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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首辅 第三百一十七章

作者:黑糖茉莉奶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3.13 MB · 上传时间:2025-03-23

第三百一十七章

  江芸芸和小马驹大眼瞪小眼, 一时间都陷入沉默之中。

  “你是偷跑出来的?”

  “还是别人送你过来的?”

  江芸芸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摸了摸它背后的小包裹,小马驹也不闹脾气反而乖乖地把包裹递上来。

  真是瞧着乖得不得了。

  江芸芸忍不住撸一把小马驹的脑袋。

  小马驹的脑袋立马蹭了上来,一点也不矜持。

  那包裹并不大, 放在手心都绰绰有余, 但分量却不轻, 江芸芸一拿到手里就眼皮子一跳。

  她去看小马驹。

  小马驹也看她。

  “哎, 你小子浓眉大眼,结果是来败坏我名声的。”江芸芸叹气。

  小马驹懂什么, 他只是娇滴滴得直粘人。

  江芸芸一手控制着小马, 一手拎着那包裹,长叹一口气,先把小马驹牵回来了。

  小马驹斗志昂然地进了小院子, 然后目光黏在马厩那方向不动弹了。

  江芸芸瞧着那马厩也容不下第三匹马了, 就只好先把新来的马栓在院中, 打了个哈欠, 随口敷衍着:“你现在这里住一会儿, 回头我让乐山给你想办法。”

  小马驹回过神来, 突然朝着江芸芸打了一个喷嚏,屁股一扭, 直接不理她了。

  “哎。”江芸芸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马屁股,又看了一眼齐齐把脑袋探出来看热闹的小驴和小马,又哎哎两声, 左右安慰着,“别吵架啊。”

  此时已近中午, 她又勤勤恳恳给三位小祖宗送了稻草, 又各自喂了两颗糖, 这才打着哈欠去睡觉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天黑,被一阵阵惊呼声吵醒。

  “哇,好漂亮的小马啊。”

  “大宛马!那不是很贵!怎么在这里啊。”

  “啧,怎么不给我摸一下。”

  “应该是被你哥哥牵进来的。”

  三个小姑娘叽叽喳喳说着话,时不时插入几句谢来撩闲的话。

  江芸芸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一个滚,突然发现胳膊疼得厉害。

  ——哎呀,哪哪都好疼。

  她艰难爬起来,在床上呆坐了片刻,最后苦着脸,慢慢吞吞穿上衣服,就连开个门都疼得龇牙咧嘴。

  “哎,你总算起来了,这马是你……”谢来一扭头就察觉到江芸芸两条胳膊不对劲,连忙站直身子,朝着她走过来,“手怎么了?”

  江芸芸哭着脸:“胳膊好疼,抬不起来。”

  谢来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胳膊,江芸芸立马疼得直龇牙。

  “怎么了?手疼,是不是昨天太用力了,还是旧疾复发了。”江渝立马窜过来,一脸担忧,“我给揉揉。”

  “别别,疼疼。”江芸芸连忙拒绝着。

  “我去找张道长起床。”小春连忙说道。

  没多久,就传出张道长惊慌失措的声音:“哎哎哎,出去出去!!!救命!救命啊!”

  没多久小春一步三跳跑出来了,再没过多久,张道长就骂骂咧咧出来了。

  “你家小姑娘都这么回事!”张道长紧紧抓着衣服,朝着江芸芸大声抱怨着。

  小春吐了吐舌头,溜溜达达跑到江渝和江漾后面躲起来了。

  谢来直接把张道长提溜过来:“你快看看,他手抬不起来了,是不是昨天拉弓箭拉脱力了。”

  张道长一听就忍不住冷笑:“现在知道疼了,重弓你也敢拉,几斤几两你不清楚啊。”

  他虽然这么说的,但还是火急火燎赶过来:“霍,你手心的伤还挺深,这都能忍啊,别伤到经脉了,小心以后不能拿笔了……胳膊应该是被拉伤了,摸上去像是充血了,不急,我等会去开个药,就是以后要好好养着了,这种很容易复发的,而且你的手腕本来就有问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到冬天就不舒服,你们这些神童也怪惨的,读书太拼命了,就是很容易留下病根的……”

  他碎碎念着,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她的手腕。

  “有点肿了,肯定是之前绕太紧了,真是不要命了,哎……这几日不要干重活了,笔也少拿,免得以后落下病根。”

  江芸芸垂头耷脑地坐在小矮凳上,瞧着可怜坏了。

  谢来叹气,也跟着用脚拖来一张椅子:“正好休息休息。”

  “休息休息,我喂你吃饭。”江渝连忙说道。

  “那可要吃点东西补一下了。”乐山探出脑袋说道,“明日就三十了,可我们什么东西都没有,要早去去买点东西,要吃什么都列个单子,明日我去采买,那些天杀的,连我自己种的小菜苗都偷走了。”

  “可不是,我摆摊的东西都没了。”张道长不高兴说道,手里还在琢磨着药方。

  江芸芸看了眼天色,突然有高兴起来:“哈,要过年了,我在兰州第一个年呢。”

  “二十四,磨豆腐;二十五,扫房子;二十六,割年肉;二十七,做年馍;二十八,买年画;二十九,打年酒。”张道长哼哼唧唧哼着歌,“前面都没赶上,偏三十是熬夜,熬夜可对身体不好,这个年过得没意思,真没意思。”

  “熬夜好啊,我们到时候买点烟花鞭炮来。”江渝兴致勃勃说道,“年画、窗花、春联、门神我们都没买呢,明日我也要出门。”

  “听说兰州要包饺子。”

  “我怎么听说兰州说的饺子就是牛肉面啊。”乐山也紧跟着说道。

  “我怎么听说他们过年一定要吃噪子面,而且明天的饭上要有猪耳朵或啃骨头,叫咬鬼,说吃了这些东西明年就会精力充分,百病不生。”张道长也说道。

  “管他吃什么。”江芸芸慢吞吞说道,“想吃都吃。”

  “啧,这一天天的,攒下多少钱啊,这么嚣张。”谢来把人扶到摇椅上,“你想吃什么?明日我给你买?”

  江芸芸想了想,老实巴交说道:“都行吧,没特别想吃的。”

  “听说兰州还有一道八宝饭,甜甜的。”小春一本正经说道,“吃了明年就能百事如意了,想吃。”

  “吃吃吃,都吃。”江芸芸小手一摆,开始摆烂,“让我们谢佥事请客,他有钱,他狂得很,叫他花钱!叫他花钱!”

  谢来气笑了,皮笑肉不笑地捏了捏她的手臂。

  江芸芸惨叫一声。

  “你干嘛!你这么欺负人!”

  “你烦不烦,放开我病人。”

  江渝和张道长立马大骂道。

  江芸芸得意坏了,谢来抱臂打量着她,气得咬了咬牙。

  大年三十一大早,乐山还没出门买东西,家里就被送满了东西。

  “这三车是肃王府送的,王爷一辆,王妃一辆,郡王一辆。”

  “这是陈参将家送的,还送了不少跌打损伤的膏药,张道长看看能不能用。”

  “这是周指挥和唐指挥送的,鸡鸭鱼肉,还有好多蔬菜,大冬天的也不知道从哪来找来的。”

  “寇知府送了一提肉脯干果来,还说叫您好好休息,最近不忙着去上值。”

  江渝围着一大堆东西啧啧称奇,大声说道:“我瞧我哥人缘不错。”

  张道长冷笑一声。

  乐山不解:“这东西能收下吗?”

  江芸芸正拿着膏药搓手腕,随口说道:“都是吃的就收下,刚好省了一大笔钱。”

  “你胆子可真大。”谢来凑过来说道,“不怕御史们弹劾你。”

  江芸芸皱了皱鼻子:“那巧了不是,经验丰富。”

  谢来一听,直乐呵:“可不是,现在肯定很多折子在路上呢。”

  “既然不去衙门了,那就去屋子待着,暖和点。”江渝拎着一大堆瓶瓶罐罐走过来,“张道长说都是好东西,我给你搓一搓。”

  “行。”两人起身准备回屋子。

  谢来震惊:“你们几岁了,是不是也太避讳了,还是我给他上药把。”

  江芸芸脚步一顿。

  江渝也跟着眼珠子动了几下。

  “我就在边上看着。”她哼次哼次说道,“怎么说得这么难听。”

  江漾也看了过来。

  谢来抱臂,还是把人拦下,苦口婆心劝道:“不合适,回头说你家风不好,得挨大骂的。”

  张道长一看,立马紧张说道:“要不这样,我把这东西涂在白布上,你回头自己裹起来就行,就不麻烦别人了。”

  江芸芸一听,也跟着点头:“行。”

  江渝连忙把膏药递过去。

  “行了,别烦我家公子。”乐山见一堆人围着江芸芸,立马紧张说道,“等会要清扫庭院的,然后撒清水的,你们都别闲着了,快干活,门神这些东西谁去买,快去,赶在中午前要贴上去的,对了还有鞭炮也要买一点意思意思的。”

  大管家乐山发话了,大家也都跟着散了。

  张道长不爱出门,就留在家里打扫院子。

  谢来带着三个小姑娘出门买东西去了。

  江芸芸一个人坐在屋檐下发呆,晃晃悠悠的,谁也没指挥她干活。

  日子难道悠悠闲闲,江芸芸好久没有这么舒服得日子里,大脑一片空白,躺椅又软和舒服,身上还盖着厚毯子,除了张道长一见她把手拿出来就骂骂咧咧给她塞回去。

  那边江渝她们大包小包回来后,开始莫名其妙忙起来了。

  江芸芸鼻子一动,睁开一只眼:“这是做什么?”

  只看到江渝拎着一个小火炉里面塞着一块石头。

  “说是打醋坛,我看好多人家里在弄这个呢。”江渝小心翼翼夹起被烧得滚烫的石头,然后放在一碗醋里,空气中立刻弥漫着浓烈的醋味。

  江渝紧张兮兮地捧着那一碗滚烫的醋走过来:“快闻一下,说是闻一下消百病的。”

  江芸芸一动鼻子,只觉得醋味直冲鼻尖,不争气地打了一个喷嚏。

  “好好好,岁岁平安。”江渝非常满意,然后又挨个端过去让他们闻,最后蘸醋泼洒,在各个角落里撒一遍,口中念念有词,别的都没事,就撒到马厩的时候,三位小祖宗不高兴地直喷气。

  “他们鼻子灵,这味道太冲了,别碰他们。”谢来正站在梯子上贴春联和门神,“小心他们撩蹄子。”

  这边门神也是黑白脸的,和京城的略有不同。

  小春和江漾在忙着贴对联窗花和年画,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那边江渝走了一圈,因为家不大,走好了醋碗还是热的,剩下的那些醋就直接倒在家门口了。

  “我看他们也包饺子的。”谢来溜溜达达走进来,理直气壮,“我也想吃饺子了。”

  乐山正忙着收拾晚饭,无所谓说道:“那就包一点,但饺子馅你得自己剁,我没空。”

  谢来不想干活,所以盯上了张道长。

  张道长正奋力地用树枝掸灰,突然察觉到谢来的视线,扭头一看,然后又扭回来,大声嚷嚷着:“别盯着我,我不干的,我干了好多活的,我年纪最大,你们就知道使唤我,就使唤我呗,多没意思啊,有些人,我就不说是谁了,坏得很。”

  谢来不高兴了,又想去找江芸芸评评理。

  奈何江芸芸被子一盖脑袋,装死不说话了。

  “你剁馅,我和面,让两位姑娘包。”小春跑进来,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小声说道,“很快的,我们以前在扬州都这样的,我也想吃饺子,吃个驴肉的行不行,听说这个北方才有。”

  谢来见逃不过干活的命运了,只好撸起袖子说道:“行把,你问问其他人吃什么口味,我多买点,给我兄弟也送点。”

  这一天真是从早上忙到晚上,乐山第一次掌勺,满满当当做了三素六荤,两汤,一面,一饺子,摆起来连着其他碗筷都放不下去了。

  “哇,好多啊。”众人齐齐夸道,“真厉害啊。”

  乐山得意说道:“桌子就放在院子里吧,趁天色还没黑,准备准备开吃吧。”

  一行人忙活起来,就连江芸芸也跟着动了起来,用脚帮忙勾搭着椅子过来。

  “哎,怎么听到有人哭啊?”小春做到一半,小脑袋一晃,好奇说道。

  江芸芸耳尖,也跟着好奇探出脑袋去看,只看到不远处有个男的蹲在地上烧纸,妇人则站在门口大哭,哭声悲切,凄凄惨惨,问题是还有不好家都是这样的。

  “是之前家里的人出事了吗?”江渝和江芸芸咬耳朵。

  江芸芸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听说兰人大都是从江南等省迁徙过来的,丁口者十居七八,所以有每逢除夕祭祖时,男祭木主,妇哭大门,既是哭祖,也为思乡,此为天涯望哭,乃是兰州风俗。”

  众人一听又是连连点头。

  江芸芸怕这几个脑袋太显眼了,便说道:“别看了,准备吃饭吧。”

  众人又呼啦啦回来了,张道长关上大门,笑说着:“我买了酒,你们谁喝?”

  除却江芸芸,其他人都要了一杯。

  张道长喝了几口酒就开始吹牛,谢来也跟着附和着,江渝和小春最为捧场,乐山时不时冷笑一声,表示不屑,只有江芸芸和江漾最是安静。

  “来兰州还习惯?”江芸芸随口问着。

  江漾正吃着饺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还行。”

  “回头要写信给家人里吗?”江芸芸又问。

  江漾没说话了,低头把饺子吃完才说道:“哥哥要考试,不打扰他了。”

  “我打算置办点年货送人,我之前看到送你们来兰州的徐家人还没走,你要是想准备什么东西,去找他们就好。”江芸芸笑说着。

  江漾嗯了一声,捧起小酒杯抿了一口。

  江芸芸收回视线,又去问乐山:“我看你整日在屋内忙,我们再找一人来给你搭把手,你要吗?”

  乐山摆手:“算了,家里也空不出位置,而且又是一笔开支,我这人没啥出息,在院子里待得很舒服,也不用和外人说话,你们也都好说话,做做饭,打扫打扫屋子也很快乐。”

  江芸芸笑了笑:“我是怕一个人在家无聊。”

  “一点也不无聊。”乐山咧嘴笑,“张道长很有趣的,小春也会帮忙的。”

  江芸芸便也不再多说了。

  看着张道长和谢来开始划拳喝酒,江渝和小春在边上起哄,一时间小院里欢声笑语不断,脸上不由露出笑来。

  吃到天黑时,不知谁家开始打起了鞭炮,江渝不吃饭了,扔下筷子也要去玩了。

  江芸芸连忙说道:“多穿点衣服,小心别被溅到了。”

  三个小姑娘站在门口开始比划着如何点炮仗,乐山看得心惊肉跳,连忙跟过去说道:“哎哎,我来点我来点,你们走远一点。”

  没一会儿,耳边已经到处鞭炮声了。

  “到子时了吗?”张道长抱着酒坛子,脑子已经混混沌沌的,含糊说道,“我怎么没听到打更声,嗝,再来喝一杯,谢来,刚才不算!”

  谢来嫌弃:“喝醉了,我送他回去休息。”

  原本热闹的桌子很快只剩下江芸芸一人。

  饭菜早就冷了,幸好大家胃口不错,也都吃得干干净净,也忘记留条鱼,代表着年年有余。

  外面江渝玩得直蹦蹦跳跳,江漾也开心坏了,小春胆子小躲在门后张望着,更远处也是小孩的欢呼声。

  昨夜的紧张和不安都随着鞭炮烟雾的响起成了一场遥远的记忆。

  过年了。

  真好,又是一年了。

  平平安安,无痛无灾的一年。

  十九岁的江芸芸低着头,慢慢给自己手腕绕上白布,她一向能忍痛,这些年手腕上的旧伤好似水蛭一样吸附着她,但她早已习惯了,便也不在意,如今被人督促着每日都要绕上白布,也成了一个习惯。

  ——兰州的冬天还怪冷的。

  江芸芸系好白布,吐出一口白气,也跟着笑了起来。

  —— ——

  大年初一拜年走。

  江渝呼朋引伴去看庙会了,就连乐山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张道长也被她拉走了,据说今日兰州的城隍庙附近很热闹。

  谢来也准备去和兄弟们聊聊感情。

  江芸芸则去给寇知府拜年去了。

  寇兴脸色很不好看,瞧着就是没好好休息的,就连秦铭也在府中,两人听说江芸来了,便放下手中的工作。

  “来干活的吗?”秦铭咋舌,“也该给他干点了,他最能干了。”

  “听说伤了手,不好再让他做事情了。”寇兴说。

  秦铭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又没说话了。

  江芸芸穿了一身崭新的衣服,神清气爽来到屋内。

  “不用行礼了,不是说手受伤了。”寇兴连忙说道,“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江芸芸笑眯眯说道:“大年初一不是要拜年嘛。”

  寇兴笑了笑,算是明白这人的意图了,直接问道:“坐坐吧,我们正在善后,你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其实江芸芸就是为了这事来的。

  “之前借了王府右护卫三十人,他们当时帮忙寻找休业在家的士兵,还安抚了百姓,维护治安,一个个或多或少都受了伤,但也算光荣完成任务了。”江芸芸说道。

  “当时真多亏了他们及时送来士兵。”寇兴摸着胡子点头,“我正打算和当时一起来帮忙的百姓们一起写到折子上,以期朝廷表彰。”

  “城门现在太够破烂了,我想着年前不是有被大雪压垮的不少人家,不如以工代赈,让他们一起趁着还未开始春种就开始修,也正好让他们攒点钱修房子。”江芸芸又说。

  “刚还在和秦通判说起此事,城墙要修,那些百姓塌了的房子也要修,你这个办法倒是不错,就是不知到时候食物要如何准备?”

  “修城墙是为了保护城内人,可城内人百姓除了一条命还有什么,回头他们最吃亏不是嘛。”江芸芸说道。

  秦铭一听又忍不住了:“怎么又要薅大户的钱,年后还要推行商税呢?得罪太狠了,回头不配合这可怎么办?”

  “可城墙好的,可对他们更有利啊。”江芸芸说道,“而且我们又不强制,只是贴出公告,让有爱心的人出钱,我们找人出力,这事不就和和美美办成了,回头我写个表彰文,贴在城墙上,让其他人看看我们兰州城的乡绅,真是好人啊。”

  秦铭龇了龇牙:“万一不吃这套呢。”

  “好饼怎么会不吃。”江芸芸笑眯眯说道。

  寇兴摸着胡子:“容我再仔细想想。”

  江芸芸继续说道:“还有第三件事情。”

  “说吧,你这大过年也不想好好休息啊。”秦铭没好气说道。

  “这次战事,也该论功行赏的。”江芸芸说道,“此事应该在我们衙门手里,让卫所自行纠错整改,上报名单,我们再统一整合,免得到时候各说各话,传出去不好听,内阁那边更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卫所未必听我们的。”寇兴担忧说道。

  江芸芸笑了笑:“我猜拉扯不过两回,肯定听话。”

  秦铭不解:“为何?”

  江芸芸笑了笑:“因为过了年脑子也该清醒过来了。”

  “好了,少编排别人,真是促狭。”寇兴打断她的话。

  秦铭看着这两人打机锋,不高兴地低下头。

  寇兴继续说道:“王总制人还在城内,这次多亏了他帮忙,你也去拜访一下他,回头问问他那边的打算。”

  江芸芸这才起身离开。

  士兵们大都昨日白天的时候就回家过年了,只留了王越和几个副将还住在驿站里。

  江芸芸去的时候,正听到王越大声说话的声音。

  “不要不要,都送回去,我这屁股刚干净呢,不能搞这些了。”

  “啧,找我有什么用,有主意的人在衙门里窝着呢。”

  “哦,有主意的来了。”王越看着慢慢吞吞走进来的江芸芸,笑说着,“听闻了你的丰功伟绩,没想到我们小状元文武双全啊。”

  江芸芸咧嘴一笑:“读书时多学了一门手艺,不过也伤了手。”

  她露出手腕上的白布,一个浓重的药味散了出来。

  “那可要保护好自己了。”王越连忙说道,“读书人最重要的可就是手了。”

  江芸芸笑眯眯点头:“大年初一来拜个年。”

  “哈,少来这一套,今日的事我可要老实上报的,你可有什么要我手下留情的人。”王越快人快语说道。

  “别的好说,就那边的事情别说,但中护卫的事情又是要说,毕竟兄弟们都出了力不是嘛。”江芸芸说。

  王越利索点头:“行,我也不掺和到这些事情,那我就实事求是的说,大大地夸一夸我们江同知的本事,但你胆子这么大的事情我也是提一嘴的。”

  江芸芸叹气:“无碍,总是少不得要打几天嘴炮的。”

  王越哼了一声:“那些读书人就是饭吃饱了,盐吃多了,不过你内阁有人慌什么。”

  江芸芸只是笑,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王越重点谴责谢来下手太重,太过分了。

  江芸芸只好和稀泥表示肯定狠狠骂他。

  王越开始谴责江芸这人太过溺爱!

  江芸芸深刻表示忏悔,回头一定改正。

  王越骂完觉得没意思,这人太没意思了,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走,看着就来气。

  “沿途的墩台今年死伤严重,听说又几个墩台连带妻儿全军覆没了,好几个墩台都是拼死放上狼烟的,锦衣卫也不能幸免,死伤无数。”临走前,王越状似无意说道,“也多亏了这批人拖住了攻城车,不如哪里能等到我们。”

  兰州境内的墩台分属于兰州参将营、兰州卫、中护卫共同管理,墩台之间大体上五至十里一墩,各墩台都有墩军驻守,大烟墩军士十人人,小烟墩军士五人。平日负责广积燃料、战时燃放烽火,配有军器,也大都是妻儿随军。

  这样的状况算是惨烈。

  至于锦衣卫,则是一开始为了调查军营情况下方的,如今能回来得也不多。

  江芸芸沉默下来。

  “定要表彰一番的。”王越说。

  “我和知府都会上折子的。”江芸芸保证。

  王越满意点头:“行了,不打扰你了,我等会也要走了,蒙古狼子野心,虽说现在大败而归,但肯定不甘心,你也肯定被他们惦记上了,你要注意安全。”

  “对了,听说□□身边有个汉人,好像还是扬州人,古古怪怪的,听说还打听过你,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回头注意点,这种叛徒最能背后捅刀了。”

  王越又随口说道。

  江芸芸突然想起那日城楼下,那个阿尔勒说的话。

  ——他为何要点名自己?

  江芸芸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能让敌对的将军都自己的名字。

  她晃晃悠悠出了驿站,然后在路上晃荡,也遇到不少热情的百姓,还有小孩围着她打圈,一路走来,把荷包里的糖都分完了,也顺手来到十字街的一家烤鸡附近。

  今日是大年初一,大部分店都是没开门的,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朝着一条小巷走去,却没有停在哪家,只是来来回回走着。

  “不是,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就在她来回走了第三圈的时候,并着重在几家门口踏重脚步时,只见其中一家的门缝中,谢来的脑袋探出来,那脸色活像活见鬼一样。

  江芸芸见状,立马朝着他快步走了过来。

  “等会,站那里!”谢来连忙伸出手,让人停在那里,震惊,“你怎么发现这里的?你跟踪我?”

  江芸芸委屈巴巴:“我跟踪你,你还能发现不了?”

  谢来没说话了,只是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哼哼唧唧说道:“老实交代。”

  “你每次只是去买个烤鸡,但身上跟烤鸡一样腌了一遍一样,我想当做不知道也很难啊。”

  “而且你老买这家,我觉得不好吃,我不信你吃过周厨娘做的烤鸡还能看上这家。”

  “你每次回家衣摆都有点湿,城内长水草的地方就这么几个,又恰巧附近卖烤鸡的那家店就在这一条街。”

  “就这条小巷背靠水,而且位置深,石板路,走路也会有声音,很合适做点什么的人住。”

  江芸芸慢条斯理分析着,最后还为难说道:“我只分析出这几家很有可能,门口台阶青苔还在,若是寻常有人走动,应该都没了才是,而且也没挂衣服,没有柴米油盐的味道,但就是没找到你在哪一家,真是不好意思。”

  谢来听得毛骨悚然,汗毛直立,震惊:“他们都说你能掐会算,原来是真的。”

  江芸芸无辜地扑闪着大眼睛。

  “你过来做什么?”谢来警觉,“不是说好井水不犯河水嘛。”

  “没什么,就是想早点和你说,清点一下你这边的伤亡,还有当时的情况,衙门这边给你们上请功折子。”

  谢来一听就没好气说道:“想什么呢,我们这些锦衣卫最不值钱了,和你们这些文官也不是一个路数的,你回头替我们上了,别人还要弹劾你呢,麻烦,算了。”

  江芸芸笑眯眯说道:“你尽管给我,我肯定给你们讨来好处,兄弟们这么辛苦不能白死,白流血。”

  谢来心中微动。

  “你算算,但最好早点给我,路上的折子还要走几日呢,不能过了正月十五呢,不然才是真的要拉扯不断了。”江芸芸也不打算进去,说完就打算回去了。

  “哎,不会给你惹麻烦吧。”谢来看着她的背影,又问道。

  江芸芸摆了摆手。

  谢来看着她离开了,缩回脑袋,看着一圈围着自己的兄弟,开口第一句话:“快换地方,碰上江芸,真是见鬼。”

  —— ——

  江芸芸回家的路上正好碰到打鼓的社火队在主街上游行。

  只见队伍中间两行是鼓手,前面走着的则是锣队,后面则是钹队,能让人多看一眼的是,队列领头那人的鼓比其他鼓要大一倍,这一百零八人个个服装统一,一边打鼓一边跳舞,最前头的指挥者是一个老者,腰间系着红布,手握一把长竿,名曰揭竿爷。

  只见那人竿起,则鼓队行,随着他左右上下的摇摆,后面打鼓的人则也跟着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队伍中有高歌的人,声音悠长清亮,只一开口就能传遍大街小巷。

  ——揭竿爷的竿子打鬼哩,给咱请来雨水哩!丰收的粮食满柜哩,喜酒咱要喝醉哩!

  充满西北粗犷的语调再太平鼓节奏清晰的鼓点中,听的人也不由露出笑来,充满对今年的期望。

  ——今年,今年一定也是丰年。

  这批队伍走后,后面还有抬着城隍庙隍神的队伍。

  这里的隍神有姓有名,据说汉朝刘邦手下一名叫纪信的武将,为甘肃成纪人,在楚兵围困荥阳,纪信扮作刘邦佯装投降项羽,最后被项羽烧死,从而赢得了“汉代孤忠”的美誉。后来刘邦将纪信封为“忠烈公”,便也成了兰州的城隍爷。

  再后面则是一溜烟的舞狮舞龙,小童表演的队伍,一眼看去,还真望不到头,百姓们在两侧看着,时不时发出欢呼声。

  江芸芸看了一会儿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大家都出门了,小院子安安静静的……除了三个小祖宗在吵架。

  “哎,吵什么啊。”

  江芸芸赶过去劝架,一边担心自己买的小毛驴不敌两匹马,白白吃亏了,又害怕金贵的大宛马收拾,那真是要倾家荡产给人治病了,也担心徐家借住在这里的马受了欺负回家告状,一时间两只手拉不住三个祖宗。

  大宛马一见她就委委屈屈靠过来,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眼珠子水汪汪的,又大又圆。

  小毛驴一见,立马不高兴直叫唤。

  徐家的马更是对着大宛马直打喷嚏。

  “别欺负新来的。”江芸芸盲目拉偏架,把大宛马放出来拴在院子了,然后自己搬了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发呆。

  大宛马时不时低头嚼着她的头发。

  江芸芸任由它胡来,摸着手腕直叹气。

  ——忙惯了,现在没事干,还怪没意思的。

  “哎,江同知是在这里吧?”

  “是在这里的。”

  江芸芸一听那熟悉的声音就忍不住上前开门,看着几年不见的徐叔露出笑来。

  “江同知!”徐叔一听她的声音,立马露出激动的笑来,“总算是见到你了。”

  江芸芸露齿一笑:“快进来坐,之前想要找你的,奈何事情太多了。”

  “哪能让同知来找我,自然是我亲自来拜访的。”徐叔笑说着,“之前去扬州的时候,听闻两位姑娘要来兰州,这才自作主张把人带上来,没有经过您的同意,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令人后怕。”

  江芸芸笑:“哪能啊,多亏了你们,不然三个小孩上路,我才要怕死了。”

  徐叔入内,一眼就看到屋内的大宛马赞道:“好马啊。”

  “哎,马是好马,就是烫脚。”江芸芸笑说着,准备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热水。

  “不忙着招待。”徐叔连忙说道,“听闻江同知手受伤了,不要拎重物,我这里还拿了一些上药来,走南闯北就这些东西多。”

  他身后的小厮递上一个小盒子。

  江芸芸打眼一看,脸上笑容淡了淡:“用不上这么多。”

  “嗐,不瞒您说,再找您之前,我特意在兰州走了好几日,打听了不少事情。”徐叔依旧和颜悦色笑说着,“想着琼山县没吃到第一口肉,若是能在兰州重新找回徐家多年前的经营也是极好的。”

  江芸芸笑了笑:“我哪有这本事。”

  徐叔笑说着:“就当是我们徐家的一次赌注而已,海贸的前期成本不少,光是船只人力就是一笔开支,可若是兰州这条路,那马匹和人都是现成的,但这也是我们徐家的一厢情愿而已,江同知不必放在心上。”

  江芸芸还是笑:“大过年不聊这些了。”

  “自然。”徐叔点到为止,“我家公子和祝公子年前都回京了,瞧着政绩不错,这次来托我带了很多东西给您呢。”

  江芸芸一听也跟着开心起来:“我听说衡父调解很多族群的矛盾,还收复很大一批人归顺朝廷,可是一个大功,必定是能高升的。”

  徐叔听得直点头:“是是是,不敢奢求高升,只求能稳稳当当留在京城,实在是外面太苦了,家里长辈看得心疼坏了,说起来,还是要多亏您当年在琼山县和公子的几次通信呢,都说有口饭吃,谁愿意造反啊,真是话糙理不糙,只可惜您的黎族问题还未解决,就被调回去了。”

  江芸芸一听就叹气:“本打算过了年着重做此事的,不过现在开了口,只要后继者继续做下去,生黎迟早能成熟黎。”

  “自有后来者,这个不行,总有一个能明白江同知的心思。”徐叔安抚着,“我去京城时,还碰到唐公子他们,也都托我带了东西,本打算让三位姑娘带过来的,谁知道他们思兄心切,提早入城了。”

  江芸芸看着满满一车的东西,一脸震惊,最显眼的还是一个粉色的包裹。

  “这个是唐公子给的,神神秘秘的,不准我们看呢。”徐叔笑说着。

  江芸芸扶额:“那听上去怪可怕的。”

  徐叔只是笑,随后话锋一转,神秘兮兮:“还有个东西,算是当年江同知在扬州的礼物。”

  江芸芸不解:“什么。”

  徐叔对着门后说道:“江同知找你呢。”

  门口停着的一辆马车下走下一个荆钗布衣,精神抖擞的娘子。

  江芸芸看着她熟悉又陌生的样子,失声:“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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