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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首辅 第二百七十二章

作者:黑糖茉莉奶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3.13 MB · 上传时间:2025-03-23

第二百七十二章

  入夏多雷雨, 波浪深几许。

  两人撑着伞走在小巷中,耳边急雨好似盆盎倾,屋瓦便也随之大震,听的人耳鼓一蒙一蒙的。

  江芸芸说是有话和他说, 却一直没有开口。

  李兆先也安静地给她撑着伞, 两人走在被雨花逐渐湿润起来黄泥路上, 衣摆也逐渐脏了起来。

  “听说你有话与我说?”还是李兆先按捺不住, 先一步开口。

  “只是今日看到你和你弟弟的相处,想起我之前在江家的日子。”江芸芸和气开口。

  李兆先嘴角微动, 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听说你有一个亲妹妹。”

  “是, 她叫江渝,说起来和你弟弟是一个年纪的。”江芸芸笑着摇头,“只是她性格活泼, 整日坐不住就要往外面跑, 养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我其实和她相处的日子格外少, 导致现在她连我的话都不愿意听了, 错过了妹妹的长大, 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今日瞧着你弟弟这么安静听话, 越发觉得遗憾。”

  “其实同哥儿也是很喜欢出门玩的,只是身体不好,而且夫人管他管的严。”李兆先想了想又安慰道, “想来你们亲兄妹感情肯定很好。”

  “那你和你弟弟关系不好吗?”江芸芸反问。

  李兆先一顿,随后又说道:“自然是好的, 二弟可粘我了!”

  江芸芸笑:“想来你也听说过, 我也不止渝姐儿这一个兄弟姊妹。”

  李兆先点头:“但也听说你们似乎……分开了?”

  自然不好说分家, 而且也没听说江如琅死了。

  “我和他们相处过一段时间,其实不太愉快,但也不至于仇恨相加,若是要再算起来,我和他们也并没有太大的仇怨,只是大人间的恩怨总是很容易被投射到小孩子身上。”江芸芸平静说道,“大人们理不清理还乱的关系让一切和他们搭边的人都会陷入这场混乱中。”

  江家的关系是一团乱麻,当时的江芸芸自顾不暇,甚至不敢多管,只想着每日去好好读书,才能避开这场风波。

  罪魁祸首是江如琅,幸好,他此刻再也掀不起浪了,所有人的关系便也缓和了许多。

  “这么多年过去了,大人们各自分开,小辈们的关系也紧跟着平静下来,渝姐儿就和大夫人的小女儿玩得很好,两人年纪相当,性格相似,我这次回扬州,渝姐儿还陪着她过生日,深夜才溜回来。”

  “大人的事情是大人的事情,小辈就安安心心做个小辈即可。”

  李兆先一脸茫然,随后一脸若有所思,连着脚步都慢了下来。

  “你该好好考试才是。”江芸芸话锋一转,和气说道,“不是为了你爹,也不是要争一口气,更不要为了后院的事情,你只是为了你自己,就像当年我咬牙去考试一样,只有自己活了,周围的一切也都活了,徵伯,你也该向前走才是。”

  雨越下越大,听在人耳朵里扰得人心烦意乱。

  李兆先脚步便也跟着停了下来。

  江芸芸并没有扭头去看他。

  若是说起来,是她今日僭越了。

  李家的事情说到底和她没有关系,她和李东阳的师兄弟关系也没亲厚到这个地步。

  但她江芸芸想来就是多管闲事的人,见李兆先的天赋被尴尬窒息的家庭氛围逐渐掩盖,到底是有些可惜。

  “可我爹……”李兆先低着头闷闷说着,但想了想又沮丧着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兆同年幼体弱,性子乖巧,偏疼一些也是应该的。

  所有人都这么说,他自己也这么觉得,可有时候冷不丁一看还是觉得不舒服。

  ——他爹对他就从未这么温和过。

  “虽然自来人人都爱说这是爱之深责之切,但我也想告诉你,不论别人只论自己,人生的路你只能自己走,所以你爹的态度,夫人的态度都不重要。”江芸芸的声音被风雨一吹,缥缈清淡。

  她侧首,温和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伸手点了点伞柄:“这把伞总要撑到自己头上才算遮风避雨。”

  李兆先沉默地转了转手中的雨伞,伞面上的雨珠飞溅下来,打湿两人的衣袖。

  冰冷的雨滴让人一个激灵。

  李兆先浑浑噩噩的脑袋被那水滴一浇,好像醍醐灌顶一般,突然清醒过来。

  “人人都说你厉害……”许久之后,李兆先低声说道,“今日才算是真的见识到了。”

  江芸芸笑:“听上去像是在骂我的。”

  “外面的人确实大部分的人都在骂你。”李兆先抬脚,“我其实一直也是半信半疑,因为你真的做了好多惊世骇俗的事情,但我今日觉得,他们是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凡夫不可语道。”

  “江其归。”在巷子口,他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面前的比他小很多的小师叔,“你真的很厉害。”

  江芸芸背着手,笑眯眯哄道:“那你喊我一声小师叔听听。”

  李兆先翻了个白眼,下巴一抬:“做梦去吧,快跟你的小青梅回家去。”

  江芸芸一抬头,惊讶地看着不远处站在谁家屋檐下,撑着伞的黎循传。

  “你怎么来了?”她问道。

  黎循传抿唇笑了笑:“怕你没带伞,想着来接你,又怕耽误你事情,就想着在巷子口等你。”

  “哼,真是师门情深啊。”李兆先不无嫉妒地说道,“天都黑了,快回家吧。”

  两伞交界处,雨滴气势惊人地砸了下来,湿漉漉的水汽在空气中弥漫,江芸芸便顺势走了过去。

  黎循传的伞微微一撇,也算是为她挡住了片刻的风雨侵扰。

  “走吧,我也回家了。”李兆先挥了挥手,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了。

  巷子口两人站着,江芸芸摸着他湿漉漉的袖子,笑问道:“衣服都没换,来得很匆忙?”

  黎循传抬步就要回家:“一听说你被人带去内阁,我真是坐立不安,一下值就去找你,又听说你跟着李阁老回家了,就想着来找你。”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左右不过那些事情。”江芸芸镇定说道。

  黎循传看了过来,恍惚发现这人已经和他差不多高了。

  黑了,瘦了,也高了,不似小时候那般古灵精怪,但神色更加沉着冷静。

  小小的芸草真真切切的长大了。

  “他们想要你去漳州?”黎循传沉声问道。

  江芸芸嗯了一声。

  雨越下越大,乌云压着天际,视线逐渐昏暗,出了小巷进入大路,路上也已没有什么人了,雨水跟注水一般从屋檐下淅淅沥沥落下来,听得人心烦意乱。

  “不是好地方。”黎循传低声说道,“寻常人去尚有几分考量,可你去了既要忌惮,又有压力,不论做得好不好,都是罪名。”

  江芸芸笑了笑,又是轻轻嗯了一声。

  黎循传又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似乎又千言万语,但到底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人顺着大街一路沉默地走着,终于来到院子的巷子口。

  江芸芸走了几步,突然看向一扇紧闭的木门。

  “走了,听说去兰州当小吏了,举家一起走的,全家加上铺盖也就三个包裹,穷的响叮当,那条白绫都舍不得扔,房子现在租给这次进京的考生了。”黎循传冷不丁说道。

  “你救了他们,他们却一点都不感激你,他们都疯了一样弹劾你,先是说你丈量土地是为私利,又说你让女子抛头露面又违伦理,还说你插手军务,其心可诛,到最后等你开了海贸,又说你谋私立名,巧设名目,桩桩件件,这是一件好事也没有,我每日都能听到他们对你的诋毁,在他们心里你成了大奸大恶,十恶不赦的人。”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压过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们一点也没记住你的好,要不是为了他们,你怎么会好端端从一个状元去琼州,你走了这么久的路,做了这么多事情,没有一个人想起你的好,那你做这么多有什么用。”

  “毛澄和王献臣一连上了三道折子,就连顾清也不赞同此事,当年考试时,我们坐在一起时的情谊是一点也不顾了,这是要和我们划清界限嘛。”

  “你的那些同科,之前在翰林院都与你笑脸盈盈,可这几月却连你以前对他们的只言片语都拉出来抨击,说你是个面目可憎之人。”

  黎循传的半边身子被雨淋湿了,满是愤怒地看着江芸芸。

  “等下一个县令来了,你心心念念的那群百姓说不定就说那个人好了,那你算什么,你为他们承受了这么多压力算什么。”

  “三年一次科举,这么多能人,那么多会说话的嘴,京城都要密密麻麻住不下,怎么就非要欺负你一个人……”

  江芸芸见他越说越离谱,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无奈说道:“胡说什么呢。”

  黎循传倏地冷静下来,只是脸色依旧愤愤不平。

  “他们就是在欺负人。”许久之后,他看着江芸芸平静的面容,低声说道。

  江芸芸把那把偏了的雨伞扶正,摸了摸他湿哒哒的衣袖:“欺不欺负人他们的事情,受不受欺负是我的事。”

  黎循传看了过来。

  “漳州我不能去,但漳州又不得不去。”江芸芸牵着他的袖子,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海贸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土地越来越少,人口越来越多,矛盾已经到了马上要沸腾的地步,这些人的诡异心思我不在乎,但我不能看着普通人朝着死路走过去。”

  “打仗会死人的。”江芸芸叹气说道,“多可怕的事情。”

  “大部人读书,读到家国天下最多只是记住,可真到了官场,能实现的有几个。”黎循传闷闷说道,“怎么就你这个死心眼读书,还真读进去了,回头还给自己闹得两面不是人。”

  江芸芸笑着没说话。

  “大概是我见过一个很好的社会,至少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满足基本的生活。”

  黎循传质疑:“你在那里见过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不会又蒙我吧。”

  江芸芸站在门口的台阶下,叹气说道:“梦里吧,许是那场梦养成了我见不得人受苦的脾气。”

  黎循传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道:“那真是一个好梦,希望我也能梦一次。”

  江芸芸眯眼笑了笑。

  黎循传看着她的笑,突然回过神来:“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江芸芸不高兴地皱了皱鼻子:“什么坏不坏主意,我江小芸清清白白的。”

  黎循传一听这话就心惊肉跳,眼皮子抽了抽:“不行,我一听这话就有点头疼。”

  紧闭的大门打开,乐山在里面就听到说话的动静,忍不住悄悄打开一条缝看着,结果一眼就看到站在大雨中说话的两人:“好端端站在门口做什么啊,快进来,夏雨也寒,别冻了身子。”

  两个落汤鸡一回来,院子就彻底热闹了。

  “我还没问你,幺儿哪里去了?回来都好几天了也不见人影。”混乱间,黎循传随口问道。

  江芸芸打趣着:“你总算是想起有个人少了啊。”

  黎循传哼哼唧唧了一声:“幺儿也太粘人了,你也太溺爱了,我这不是好久没见他江芸江芸的喊了嘛。”

  “他回家了,他爹把他叫回去了。”江芸芸换了衣服,散了头发,捧着热茶说道,“琼山县的时候就走了。”

  黎循传捧着热茶,惊呆了。

  “你,你看上去怎么不伤心?”他好一会儿才问道。

  江芸芸坐在屋檐下发呆,也跟着沉默了,只片刻后眨了眨眼睛,这才继续说道:“当时太忙了,来不及伤心,后来有空了,又觉得离开倒也不是坏事,就像你说的……”

  “我也管教不了他,我总担心把他教坏了,回头不好交代。”

  大雨缓缓停了下来,小院有一滩又一滩的水,谁家的小狗汪汪叫着,打破了夏夜的沉默。

  “回去也好,跟着我到处跑也太辛苦了。”她把最后一口茶喝完后笑说着。

  黎循传故意大声叹气:“听听,果然是娇惯。”

  “芸哥儿以后要是有了小孩,想来和养他和养幺儿一样,宠溺得很。”诚勇打趣着。

  “可真别说。”乐山跟着插嘴,“幺儿爱吃甜的,芸哥儿每次经过糖果店都要买一些塞到他荷包里的,回头跟我说小孩跑来跑去辛苦了,琼山县也没什么好吃的,吃颗糖开心一下,结果幺儿太爱吃了,差点吃坏小孩的牙。”

  “溺爱,真是溺爱。”众人插科打诨,连连摇头。

  江芸芸嘴硬:“吃糖而已,琼山县一开始不富裕的,他就喜欢吃点甜的而已,给他吃点糖怎么了。”

  黎循传无可救药地摇了摇头:“没救了没救了。”

  “先吃饭吧。” 终强端着饭菜出来,“热了好久了,菜都蔫了。”

  黎循传挪着椅子去找江芸芸,又见她披头散发,浑身懒洋洋的样子,嫌弃说道:“快坐好,如此没个正形,让人看了笑话。”

  “这么看,芸哥儿和渝姐儿长得好生相似啊,只是如今黑了点。” 诚勇也随口说道。

  “怎么说话的。” 终强斜了他一眼。

  诚勇这才想起自己僭越了,连忙道歉。

  江芸芸眨了眨眼然后慢慢吞吞站起来,回屋子穿好衣服,束好头发,甚至还带了帽巾,穿上鞋子,这才出门,一副整整齐齐的小模样。

  黎循传又是震惊:“这是做什么!”

  江芸芸信誓旦旦拿起筷子:“蜉蝣之羽,衣裳楚楚。”

  黎循传对于她时不时莫名其妙的行为一向是无话可说的,只好转移话题:“快来吃饭吧。”

  只是饭刚吃到一半,紧闭的大门传来三声敲门声。

  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安静响亮。

  —— ——

  “你们来做什么?”黎循传板着脸问道。

  顾清和毛澄正撑着伞站在门口。

  深夜打扰,想来不是无事来访。

  雨势已经逐渐变小,小巷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大抵是邻居们见雨小了,在走动。

  江芸芸溜溜达达从屋内走了出来,笑着招呼道:“吃饭了嘛?锅里还热着饭菜呢?”

  “吃过了。”顾清和气说道。

  “进来吧,楠枝堵门口做什么,乐山,把上好的茶叶拿出来,诚勇拿点糕点果脯来。”江芸芸笑着吩咐着。

  黎循传让开位置,两人便收了伞走了进来。

  小院不大,一下子来了两个人就显出莫名的安静。

  “你在家怎么也穿得这么整齐?”顾清有意缓和气氛。

  江芸芸一本正经说道:“因为我是个正经人。”

  门口的黎循传翻了个白眼,顺手关上门。

  “也没下雨了,在走廊这边坐吧,晾晾风。”江芸芸笑说着,“屋内有些闷了。”

  “好啊,好久没和其归一起坐在屋檐下吹风了。”顾清笑说着。

  终强瞧着气氛实在紧张也不敢说话,搬了四张凳子就拉着其他两人躲在厨房里。

  虽说大雨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空气中也带着夏日难得的微微凉爽,但院中依旧格外安静,连带着隔壁小孩的笑声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只小狸花猫跃上墙头,瞧着尾巴,笔直地走在墙头,随后跃了下去,消失不见了。

  江芸芸和顾清坐在一起,毛澄坐在顾清边上,黎循传则坐在江芸芸边上。

  “雨夜而来可是有什么要事?”江芸芸直接问道。

  顾清叹气:“听闻你从内阁回来,有些担心。”

  江芸芸笑说着,也不捏捏扭扭:“你是来问我去不去漳州的?”

  她太过坦坦荡荡,冒昧而来的两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尤其是毛澄,耳朵不自觉红了起来。

  “其归果然是明白人,所以此时你又是如何考虑的?”顾清温和说道,“想来你也听说过一些京城内的流言蜚语,那些折子,我和宪清只是就事论事,并非有意为难你。”

  江芸芸含笑点头:“我和你们相识多年,你们的人品自然也是相信的。”

  顾清见她确实并无怨怼之色,这才松了一口气,循循善诱解释着:“海贸之事我们确实有诸多意见,但我们不相信你是重名重利之人,只是海贸就像一把火,一旦成了熊熊大火,那便是难以扑灭,你和百姓都会被这把火烧毁。”

  江芸芸伸手,接了飘进来的细雨:“士廉为何觉得是火,而不是今日为京城解了燃眉之急的雨。”

  顾清拧眉。

  “便是雨多了也是要淹人的。”毛澄冷冰冰说道。

  “火也没什么不好的,刚好把不好的东西烧得干干净净。”黎循传不甘示弱说道。

  江芸芸和顾清同时踢了踢边上的人。

  “那其归是如何打算的?”顾清说回正题,“漳州之行势在必行,陛下为此甚至要求翰林院整理出漳州历年的折子,还请了漳州籍的进士面圣。”

  江芸芸安静听着:“那你们呢?那你们希望我去吗?”

  顾清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头:“漳州之行太过危险,我不喜欢你冒险,你可以有更好的前程。”

  江芸芸看向毛澄。

  本不打算说话的毛澄被她一看,忍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说道:“不去。”

  江芸芸跟着笑了笑,眉眼弯弯:“你的折子我看了,其实写的很好,也确实都是海贸时要考虑的问题,这些问题也确是在琼山县有细微的显现。”

  毛澄皱眉:“那你为何……”

  他想了想还是没开口说下去。

  “你想问琼山县既然有这些问题,我为何不曾说过。”江芸芸反问,“你们以为我在隐瞒是吗?”

  顾清眸光闪烁。

  “因为四个字……”江芸芸比划出四根手指,神秘兮兮说道。

  众人看了过来。

  “因、地、制、宜。”江芸芸一字一字说道。

  “琼州是个海岛,中间又有高山,琼山县只是占据的一角,且北面靠海,有码头,水流众横,所以他的地很少,确实会有人觉得海贸赚钱,铤而走险,就算这一部分的人翻倍,其实琼山县的地也是不够现在居住在这里的百姓耕种的,所以实际上的琼山县还是种地的人多。”

  江芸芸缓缓分析道:“我不知漳州具体情况,但光是面积而言,它也并非孤岛,想来土地并不会少,且到时候愿意博一下的人更多,这是不争的事情。”

  毛澄脸色严肃。

  “但两位有想过,又有多少人愿意离开近在咫尺的故土,而去博虚幻不知真假的财富,出海是有人员伤亡的,血本无归的可能,甚至死不见尸也是常有的事情,就像谁不知道科举好,可难道人人都在科举吗?所以人员的把控是一个度,不能一刀全都切死,也不能一口气全都不管,与其遮遮掩掩,畏畏缩缩,不如设立准入机制,设置条件,把控源头,这才是防止大量人员下海。”

  顾清仔仔细细听着,想了想继续问道:“可我们是需要粮食的,就像我们不会把粮食和铁器卖给夷人,想来夷人也不会,一旦这个开口我们的粮食如何能供应,没了吃食才是最要命的。”

  江芸芸露出笑来:“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在开设海贸之前,我清丈了田地,也规整了贸易。”

  顾清一怔,随后大喜:“原来如此!”

  “只要土地足够多,那就算损失几个人去海贸不仅不会有损害,甚至会带回大量的白银,是了,我听说你的缴税用的都是白银,方便又省力,当时还有人说你要步上上一位县丞的老路。”

  江芸芸抚掌:“士廉果然一点就通,这就是一个循环,这条链一旦开始动起来,不管是海贸的人,还是种地的人,甚至是本土经商的人都会有盈余,不是人人都是冒险要去拿泼天富贵,只要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路可以走,那这件事情就能安然无恙循环下去。”

  “原来如此,原来桩桩件件你早已有所准备……”顾清叹气,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我们拍马不及。”

  “可这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就像你说的琼山县小,乡绅不成气候,也没有大的藩王,你可以把控,那漳州呢。”毛澄咄咄逼人质问着,“单是清丈田地一事,要想在漳州推行就难如登天,靖江王,各级乡绅,甚至南京大守备太监陈祖生也是福建漳州人,这些人但凡一个就够你喝一壶了。”

  江芸芸看着逐渐停下的雨,微微一笑:“你知道最好用的兵法是什么吗?”

  三人看了过来。

  江芸芸一只手在空中狠狠一抓,面无表情说道:“出其不意掩其不备。”

  “什么意思?”毛澄不解。

  江芸芸看着两位不请自来的两人,微微一笑:“其实就算今日你们不来找我,我大抵也是要找你们的。”

  “找我们做什么?”顾清不解,随后又说道,“若能帮得上忙,自然是义不容辞。”

  江芸芸点头:“这件事情你们确实要好好想一下,才能做出决定。”

  “何事?”毛澄直接问道,“何必和我们吞吞吐吐,难道还在怪我吗?”

  江芸芸摇头,冷不丁问道:“我不能去漳州,但漳州又是必须有人要去的!”

  “什么?”顾清和毛澄一怔。

  江芸芸招手,三颗脑袋便主动凑过来了,江芸芸压低声音在他们耳边说了许久,三人的脸色变化莫测,到最后一脸茫然。

  “这,这能行嘛?”顾清一脸犹豫。

  江芸芸点头:“我的难处想来你们也清楚,漳州我去了才是最坏的打算,直接跳进那些人的陷阱,他们太了解我,势必会时时盯着我,海贸之事难以推行,内阁也会时时催促,希望可以早日看到效果,势必会捉襟见肘,但我们换个办法,譬如临阵换帅,虽说帅不熟悉,但同样他们也不熟悉你们,相互摸索的阶段,才是最好的一击必中的时候,而且越是混乱的地方,越是要利用好混乱。”

  “这是我今日在内阁就想明白的事情,可海贸之事若是教给别人我又不放心。”江芸芸意味深长说道。

  三人皆若有所思。

  “你们可是我的挚友啊!”江芸芸握着顾清的手用力晃了晃。

  顾清好不容易冒出来的清明瞬间又没了。

  “我们多年交情,论事不论人,此事是真的需要你们帮忙。”江芸芸严肃说道。

  “可我们也……”毛澄想了许久,艰难说道,“你这样的人都搞不定他们,我们如何斗得过他们,而且他们又如何能听我们的话……”

  小猫儿又翘着尾巴,溜溜达达回来了。

  江芸芸神神秘秘说道:“若是在琼州下了这么大的雨,我会去河边捞鱼,能捞到很多被冲上岸的鱼,我们抓几只来,也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小狸花猫叼着一只不知从哪里抓来的小鱼,优雅顺着墙头走了。

  “你看,猫都知道抓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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