现,周笙是一直陪着她一起熄灯的。

  “不多,我做的有点慢。”江芸芸挠了挠脑袋,“你下次早点休息,不要等我了。”

  周笙只是笑了笑:“怕你早上起不来,所以来看看。”

  “吃饱后一定要慢慢走,别岔气了。”她仔细叮嘱着,又理了理她胡乱穿起来的衣领,“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再给你做几件新衣服,天热了,换透气轻薄一点的。”

  江芸芸嗯了一声,目送她离开后,才摸了摸脑袋。

  明明按现实算,周笙的年纪和她差不多,偏偏和她在一起,总有一种被照顾的感觉。

  她太温柔了。

  江芸芸心不在焉地吃了一口鸡蛋,把剩下的牛奶咕噜噜喝完,就起身准备去上学了。

  乐山及时跟在他身后。

  两人出了江家大门,一直沉默的乐山这才说道:“您叫我打听的事情打听清楚了。”

  江芸芸嗯了一声,放慢脚步,和他走在一起。

  “周服德确实是去年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失足掉下水里摔死了。”乐山直接说道。

  江芸芸虽然早就听周鹿鸣说起,但此刻消息确定,心里终于有种尘埃落定的想法。

  赌鬼,总是死了好。

  “大年三十,他跑出去赌博了?”她皱眉问道。

  “大家都说是去赌博,因为是去西门的那条水路边不小心淹死的。”乐山解释着,“虽说扬州城门过年期间不会关闭,但他们家在句城塘附近的杏花村,大半夜走路到扬州城可要一个多时辰,那一带路面上都是河道,伸手不见五指,走路不安全,不然也不会出意外,只是不知为何大半夜突然起了赌博的念头。”

  江芸芸沉吟片刻:“赌场是日夜不关门的吗?”

  “对。”乐山点头,“尤其是过年边更是疯狂,若是平时也会稍微收敛点。”

  江芸芸不明白赌徒的心理,只是谨慎问道:“他在村中口碑如何?”

  “大家都很惋惜,他二十几岁就考中秀才,当时想要和他结亲的人很多,但他还是娶了青梅竹马的邻居妹妹,之后十多年一直继续考试,只是屡试不中,后来在村里开了私塾当老师,他人不错,要是碰到好苗子也都乐意免费教,在他手里还考出好几个秀才,谁知道在周姨娘十六岁那年,被人教唆着迷上了赌博,这才弄到这个地步。”

  江芸芸嗯了一声:“江如琅也是他教出来的?”

  乐山眼珠子微动,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嗯。”

  “他家都被败光后,他怎么赌钱啊?”江芸芸又问,“周鹿鸣当时一个七八岁小孩也不能挣钱。”

  “据说周姨娘以前在家中格外受宠,自她出嫁后,他就有些神志不清了,赌博的日子倒是少了,但也干不了活了,整日浑浑噩噩的,周鹿鸣,也就是您舅舅每天都要看着他,多亏之前教书时帮助过的人救济着,才勉强活着,尤其是一个李叔的人,逢年过节都送点吃的过去。”

  江芸芸沉默着没说话。

  “那死了也算干净。”她说。

  乐山低眉顺眼跟在她身后,没说话。

  江芸芸走到一半,从荷包里掏出五十文递了过去。

  乐山诚惶诚恐地拒绝着。

  “这些日子辛苦了,这是你该得的。”江芸芸强硬塞了过去,“我晚上下课后要去五典书店,你不用跟着了。”

  乐山犹豫说道:“听说江大管家好像和林家搭上线了。”

  江芸芸不太在意,笑说着:“那是他的本事。”

  “是那日送周姨娘去寿芝园才搭上的。”乐山有些着急说着。

  江芸芸嗯了一声:“那是他们大人做生意的事情,在商言商,和我关系也不大,他们能谈下去,说明两者目前有了利益关系,若是不能,那也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乐山听得迷迷糊糊,但还是忍不住夸道:“二公子好心性。”

  江芸芸笑了笑:“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整日跟着我也耽误你。”

  乐山盯着她的后脑勺走了几步,冷不丁问道:“书童是都要识字吗?”

  “应该是吧。”江芸芸仰头想了想,“我听说诚勇和终强都识字,诚勇还学过四书。”

  乐山捏着袖子,扭捏说道:“我也想跟着诚勇读书。”

  江芸芸惊讶地看着他:“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乐山不好意思说是被唐伯虎给刺激出危机感了,只是摸了摸鼻子:“若是以后您要去参加诗会,我连字也不认识几个,这不是给你丢脸吗?”

  “读书是好事。”江芸芸笑说着,“那我跟诚勇说一下,我听说他字写得也好,你跟着他学一些,以后去了贱籍,自己看文书,做买卖都不是问题。”

  乐山连连行礼道谢。

  到黎家时,天色刚亮,黎循传正在院子里跟人学打拳。

  “这是做什么?”江芸芸不解问道。

  “乡试考试要连考九天六夜,每次都是一天一夜,极其考验身体康健,老夫人怕传哥儿每日坐在书房里读书,把身子读虚了,就特意请了拳脚师傅,让传哥儿每日打上两炷香的时间,强身健体。”一侧的诚勇解释着。

  这不是阳光体育课嘛!

  江芸芸眼睛一亮:“我能学吗?”

  “自然可以。”诚勇笑说着,“传哥儿之前就嚷着让芸哥儿也跟着学呢,只您每日走路上课,也是很锻炼身体的,怕您觉得耽误时间。”

  江芸芸目不转睛地看着拳脚师傅的动作:“不会,身子越结实越好,而且我晚上读好书也可以再练练。”

  诚勇哑然,随后失笑:“那传哥儿又要开始着急了。”

  江芸芸不解地嗯了一声。

  诚勇只是笑。

  “一起一起!”打好一套拳的黎循传早早就看到躲在一处的江芸芸,连连招手,“快来。”

  江芸芸放下书箱,又交代了一句乐山跟着诚勇学习的事情,就蹦蹦跳跳跑过去了。

  初夏的日子已经过半,五月底的早上也有了热意,隔壁屋子的绿叶从墙上冒出头来,青翠欲滴,当太阳从山尖尖冒出来时,江芸芸他们也打了三炷香的时间。

  两人满头大汗,汗流浃背,停下来时便喘着气。

  黎风连忙端上温水:“慢慢喝几口,千万不要大口咽下去,平复呼吸,今日第一次练,难免累了点。”

  江芸芸每日走路,身体素质还算不错,一套下来也只是微微喘着气,喝了几口水就平复过来了,黎循传常年不动,累得直喘气,到最后直接倒在她肩上,一张脸皱着,连口水也喝不下,要不是有人扶着,怕是要直接倒下去了。

  “多锻炼锻炼。”江芸芸把人扶到椅子上,没良心说道,“师侄你也太虚了。”

  黎循传气得直咬牙,想捂住她的嘴,可是连手臂也抬不起来了,只能用眼神警告着面前的人。

  “锻炼锻炼就好了。”黎风和稀泥,“传哥儿喝口水,这是蜜水,喝了就不累了。”

  “你不喝我喝了,怪好喝的。”江芸芸舔了舔嘴巴,眼巴巴说道。

  黎风乐得直笑:“芸哥儿喜欢,我等会让人送一盏来。”

  江芸芸只是想刺激一下黎循传,见他还真的吩咐仆人再去倒一杯来,立马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不不不,我就要喝黎楠枝的。”

  黎循传来了气,端过碗来,一饮而尽,随后冷哼一声:“才不会给你喝。”

  “那我去读书了。”江芸芸背着手慢条斯理说道,“今天就能把孟子学好了,也不知道老师的功课是什么,明日开始大学章句喽,前日就把大学中庸都背好了。”

  黎循传刚歇好一口气,立马坐不住了。

  “扶我起来,我还能读书!”

  —— ——

  早上的课程结束后,老师合上最后一页书籍。

  “孟子这本书就算学好了,你可有不懂的地方?”

  江芸芸翻看着厚厚一本的笔记,严肃说道:“第一轮复习大概都懂了,具体还要等今后的作业实践。”

  言下之意是讨作业写了。

  要说读书积极程度,黎淳这辈子教了不少学生,写作业这么积极的倒是头一个。

  “你每日写完作业要多久。”他并没有直接布置作业,反而问了这个问题。

  江芸芸想了想:“三百个字需要半个多时辰,策论构思到誊写需要一个时辰,然后复习今天的功课要半个时辰,预习明天的功课要半个时辰。”

  黎淳算了算:“那你大概子时左右能写好作业。”

  江芸芸点了点头。

  “不觉得累吗?”他又问。

  江芸芸不解:“读书不是都这样的嘛?”

  “你家大哥也是你这样读书的?”黎淳皱眉。

  江芸芸想了想,没好意思说自己不知道,但之前考大学时也是这样读书课表,只好含糊点头:“大哥读书很认真。”

  “不要熬坏了身体。”黎淳没有多说,只是淡淡说道。

  江芸芸点头,随后拿起笔来:“所以今日功课是什么?”

  黎淳噎了噎,突然有种老师被学生撵着跑的错觉。

  “孟子一书中频繁引用诗经中的内容,诗经是他阐发政治理念、伦理教化、道德修养等多方面思想的重要载体,你觉得孟子和孔子对诗经的引用,各有什么不同。”

  江芸芸奋笔疾书,苦恼说道:“一下子要把三本书连起来,这个作业有点难。”

  “那你慢慢写,这个功课确实有些难度。”黎淳倒也不催。

  他对江芸芸的进度还是很有数的,知道她学得快,便掐着点让她知难一下,免得心学大了,安分不下来。

  “这篇文章开始,你的词句要开始规范了,今天下午就不上课了,你自学一下大学和中庸,这两篇我放在一起教,等会把世面上的主流注本也给你送来,若是有什么不懂,先问一下楠枝,学好四书,我就开始教你如何正式作八股文了。”

  江芸芸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八股文,早有耳闻!

  黎淳布置完江芸芸的作业,便去布置黎循传的功课。

  “你从孟子尽心下中自由抽取两句,自行发挥,后日上交。”

  黎循传苦着脸,连连点头。

  黎淳见不得人的蠢样,话锋一转,又故意说道:“算了,让江芸给你出两道。”

  被突然点名的江芸抬起头来,和懵懂无知的黎循传面面相觑。

  “这不太好吧?”江芸芸不好意思说道。

  “没什么不好的。”黎淳淡淡说道,“等你学会八股文,相互出题是常有的,也好激烈一下某些人。”

  江芸芸一扫刚才的虚伪做作,扯虎皮做大旗,立马开始捧着书翻书中内容,务必找出两道最难的,磨炼一下小年轻人黎循传。

  黎循传欲言又止。

  “孟子尽心下中有言:‘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矣’,还有一句也是尽心下中的‘君子反经而已矣。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矣’,你觉得如何?②”江芸芸兴冲冲说道。

  黎循传脸色大变。

  黎淳满意点头:“选的不错。”

  江芸芸合上书,微笑:“我也觉得不错。”

  这一张都是比较难的内容,她光是笔记就记了二十来页。

  黎循传本着死贫道不死道友的心,狠狠说道:“芸哥儿刚学了孟子,也该巩固一下要点,要不一起写。”

  “我有功课了。”江芸芸强调着。

  “能者多劳,多写点也不亏啊。”黎循传虚伪夸道。

  “你要乡试了,你努力努力。”

  “你不是要三元及第吗?现在不努力就来不及了!”

  黎淳懒得理会两个小孩无聊的小心机:“你们两个都想努力读书,这很不错,既然如此,那两边的功课都各自做一遍,五日后一起上交。”

  两人齐齐变色。

  “都怪你!”

  “你先拉我下水的。”

  等黎淳走后,两人捧着突然骤增的功课开始幼稚对骂。

  —— ——

  江芸芸中午整理好孟子的笔记,还把几本注解书也都做了大量的读书笔记,一个中午都没去休息。

  又赶在黎循传起床后,开始写孟子和诗经引用的那篇文章,仔细数了数,光孟子本人就引用过三十次,加上其他人引用,共计三十九次。

  一方面,他用诗经中的内容来论证自身论点,以此强化自己观点的合法性、正当性和权威性,另一方面是则是对诗经中的论点进行阐发论证③。

  江芸芸在心里润色出大概框架就开始提笔,用文雅的笔锋来润色这篇文章。

  “孟子通五经,尤长于诗书,以意逆志,以行其志,大道所指,不外于天下一统、仁君爱人,民好生恶死,初见以为迂,远看而阔于事……”

  黎循传拖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对着端茶上来的诚勇失落说道:“这人是没有瓶颈期吗?”

  诚勇只是笑说着:“芸哥儿这么努力,一下午头也没抬起来过,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黎循传也开始翻看选本,企图能找到一个破题的思路。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直到酉时过半,江芸芸不仅写好自己的那份功课,还练好了三百个大字,最后还把黎循传甩过来的两个作业也写出一个大纲来,效率高到惊人。

  对面只堪堪完成一个作业的黎循传惊呆在原处。

  “可能是有思路吧。”江芸芸虚伪说道。

  黎循传自闭地撇开脑袋。

  江芸芸背上书箱准备归家,夏日天色黑得晚,但门口的灯笼已经早早挂上,照得台阶一片光亮。

  “这两个馒头先拿着,路上压压肚子。”黎风快步走来,把人拦住,“下午你写的认真,只吃个鸡蛋羹,小孩子正在长身体呢,可别饿坏肚子了。”

  话音刚落,江芸芸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冒出动静来。

  “下午功课做得有点多。”她红着脸解释着。

  黎风笑着不说话,只是接过小厮的灯笼,准备送人出巷子口。

  “趁热吃,你吃饭可比传哥儿随意多了,我瞧不出喜欢什么,所以就让厨房多做了几种口味,那个用荷叶包着的是苏州特有的槽馒头,虽然是白面的但用细黄草布裹着放在酒糟上,然后再用酒糟厚厚盖上一层,等酒糟味道进去了,然后放进香油里,炸到表面酥脆金黄就捞起来,然后上面还撒了一点黑芝麻放凉,你闻闻,还香得很。”

  江芸芸捏着表皮脆生生的馒头,笑说着:“楠枝一定很喜欢吃。”

  “可喜欢了,早上还说想要在里面加点糖心,明日让老张试着做几个,给你们哥两个吃吃。”

  “那这个呢?”江芸芸又举起另外一个用荷叶和编织麻裹着的馒头,这个馒头格外大,说是一个馒头倒像是一条馒头。

  “这个也是苏州特色,叫黄雀馒头,用的是黄雀以及脑和翅膀,用葱椒盐一起剁碎拌成馅,再用发酵好的面团裹着,之后搓成小长条,两头弄平后,既可以直接上锅蒸,也可以再用糟馒头的做法糟一遍,最后香炸一遍,今日这个就是直接上锅蒸的,切了一半给你。”

  江芸芸捧着馒头,惊讶:“一个馒头也有这么花样。”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你们读书辛苦,我们自然是要好好照顾你们身体的。”黎风笑说着,把人送到巷子口,“路上要小心啊。”

  巷子口那盏灯笼高高挂着,照得两人的面容都格外清晰。

  “我其实随便吃吃就好的。”江芸芸捧着馒头,不好意思说道。

  她本以为读书要花很多钱,但现在却是笔墨纸砚都是黎家提供的,现在吃饭也都是黎家照顾的。

  黎家对她越好,她就越不好意思。

  黎风笑说着:“我们这些年纪大的,就喜欢操心这种事情,芸哥儿不必放在心上,而且老李是个老饕,就喜欢做这些吃的,你只管那去吃,不要心里有顾忌。”

  江芸芸欲言又止,不好再拒绝,只好捧着馒头离开了。

  —— ——

  五典书店内,江芸芸把写好的字画交了上去。

  “我写的不好。”她摸了摸脑袋,“你确定要和我换这个吗?”

  原来一开始江芸芸想要林家开宴时把周笙带上,林徽提了一个要求,想要求她自己写一副字来。

  江芸芸确定再三,明确这不是随意戏弄她后,这才一头雾水地走了。

  林徽仔细打量着那副字画,满意点点头。

  “写的很好啊,你一开始那个字才叫丑,现在已经有点风骨,等你出名了,这个东西可就千金难换了。”他顿了顿,指了指右下方,不悦说道,“你怎么不按个印章,万一以后他们不认怎么办?”

  江芸芸呆呆地看着他,怯怯说道:“我没有章。”

  林徽大手一挥:“我给你做一个,你可有字了?”

  江芸芸摇头。

  “号呢?”

  江芸芸还是摇头。

  林徽啧了一声:“麻烦了,忘记你年纪不大了。”

  “那你要不赶紧让人取一个?”他试探问道。

  江芸芸看着他,懵懵懂懂问道:“问谁?”

  “比如你老师?”林徽算盘打得贼精。

  老师好啊,状元老师,老值钱了。

  江芸芸面无表情说道:“想要我挨骂是吧。”

  按老师的脾气,知道她在背后偷偷摸摸搞这个事情,挨骂都是轻的。

  “他老师……”背后的唐伯虎耐不住闲,凑过来说道,“严肃得很。”

  江芸芸把他的脑袋挪开,一本正经骂道:“不要说我老师。”

  “行行行。”唐伯虎酸脸,“说不得说不得。”

  林徽叹气,珍惜地抚摸着那幅字画:“你这个没章,今后就不好报价了。”

  江芸芸揉了揉脸:“那我以后有字了,再给你盖章?”

  “那得要你及冠才能赐字,你……”林徽居高临下注视着刚到他腰间的江芸芸,叹气,“十年,黄花菜都凉了。”

  江芸芸挪了挪屁股,整个人陷进椅子里,破罐子破摔:“那你说怎么办?我的意见你一个也不接受。”

  “在商言商,八年后的事情也太远了。”林徽叹气,随后话锋一转,意味深长说道,“但你要是能找几个才子,在这里写句诗,做篇文章就好了。”

  写在书籍,碑帖,字画等前面的文字叫做题,写在后面的,叫做跋,总称题跋,若是请名人来做鉴赏,这幅字画的价值可就直接翻倍了。

  江芸芸眼皮子一跳。

  商人果然都是奸诈的。

  唐伯虎果不其然凑上来,不要脸指了指自己:“我觉得林思羲这家伙在点我。”

  “你给我画了这么多画,愣是一个题跋都不愿意写,我可不是要点你一点。”林思羲笑眯眯打趣着,“有些人的关系好不好,就看这次帮不帮了。”

  “算盘打的好响。”

  “你好奸诈啊。”

  唐伯虎和江芸芸四目相对,异口同声说道。

  林徽手中的折扇啪地一下打开,风度翩翩点头:“好说好说,开门做生意,总是要有点心眼子的。”

  江芸芸扭头去看唐伯虎。

  唐伯虎下巴一抬,脸上写满了‘哄我’两个字。

  江芸芸思索片刻,跳下椅子:“我去找枝山兄。”

  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提溜住后脖颈抓了回来。

  “祝枝山今天不接客了。”唐伯虎臭着脸说道,“今天能在这张题跋上写的人,只、有、我。”

  江芸芸哦了一声,然后把自己写的那篇夸五典书肆的诗拿了回去,非常自然递过去:“那你写吧。”

  唐伯虎大为吃惊:“你都不吹捧我一下吗?”

  “哇哦,这不是大才子唐伯虎吗?”江芸芸敷衍说道,“快给我题跋一下!”

  “好敷衍啊。”唐伯虎不甘心地说道,提起笔来,看了一眼那七律诗,酸了吧唧地念道:

  “壶中日月始为长,架上堆书方为富,琴书双绝是有神,独学多闻交鸿客。”

  “虽不够字音押韵,但结构巧思极好。”林徽满意说道,“还知道我喜欢弹琴,真是敏锐的小孩。”

  唐伯虎沉吟片刻,提笔写下。

  ——《跋江小童五典书店诗》

  ——昔人提书店词,不免陈词滥调,吹捧过甚,惟小童此篇,言日月上语,刻苦学习,词少句绝,觉风雨催促,岁月逼人,读书者当以是求之。

  江芸芸的字虽能称得上俊逸文秀,但笔力稍弱,结构亦为松散,与之对比的唐伯虎的这一篇字,却能当得起笔墨酣畅,笔势飞动,潇洒精细的‘绝佳’二字。

  “好字!”林徽鼓掌,“果然是四大才子啊。”

  “郭叔快找人裱起来,我要挂在正中的位置。”

  江芸芸想要阻止这样骚包的行为,奈何没有一个人听她的。

  唐伯虎得意地摇了摇扇子:“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就应该挂起来,让大家观摩观摩。”

  林徽脸都要笑烂了:“挂挂挂,做成最大的横幅,就挂这里,一进门就能看得到。”

  郭佩也高兴坏了:“倒是好用最好的卷轴。”

  江芸芸心累,打算背起书箱回家。

  “哎,别走啊,我今天帮你一个大忙,你不得请我喝酒。”唐伯虎后脑勺长了眼睛,眼睛还看着林徽肆无忌惮吹着牛,大手却已经拦着江芸芸的肩膀,把人扒拉回来,“走,喝酒去。”

  “我只有一百文给你喝酒了。”江芸芸被人提溜出门时,强调着。

  “知道了,小穷鬼。”唐伯虎大笑着,也不挑大酒楼,直奔小酒馆而去。

  许是读书人都爱喝酒,唐伯虎这等狷狂不羁的人更爱喝,别看天色已经黑了,小酒馆喝酒的读书人不计其数,喝到兴奋起来,站在椅子上脱衣服念诗的也有。

  江芸芸是不爱喝酒的,而且她年纪也小,唐伯虎给她点了一盏茶,又上了一碟盐水豆,然后自己端着酒盏去交际了。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掏出纸笔开始润色那三篇反驳文章。

  句子要简单雅致,用词要精准干练。

  江芸芸坐在角落里,咬着笔杆,绞尽脑汁。

  “写什么呢。”唐伯虎一身酒气回来了,自来熟地凑过脑袋来问道。

  “……安民之道,在于察其疾苦,礼非法,不良行……嗯,写的还不错。”唐伯虎夸道,“你功课还挺多。”

  “不是功课。”江芸芸又写了几句,“是之前做了一篇文章,有人反驳我了,我打算发驳回去。”

  唐伯虎嗯了一声,来了兴趣:“骂你了?”

  江芸芸随口点头。

  “哈。”唐伯虎扑通一下坐在她身边,“骂你的东西在哪,我看看。”

  江芸芸随手指了指自己的书箱。

  唐伯虎上手掏了掏,然后拿出那几张纸看了看,随后张狂一笑。

  “让我来。”

  江芸芸看着他拿过自己的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堆,随后又觉得不过瘾,拍着桌子大喊道:“等我再找几个帮手来。”

  说完就风风火火捏着纸跑了。

  酒肆老板追出去要钱,江芸芸眼皮子一跳,连忙跳下椅子:“我付我付。”

  等她付了五十文钱,又背上书箱出门,人已经不见了。

  江芸芸站在热闹的人群中,看着灯火通明的长街,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没了踪迹,不由迷茫了片刻,最后只好整了整书箱带子,准备回家。

  ——她突然理解有些人拉不住大型犬的慌张了。

  ——心好累。

  江芸芸第二日把功课交上去后,又把三篇反驳的策论也交了上去。

  黎淳惊讶收了过去,看着那一叠纸,忍不住说道:“可别为了读书熬坏身子。”

  江芸芸:“都是早早就构思好的,所以写得快。”

  黎淳等人走后,一扫刚才的镇定自若,拿起那三篇策论看了起来,随后猛地叫好:“有胆魄。”

  黎老夫人从外面回来被吓了一跳。

  “好端端,发什么颠。”

  “年纪小,心气倒是高。”黎淳忙不迭把文章递过去,“只是这三篇送过去,就算是宾之那性子也要不高兴了。”

  “小小年纪,这般锐气,好,好!”黎淳忍不住去看第二遍,“就是用句用字还缺淬炼,等会我找几本文集给人送去。”

  “柳宗元和曾巩的文字就比较和他心性,文字平易朴实,内容却尖锐深刻。”黎老夫人笑说着。

  “夫人说的对!”黎淳笑着点头,“我现在就让人送去京里,也好让宾之认识认识自己的小师弟,以后他还要那些师兄帮扶,以文会友就是极好打开门路的办法。”

  黎老夫人睨了他一眼:“先吃药吧,过几日让大夫再来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功课也没必要这么紧,芸哥儿年纪还小,你年纪也大了。”

  黎淳随意挥了挥手,打算誊抄三份,一个师兄弟各一份,既然要交流感情,那就一起交流交流。

  江芸平日里就是太冷静了,一点也不像小孩,倒是这个以文会友,能激出她的本性,小小年纪,整日窝着不动,跟只猫一样!

  不好!

  那边江芸芸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什么狂风暴雨,打了一套拳出了一身汗,准备去书房读书时,正看到黎风带着几个陌生女人入内。

  那几人虽穿的朴素,瞧着像是几个妈妈,但衣服却能一眼看出是好料子。

  “那些是谁?”黎循传见那几人去了后院,不解问道。

  “老夫人早上特意吩咐备了香茗,说今日冯知府府上有人拜访,许是知府家的人到了。”诚勇说道。

  “只派几个妈妈来?”黎循传惊讶,“是有什么大事吗?”

  诚勇也跟着迷瞪地摇了摇头。

  “我听说冯知府家中前几日来了贵人。”等两人快要靠近书房拱门时,诚勇小声说道,“昨日杨通判李同知都亲自去了一趟,半夜才归家,只是不知道到底来了谁?这么神神秘秘的。”

  江芸芸脚步一顿。

  “那今日冯家来人,也是和这人有关?”黎循传摸了摸脑袋,“祖父最重规矩了,这人这么鬼鬼祟祟,瞧着不太像正经来路,怕是要挨骂了。”

  江芸芸回过神来,扭头朝着内院看去。

  层层叠叠的树影下,那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回旋的走廊里。

  “哎,你站太阳底下做什么?”黎循传走了几步,扭头问道。

  江芸芸回神,跟了上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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