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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首辅 第二百六十六章

作者:黑糖茉莉奶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3.13 MB · 上传时间:2025-03-23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一个帖子都能撒金粉的土豪行为, 又从扬州来的,自然是徐家才能有这样的手笔。

  今日来的是徐叔,他可是肩负重任来的。

  手里有唐伯虎、张灵、徐祯卿等扬州朋友的信和礼物,又有祝允明和自家公子远在广西的信, 再加上周家娘子和他妹妹送来的衣物和信件, 五典书斋的东家的信件, 如此垒起来也有一大堆, 所以等他推着满满一车东西进来的时候,江芸芸惊呆了。

  “我可不接受贿赂!”江芸芸义正言辞说道。

  徐叔听得直笑, 连连摆手。

  “这些都是大家给您的礼物和信件呢, 唐公子自己酿的桃花酒,张公子写了几篇文章要您看看,还有我家公子和祝县令准备了一些当地特色呢, 周娘子给您做了不少衣服, 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穿上呢。”徐叔激动但又没好意思上前, 搓着手笑说着。

  “江县令真是长高了, 瞧着还黑了点, 怎么瞧着瘦了点, 可要好好吃饭的,回头我可要给仔细给诸位公子, 还有周娘子,渝姐儿说说您的近况呢。”

  江芸芸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把人接进来:“劳烦徐叔跑一套了, 乐山,给徐叔上绿豆汤, 门不用关上, 就开着吧。”

  徐叔见了这个简陋的屋子一脸震动:“江县令真是简朴, 这屋子怎么也不翻修一下,如何能住人。”

  “不碍事,又不是不能住人了。”江芸芸笑说着,“这番来可有遇到什么难处?”

  “没有,一路上很是畅通,路上还遇一同来琼山县做生意的人,结伴而来也很安全。”徐叔激动说道,“我瞧着外面那个热火朝天的劲,真是好啊,大家都说在这里做生意很公平呢。”

  江芸芸矜持地笑了笑。

  “那您这次来可是也来赚一笔的。”她打趣着。

  谁知徐叔认真点头:“是的,老夫人叫我们来看看这边的海贸到底是怎么回事,南直隶那边也是议论纷纷的,大家都很感兴趣呢,但毕竟路途遥远,谁也不敢先过来,但我们想着这里有您坐镇呢,肯定不会差,就想着第一个来看看。”

  江芸芸来者不拒:“可以来看看啊,我们海口那边已经设立经营司了,要是我这边做的好,我估计雷州那边也回参考起来的。”

  “那不会上面的人有意见吗?”徐叔谨慎问道。

  江芸芸笑了笑,豁达说道:“目前没有,没有一口气吃成胖子的,也没有一条路一步走完的,但是能开个头就是好事。”

  徐叔一听这话,反而安心了,也跟着连连点头:“还是我们江县令考虑地长远。”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说起江渝女扮男装去读书的故事——“成绩还不错,真是可惜了是一个女娃儿,聪明得很,看书一下就记住了。”

  “周夫人和秦夫人合办的纺织厂越来越好了,招了好多小娘子,现在有五十来人了,绣出来的花纹整个南直隶都很有名呢。”

  “唐公子特别想来看您,但在守孝实在是不能出来,他看了您的信,深受启发,决定和张公子一起读书,如今张公子就和他住在一起,说等出孝期了一定来看您。”

  “张公子特别想来看你,但想着马上科举在即,不敢放肆,说等考出好成绩一定来找你。”

  “之前经过祝县令所在的容县,正忙着准备科举呢,也说很是想您,写的信有这么大拇指这么厚呢。

  “之前和秦夫人合作的出海的事情,货物回来都不太方便,这次是秦夫人指点的。”

  “黎老夫人啊……”徐叔一怔,悄悄去看江芸芸。

  江芸芸抿了抿唇:“他们还好吗?”

  徐叔看的心都疼了,连忙说道:“都好的,大家都好好的,黎家都是孝子贤孙,几个黎老爷都回来了,黎老先生还几次三番说不准打扰你呢,黎小公子还替您烧了好多纸呢。”

  “那经幡上还写您的名字呢,定能保佑您平平安安的。”

  “您写的两篇祭文都送到黎老先生手边了,老先生可喜欢了,都说写得好,还让好多人看了,大家都夸你仁义呢,您那时候刚到琼山县,大家都很理解的,您千万不要多想。”

  “那怎么这么晚才回华容?”江芸芸紧张问道,“是有其他事情耽搁了吗?”

  徐叔想了想:“好像是黎老先生说的,说是要把扬州的事情都处理好,而且他年纪也不小了,刚办好丧事想来也要休息几日,不过也只耽误十来日就走了。”

  江芸芸沉默了。

  “就不打扰县令办公了。”白惠正巧这个时候来了,瞧着脸色很着急,徐叔便起身告辞了,“若是县令要有回送的信件和礼品,小人现在住在平安客栈,您尽管来找我们。”

  江芸芸点头:“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徐叔笑得开心,“许久没见江县令了,真的很是想念。”

  “乐山,送徐叔出门。”江芸芸对着门口的乐山说道。

  乐山哎了一声,热情笑说着:“徐叔这边请,我亲自送你回客栈,也好认认路。”

  两人相携离开,白惠这才按剑走了进来,紧张说道:“门口来了传旨的太监。”

  江芸芸蹭得一下站起来:“快,摆香案,让所有人都出来接旨,我去换个衣服,你让千章去接待。”

  等江芸芸换了衣服出来,香案的香也不过烧了一小节,吴萩正把人哄得开开心心的,小黄门的袖子鼓鼓的。

  “咱家是坤宁宫的人,何来这么大的仪仗。”小太监见了江芸芸,热情说道。

  江芸芸心中一动。

  坤宁宫就是皇后的寝宫。

  “今日的主角可不是江县令。”小太监连忙扶着准备下跪的人,笑脸盈盈说道。

  江芸芸不解。

  “江县令办的那个健妇队,智擒倭寇,勤奋读书,还维护县里治安,善待娘子,皇后娘娘听了心中大喜,这份口谕是给健妇队的小娘子的。”

  江芸芸惊讶。

  等在角落里的陈敬等人也一脸惊讶。

  “给我们的!找我们做什么啊。”有小娘子小声嘟囔着。

  “不会对我们有意见吧。”

  孙宜立悄悄摇了摇头,示意她们不要胡乱说话。

  “快来接旨吧。”那边江芸芸镇定对着健妇队的小娘子们招手说道。

  陈娘子等人连忙整理着衣裳,这才排成两列跪在香桌前。

  皇后的口谕是褒奖,对于健妇队的行为大夸特夸,每人给了一百两的宝钞,还赏赐了一人一匹布,甚至赐给健妇队一块‘巾帼安邦’的牌匾。

  众人震惊。

  江芸芸也一脸吃惊。

  小太监连忙让人起来,把东西都送下去后,才笑说着:“江县令,奴婢这里还有其他事情要和您说呢。”

  江芸芸对着吴萩等人打了个眼色,自己则把人带去角落里。

  “是皇后娘娘还有什么吩咐?”江芸芸和气问道。

  小黄门笑着摇了摇头:“是太子殿下给您写了几封信,要奴婢交给您,还要您回信给他呢。”

  江芸芸笑说着:“原来如此,有劳公公了。”

  “客气客气。”小黄门连声说道。

  江芸芸捧着那一叠厚厚的信回了书房,打算抓紧时间回信。

  信的内容倒是不多,不过小太子啰嗦,一件事情反反复复的写,还要自己上手写两个字,所以一张纸的字迹多样,内容混乱,大小不一。

  不过看完了这一叠信,江芸芸倒是知道皇后好端端来这个口谕的缘由了。

  小太子有一天开开心心出门玩的时候看到有小黄门调戏宫娥,没见过这种事情,所以心里震惊,就去找他爹娘念叨了。

  皇后和陛下一听这还了得,我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看到这么污秽的东西,立马下旨彻查。

  这一查不要紧,牵出一个黄门欺负宫娥的大案,原来有一些黄门仗着自己的干爹厉害,老是欺负年轻的小宫娥,宫娥们找了好多人求情都不顶用,再一查原来这些事情在宫内屡见不鲜,甚至还闹出不能说的事情,小太子在信中天真问道,不能说的事情是什么事情啊。

  总而言之,皇后大怒,整顿了后宫,把那些干爹干儿子全都赶出了,那些受了委屈的宫娥也都放出宫了。

  回头小太子觉得自己功劳不小呢,拉着他娘絮絮叨叨念着,加上之前在他爹哪里听了什么健妇队的事情,就非要扯到江芸身上,夸他特别厉害,在此省略两张夸江芸的话。

  最后皇后大概也觉得如今宫内太监的权力太大了,那些嬷嬷大都不敢吭声,也都是权力太少了,所以开始抬举女官嬷嬷们,开始把形同虚设的尚宫的制度重新确立了一遍,但是老在内廷折腾也树立不出权威来,所以就盯上了被自己儿子一直念着健妇队。

  扯出大旗,表明自己立场,确立女官地位,抗衡太监的庞大。

  后面是江芸芸的分析,她甚至觉得自己分析得有理有据。

  江芸芸一边想着,一边飞快给小太子回信,自然是大夸特夸,夸夸其谈,写完又想着这些空话也没意思,现在小孩大了不好哄了,他强烈指责上一份信实在太过敷衍了,所以她想了想又找了几个健妇队中擅长女工的小娘子来,让她们用新种的棉花做几个软乎乎,可爱爱的小玩具出来。

  谢来啧啧两声:“敷衍,太过敷衍了。”

  江芸芸头也不抬,理直气壮说道:“哪里敷衍了,我又不会绣花,难道要我亲自去绣不成。”

  “太子殿下分明就是想知道小县令这一天都干了什么?”谢来一语道破,“之前不是还写了什么话本来,您是一个字也不敢回啊。”

  江芸芸摸了摸脑袋,老实交代:“我怕皇后娘娘对我有意见。”

  谢来听得直笑:“现在知道怕了,当时怎么就乱出馊主意。”

  江芸芸苦着脸:“我就带过两个小孩,渝姐儿和幺儿都能自己给自己找活干,根本不需要我,太子殿下倒是好奇心重,我也实在不会啊。”

  谢来猛地想起当时太子殿下抱着他的腿,捂着嘴,小声要他带自己一起走的时候,也是冷汗淋漓,眼前一黑的。

  殿下确实有些太过活泼了。

  不过江芸芸正在回信,回过神来想起刚才谢来的话,眼睛一亮:“我这一天天的工作可是无聊,不如我让周娘子写几道食谱来,回头让殿下自己忙起来。”

  谢来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

  ——别说,有些敷衍,但听上去很有用。

  三日后,江芸芸热情洋溢把人送走,吴萩已经和人称兄道弟了,临走前还送了一小盒沉甸甸的东西,可见钞能力就是这么惊人。

  “你完了,皇后娘娘不喜欢你,觉得你教坏小孩了。”

  “但别担心,太子殿下很喜欢你,一天能念八十回不带重复的。”

  “那两个国舅很不喜欢你,整天在陛下和皇后面前给你穿小鞋。”

  “李如的老祖宗李广也一直给你穿小鞋,不过放心,那个萧敬说挺喜欢你的。”

  吴萩等人跟走远了,立马趴在江芸芸耳边说着这几日打听出来的情报,最后咋舌总结道:“人缘不太好,但命还挺大。”

  这么被人穿小鞋,还好端端站在这里,可不是人缘不好,但命大嘛。

  江芸芸气笑了:“我就说你这几天不在衙门干嘛去了,原来和太监打好关系去了。”

  吴萩理直气壮说道:“我这也是正事啊,我们县令我们疼,可不是要给你问问你在上头人眼里的形象嘛。”

  “都是外戚和太监,哪里比的过我们县令做的事情,你看看这路,你看看这人,陛下圣明,才不会被蒙蔽呢。”林括板着脸说道。

  大都读书人都不喜欢外戚和太监,甚至可以说深恶痛绝。

  “行了,我们先去看看棉花如何了?”江芸芸准备带人直奔下一个工作的地方。

  “我们这里这么热又不需要棉花。”吴萩不解,“种这个也卖不出去啊。”

  江芸芸反问道:“你知道我们琼州什么东西最贵吗?”

  众人不解:“什么东西啊?”

  “是棉花。” 江芸芸一本正经说道。

  吴萩大笑着:“因为不需要啊,我们这里哪里会需要棉衣啊,都热死了,你看那些身体好的人,常年穿着单衣。”

  “那你说哪里需要呢?”江芸芸问。

  “除了我们这里这么热的,大部分地方都需要的吧?”吴萩想了想又说道,“东北,西北肯定需要,我爹说那边冬天很长很冷。”

  江芸芸一拍手:“那你看东北西北有人种棉花吗?”

  吴萩一怔:“没有吧,之前找了几个老农不是说棉花喜欢有光照的地方,不喜欢太多的水,还是喜欢砂土嘛?我以前跟着我爹去过一次东北,哪里的土黑黑的,不是我们这里种棉花的颜色。”

  “那你说边境需要的嘛?西南,东北?”江芸芸又问。

  “自然要……”吴萩沉默了,突然又说道,“你打算卖给他们啊?”

  “不能买吗?”江芸芸笑问道。

  “好奇怪啊。”吴萩挠了挠脑袋。

  “现在这种棉花就是从海外来的,在这种棉花之前,我们这里的棉花是只能填充枕褥的木棉,这些棉花不能纺织,甚至也不太暖和,可按照《宋书》记载,这种棉花最迟在南北朝时就传到中原,直到前朝之初才大量传入内地,但一直没有太大的进步,直到有一人的出现。”

  “黄道婆。”一直没说话的林括冷不丁开口说道。

  “对!”江芸芸抚掌,“就是她,她就在这片土地上,学习棉纺织技艺并且总结出“错纱、配色、综线、挈花”的五种织造技术,然后改进纺织工具,制造出擀、弹、纺、织等专用机具,这些机具就能织成各种花纹的棉织品。”

  “可我听说现在南直隶这些地方种棉花已经很多了,尤其是她的故乡,松江一带。”林括不解说道,“我们这里确实也不需要棉衣,土地面积也这么多,种棉花实在是可惜了。”

  江芸芸摇头:“我自然不和松江这些地方争,他们已经先一步发展了,我们也赶不上啊。”

  “那县令是打算做什么?”林括不解问道。

  “我身边有个松江的朋友,他说小时候在庙里读书时,经常会看到边上就有人种棉花,据说因为棉花是外来的,对我们这里水土不服,几代之后就会不长棉了。”江芸芸背着小手,笑问道,“我在想,我们这边有没有一种可能……”

  江芸芸笑眯了眼:“从源头上控制棉花。”

  众人震惊。

  “第一,我们这里是唯一开海贸的,去海外买种子也方便,甚至可以去找新的品种,从说不定能找出更好的棉花种类,就跟宋朝的占城稻一样。”

  “第二,我们这边土地确实不多,但棉花一开始就是从我们我们这一代开始的,可以看出我们这里的区域从气候到区域都很合适种棉花,若是再培育出其他品种至少有了天时和地利的方便。”

  “第三,黄道婆可是跟着我们黎族学的啊,我们只要形成大产业,打造大品牌,那我们这棉花说出去名气响当当的!”

  江芸芸信誓旦旦说完,看向众人,企图找到附和的人,奈何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大家面面相觑,愣是不敢说话。

  “那,那你现在要他们种棉花做什么?那这一茬棉花不是也浪费了吗?”吴萩犹豫问道,“大家也花了不少心思呢。”

  江芸芸笑眯眯说道:“自然是卖啊。”

  “这谁卖啊,江南那边运输方便,产量也大,真要送去东北西北,大家肯定卖他们的啊。”吴萩嘟囔着,“这样也太浪费百姓的精力了。”

  “谁说我们卖给西南西北的。”江芸芸小手一背,意味深长说道,“海外市场这么大,我们不开拓一下吗?我们往北走的日本冬天就很冷啊,他们现在就在我们这里做生意呢,万一回头打眼一看我们黎族小娘子的绣品,惊为天人,实在不行,我们还是往南走,熟门熟路的,我听说爪哇国很喜欢颜色艳丽的地毯,我之前看黎族拿出来卖的绣品就很艳丽。”

  江芸芸对走这一步早已想了很久。

  也不单单是这个棉花的事情,她很清楚按照现在的情况,一旦她离开琼山县,谁也不知道下一任接棒的人到底会不会继续贯彻她的理念,她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弄的事情最后被毁于一旦,所以她必须要把自己所做的所有事情都连成一起,形成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效果。

  在海贸方面,大量的商人和棉花的进出口都需要海贸作为买卖的模式,所以一旦对海贸动手,不仅是突然冒出来的劳动力会成为巨大的隐患,那些靠种棉花的百姓,和慕名而来的商人都会断了财路,阻拦的人势必很多,而且这样的影响并不会小。

  第二环中的确定良好经商政策,同时通过海贸吸引越来越多的人来,衙门把税收比例直接挂在集市门口,这样就可以让商业循环起来,同时可以用经济来招安倭寇和生黎,只要经商政策不被破坏,这两者就会卷土重来,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与此同时也要让最重要的农业和贸易挂上钩,粮食不能随便动,所以她看中了棉花。粮安天下,棉促文明,吃饱穿暖,就是最基础的生活,也是百姓最期望的,所以她需要打造出海南作为棉花产地的源头未位置,一边需要海贸去找寻种子,一边借助良好的天时地利来促进发展。

  这就是一个冒险的循环,只要断了一个,剩下两个便都毁了,但也因此会让想要破坏这个的人能慎重考虑,当真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我们不是还要去和生黎合作。”吴萩敏锐问道。

  江芸芸点头:“我记得当时那个德龙塘闻帕保的母亲不是就是绣花织布都很厉害吗?德龙塘闻帕保死了之后,我们把她安置在杨济院,等会我让良实去问问,她愿不愿意领头,以后也能有个手艺过日子,也算自给自足了。”

  “而且黎族的人也不会都干这个,回头请她教一下养济院愿意学的人,也是一门手艺,有了手艺回头也能靠自己吃上饭了。”

  众人沉默听着。

  只是快到棉花地的时候,吴萩突然说道:“所以县令一开始对那个黎族女人这么好是早就想好这一出了。”

  江芸芸笑了笑:“哪有这么神,一开始确实是想着帮一下的,后来不是想到这事了嘛,就想着脱贫致富靠人养着不是办法,有自己的事业才行嘛。”

  “县令对百姓好就算了,那可是你治下的百姓。”林括忍不住抱怨道,“可生黎和倭寇,一个老是造反,一个还杀过人呢,都是野蛮人,现在竟然都一视同仁,可不是要寒了其他人的心。”

  江芸芸脚步一顿,扭头看了过去。

  林括嘴角微微抿起。

  “外面的人是这么想的吗?”江芸芸并没有生气,反而紧追着问道。

  林括点了点头:“大家都是有意见的。”

  江芸芸脸色严肃起来。

  “其实也就是说说,大家做生意还是很规矩的,白惠也整天盯着,都很安分的。”吴萩连忙缓和气氛说道。

  江芸芸摇了摇头:“有这样的想法,很大程度是我们的思想工作还没教育到位。”

  她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脑袋:“要不说思想课的重要性呢,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思想不改变,事业不成功啊。”

  “多亏了于善提醒啊。”江芸芸认真说道,“过几天我就写两篇文来,团结黎族,是他们与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同根同源,若是能吃饱饭,谁没事闹着造反,哪个百姓会跟着去做这个掉头的买卖。”

  “和倭寇做生意是因为我们不能靠武力解决一切,海贸既然开了那大家都能分到好处,我们也知道其实这些倭寇里面也有很多没有土地,没得生活的自己人,我们招安这部分人,再给倭寇一点甜头,算是花钱消灾,只要不打仗,谁的日子不是越过越好,能共赢就不要双输。”

  这是县令第一次说起和生黎倭寇做买卖的深层次原因,大家都听呆了,可仔细一想,却又觉得格外有道理。

  打仗,谁喜欢打仗呢,能好好过日子,说不想好好过日子。

  “大人大义。”林括深感佩服,为自己刚才的莽撞折腰而拜。

  江芸芸把人扶住笑说着:“这事还是你提醒我的,我才想起差点坏了事,大家既然有了怨言,说开了才好,免得闹出事情不能解决。”

  三人说完就来到棉花田,这一眼看过去,看不到头的棉花长得极好,白白的一朵,软软的,就像天边的云一样,雪白绵软。

  江芸芸来这里是准备刚才说的棉花事情,并且显然对百姓们的问题早有准备。

  “生黎我们可都不认识。”

  “这事我们衙门牵头呢。”

  “那买卖的途径也没有。”

  “这个第一次我们衙门也可以替你们找,但后面要不要继续合作,或者你们另寻他人都可以。”

  “要是亏了怎么办?”

  “你们的棉花价格肯定不能亏,我们都是按照市场价收的,来跟你们买卖的人是南直隶有名的大商人,走南闯北,回头我们衙门也盯着点,不会叫你们吃了亏。”

  “那其他品种的棉花种了,若是都种坏了怎么办?”

  “所以一开始的试行,最好小范围一点,但是要是能总结出办法,又或者研究出新棉花,衙门这边有奖励的。”

  虽然涉及到钱的事情,但百姓们对县令都格外信任,想了想也都同意了。

  江芸芸和棉农商量好这些事情,又敲定了一些细节,就立马直奔徐叔所在的客栈。

  ——来得好不如来得巧。

  徐家就是做绸缎生意的,对棉花可不是正了解!

  徐叔有意卖好,自然是忙不迭同意了,不仅保证收棉花能和南直隶一个价,绣品也可以委托他们的商船送去外面买,一下子解决了两个事情。

  “这里的水稻也好有意思。”临走前,徐叔笑说着,“我找了好几株没见过的,长得很大,很高的,都带回去给选娘看看,她那边种的可好了,选出来一种水稻,长得快,种子也大,说是最开始的一株就是北方带回来的。”

  江芸芸听得眼睛一亮:“好好,这样好,回头我一定给选娘写篇文章,大夸特夸。”

  徐叔也跟着直笑。

  江芸芸一连听到好几个小消息,只觉得神清气爽,连天都是蓝的。

  “这不是小县令啊,大中午的吃饭了没。”一个买蒸饼的阿婆一脸怜爱,“肚肚饿不饿啊,吃个蒸饼吧,好吃的,我加了白面的。”

  江芸芸看着那热气腾腾的蒸饼,摸了摸肚子。

  肚子也不争气的叫唤了一声。

  “多少钱一个啊。”她眼巴巴问道。

  阿婆看着她直笑:“哪里能收县令的钱,给你给你。”

  江芸芸连连拒绝:“不行不行,您快说多少钱一个,我肚子饿死了。”

  阿婆越看越喜欢,笑眯了眼:“那便宜一点行不行,一文钱一个。”

  “不行哦,大家赚钱都不容易。”江芸芸笑眯眯说道。

  “三文钱!张阿婆家里的地最近种的可好了,都舍得放一点点白面了,口味可好了,三文钱一个,买的人可多了。”一侧的大婶笑说着,“那我这个糖葫芦给您吃,这就是我自己摘得,不花钱,你们小孩不是最喜欢吃甜甜的东西吗?之前好几次看您买了一串带回去。”

  江芸芸笑说着:“现在不吃了,我得回去了,祝你们生意兴隆啊。”

  “好好好,借县令吉言。”大婶笑得合不拢嘴。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琼山县是越来越热闹了,秋税也收得极好,江芸芸好不容易忙好了,这才发现衙门内张灯结彩。

  ——过年了。

  江芸芸看着乐山正指挥着人挂灯笼:“左边点,哎,这个红灯笼上面的图案好看啊。”

  “这个红布这么挂也太丑了点,公子肯定不喜欢。”

  “才不会,县令肯定看也看不到。”被指挥的小仆抱怨着。

  乐山歪着脑袋,想了想也跟着笑了笑;“还真是,那就不管了。”

  江芸芸看着堆在一起的红布,确实有点丑,但若是平日经过也大抵不会抬头去看的。

  算了,就这样吧。

  “今年过年我要喝酒!”张道士和张易匆匆而来,大声嚷嚷着,“你这小孩不要跟着我了,等会那个凶厨娘又要拿勺子打我了。”

  “我就要跟着你,你收了我当徒弟吧,我特别想学医,那个人肚子这么多血,你怎么止住的,好厉害,我也想跟你一样,这样碰到有需要帮助的人,我肯定就能帮他了。”

  “不教不教,一个小姑娘学这个做什么!都是血,脏死了。”

  “才不脏,这是救人啊,而且我们健妇队可是得了皇后娘娘表扬的,谁说女子不如男啊,我就要学,我要成为最厉害的大夫!”

  “哈,小小年纪,好狂的口气,嘻嘻,那你今年过年陪我喝一杯……”

  “喝什么啊。”江芸芸抱臂,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质问道。

  张道长脚步一顿,张易立马躲在张道长身后。

  两个小鹌鹑挨在一起,战战兢兢。

  “我叫你去报名社学,你不去,我还找关系给你塞进去的,你倒好整天跟着一个道士屁股后面。”江芸芸板着脸教训道。

  张易满脸不服气。

  “回去读书。”江芸芸严肃说道。

  “我要学医,我不想读书!”张易大声顶撞着。

  远处的乐山见了,连忙过来,打算把人带走:“小孩子说什么胡话,你知道别人想读都读不了呢。”

  张道长也连忙把小孩挡住,打着哈哈:“哈哈哈,小孩嘛,没吃过苦就是不懂事,别计较啊。”

  江芸芸继续看着张易:“既然你现在要我照顾,我自然要对你尽心尽力,那读书就是第一要事,谁也不能耽误此事,你要学医我也不反对,但是要你先读书,不读书,连医书都看不懂,那不是庸医嘛,去读书,过年前没把易经背完,不准吃饭。”

  张易虽是孤儿,但被张县令抱回来后也是一直被人哄着长大的,尤其是张县令去世后,大家都不敢和她说重话,江芸芸也很少这么严肃和她说话,现在冷不丁这个神色,张易吓得脸都白了,眼睛很快就红了。

  张道长又是哎哎两声:“别……别骂了,回头一定去读书的,小姑娘脑子年轻好使,记东西可快了。”

  江芸芸的视线看了过来。

  张道长立马闭嘴,低头装死。

  “张道长这一年一边义诊,一边忙着找您的紫气东来,整个琼州都你跑可一遍,也是辛苦。”江芸芸柔声说道。

  张道长吓得连连摆手:“没的事,没的事,也没有干什么。”

  “也不知道张道长是什么打算,继续留在琼州,还是如何?”江芸芸问道。

  张道长听明白了。

  这是在赶人呢。

  “过了年就走,我看北面也有紫气东来,我打算去京城看看。”他喃喃说道。

  江芸芸和气说道:“那自然是好的,道长功法高深,定是能找到合适之人的。”

  “是吧,其实那个符穹就挺好的,说不定我之前的紫气就是他呢,反正他也想出家,奈何他那个凶妹妹不同意,还把我赶出来。”张道长嘟囔着。

  江芸芸嗯了一声,眯了眯眼:“你这个到处唆使人出家是什么毛病。”

  张道长发现说漏嘴了,想也不想就跑了。

  他一跑,张易也跟着跑了。

  江芸芸揉了揉额头。

  ——头疼,教孩子真头疼。

  “芸哥儿从小就不像个小孩,现在也正好体会一下普通小孩的苦恼。”乐山笑说着,“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呢。”

  江芸芸连连叹气:“乐山,我的头好疼。”

  “今天腊月二十五了,外面的人都在磨豆腐,我特地买了一块豆腐干,做了烫干丝,卤汁用的是我们之前在扬州吃的配料,可好吃了,还做了三丁包子,等会就下锅炸了,酥酥脆脆,正合适呢,今年外面有人在卖新鲜的羊肉,我也买了一些回来,还做了一锅羊肉汤,对了,桌子上有一叠牛皮糖,今日出门竟然发现有这个就想着幺儿肯定爱吃……”乐山一顿,连忙又说道。

  “您回去换个衣服,洗把脸,马上就能吃了,”

  江芸芸看着桌子上外层酥脆,裹上芝麻的棕色糖条,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就皱了皱脸。

  ——好甜。

  之前在扬州每年过年,幺儿都要去买很多糖果果脯回来,牛皮糖就是他非常喜欢的糖果。

  “果然只有小孩爱吃。”她看着咬了一半的牛皮糖,叹了一口气,确实是扬州的做法,口感香甜,细嚼也不粘牙。

  —— ——

  过年那一日,江芸芸一开门就看到衙门前堆满了东西,不由吃惊问道:“这是做什么啊?”

  “都是百姓送来的了,拦也拦不住。”白惠苦着脸说道,“拦了一个,拦不住另一个,堆满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收嘛,大伙就是高兴,想要给县令尝尝自己种的东西。”有一个抓着鸡的老百姓来了,忍不住说道,“好吃着呢,哎,县令怎么都不长肉啊,我这个极好,放养的,吃的可补了,回头就这么炖起来就很好吃的,吃的白白胖胖的才好。”

  老汉把那只小肥鸡非要塞到江芸芸手中。

  小鸡在手里扑腾着,江芸芸也没抓过鸡,推脱了几下,鸡就蹦蹦跳跳跑了。

  “哎!鸡!”江芸芸大惊。

  好一番忙活才抓回这只艺高鸡胆大的跑步鸡。

  那个老汉自然是跑了。

  “看上去确是散养的,这个战斗力很强。”白惠忍笑说道。

  江芸芸拎着这只不服气的鸡,和他大眼瞪小眼,看得直叹气。

  “那收进来吗?”白惠问。

  “明日请周厨娘来做大锅饭,只要自己拿碗来都有的吃。”江芸芸笑说着,“既然与民同乐,那就更乐一点,大家换着吃才好。”

  “对了,我还要再写一篇赋来,也刻起来表彰表彰我们琼山县真是民风淳朴啊!”江芸芸提着那只鸡大声说道。

  白惠哎了一声,扭头去看公告栏的墙角,那边已经放满了石碑,一开始的《表彰纳税积极碑》,后来的《两税丰收碑》,《论白银纳税实践论》,再后来《女子读书论》、《社学首届学生表》,又到了《海贸说》、《四方经商文》前不久又新加了两块石头,分别是《汉黎文化书》、《生意经营赋》,如今整整齐齐并排起来有九块碑了。

  “就叫《记戊午年琼山县与民同乐事》。”江芸芸把手中的鸡塞到白惠手里,自信满满说道,“我马上就去写,这片写的通俗易懂一点,毕竟大家都要看的懂才算。”

  白惠抓着那只鸡,忍不住感慨着:“县令真是好县令啊。”

  江芸芸猛得扭头,微微一笑:“真的吗?”

  “那是!”白惠大声说道,“您现在去外面问问,谁不说您是好县令啊,第一呢!”

  他学着顾幺儿的样子竖起大拇指夸道。

  江芸芸看着他脸上的笑,笑得更加灿烂了。

  —— ——

  皇宫内,朱佑樘看着琼山县的折子,又惊又喜:“今年琼山县竟然缴了这么多税!一年就能上缴三十万两,比去年多了二十万啊!”

  徐溥笑说着:“江县令颇有手段,如今琼山县上下一心,内外和谐,这两年时间既没有生黎闹事,就连倭寇也都安分做生意了,可不是越来越好。”

  “那九篇文章写的好,写的极好啊!”朱祐樘忍不住夸道,“不亏是我选的小状元啊,这文采,这内容,回头要记得收录起来。”

  徐溥点头应下。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在其他地方也推行开?”朱祐樘看着那一笔笔白花花的银子,强忍着激动问道。

  徐溥想了想摇了摇头:“若是全面铺开,第一各地情况不一样,第二也并非人人都是江芸,只怕要慎重考虑,再选其一二。”

  朱祐樘一听,又觉得那白花花的银子当着他的面跑了。

  “可有想好其他地方?”他强忍着心疼问道。

  “广州的漳州就不错。”徐溥轻声说道,“港口大,水深,而且是顺风地带,平日里也会有很多商船来,可以试着发展一下。”

  “那就找个可靠的人过去。”朱祐樘说。

  徐溥老成谨慎说道:“人选还在找。”

  “早知道让江芸去做琼州知府了,这么能干,说不定能让整个琼州都有这么大的收益。”朱祐樘越发觉得后悔,甚至埋怨道,“去省台也是要得的,漳州不是也隶属于广州嘛,你们当时怎么就不多想着点。”

  徐溥不亏是首辅,只是低着眉一声不吭。

  “江芸去那边也有两年了吧,过了年就是第三年了。”朱祐樘也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可再一次仔仔细细看着那份折子,还是忍不住开心起来,“确实是我大明不可多得的人才,还这般年轻。”

  “把人叫回来吧。”朱祐樘大笔一挥,“想来性子也都磨好了。”

  二月初,今年天气比较热,江芸芸有些担心这天气要开始不正常了,所以就带人一个村一个村看过去,督促他们春种,顺便问问老把式们的意见,走到山脚村的一家农户的田地上时,只听到白惠那个不利索的声音,远远传来。

  “圣旨……来圣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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