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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首辅 第二百七十三章

作者:黑糖茉莉奶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3.13 MB · 上传时间:2025-03-23

第二百七十三章

  寻常孩子爱睡懒觉, 但太子殿下不一样,他今日又是天刚亮就咕噜自己一个人爬起来,从枕头底下掏出谢来送来的册子,盘腿坐在床上, 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谢来的东西他很喜欢, 写的通俗易懂, 也没有他不认识的字,所以他越看越喜欢, 回头还让谷大用给他送东西奖赏了。

  江芸春天的时候会去堤坝看看, 百姓很喜欢她,屁股后面老是会跟着一群人。

  夏天的时候会跟着去插秧,插得很好, 又快又准。

  秋天的时候还会去给一些家里没钱的送布匹, 会检查他们的粮食有没有。

  ——这个就是棉花。

  朱厚照捏了捏已经被捏黄的小棉花, 软软的, 贴在身上会热热的。

  过年的时候, 春节的时候, 会有很多小孩跟在他屁股后面,很喜欢他, 他还会抱几个长得干净的小孩,还会给他们糖吃。

  朱厚照每次看到这里都不高兴,因为江芸还没抱过他。

  七岁的小太子不高兴地踢了踢腿, 床边守夜的谷大用连忙小声问道:“殿下可是要起来?”

  朱厚照的小脑袋从帘子后面探出来,大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谷大用, 好一会儿才强忍着委屈问道:“今日也没人来找我玩吗?”

  谷大用眼神飘忽了一下:“江侍读刚上任呢, 前些日子还跑了一趟内阁, 听说这几日接了一件大理寺的案子,整天都往城外跑呢。”

  小太子小嘴瘪了瘪,收回脑袋,不高兴地说道:“我觉得江芸太过分了。”

  谷大用也紧跟着附和道:“可不是,如此不识好歹,我们不找他玩了,二殿下和小公主还等着殿下带他们玩捉迷藏呢。”

  帘子内的小影子一动不动地,小小一只团成一团。

  谷大用见里面的人没说话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是没多久,一个小脑袋又伸了出来,幽幽地看着他,小声说道:“咱们出门玩好不好?”

  谷大用下意识露出笑来,热情问道:“那殿下今日是去东花园还是西花园。”

  “想去江芸家的小花园。”小太子幽幽说道。

  谷大用不笑了,甚至笑不出来,顶着小太子热情的目光,艰涩说道:“出,出宫啊……”

  “江芸不来找我,我找他,反正都是和他一起玩,所以不算出宫,只是去找江芸玩而已。”朱厚照歪理很多,理直气壮说道。

  谷大用听得坐立不安,浑身难受:“这,这出宫要皇后娘娘和陛下同意啊。”

  朱厚照想也不想就说道:“他们肯定不同意,但我们可以自己跑出去啊,我已经是大人了!”

  谷大用真是听得眼前一黑,差点也直接膝盖一软,跪下来。

  朱厚照坚持不懈,伸出小手拉着谷大用的袖子,认真说道:“我最信任你了,所有长随里,我觉得你最好,又聪明又听话。”

  太子小小年纪已经颇懂拉拢人心之术,只是年纪尚少,用起来格外显眼,一眼就能让人看穿。

  谷大用自然是看穿了,但不耽误心里是真急死了,他自然是想要稳居这个长随第一的位置,但殿下的要求一个比一个吓人,回头被抓了,他可就先成为殿下身边第一个掉脑袋的长随。

  ——这江芸也真是的,长了个聪明脸,怎么就不干聪明事呢,都回来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来看看殿下。

  “你要是不想和我一起做这个事情,那我就去找张永。”朱厚照歪了脑袋,想了想又强调着,“那我就再也不喜欢你了。”

  谷大用勉强挤出一丝笑来:“要不奴婢去请江侍读来一趟。”

  朱厚照眼珠子一转,突然又笑起来说道:“好哦,你马上就去。”

  谷大用做好了长久拉扯的准备,谁知道殿下今日却这么好说话,但他到底也是聪明人,一下就明白殿下的打算。

  ——殿下一开始就只是打算让人把江芸请进来,根本就不准备出宫!

  这般想清楚了,谷大用心里又开始觉得自己给出的条件太高了,有点后悔。

  朱厚照立马板着小脸,严肃说道:“你要是不把江芸请回来,我就让娘把你赶去扫地。”

  谷大用只好含恨离开了。

  朱厚照大眼珠子滴溜溜看着他离开了,然后才心满意足坐回床上,摸着谢来送来的小册子,在床上开心地打了滚:“真好用,江芸真聪明。”

  ——八月初二,江芸说要巩固县内所有堤坝,防止汛期发生水灾,希望富商们踊跃捐款,最后会给他们立碑表彰,谁知众人强烈不同意,江芸立刻大怒,众人只好后退一步,表示资金有限,全修不现实,可酌情修几座,聊表众人心意,江芸积极表示赞同,随后圈出六座堤坝表示,这里坏得比较厉害,先修这里,大家踊跃捐钱,一月后,堤坝修成,县令立碑撰文,大夸特夸,喜气洋洋,晚上回家后饭多吃了一碗。

  —— ——

  谷大用顶着大太阳,千辛万苦终于找到江芸芸的时候,江芸芸她正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和边上光脚没穿上衣的老头,毫无形象地蹲在田埂边上唠嗑。

  “曹吉祥你知道吗?我现在种的地就是他的!”

  “你不知道啊,哎,我也不知道,但是听说这人已经是个大太监,可厉害了,但是还是被宪宗爷给杀了,这地也被他拿走了。”

  “原先谁家的我哪知道,反正也不可能是我家的。”

  “什么好不好日子,能有什么好日子,这年头能活着就不错了。”

  “税什么的我也不清楚,大管事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一个种地的,又不识字,他们说了我也听不懂,说的不对,我也不敢说,反正就随便过呗,有顿饭吃就很好了。”

  “土地收成还是不错的,一亩地能产三石大米呢,我们自己能留一石半,省着点吃也是没问题的,家里还有婆娘绣花织布,也能过下去。”

  那个脸上长满皱纹的中年男子凑过来,神秘兮兮说道:“我们可比隔壁那个皇庄的人好多了,他们一亩只能留一石呢,饭都不够吃,听说每家都欠庄头好多钱呢。”

  江芸芸眼睛微动:“怎么差这么多啊,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老伯摆了摆手,看着又悄悄蹲在自己边上的人,被这几人看着,顿时激动起来,手臂挥舞着:“才不是,我这个皇庄是两位国舅爷管的,他们都是好心人,也看不上我们这点钱,隔壁那个说是一个太监管的,啧啧,庄子里好多小姑娘都被他们拉走卖了。”

  谷大用身形一僵。

  江芸芸揪着杂草的手一顿,看了过来:“怎么还能卖人?”

  老伯啧了一声,老神在在说道:“我刚才看你弄庄稼的动作很熟练,还以为你家里原先也是种地的,穷苦人家出生,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你小子长得不错,养得白白的,没钱换不出来自然是要卖的,女的给卖去那些下三滥的地方,男的就进宫,那边不停生,这边不停卖,不就还上钱了。”

  江芸芸手中的杂草倏地被扯断了。

  谷大用悄悄往后面挪了挪脚步,只恨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总之那个庄子的人都羡慕死我们了,可惜了过不来,嘻嘻,我也是命好,生在这里了。” 老伯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

  “你们家世世代代都是皇庄的人……”江芸芸侧首看了过去。

  老伯靠在树上,任由树影落在自己身上,今年优先能躲得半日清闲,笑眯眯说道:“是啊,我爷爷这辈就投靠过来了,那个时候的庄头不好,也是个黑心王八蛋,不像我运气还不错,正好碰上换人了,给我们换了国舅爷,国舅爷也不爱来这里,我们日子过得也舒心。”

  江芸芸沉默了,把那根断了的杂草绕在手指上:“你们村子没有丢人?”

  “没有吧,我哪知道。” 老伯不耐说道,“大家平日里都忙得很,哪有空关心这些事情,反正人最不值钱了,丢了就再生呗,总能生出来的。”

  江芸芸轻轻叹了一口气。

  老伯睁开一只眼,看了眼隔壁的小少年:“说话斯斯文文的,长得还怪好看的,不是这一片的人吧,快走吧,这里不安全,这些脏地方不是你们能来的。”

  江芸芸笑了笑,齐声说道:“就不打扰老伯休息了。”

  老伯也不理他,只是闭眼小憩一会儿。

  她一走,谷大用连忙跟了上去。

  “江侍读,江侍读。”他跟在后面,轻声喊道。

  江芸芸猛地回过神来,扭头不解:“谷长随,你怎么在这里?”

  谷大用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她边上这么久,愣是没让她注意到,但此刻也不好露出抱怨之色,只能勉强露出笑来:“来找您的。”

  “找我?”江芸芸惊讶,但她很快又回过神来,“是殿下找我?”

  谷大用一拍大腿,激动说道:“还是我们小状元聪明啊。”

  江芸芸笑:“可是有什么事情?”

  谷大用也不绕绕弯弯了,直接问道:“江侍读回来也很多天了,为何不去找太子殿下?”

  江芸芸惊讶:“我找太子殿下?”

  “是啊!”谷大用一口应下,随后口气微软,“殿下很是想您。”

  江芸芸有些为难。

  她是外臣,如何能进内宫见殿下呢。

  这事谷大用自然也知道,想来只有年纪尚幼的太子殿下理不明白这个道理。

  “奴婢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谷大用准备贴心地为这位江侍读解惑。

  江芸芸和气说道:“边走边讲吧,不然等会回不了城了。”

  “好好。”谷大用跟在他屁股后面说道,“殿下今年二月十八日就出阁讲学了共有二十人出任讲官。 ”

  江芸芸惊讶,掐指一算,原来太子殿下已经七岁了。

  当年那个抱着她腿的小团子,原来也这么大了。

  “殿下聪慧,又有名师教导,一定不负陛下所托。”江芸芸笑说着。

  “可不是!”谷大用大声夸道,“殿下对讲官们十分尊重,而且记忆超群,昨日教的内容,第二天再问,可以掩卷背诵,而且所有讲官的名字,样子,就连性格还有喜好,殿下都记得住呢,前几日杨左中允奉命主持顺天乡试,没来,殿下一眼就发现了,还很关心他呢,问了好一会儿。”

  江芸芸含笑听着,虽不曾见到,但也能想象出小太子当时的模样。

  “可殿下心里还是格外惦记您的。”谷大用话锋一转,“每日下课都会去问陛下您到底何时回来,对您寄回来的两封信每日读书前都要仔仔细细读一下的。”

  江芸芸闻言,神色逐渐僵硬。

  谷大用敏锐打量后,随后意味深长的笑意:“您做什么,殿下都是喜欢的,您之前寄回来的食谱,殿下有空就要御膳房去做的,只说要等您回来,也要给你吃一下,像不像您在琼山县的口味。”

  江芸芸并不是一个心狠之人。

  谷大用这样的一番说辞,江芸芸自然会不好意思。

  “您瞧,这殿下也等了您许久。”谷大用柔声说道,“您是外臣确实不好进去,奴婢也是明白的。”

  江芸芸叹气:“谷长随明鉴。”

  “不敢不敢。”谷大用连连摆手,“奴婢有一个小小的办法,不知道江侍读是否愿意一试。”

  江芸芸沉默了,随后扭头,大眼睛扑闪了一下,随后诡异地开始来回摇摆。

  谷大用这一看就心中警铃大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江芸芸的袖子,打断她即将说出来的话,用一种近乎娇柔的口气,目光却又是格外恶狠狠。

  “江侍读要不还是听奴婢说一下吧。”

  江芸芸被抓的袖子都要裂了,到嘴边的话也只好讪讪咽了回去。

  “如今负责殿下讲学的乃是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程敏政,这人您大概不认识,但弘治八年,您的一位好友行人王献臣,曾受命出使朝鲜,程敏政和他亦师亦友,故以“天下之事,或教于易,而成于难”之言相赠,两人关系亲厚,如今甚至还住在一条巷子里呢,关系非比寻常。”

  要不是顾忌这件为数不多的衣服,江芸芸已经想抽回袖子走人了。

  谷大用手指抓得紧紧的,只当没看到江芸芸的抗拒,嘴皮子都快了几分,目光也更外咄咄逼人。

  “不若您请王献臣作为说客,让程学士带您去东宫临时讲学一日,这也不是没有先例的,当初陛下讲学时,先皇就时不时会请有识之士前去讲课,说起来,您可是六元及第的小状元,要是当日在京城,定是能入选讲官的名单的。”

  江芸芸苦着脸说道:“谷长随大概有所不知……”

  “我不想知道。”谷大用直接打断她的话,用跟语重心长的口气说道,“殿下真的很想您,小黄门日日都在宫门口等着呢。”

  江芸芸小脸挎着,垂死挣扎。

  谷大用不容挣扎地拉着她的手腕,张望着:“江侍读的车呢,我们先回程再说。”

  江芸芸慢慢吞吞说道:“我走路过来。”

  谷大用震惊:“那不是要走很久。”

  “先在城门口雇个牛车,坐半个时辰,然后下来再走半个时辰。”江芸芸一本正经说道,“才只要五文钱,很便宜的,我知道牛车点在哪来,我们先回城里去。”

  谷大用一脸嫌弃:“牛车臭死了,江侍读好歹也是风云人物,让人知道做牛车,连个马车都舍不得,回头还不给人笑死。”

  江芸芸嘟囔着:“什么笑不笑死,牛车便宜又划算,脚程也不慢啊。”

  谷大用直接招呼在身后跟着的小黄门把自己的马车驾上来,热情说道:“坐我的,我的车舒服。”

  江芸芸看着那辆豪华的马车,远远看去已经足够金碧辉煌,等走近了才发现外面刷着的应该是金粉,车壁上绣着的一只仙鹤,绒毛可见。

  “这是你自己的马车?”江芸芸扭头去看谷大用。

  谷大用骄傲点头:“如何,可还算满意,我那干爹可比我这个华丽多了。”

  江芸芸看着和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马车,不由叹气。

  “江侍读,你可是觉得我这里锦衣玉食,那边连件衣服都穿不上,心中感慨我们奢靡?”谷大用嘴角一弯,嘲笑着。

  “我们可是没根的人,钱财子嗣都是身外之物,自然是有多少花多少,但你看刚才的那些人,自己的小孩说卖就卖,跟个物品,还不如我们呢,这样的人,他们有了钱可不会比我们好太多。”

  江芸芸抬眸,想了想也跟着点头:“是这个道理,财帛动人心,不能随意试探,我还不如谷长随看得清。”

  谷大用轻轻冷哼一声:“这车江侍读还坐不坐?”

  “坐的,只要谷长随不后悔就行。”江芸芸一向能屈能伸,甚至还会得寸进尺,“我想去另外一个的皇庄看看,你顺带送我过去呗。”

  谷大用一听,脸都黑了。

  “你知道那地方谁管吗?”他没好气问道。

  江芸芸点头:“不是说是一个太监管的吗?难道是你干爹?”

  “我干爹也够不上这个位置。”谷大用叹气,“司礼监的李广,想来你也是见过的,又能炼丹,又能算卦,所以深得陛下信任。”

  江芸芸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消瘦的长脸,总是阴沉沉得盯着她。

  “算起来,你和他可是有些官司在身上的。”谷大用苦口婆心劝道,“没事别往他面前窜,回头记起仇来了,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江芸芸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晚了。”

  谷大用没听清,随口敷衍着:“不晚,才大中午呢。”

  江芸芸叹气,大声说道:“晚了!我接了那个庄的人命案子。”

  谷大用身形一僵,然后缓缓抬起头来,目如刀锋地盯着一脸无辜的人。

  江芸芸理直气壮说道:“我问过你的!”

  “可您也没说,专门撞刀尖过日子啊。”谷大用想要把人扔下去,却又觉得太过欲盖弥彰。

  “有人来报案说自家女儿不见好几日了,我这查过去,可不是就查到这里了,我这也是履行大理寺寺副的职责嘛。”江芸芸屁股往里面坐了坐,瞧着是要焊死在这里,破罐子破摔,无赖说道,“来都来了,听都听到了,去嘛去嘛,也都顺路的事情。”

  谷大用装死:“要不我先送你回城,然后您在自己坐牛车出来。”

  江芸芸闻言慢慢吞吞说道:“那我就先回大理寺报备,说是路上遇见您,您非要我带我回城,闹得我事情没干好,来回折腾,然后我明日再申请过来,事情毕竟也要说个清楚,免得我上峰以为我不想干活。”

  “对了,我的上峰不知道您认不认识。”江芸芸指了指嘴巴,“嘴巴有点大的那个,他最爱跟着我们的大理寺卿冯大人了。”

  谷大用听得脸都黑了。

  他的上官,可不就是大理寺的寺丞,听说有一人不仅真的嘴巴长得大,传播的嘴巴更大,回头江芸这么一说,他这么一传播,没影的事情也都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要真这样了,谷大用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你,你害我。”他心如刀绞地指责着。

  “我问过你的。”江芸芸坚持说道,随后话锋一转,神秘兮兮说道,“我怎么瞧着那个萧公公和李广有些不对付啊,你干爹是萧公公那一边的吧。”

  谷大用得意说道:“这两人算什么,我干爹可是王皇太后身边的心腹,哪里要跟他们掺和在一起,日常在司礼监当差,谁也不占。”

  江芸芸连连点头:“怪不得,瞧着你就有些从容不迫的气质。”

  谷大用更得意了:“那是,我和那些人可都不一样。”

  “自然,您这靠山牢得很呢,就是不一样的。”江芸芸打量着谷大用,满意点头。

  谷大用到底也是宫里打滚的,回过神来,警觉不安地问道:“江侍读这会嘴巴也太甜了吧,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江芸芸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和气:“我又不是坏人,我一个清清白白的读书人。”

  谷大用半信半疑,想了想又觉得是自己冤枉小状元了。

  好好的读书人,瞧着白白净净的,斯斯文文的,浓眉大眼的,还能是坏人不成。

  “那等会我远远把您放下来,您办好事了再回来找我,您看成不成?”他到底还是留了一手,谨慎问道。

  江芸芸更高兴了,痛快点头:“行,坐您的车,您怎么方便怎么做!”

  谷大用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自己你多想了。

  那边江芸芸飞快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就跑了。

  一入村子口,果不其然就再一次碰到故意拦着自己的管事,下巴一抬,耀武扬威说道:“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知道今日是谁送我来的吗?”

  管事倨傲一笑:“那可要仔细听听是什么大官了。”

  江芸芸更是得意了,小下巴一抬:“说出来怕吓死你,非要来接送我的可是东宫长随谷大用,太子殿下的心腹。”

  “他干爹可是王皇太后身边的心腹。”

  江芸芸一说完,管事果然脸色微变。

  “可是刘大太监。”那人谨慎问道。

  江芸芸不知道,但不耽误超级大声得嗯了一声,甚至扯虎皮做大旗,超级能给人拉仇恨:“什么李太监,萧太监,他才不怕呢,回头可是要给我撑腰的人。”

  管事脸色大变,恨恨咒骂道:“好无礼的烂心肝死东西,一个过气的太监也敢对我们干爹无礼。”

  江芸芸没说话了,咳嗽一声,转移话题:“我打算把那个母亲带走,现在可以让我进去了吧。”

  管事面无表情打量着面前之人:“没有人失踪,是那个母亲疯了,胡言乱语,我们已经按照道士说的,把她处理了。”

  江芸芸脸色大变。

  管事冷笑一声,阴沉着脸,一字一字说道:“我告诉过你,这、是、皇、庄。”

  江芸芸直接拨开那人,朝着村子里跑去。

  有人想拦住她。

  管事抱臂,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睥睨一笑:“要去看就去看,一个小小大理寺的小官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就该吃吃教训,呸,贱东西一个。”

  早上来看整整齐齐的屋子,现在已经乱的连门都被拆了,明明是大中午,屋内却空无一人,太阳照不进来,黑得厉害。

  “别找了,都死了,连着老人小孩还有那个疯女人,六口人都沉潭了。”

  “我就说不要去报案的,一个姑娘没了就没了,哪个人不死,早死晚死而已。”

  “我就说别对小孩太好,真要是出事了,可不是自己难受。”

  “可不是,要我说也是活该的,被贵人看上万一出息了呢。”

  边上的邻居窸窸窣窣说着,江芸芸沉着脸把每个屋子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边,甚至还趴在床底看了看。

  没有一个人!

  一个人都没有!

  屋内脚步凌乱,地上扔满了随瓷片和木头,能下脚的地方不多,江芸芸差点被绊倒过好几次。

  “都被扔到西面那个水潭里呢。”有一个小孩怯生生说道。

  江芸芸猛地回头。

  那小孩被吓了一跳,撒腿就跑了。

  江芸芸垂落在两侧的拳头缓缓握紧。

  “你要是想要尸体,我回头捞给你,还可以给你送去衙门呢。”管事带着打手施施然走来,“就是现在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了,走吧。”

  两侧打手依次分开,手里的棍子紧紧握在手中,气势汹汹。

  江芸芸怒极反笑:“好,好好,你叫什么名字?”

  管事眼皮子一抬,懒懒扫过她一眼,更是倨傲:“爷的名字你也配知道。”

  “李广是吧。”

  江芸芸沉默了许久,轻声说道。

  “放肆,我干爹的名字你也敢随意叫。”管事大怒,“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回头告诉李广……”江芸芸面无表情说道,“我叫江芸。”

  管事惊疑不定:“什么江芸,你算什么东西,还要让干爹知道。”

  江芸芸绕过他,面色平静走过两侧的打手,冷淡说道:“会亲手杀了他。”

  “你,你找死,来人啊!!”管事大怒,“给我把他抓起来,打死。”

  “冷静冷静。”有人回过神来,低声劝道。

  “现任大理寺卿是个护短的,平白伤了他的人,回头告到陛下面前,老祖宗也是为难。”

  “而且这人可是刘雅的人,刘雅早就觊觎老祖宗的位置,这要是被他抓到把柄……”

  管事脸色难看,狠狠地看着逐渐走远的人:“难道就看他在我们自己的地盘耀武扬威。”

  “黄口小儿的口舌何须要听,这样的人如何走的久,再说了,等过几日让老祖宗找个借口让老祖宗把这人往什么便宜地方打发走不就成了,有的是他苦头吃,都是贱命一条,死哪里有什么区别。”

  管事这才听得舒心起来。

  “是了,且让他嚣张几日。”管事摸着胡子,“我都跟他说是皇庄了,也要闯进来查案子,也是该吃些教训的。”

  底下的人自然又是连连奉承。

  “我这就去给干爹写信。”管事也不耽误,直接抬脚就走,“把这里烧了,真是晦气地方,回头再找户听话的住进来。”

  —— ——

  那边江芸芸愤怒出了皇庄,深吸几口气这才勉强压下滔天的怒意。

  ——真是无法无天的一群太监。

  江芸芸见过不少太监,南京的小守备,雷州的守珠太监,自然是知道都不是好东西的,但他们的罪行都被掩盖在文字中,那些短短的文字里似乎很难清晰明白的传递出这样血腥的冲击力。

  因为没有亲自在她面前杀过人,她便对这些罪恶滔天的太监少了些直观的冲击。

  罄竹难书,书罪未穷;决海之波,流恶难尽。

  这是江芸芸第一次直面这些人的罪恶,那一瞬间的愤怒几乎要把她冲垮。

  幸好,江芸芸被那刺眼的太阳一照,便也跟着冷静下来。

  着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是三年在琼山县历任时,江芸芸所得到的最深刻的经验。

  她抬脚朝着谷大用的马车走去,只是还未走近就听到争吵声。

  两个人的声音都格外熟悉。

  “我就是不小心蹭到的,刮下金粉我也是无意啊,哎,我这手就是坚固。”

  “那我就把你砍了。”

  “你瞧着慈眉善目,眉宇周正,模样富裕,怎么如此打打杀杀,无量天尊,真是不应该啊。”

  “三教九流跟我充什么世外高人,我这车你弄坏了,要不一百两银子,要不,我就把你一节节分开。”

  江芸芸慢慢吞吞走过去。

  只见谷大用正抓着一个瘦弱的,穿着道袍的人。

  你说巧不巧,也是一个熟人。

  “这不是我们的张天师吗?”江芸芸慢条斯理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啊。”

  张道长猛地转头,回头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怎么又是你啊!江芸!你怎么阴魂不散啊。”

  江芸芸气笑了:“我瞧着你才阴魂不散呢。”

  “几月不见,怎么还干起偷鸡摸狗的事情了。”她随口问道,“又没钱了?”

  张道长冷哼一声,大义凛然:“我可是无量天尊坐下最厉害的徒弟,才不是偷鸡摸狗之人。”

  “那你还人家一百两银子。”江芸芸故意刺道。

  张道长立马装死。

  “你们认识?”谷大用回过神来,打量着两人,疑神疑鬼,“不会是仙人跳我吧,我听说江侍读也不富裕。”

  “怎么可能。”

  “是这样的是这样的。”

  张道长挣脱开谷大用的手,就朝着江芸芸跑过去,举起十个装满金粉的手指,就要去抓江芸芸的手……袖子。

  江芸芸眼疾手快躲开了。

  张道长非常伤心,泫然欲泣:“我们这一年多装神弄鬼的交情呢。”

  江芸芸勉强说道:“你走之前不是给你银子了嘛。”

  “那不够!”张道长无赖说道,“你要是不帮我,我回头就宣扬你这么大的人了,还整天不吃饭,要厨娘追着来喂你。”

  江芸芸警告地咳嗽一声。

  两人不甘示弱地对视着。

  “要不还是算了。”江芸芸到底念旧,对着谷大用试探说道。

  谷大用面无表情:“一百两银子,一笔勾销。”

  江芸芸直接把人推到一边去:“你把人一块块分了吧。”

  张道长也是配合,顺势趁着众人不注意,憋着一口气撒欢地跑走了。

  那十个爪子还牢牢护在胸口。

  江芸芸叹气:“哎,人跑了。”

  谷大用气笑了。

  —— ——

  江芸芸回城后想直接回大理寺,谁知道马车经过大理寺门口而不停。

  “太子殿下。”谷大用抱臂,“不然我这一天陪着江侍读跑什么。”

  江芸芸叹气:“可我的案子出了问题,报案人一家都被人……”

  “杀了?!”谷大用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小书生,冷笑一声,“死个人而已,哪个皇庄下面不是白骨累累的,死了便死了,您正好结案,安心陪殿下去。”

  江芸芸沉默了。

  “别掺和这些事情。”谷大用口气一软,无奈说道,“说到底那都是再给陛下赚钱呢,这些钱都直接进了大内,你这是为难李广吗!”

  江芸芸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听着耳边喧闹的声音,无奈说道:“我真不能见太子,这马车一开进去,回头我就得让人弹劾了。”

  谷大用充耳不闻:“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我给殿下搞个游戏吧,你回头带回去,我教你教你怎么玩,殿下到时候一定一直粘着您。”江芸芸笑说着。

  谷大用眼皮一动。

  “一直粘着我这个外臣也不是事,您可是殿下的长随,要是能讨到殿下欢心,不说您,就是您干爹那也是面子有光啊。”

  谷大用打量着面前一脸真诚的人,许久之后叹气说道:“果然是小状元的脑子,就是转得快啊。”

  “准备得快不快?”他话锋一转,积极问道,“下午可是刘瑾那厮值班,他可是李广的人,我可不能让他占了先机。”

  江芸芸笑眯眯说道:“很快的。”

  “要怎么准备?”谷大用追问道。

  “有笔有纸,需要有人帮我剪裁纸张,要个手艺好的。”江芸芸也不墨迹,直接说道。

  谷大用更不犹豫,挽起袖子,得意说道:“巧了不是,殿下裁纸的事情一直是我亲自做的。”

  “那这份功劳就该给您拿去。”江芸芸轻轻送了一顶高帽。

  谷大用面露得意之色。

  “去雅集书社。”他对着门口驾车的小黄门上说道。

  “江侍读打算给殿下准备什么游戏。”谷大用随口问道。

  “种地游戏。”江芸芸微微一笑,“我种了三年地,对此颇有经验。”

  谷大用一脸嫌弃:“种地有什么好玩的。”

  “好玩的。”江芸芸和气说道,“经久不衰的小游戏呢。”

  江芸芸给太子殿下准备的其实就是改良版的大富翁,玩家通过掷骰子来完成交易,买地、建楼等等活动,这个游戏最有意思的是到最后只有,也唯有一个胜利者。

  她改变了里面的银行物业等等外来东西,演变成贫民,百姓,小有土地,颇有土地,大土地,超大土地等名称。

  “瞧着很复杂。”谷大用一边裁纸,一边听着她讲着各种规则。

  “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起始点,但通过和你合作,又或者去背叛他们,强迫他人,甚至杀死他人,总之……”江芸芸平静说道,“只要不择手段赢了那就是赢了。”

  谷大用心中微动,抬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江芸芸。

  江芸芸正在画格子,仔细思考着每一步的决策。

  只有一步步欺压比自己差的人就能走向大富翁,只是这里的每一步都格外惊险血腥,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其他人吃掉,但欲望会支配每一个人,直到死亡来临时。

  江芸芸想:皇庄也不过是表面风光罢了,作为上位者不以身作则,反而和民争利,他就不可能是最后的胜利者。

  ‘自以为是的大土地’,这个名称就给你好了。

  —— ——

  谷大用带着东西兴冲冲回来的时候,朱厚照正带着弟弟妹妹在花园里手舞足蹈,说着江芸在琼山县的丰功伟绩。

  “好厉害。”小公主羡慕说道,“我也想这么走来走去。”

  “我也要跟他一样把那些坏人都抓起来。”二皇子也跟着表忠心。

  朱厚照满意点头,背着小手,故作大人模样说道:“他今日一定来。”

  刘瑾就在这个时候故意大声说道:“哎,谷长随回来了。”

  朱厚照高兴抬头,却只看到谷大用孤身一人,立马沉下小脸来。

  谷大用也不害怕,激动上前,直接磕了几个头:“真是感动,江侍读原是早早就想来见殿下的,只是碍于身份不能随意进宫,正是着急呢,今日一瞧见奴婢,把早已准备好的游戏拿出来,非要奴婢带给您玩。”

  朱厚照眼睛一亮:“真的?”

  “可不是。”谷大用摸了摸不存在的眼泪。

  “原来江侍读也是很想要见您的,但您也知道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侍读,如今又要在大理寺办案子,整日在外面跑,今日奴婢还是跑到城外很远的地方,两位国舅爷和李太监的皇庄那里才见到人的,江侍读可真是忙得脚不沾地,就这样还非要亲自教会奴婢怎么玩这个游戏,一定要让殿下好好玩,其心感天动地啊。”

  朱厚照立马就不生气了:“什么游戏!还不拿过来!”

  背后的刘瑾听到皇庄二字,眼皮子微微一跳,也不掺和马屁精的事情了,悄悄退了出去。

  —— ——

  那边江芸芸从大理寺回来,毫无疑问挨了大骂。

  “我一开始就说了,这户人家很有可能是皇庄里的人,那些皇庄里都是那些太监,要不就是皇亲国戚,哪里是我们能办得,就你,就你江侍读能耐,非要接过来去办,你看看!你看看!!出事了吧。”

  她的上峰大理寺的右寺长得那张大嘴,气得破口大骂。

  “这事我可要记在你头上,若是有少卿问起来,你自己去解释吧,真是晦气了,好好得出了这事。”他甩了甩袖子,直接离开了。

  江芸芸被骂得狗血淋头,面无表情抹了一把脸。

  “我之前就早早跟你说了,那人……”评事悄悄探出脑袋,见人走远了才说,“有好处要抢,有坏事你第一个背锅,这事他明显是想捞个好处的,没想到这案子你也办不成。”

  “现在出人命了,这可怎么办?”那人忧心忡忡。

  江芸芸笑说着:“我还有办法,不急,多谢钟评事提醒。”

  钟评事看着她,突然扭扭捏捏露出笑来:“我早早就听过你的事情了,我觉得你特厉害,可惜我没这么聪明,但是能和你一起上值,也太开心了。”

  江芸芸看着他兴奋的样子,面色冷静极了,显得非常沉着冷静,临危不乱。

  这半月,这冰火两重天的待遇,她早已见识过了。

  喜欢她的,大胆的直接来表示支持,胆小的甚至会组团来看她。

  不喜欢的,看也不看她一眼,连和她说话都觉得晦气。

  “我也知道你,你对三教九流很有研究,京城的偷盗案你都办得很厉害,听说没有哪个贼能逃过你的眼睛。”江芸芸看着面前之人,笑说着。

  多亏了黎循传的深夜补课,她对大理寺所有官员的履历都一清二楚。

  钟评事果然一听,眼睛大亮,瞧着越发激动了。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江芸芸怕把人激动坏了,找个空隙为难说道,“今日走了好久的路。”

  钟评事只好含泪说道:“是是,不能打扰您休息的,那您慢走,回头仔细聊。”

  江芸芸和气点头,果断抬脚离开。

  只是出了县衙大门没多久,她就感觉背后有人在鬼鬼祟祟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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