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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首辅 第二百七十四章

作者:黑糖茉莉奶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3.13 MB · 上传时间:2025-03-23

第二百七十四章

  江芸芸绕过一条小巷, 不仅没有往前继续走,反而折返几步,直接闪进一人小巷躲起来。

  此刻已近黄昏,巷子里走动的人大都准备回家做饭, 安顿一天的劳累。

  一道影子倒影在巷子口, 江芸芸眼尾一瞟正巧能看到那人许是在张望, 连带着影子都晃了晃, 莫名显得呆呆的。

  “那个,是我。”一个磨磨唧唧的声音响起, “我有件事情想找你, 不是坏人。”

  江芸芸一惊,探出脑袋。

  两人四目相对。

  “怎么是你?”江芸芸大惊。

  张道长抹了一把脸,哭兮兮说道:“哎, 可不是我。”

  “你不是要来找你的紫微星吗?怎么还在京城晃荡。”江芸芸质疑道。

  按道理张道长可是比他早半年就走了, 说是要以北京为中心点寻找合适的继承人, 怎么半年了还没出京城啊。

  张道长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也突然生气起来, 没好气说道:“我怎么知道, 我也真是见鬼了。”

  江芸芸挨了骂,也跟着不高兴了:“那你跟着我做什么?我不是说过我不出家嘛!”

  张道长叹气:“我捡到六个倒霉蛋, 你不是最古道热肠吗?你要不要?”

  “哪来的倒霉蛋?”江芸芸看着他一脚水一脚泥的落魄样子,谨慎,“你不会没钱了, 打算把我骗哪里去吧?”

  张道长捏着破破烂烂的袖子,诡异地沉默了。

  江芸芸眉头搞搞挑起, 眯起眼来:“你怎么鬼鬼祟祟的。”

  张道长磨磨唧唧走了两步, 最后又停了下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犹犹豫豫问道:“你白日怎么在城外啊?”

  “在办案子。”江芸芸反问道,“那你怎么也在哪里。”

  “赚钱啊。”他嘟囔着,随后又理直气壮说道,“我身无分文的,你也穷的响叮当,当时给的银子早就花完了。”

  江芸芸打量着面前写满心虚两个字的人,摸了摸下巴:“你,刚才说你救了人?”

  张道士嗯了一声。

  “六个倒霉蛋?”江芸芸心中微动,看着他身上脏兮兮的道服,衣服半干不干,袖子口还黏着没有剥干净的淤泥,“在水里救的?”

  张道长抬头,脸上惊骇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又恢复平静:“就路上捡的。”

  江芸芸却是脸上大喜,上前一步:“可是一家六口的那种。”

  张道人转身想跑。

  奈何江芸芸早有准备,眼疾手快把人拉住,笑眯眯说道:“来都来了,跑什么啊,我还能害你不成?”

  张道人一听更生气了,扭头怒骂道:“你怎么能跟太监一起玩,太监能是什么好人!你怎么学坏了!”

  江芸芸大眼睛扑闪了一下:“原来你一直跟踪我啊。”

  张道长气呼呼地瞪着她看。

  有小巷里的人看着两人诡异的气氛,惊恐地不敢动弹,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瞧着是要去找坊长了。

  “没学坏,这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太监,问我要玩具玩呢。”江芸芸别人拉走了,“走走,回家说去。”

  张道长跟在她身后,大声嘟囔着:“那也是太监啊,你不是读书人吗,你不是当官的嘛,怎么还能和他们在一起,传出去要不要名声了。”

  江芸芸笑了笑:“可我要是和你在一起,回头也有人说我和三教九流在一起啊,也不是要挨骂嘛。”

  张道长怒了:“我能一样吗!我可厉害了,我炼丹制药可是我老师亲传的,独一无二,天下人都不会!”

  江芸芸随意拍了拍他的小臂安抚着:“你自然厉害,你医术也厉害,夜观天象也厉害,道术学的也好,经文背得也利索,虽然胆子小,但是会见机行事,关键时刻也不掉链子,还特别会在小孩面前拿乔。”

  张道长一开始还听得得意坏了,但听到后面开始有点心虚。

  他可不是一开始就特别唬弄年纪还小的江小芸,还拿了她好几个馒头。

  “但是外面的人又不知道你的为人到底如何。”江芸芸笑说着。

  张道长不服气说道:“我肯定是好的,我和那些坑蒙拐骗的才不一样的呢。”

  江芸芸拉着他快步走在小巷里,衣袂飘动,两道影子一前一后走着。

  “你把人分成三六九等,那别人也会如此,没有不好的职业,但所有职业中有好人就会有坏人,有太阳就会有阴影,这才是天道。”她神色格外平静。

  “你是道士中的好人,那太监中难道没有嘛?难道人人都是十恶不赦吗?我朝的三宝太监年轻时从侍燕王,以‘有智略,知兵习战’闻名,靖难后又升任为内官监太监。十九年时间六下西洋,后来又任南京守备太监,这样的人物不论是放到民间还是朝野都是威名赫赫的,你难道觉得他也是十恶不赦的太监。”

  张道长没说话了。

  “可这样的太监才几个!”他不服气嘟囔着,“总归还是坏人多的,那个人的车上都是金粉,这么奢靡一看就不是好太监。”

  江芸芸笑:“你要这么说我也有点不同意,若是每个太监都要和三宝太监比,那你这个道士难道不该和老子比,老子光是一本《道德经》就足以名垂青史,被尊为道家祖师,也是神话中最为厉害的神仙之一。”

  “那可是祖师爷!”张道长怪叫着,“我怎么能和他比,无量天尊,真是罪过啊。”

  “我还听说唐朝时候有一个道教高人隐士,也是一位修仙者,名叫陈搏,他著书立说,写下《悟真篇》和《神仙传》,主张“无为而无不为”,而且他见不得民间疾苦,时常为穷苦百姓捐赠粮食和草药。”

  “我怎么配和白云先生比啊。”张道长还是一脸震惊,“白云先生有经世之才,都说他是老氏之徒也,乃是上界少微之星,无量天尊,都是小孩童言无忌,我可没有这么胆大妄为。”

  江芸芸歪着头又想了想:“那李谌呢,他好像就是单独的修炼,但是写了一本《太清广成王至道太清真诀》,所以也挺有名的。”

  张道长都听木了,面无表情说道:“你可闭嘴吧,我的小祖宗,李道长主张在松柏不离的山水间修炼身心,至今都是我们道家的修行办法之一,不然我们整天去这个山,那个洞里做什么,爬山玩嘛。”

  江芸芸连连点头:“所以那你可以和这几个人比吗?”

  张道长面露惊恐之色,差点要原地跪下了:“怎么可能,你可别说了,这是要折寿的,我何德何能啊能和他们比。”

  江芸芸反问:“那你怎么要求所有太监都和三宝太监比呢。”

  张道长哑然。

  “不是所有修道者都能成为老子,白云先生,那也不可能要求所有太监都成为三宝太监。”江芸芸站在紧闭的大门前,看向张道长失神的面容,笑说着,“是个人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只要没有做下作奸犯科的事情,那就是一个寻常人,和寻常人交往不是很正常吗,我们不都是普通人吗。”

  张道长一脸凝重,随后看着江芸芸踏入屋内,忍不住又说道:“说普通人就说普通人,你掺和进来做什么。”

  屋内,乐山一脸满然:“张道长,你怎么在这里啊。”

  张道长回过神来,猛地一拍大腿:“是了,被人哄到这里来了,正经事一件也没办。”

  江芸芸已经捧起绿豆汤,小口小口喝了一小碗,一边喝,一边睁着大眼睛看着张道人也跟着讨了一碗,蹲在柱子下直接一饮而尽。

  “还想要一碗,要绿豆多一点的。”他喝完,理直气壮对着乐山说道。

  乐山叹气:“真是巧了不是,怎么在琼山县见您,来京城也见您啊。”

  “哼。”说起这事张道长显然更生气,“我去找紫气的,但是紫气就很气人,我真要换道紫气去抓。”

  江芸芸充耳不闻,把绿豆汤喝完了,这才施施然问道:“所以人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张道长埋汰地直接用手指把绿豆拨到嘴里,含含糊糊说道:“就在城外的破庙里,差点住不进去,里面还不少小乞丐,我一人一个馒头,才把人塞进来的。”

  “本打算找个道观的,哼,要不说还是我们道家办得好,一个破落户都没有,果然还是我们这些贫道混得好啊。”

  江芸芸摸了摸下巴,暗搓搓讽刺着:“所以你偷金粉就是为了买馒头?”

  张道长脸色微红,大声狡辩着:“救人的事情怎么能说偷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你这么把人救上来的?”江芸芸又问。

  “出门想去看看哪里可以化缘一顿饭来,正好碰到那个庄头说要找和尚或者道士做法事……”

  —— ——

  “你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可别是糊弄人的?”那个管事打量着面前的张道长,嫌弃说道。

  “贫道四海为家,学的是苦修之法。”饿得准备烤蛇吃的张道长远远听到动静就收了家伙,等人来时,已经是双眼微阖,衣袂飘飘的样子,说话的声音因为足够饿也足够沉静,还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气质。

  锦衣华贵的管事一看他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是有些嫌弃。

  “今日远远看到东面有血光之气,密云翻滚,这才远道而来,想来是有人间不平之事。”张道长混迹江湖多年,一向是眼力极好,一看那管事手指不自觉飞快盘着核桃的样子就猜测是不是发生不好的事情了。

  管事眉心微动,虽没有说话,但神色中的不悦之色稍稍松懈了一些。

  “只是贫道从不插手人间事。”张道人话锋一转,作揖就要离开。

  “等会。”管事身边的人先是大声把人喝止过,然后又对着管事小声嘟囔了几句。

  张道长只听到隐隐约约的:“……把人赶走……管他做什么的……一了百了……”

  “那你过来吧。”管事下巴一抬,矜持说道,“但先说好,您这个手艺看上去也不怎么样,也没个名门宗派,三两银子干不干?”

  三两银子!

  张道长大喜,但脸上还是施施然说道:“也是缘分,愿意为这位贵人排忧解难。”

  —— ——

  “你是真的不怕死了。”江芸芸感慨着,“这人明显不是好人,你也敢跟过去,就不怕他杀了那些人,再杀了你。”

  张道长愤怒握拳:“为五斗米折腰的事情怎么怨得了我,而且这人确实就是这么坏的,我就说怎么开价三两呢!我想想我也不值这三两啊。”

  江芸芸哑然,随后叹气:“那个管事狗急跳墙,一家六口都敢直接找个了借口杀了,更别说你这个意外闯入的倒霉蛋呢。”

  “那你是如何逃出来的?还把人也带出来了。”一侧的乐山紧张问道。

  说起这个张道人又得意起来:“我是谁,我在江湖里晃得时候,这群酒囊饭袋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 ——

  张道长很快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开社祭坛已经来不及了,道长火眼金睛,直接指出他们中妖邪作祟的人就是,之后自是我的事情。”

  “进去了别问别说别看,我们村子规矩多,要是冲撞了,可就不要怪我了。”

  张道长表面上一脸震动,心里已经怕得不行,可是眼尾往后一看,密密麻麻的打手已经把他围住了。

  真是三两银子要送走一个好汉啊。

  有不少人躲在家门口,门缝中神色诡异地目送几人离开,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说话,就连寻常村子的小孩叫声,鸡叫声,狗叫声都在这个村子不复存在。

  张道长捏着拂尘的手都微微有些抖,便只好用道袍把手盖住,故作波澜不惊的跟着管家去了一户大门紧闭的门口。

  “砸了。”管事懒懒伸手,轻轻一挥。

  那些打手就跟狗一样冲出去,里面很快就传来惊叫声和哭声,但是屋子被砸的动静很少。

  张道长一眼看过去就发现了,因为没东西可以砸,整个屋子连带院子都空荡荡的,都是些破烂。

  管事看着而被五花大绑带出来的六人,高声说道:“今日有道长说我们村子血气翻涌,一看就是有奸险妖孽,一路带我们来到此处。”

  张道长被人直接一脚踹出来,狼狈地站好才没有摔在地上,看着面前又惊又惧还可怜的一家六口,一个小男孩瞧着才七八岁的样子,一脸惊恐地被老人抱在怀里。

  他嘴皮子微动,愣是不敢说出口。

  “说啊。”管家面无表情看过来,“不是你说我们这里有问题吗?”

  张道长狠心移开视线,胡乱指了一人说道:“就是这人。”

  管事眼睛一亮:“果然是这个贱妇,我就说好端端去告什么官,原来是被妖孽附身了,来人啊,快杀了她。”

  那个被胡乱指着的女人尖叫着:“我不是,秀儿真的不见了,她不见了,我不是妖孽,我不是妖孽。”

  管事冷笑:“什么秀不秀儿,你家就两个小孩,哪来的女孩儿,你去官府里查查哪里有你家的名字,还说不是被妖怪缠住了,把她推到外面空地上杀了,让那些妖魔鬼怪看看随便来我们这个村子的下场。”

  那个女人被人粗鲁得拖了出去。

  张道长又惊又怕,眼看那刀要落了下去,连忙说道:“那妖孽最喜血腥了,如何能直接杀人呢。”

  管家脸上笑容还未完全敛下,但看过来的目光已经足够阴森。

  张道长心跳得极快,但却又猛地冷静下来。

  手里的浮尘来回甩了甩,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手里突然升起火来,加上又是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黄符,也直接烧了起来。

  “这间屋子妖气弥漫。”张道长一本正经说道,又绕着那一家五人,来来回回走动着,每走一步,就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脸色也越来越凝重,“坏了,这些人都被感染了。”

  众人被他神神叨叨的样子吓了一跳,打手们一脸惶恐得看向管事的。

  管事的也一脸惊疑。

  那一家子更是怕得抱在一起。

  张道长虚空一抓,竟然直接抓出一条蛇来,大声说道:“原来是蛇妖,蛇妖喜血,真杀了这群人,蛇妖功力大涨,虽说妖怪不会轻易杀人,有损天道,但他们会瞬间吸干村子里的运气,也就是你们会被克三年!”

  张道长迈着四方步,呀呀两声,然后又恨恨把蛇贯在地上,只这一个力道,蛇竟然纹丝不动了。

  “这几人也留不得了。”张道长看着那五人叹气,“妖孽之气深入骨髓了。”

  那一家六口惊骇,吓得话也说不出来了,年纪最小的小男孩直接撕心裂肺哭了起来。

  管家拧眉,看着他又看着神神秘秘的道士,将信将疑。

  “若是管事不信,那就当贫道多事了,银子也不要了。”张道人顺势说道,抬脚就要走。

  管家冰冷地打量着面前之人,突然轻笑一声:“道长多想了,只是不知这蛇妖不能见血,又如何杀呢?”

  张道人被人拦住,只好借着叹气的功夫,念了一句道号:“水淹即可。”

  “原是如此。”管事颔首,“把这些人都捆起来,那边不是有个池塘吗?直接沉潭吧。”

  道长想了想点头说道:“如此甚好,直接牵成一条线,容我再写几道符,贴在绳子的交界处,定保证他们无一人能逃脱。”

  管事不甚在意点头:“给道长准备桌子。”

  “不必,我在他们背上写。”张道人直接掏出自己的笔,在那户人家的背上一个个写过去,最后在他们被人绑好后,在他们的绳结上一个个塞进黄符。

  —— ——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洑水?”诚勇也忍不住凑过来问道,“这万一不会可就真的害人了。”

  张道长得意摸着胡子:“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啊,我会啊,我水性可好了,他们又都是连成一起的,我拉着绳子游得飞快。”

  “那你是怎么下水的?”江芸芸敏锐问道。

  张道长冷哼一声:“那群黑心的果然没有良心,把他们一个个都踢下水后竟然等也不等,直接把我踢下去了,还好我本也准备在出其不意时跳水的,他们一踢,我直接自己跳下去了,那群人果然不会游,我潜下水了,直接拉着绳子把他们都带走了,从外人看来他们就是顺着下游沉下去了而已。”

  江芸芸竖起大拇指:“有勇有谋,张道长普度众生的光芒又厚了几分。”

  张道长得意笑了笑:“可不是,无量天尊保佑。”

  “可你现在救了人,打算如何是好?”乐山打击道,“这户人家一听就是没有户籍的,说不是就是之前我们公子在琼山县查出来的隐户,现在这个情况城门也进不来,城外也活不下去。”

  张道长萎了,悄悄去看江芸芸。

  在琼山县的时候,他每次捅出篓子都会去找江芸芸,就连倭寇这么大的事情,江芸芸都摆平了,所以这次张道长一看到江芸芸,就下意识跟着她,想要找她帮忙了。

  “过几日我找个借口出城,你跟着我,我们先把人带进来,放在外面也不安全,万一那管事想起来捞尸体。”江芸芸想了想说道。

  张道长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你是好人。”他殷勤地送上一顶高帽。

  江芸芸微微一笑:“我出城就是办她们家丢了一个女儿的案子。”

  张道长脸上笑容僵硬。

  “说起来还要谢谢张道长的舍生取义呢。”江芸芸继续说道,“这可是我千辛万苦挑中的案子,当时一听说一家子都没了,心都凉了半截,没了挑衅皇庄的由头,回头我后面好多事情都干不成。”

  张道长一听,蹭得一下站起来就要跑。

  “来都来了,乐山,收拾出一间屋子给张道长住下。”江芸芸懒洋洋说道,“事成之后,再放你走。”

  “你,你你,江芸,好啊,好啊,栽你手里了。”张道长气急。

  江芸芸笑眯眯:“你可是得罪了你讨厌的太监,回头被人发现你还活着,那可就真的活不了几天了。”

  张道长一听,回过神来,智商占据高地,能屈能伸,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那就叨扰几天了。”

  —— ——

  江芸芸去两个皇庄逛了逛的消息悄悄传到两个皇庄最大管事的耳朵里。

  宫内

  李广露出厌恶之色:“怎么又是这个人,阴魂不散,不是都说要去漳州了吗?还整天在京城晃荡做什么,真是看多了晦气。”

  “内阁迟迟没开口呢。”刘瑾低声说道,“这人最近不知道学了什么游戏,说是和种地有关,迷得小殿下今日饭也不吃了,一直在玩这个,连皇后和陛下都惊动了,亲自去东宫看了看。”

  “一个读书人专门走这些奇技淫巧的路,竟然还讨到太子殿下的欢心了,真是丢脸。”李广酸溜溜说道,随后迁怒道,“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啊!我辛辛苦苦把你塞进去,你倒是一点用也没有。”

  刘瑾卑躬屈膝,委屈巴巴说道:“干爹!干爹冤枉我了,我这是一听那个江芸好端端去干爹的皇庄心里就咯噔一声。”

  李广悠闲躺在椅子上,随口问道:“慌什么,他要去就去,年纪小腿脚好爱走动,我也拦不住啊。”

  “听说是去办案子的。”刘瑾小心谨慎说道,“就是不知道干爹的皇庄最近可有闹出人命,被人抓住了。”

  “那个皇庄没几条人命,死了便死了,有什么稀奇。”李广不以为然,“真被发现了,随便找个借口打发走不就好了。”

  刘瑾抿了抿唇,但还是耐心说道:“这是打发寻常官吏的做法,可那个是江芸啊。”

  他强调着:“就江芸在琼山县的做事风格,干爹也是了解一二的,那真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我们连李如都搭进去了,现在人还在皇陵扫地,算是彻底废了,耽误干爹这么多年的培养。”

  李广眉心紧皱:“果然那江芸克我,自他出现后,我就没一件好事!”

  “克!我看这人谁都克,谁沾他都倒霉。”刘瑾大力附和着,随后话锋一转,轻柔说道,“可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那皇庄可是干爹你苦心经营,那管事也都是干爹心腹,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可不能又折在江芸那个衰鬼的身上。”

  “而且……”刘瑾声音骤然压低,“萧敬一直盯着这个位置,那个老刁奴要是一旦抓住了把柄,趁干爹不在陛下身边,在陛下耳边胡乱攀咬,到时候最吃亏的可是干爹啊。”

  李广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那我这就速速去问问皇庄的事情,可别真闹出事情了。”李广到这个时候还心存侥幸,“若是隔壁国舅爷庄子里的人有问题就好了。”

  “那不是最好。”刘瑾笑起来,眼睛都眯了起来,“我们总不好对着神童下手,可国舅爷本就对江芸一肚子怨气,要是让他们撞在一起,我们可不是可以看戏了。”

  李广和他四目相对,突然拍了拍他的手,温和说道:“这一群干儿子里,就你聪明,脑瓜子好使。”

  刘瑾谦卑说道:“都是干爹教得好,不敢辜负干爹教导。”

  李广更满意了:“你放心,好好干着,殿下身边第一的位置肯定是你的。”

  寿宁侯府

  张鹤龄一听皇庄管事来报说皇庄里有没见过的陌生人走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又是讨人厌的御史们来找茬。

  “来便来,我还怕这些没用的废物不成,整日弹劾,可弹劾得再多,陛下看也不会看一眼,他们都走了好几个,我们不是还在这里吗。”张延龄得意说道,“以后这些事情就不要报上来了。”

  管事跪在地上,谦卑说道:“若是这等小事,小人是万万不敢叨扰两位爷的,只是听说最近隔壁的皇庄闹出了一个笑话,还告到大理寺去了,小人这才不警觉一二。”

  “隔壁皇庄?”张鹤龄的视线从茶碗里抬起来,“李广的皇庄。”

  “正是。”管事有条不紊说道,“一个月前,他们的管事看中了一户人家的女儿,直接把人抓过来淫乐,一个不小心把人弄死了,谁知道那户人家是个死心眼的,那家的女主人直接进城告状去了,也是运气不好,碰到了大理寺的少卿,瞧着不对劲竟也多管闲事受理了。”

  “那现在情况如何?大理寺何来分管这个事情,再怎么样也是京兆府的事情啊。”张鹤龄拧眉,不悦说道,“案子可是审了?”

  “这倒没有,听说大理寺那边想要转交给京兆府,京兆府我们这些年都是打过招呼的,一看那村子地点自然是不肯受理的,两边推托了好一会儿,然后此事就被收回大理寺了,也不知道现在具体如何,是否有人接了。”

  管事一说这事。

  张家两兄弟就不由想起最近京城的风云人物已经在大理寺开展半个多月的工作了。

  “不会吧,又碰上那个天煞的江芸了。”张延龄嘟囔着,“不会这么倒霉吧,我真是怕了这人了,昨日我进宫,听说这人送了一个游戏给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玩得饭都不吃了,嘴里一直念着‘江芸’的名字,我一听就受不了,进都不想进去。”

  张鹤龄脸色阴沉。

  “少在殿下面前说江芸的不好,殿下现在一条心都扑在他身上,听不到一个不好的,你说多了还觉得都是你的问题。”他板着脸说道。

  张延龄不悦说道:“我好歹也是太子的舅舅,哪里比不过那个小白脸江芸,说是什么状元,还不是也一门心讨好太子殿下,真是虚伪,我就是不服气。”

  张鹤龄睨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不服也忍着,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抢回来,要不就把人……”

  他冷笑一声,平静说道:“人死了,殿下再惦记也没用了。”

  张延龄怂了,没说话了。

  “他进了村子都做了什么,和什么人说了话?”张鹤龄放下茶盏问道。

  “小人都带来了。”管事说。

  “带进来……”张鹤龄还未见到人,就看到门房那边有人快步走了过来。

  “爷,有宫内的人来了。”

  —— ——

  江芸芸接了人,也没地方安置,只好硬着头皮转道去找了谢来。

  谢来听完来龙去脉,竖起大拇指:“牛啊,皇庄的事情你也敢插手,回头来锦衣卫好了,这么硬的脖子,我们锦衣卫更需要啊。”

  江芸芸背着小手,笑眯眯问道:“所以谢佥事愿不愿意略施援手啊。”

  谢来三连拒绝:“不了,害怕,不掺和。”

  江芸芸叹气,用大眼睛看他,大声说道:“原来豪气冲天的谢佥事也是欺软怕硬之人,哎,看错了啊。”

  谢来不为所动,抱臂站在门口:“回去吧,记得慢慢走啊,这么小的马车坐这么多人别撞到了。”

  他说完就直接关门了。

  张道长震惊:“原来你们不熟啊,那你还敢上门。”

  江芸芸摸了摸鼻子:“我以为还挺熟的。”

  “那你还挺自以为是的。”张道长感慨着,想了想又愁容满脸,“那现在怎么办啊,你这个小院子也住不了这么人啊。”

  “先找个僻静点的道观,你看看你能不能刷脸,或者耍嘴皮进去。”江芸芸很快又想出一个对策。

  张道长摸着胡子,一边哀愁,一边得意:“原来还得靠我。”

  “哎,可我谁都不认识啊,师门实在太过凋零了,我的紫烟到底能不能换一波啊。”

  一行人刚出了锦衣卫所在的小巷口便停了下来。

  巷子口,谢来换了身花红柳绿的衣服,抱臂靠在门口,嘴里叼着一根稻草,见她们终于来了,不悦说道:“我叫你慢慢来,你还真慢啊,是乌龟嘛。”

  江芸芸吃惊:“谢佥事你怎么在这里。”

  谢来大步上前,握着江芸芸的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深情款款:“叫我谢来。”

  江芸芸打了一个寒颤。

  张道长啪地一下打落他的手,挡在江芸芸面前,严肃说道:“好好说话,好大一个英俊男儿,怎么动手动脚的。”

  谢来龇牙咧嘴,捧着手气笑了:“你又是谁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管我是谁,而且你不是说你叫谢来吗,年纪轻轻,记性这么不好嘛。”张道长面无表情说道,“别和人靠的这么近,距离感懂不懂,走走走,快走快走。”

  谢来立马不高兴去看江芸芸:“这也是你旧人?看上去年纪很大了,你不是就喜欢美少男嘛。”

  江芸芸眼皮子也不抬,仔细想了想:“确实比你旧一点。”

  “哈,人真多啊。”谢来不屑冷笑一声,“没事,迟早都是我这个新人的天下。”

  “你们再演什么!”张道长挤在两人众人,艰难说道,“不干活了吗。”

  江芸芸继续问道:“你不是不帮忙嘛,现在又来做什么?”

  谢来笑眯眯说道:“锦衣卫佥事自然不能帮忙,但我是闲人谢来啊。”

  江芸芸不解;“怎么了,被停职了?”

  谢来露出哀怨之色,“托我们小状元的福,太子殿下对我写的小册子太喜欢了,非要我时时入宫讲一讲你的丰功伟绩,指挥使怕太子随时召唤,让我留在锦衣卫待职了,几日前我又听说有人送了一款游戏入宫,太子殿下忙得饭也不吃了,觉也不睡了,说什么势必要赢一次,许是忘记我了,我现在闲的都要长草了。”

  江芸芸一点也不不好意思,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玩,玩得好啊。”

  “走吧,我这边有个地方很安全,就是一日三餐要你自己负责的。”谢来也不说话,甩了甩头,“让我跟着小状元冒冒险,感受感受惊险的日子。”

  等把人都安置好了,江芸芸等人出了小巷,日子已经是正午了。

  张道长摸了摸肚子:“那我们现在去吃饭吗?”

  “你回去吃饭去吧,我要去大理寺晃一圈了。”江芸芸神清气爽说道。

  张道长也不久留:“那我走了,后面的事情也不要叫我了。”

  江芸芸和他分道扬镳,只是走了几步,突然又扭头不解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按照我这一年多的观察。”谢来抱臂,“你准备使坏。”

  江芸芸也不瞒着,直接点头:“对啊,不然我为什么接这个案子。”

  谢来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果然如此,大家都说你要去漳州了,多少人先你一步走了你不知道,半个京城大户都出动了,你知道京城内你的消息值多少钱吗?多少人去扬州打听你的消息吗?就连你老师那边都有人去呢,一条消息一百文。”

  江芸芸震惊,痛心疾首:“让他们直接来问我啊!”

  谢来来来回回绕着他打圈,摸着下巴:“不得了了,我感觉你在憋一个大的。”

  “要不我告诉你,你回头拿了钱,我们五五分。”江芸芸不死心说道。

  谢来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人:“少给我转移话题。”

  江芸芸也跟着笑眯眯地看着他,嘴角梨涡一闪一闪的。

  “算了,我就跟着你,不坏你的事情,也保证不说。”谢来主动给自己找台阶说道,“回头我报给殿下,也能大赚一笔。”

  江芸芸无所谓耸了耸肩:“行吧,那我现在要回大理寺的,你去不去啊?”

  “去啊。”谢来也不怂,“只是别让我发现你干违法的事情,不然我亲自把你抓起来。”

  江芸芸背着小手,溜溜达达朝着大理寺走去。

  “你不结案?”她的上峰大理寺的右寺不悦说道,“人都死了,你还能复活不成,赶紧结案了,别耽误事情,我好心跟你说,别没事得罪太监和皇亲,这些人会杀人的。”

  江芸芸认真说道:“人死了又如何,事情还在呢,我等会就去皇庄再仔细看看。”

  她的上峰为她的不通世故而大为震惊。

  “你你你,你要是去了,可别说是我的人,晦气太晦气了。”他大怒说道,“回头死在外面也别说是大理寺的人。”

  江芸芸也跟着大怒:“如此草芥人命,如何办理案件,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

  两人不欢而散。

  右寺见他走远了,立马招呼来自家仆人在他耳边说了句:“要原封不动告诉国舅爷。”

  那边江芸芸一出了衙门,脸上的怒气便也跟着消失了。

  “你好端端和这个大嘴吵架做什么!”谢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又慢慢悠悠跟在她身后,“这人记仇得很,而且他妻子是嘉善大长公主身边的丫鬟,你知道是谁吗?”

  “大国舅的人呗。”江芸芸无所谓说道,“楠枝和我说过了。”

  “原来你知道!”谢来也震惊了,“那你没事和他吵什么,真要查,自己溜出去查不就好了。”

  “那不就没意思了。”江芸芸摸了摸下巴,“不把事情闹大,谁知道我要干什么。”

  谢来惊呆了:“不是,你真的打算把京城掀了啊。”

  江芸芸摆手:“哪有这么夸张。”

  谢来不笑了,严肃说道:“这可不是天高皇帝远的琼山县,连个土皇帝都没有,这可是皇城脚下,闹大了,可不好收场。”

  江芸芸扭头看他,想了想问道:“什么样是闹大?”

  “你要是打算牵连到国舅爷,那就是闹大。”谢来越发认真,“陛下根本不会严惩张家,就连太皇太后的周家,现在见了张家都要退避三舍。”

  江芸芸叹气:“可真是不巧,这皇城跟下的皇庄也不少,但我翻遍了案卷,就好死不死被我抓到这两个了。”

  谢来看着她无奈的样子,叹气说道:“你就不会怕吗?”

  “有一点的。”江芸芸想了想,“之前以为管事真的把那户人家的人都杀了,我真得有点害怕。”

  “怕他也顺手把你杀了?”谢来问。

  “怕这些事情越来越多,那些血腥会把我的心中的那团火灭了。”江芸芸笑说着,“我希望自己可以走得更远一点。”

  谢来沉默了。

  “反正人人都是这样的。”他许久之后嘲笑着,“你还真当自己是青天大老爷不成。”

  “可又不是人人都是坏人。”江芸芸笑说着,“做太监不必只当三宝太监,做道士也不是只有老子这条路,我们做官也是这个道理,只要尽心尽职就好。”

  “冷眼旁观和杀人有什么区别。”谢来冷冷说道,“只是一种愚蠢的沉默而已。”

  江芸芸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你说得对,所以我不要做这样的人。”

  这次换谢来沉默了。

  两个皇庄江芸芸两个一个也没打算放过,想要都逛一下,但奈何门口都是人,愣是进不去,那些百姓见了她就是跑。

  她无功而返。

  谢来冷冷说道:“你多大的名气啊,可不是都防着你呢。”

  江芸芸笑着没说话。

  刚进城门没多久,就听到路边有人凑在一起,窸窸窣窣议论道。

  “大消息,大消息,那个江芸又又又被人弹劾了,听说还有他的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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