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好久不见啊, 谢佥事。”江芸芸也跟着开心打起招呼。
来人正是锦衣卫佥事谢来。
谢来穿着张扬的飞鱼服,腰挂绣春刀,下巴微抬,目光环视众人, 傲然说道:“锦衣卫办案, 闲杂人等速速闪开。”
锦衣卫名声太响, 且不好听, 百姓惊闻更是害怕,慌慌张张挤在一起, 面面相觑, 神色惊恐。
江芸芸拖着扫帚,笑眯眯上前挡在众人面前:“我们在纳秋税呢。”
谢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小状元, 轻轻地, 不解地, 莫名的, 嗯了一声。
“所以让不开, 但是我们可以给你们预留这么大的位置!”江芸芸夸张比划着, 然后对着吴萩打了个眼色。
吴萩哎哎两声,连忙把还未离开的百姓带到角落里窝着。
一群人好似鹌鹑一样挤着, 好奇地看着正中位置的的锦衣卫们。
——还真别说,看上去更仗势欺人了。
谢来沉默了片刻,缓缓收回视线, 低头又去看江芸芸。
江芸芸露齿一笑:“琼州情况特殊,粮食的事情不能拖, 回头我还要抓紧让海南卫送上去呢。”
谢来哦了一声, 慢慢吞吞说道:“那恐怕是不行了。”
江芸芸哎了一声:“为何?”
谢来抬手, 向前一挥,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神色:“都给我抓起来。”
人群哗然。
李如顿时露出得意的笑来。
衙役内等人也紧跟着紧张起来。
只见谢来身后严阵以待的锦衣卫们立刻冲了出来,却是直接绕过江芸芸,把鲁斌和李如直接五花大绑起来。
鲁斌下意识要抬刀,却被为首的锦衣卫一个横踢,重重摔倒在地,脑子一片混沌,回不过神来。
李如则大惊失色:“抓错了,抓我做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如。”谢来按剑走了下来,自上而下打量着面前之人,慢条斯理说道,“通政司接到密报,李如十三年前,伙同上一任守珠太监陈煌杀人取乐,夺人钱财,陛下下旨直接捉拿,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李如被吓傻了,可很快又回过神来,下意识扭头去找人。
“别找了,人不在。”江芸芸拖着大扫把,挡在他面前,慢慢吞吞说道。
李如目眦尽裂,挣扎着要朝江芸芸冲过去。
谢来不耐地啧了一声。
擒拿他的锦衣卫直接狠狠一脚踢到他的膝盖:“不许动!”
李如惨叫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上。
“你们衙门有监牢吧?我们锦衣卫征用了。”谢来看着被全部控制住的人,扭头去问江芸芸。
江芸芸凝重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说道:“那我要和典史他们说一下,监牢里还有其他犯人。”
谢来点头:“那就先给我一间房间,我等会还要去抓其他人,先把这几个人都放好,对了,房间要大一点,别等会塞不进去。”
偷偷摸摸,壮着胆子过来的吴萩一脸震惊:“抓这么多?”
谢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锦衣卫的高傲展现得淋漓尽致。
江芸芸连忙把傻白甜吴萩挤走,拉着谢来的小臂,热情说道:“我们来这边仔细说说。”
谢来就被人乖乖拉走了。
吴萩眼巴巴看人被拉走了,站在原地不肯动弹。
远处的叶启晨见人走远了,这才上前把人悄悄拉走:“我们干衙门里自己的事情,不要掺和锦衣卫的事情,让县令自己去交涉。”
吴萩一步三回头,奈何没有一个人理他。
“陛下那边是说彻查符家的案子吗?”角落里,江芸直接问道。
“这件事情要查。”谢来如是说道。
“那海南卫的事情?”江芸芸明白锦衣卫有自己的规矩,万万没有自己竹筒子倒豆的道理,所以就自己试探地继续问道。
幸好,谢来还是很配合的:“也要查。”
江芸芸想了想自己这一个月密集送上去的折子也就来来回回点这两个事情,现在看来陛下都看进去了,甚至还非常配合。
“原来就这两件事情。”她了然点头,“那我收拾右跨院给你们,就是衙门简陋,经费也不太富裕,你们多担待一点”
谢来打量着她,过了一会儿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情。
江芸芸疑惑:“我不就说了这两件事情吗?”
谢来抱臂看着她,那表情耐人寻味。
“原来你忘记了!”他突然嘲笑着,“那你完蛋了!”
“我忘记了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江芸芸震惊。
谢来似笑非笑说道:“你应该知道的,小、状、元。”
江芸芸一头雾水。
傍晚时分,江芸芸带人整理好今日的数据,刚准备下值,就听到门口有动静声,一抬头,只看到锦衣卫们硕果累累,已经牵着一长串的人回来。
吴萩的脑袋倏地一下就探出去了。
“好多海南卫的人。”
“还有那几个小太监。”
“这后面几个穿得还不错,不过我不认识。”
吴萩趴在窗户口碎碎念着,原本也在核对帐的几人也跟着去看,就连稳重的叶启晨也好奇地张望着。
“县令果然是做大事之人,如此能挨得住好奇之心。”叶启晨一回头见县令波澜不惊的样子,深感佩服,并为自己刚才的不稳重,非常懊恼。
江芸芸把表格里的数据核对好,这才抬起头来,老实交代着:“不是的,我打算等会近距离去问问的,看看能看出什么道理来啊。”
众人震惊。
“那可是锦衣卫,喜怒无情,县令可不是以身犯险啊。”叶启晨担忧说道。
江芸芸一本正经吹牛道:“我锦衣卫都去过了,我才不怕。”
“可不是,我们指挥使的花都敢摘了。”门口传来谢来的嘲笑声。
江芸芸皱了皱鼻子,大声反驳着:“我当时又不知道,我爬树的时候,你也没说啊。”
谢来嗤笑一声:“谁知道小神童不仅读书好,爬树也呲溜得快。”
众人战战兢兢躲在一处。
锦衣卫的杀伤力总是格外大的,若是平日里,大家大都是绕道走的,今日就堵在门口和人说话,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谢来扫了众人一眼,下巴一抬,对着江芸芸说道:“我的监牢安排好了没?屋子都塞不下了。”
“好了好了,我带你去见王典史。”江芸芸起身,先一步安抚道,“别看我们王典史脾气有点不好,但办案手段可厉害了……”
“我知道,查过了,王礽,上一任典狱司的养子,二十八岁,性格古怪,不爱出门,至今未婚,不过他爱慕他养父的独女,奈何郎有情,妾无意,求而不得,啧啧。”谢来信誓旦旦说道。
江芸芸震惊:“这事你也知道?”
身后众人更是嘴巴都长大了。
——无量天尊,阿弥陀佛,天地良心,好大一口瓜啊。
谢来得意笑了:“我锦衣卫什么事情不知道。”
江芸芸眯了眯眼,见不惯这人如此嘚瑟的样子,贴脸开大:“那你知道你的枣子是被谁摘的吗?”
谢来不笑了。
谢来脸阴了。
坐在屋顶的顾仕隆悄悄把晃晃悠悠的小脚收了回去。
这会儿轮到江芸芸得意地笑了。
许是大家都走严刑拷打这条路,王礽和谢来一见如故。
“哎,陶静你没找到人吗?”江芸芸见那一串的人中少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不解问道。
“陶静是谁?”谢来问道,“暗哨查到的名单里没有这个人。”
江芸芸就把陶静和符穹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最后强调着:“按道理,他才是海南卫里真正通倭的人。”
谢来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我们之前去过经历司,把账本册子都拿来了,但里面确实没有叫陶静的人。”
江芸芸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说道:“大概被我的人堵在山上了。”
谢来眉头高高一跳。
“我们的人找到了潜伏在城里的倭寇的据点,我让人去盯梢,再看一下有多少人,打算一举拿下。”江芸芸解释道。
“如此墨迹,在什么地方,我这就去把他们都掀了。”谢来大气挥手。
江芸芸摆手拒绝:“我训练了很久的衙役和健妇队,也该让他们历练历练了。”
谢来突然凑过来,好奇问道:“京城里都说你伤风败俗,竟然让女子出来工作,还说你居心叵测,荒淫无道。”
江芸芸眨了眨眼,也跟着好奇问道:“仔细说说。”
“都是骂你的话,可难听了。”谢来吓唬道,“骂的人可以把长街排满了,连陛下都知道了,还叫我仔细观察此事,若是真的有伤风化,可要把你抓起来。”
江芸芸也不生气,背着小手:“不与世人争长短,他们不懂,我们谢佥事一向真知灼见,肯定一眼就能看明白的。”
谢来也跟着煞有其事点头:“要不说还是状元说话好听呢,我确实观察了许久,那些女人还挺认真的,训练的也不错,最主要的是我也觉得那些读书人聒噪,整天骂天骂地骂我们,哼,就这些脑子的人,能知道什么好坏,再说了,我们江芸可是小状元。”
江芸芸得意地露出一口大白牙。
“不过人不能跑了。”谢来又公事公办说道,“要是人跑了,我只好把你抓起来顶罪了。”
江芸芸连连点头:“肯定不会跑的。”
“那我去审案子了,你去一旁玩吧。”谢来把人打发走,随后一头扎进牢房里。
江芸芸站在阴暗的地牢小室里,看着幽幽的烛火着凉发霉发黑的墙壁,脸上笑意逐渐敛下。
京城的反应很快,她原本以为至少要年后了,但锦衣卫的速度出人意料得快,她后面的计划都被打乱了,而且听谢来的意思,锦衣卫前锋早就来了,甚至有可能早已暗搓搓地潜伏在县城里,把所有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全都记录在案,手里甚至整理出一份名单来。
锦衣卫的恐怖,思之令人心寒。
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想来在锦衣卫的手段下,这群人大概很快就会交代。
—— ——
“有二十七人。”自从在上次逮卢安事件中脱颖而出后,孙娘子也开始崭露头角,迅速挤进叶娘子和陈娘子的队伍中,充当了可靠的军师职责。
她不仅迅速理清了倭寇道理有多少人,还把他们的据点和可能存在的兔窟都挖出来了,在纸上飞快地画出大致的位置。
“主要活动范围就在之前那座山的半山腰,靠近海南卫的那一侧,有三个可能会躲起来的位置,码头边有很多小巷,我今日看他们中有一人去了一间院子,是一处寡妇家,进出没一会儿就走了,那边都是出海的人住的屋子,女人居多,所以我已经让单娘子去盯梢了,还有一处是鲜味酒楼后面的暗巷里,这是今日陶静去的地方,白捕头已经让人看着了……”
孙娘子有条不紊地说道,最后又说道:“午时陶静离开了山上的据点,但是一个时辰后却又回来了,之后再也没出来,我觉得有些奇怪。”
“他是海南卫的人,好端端能在外面呆这么久?”叶娘子也跟着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外面有什么事情。”
江芸芸点头,老神在在说道:“你们大抵今日都太忙了,还不知道,锦衣卫现在住我们衙门里了。”
“怪不得今日知府衙门大门紧闭,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叶娘子回过神来,“不对!锦衣卫!他们怎么来了!”
“办他们自己案子的,不管他们了。”江芸芸拿回话题,“你们有把握一举把人拿下吗?”
众人沉默。
倭寇的人比想象中的多,衙门内衙役加上健妇队也没超过三十人,这几乎是一打一的情形了。
抓自然是能抓到不少人,可一旦有人逃出去再回去搬救兵,那可真是落网之鱼,祸害无穷了。
“不若把人引诱出来,逐步击破。”武忠说。
江芸芸没说话,看向其他几人:“你们觉得呢。”
“第一次大抵还没问题,可第二次能瞒过去的可能不太大,而且那个陶静我看是个很警觉的人。”叶娘子说。
“可我们一股脑冲上去,十有八九要坏事。”白惠为难说道。
“我倒有一个办法,就是有些险。”孙娘子冷不丁开口。
江芸芸鼓励地看着她。
“我小时候跟着爹去捕鱼时发现,爹每次都会把渔网下在水流最大的地方,然后用鱼篓把鱼群吸引过来,我娘再后面则是用棍子驱赶他们,那群鱼就会顺着爹娘选择的方向朝着渔网游过去,一旦他们入网,爹娘就会一左一右迅速拉起来,这样一次就能抓到很多鱼。”叶娘子说道,随后话锋一转,
“那个半山腰的地方为了隐蔽,一侧是死路,一侧通往密林,前面和右面是两处开阔的地方,但右面那一处却有些狭小,是一条小路。”
江芸芸瞬间明白她的想法。
孙娘子继续说道:“没有绝对优势的地形,只有攻守互换的位置,这个地方若是被他们先占据那就是躲藏的好地方,但现在既然被我们掌握先机,那就是合适做围捕的地形。”
江芸芸忍不住鼓掌,毫不吝啬地夸道:“说得好!你观察得很仔细。”
孙娘子脸颊微红。
“让她继续说下去啊。”陈娘子急性子,连忙说道。
“我们可以在密林处布置多一些的人,把人拦住,装作攻打的援手,若是可以再准备一些弓箭来,能震慑到这些人,在前边通往海南卫的那条路上则放置少一些的人,但要让他们腰缠树木,来回跑动,尘土飞扬,好似有很多人正跑过来一样。”
“只留下最后那条小路,我们在两边设伏,让他们就跟被我爹娘前后夹击的鱼一样,不得不进入那条狭长的小路,到时只要在路口堵着人,那定然是一个人也跑不掉的。”
江芸芸听得连连拍手:“好,好主意!那我把这件事情都交给你全权负责了。”
“都交给我?”孙娘子受宠若惊,神色微动,却又没有立刻拒绝。
江芸芸鼓励道:“这个主意你出的,你肯定有更详细的计划,交给你才是最安全的,你性格稳重,且观察仔细,是个很不错的人选,而且不瞒诸位,这事是我从锦衣卫那边抢来的,若是我们失败了,那可真是丢脸死了。”
众人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三日后,你们把人一个不差地都带回来行不行?”江芸芸激道。
五人对视一眼,随后坚定点头:“肯定不给衙门丢脸。”
“走走,回去把方案仔细研究一下。”急性子的陈娘子来了斗志,连忙说道。
江芸芸笑眯眯目送五人走远,满意点了点头。
“那位孙娘子好合适当军营前锋啊。”头顶传来一个惊叹的声音,“眼睛尖,脑子活,看手脚也灵活,还真别说,天生吃密探这碗饭的啊,对了,她还聪明,能审时度势,在密探中都是求之不得的人才,若是男子,我可要把她挖走了。”
江芸芸抬头:“谢佥事,你好端端蹲我屋顶做什么?”
谢来低头,也不遮掩,爽朗一笑:“怕你们抓不到人,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现在看来不需要了。”谢来从屋顶翻身下来,竖起大拇指,“健妇队人才辈出,那个陈娘子下盘稳,瞧着能一打三,那个叶娘子瞧着很合适做劝降工作,性格温柔,会看时机,最重要的是声音好听。”
江芸芸得意坏了:“你看,女人也是很厉害的。”
“那我就等着看她们的成绩了。”谢来抱臂说道。
—— ——
健妇队的过程如何,江芸芸不得而知,但三日后的傍晚,她们用更惊人的架势,前前后后五十来号人穿过主街,在众人的围观中昂首挺胸走了过来。
“可比我们锦衣卫还威风。”谢来站在江芸芸边上笑说着。
“人多气势大啊。”江芸芸笑得合不拢嘴。
“禀县令,二十七人倭寇全部抓获,还抓到海南卫经历陶静。”为首的孙娘子抱拳说道。
衙役和健妇队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但那群倭寇却狼狈地连鞋子都没穿,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被人栓在一条绳子上,最尾巴后面则是再也不复文人模样的陶静。
江芸芸微微一笑:“剩下的都是锦衣卫的事情了。”
谢来点头:“把这些人我都带下去了,明日肯定就都有口供了。”
“你们做的不错。”江芸芸看着她们满意点头,“都回去休息一下,回头给你们写文立碑,记一大功,也好让大家看看你们的本事。”
众人神色激动。
“不对,张道长和张易呢?”等人走远了,江芸芸终于回过神来,慌张问道。
“去看热闹,差点没折里面。”门口顾仕隆一手抓着一个,骂骂咧咧,“一个腿脚跑不快,一个跑不清方向,偏胆子这么大,在人群里乱晃,给我忙坏了。”
张道长和张易从泥里打滚一样,脏的见不得人。
“去给我洗澡!”江芸芸看得眼前一黑,“你们最好给我一个理由。”
张易不服输,大声说道:“倭寇窝可是我发现的。”
“追兔子的时候发现的,差点没被人抓走。”顾仕隆毫不客气地拆台。
“那还不是说明万法自然,都是有缘法的,无量天尊保佑呢。”张道长嘴硬。
“所以你刚才差点摔下去也是缘法吗?可不是无量天尊拉的你。”顾仕隆怼疯了,立马讽刺道。
两位张性八百年亲戚悄悄看了眼黑脸的江芸芸,默契地没说话了。
“你们衙门真热闹啊。”等人走远了,看了一出好戏的谢来出声感慨着,“有女人,有小孩,还有道士。”
江芸芸勉强笑了笑。
——丢人,真丢人啊。
“对了,那个符穹哪里去了,鲁斌招供是他出钱让他把前任指挥杀了。”谢来状似不经意问道。
江芸芸镇定说道:“在省台呢,本打算叫他去把邓巡抚叫来,压制鲁斌和李如的,谁知道你们锦衣卫动作迅速,效率还高,人还没回来呢,事情都要结案了。”
谢来听了奉承,也不客气都受了,只是嘴巴里还很是公事公办:“那等他回来,你把他交给我们,可不能徇私舞弊哦。”
江芸芸不甚在意地挥手:“哪能啊,肯定不让你们为难。”
谢来借着昏暗的夜色,打量着面前的小状元:“你倒还是一如既往地铁面无私啊,以前给那些御史们求个情都不愿意。”
“所以我给符穹求情,谢佥事就会高抬贵手,只当无事发生。”江芸芸眉尖一跳,反问道。
谢来摇头。
“我不愿让你为难,但符穹这事却有隐情,所以我让他去请邓巡抚。”江芸芸也不隐瞒,“他能不能活,就看邓巡抚愿不愿意为他多几句了。”
这事江芸芸想了许久的办法。
符穹确实做错了事情,但他不可抑制地滑向深渊的原因却又实在可怜。
若是可以,她希望符穹活着,至少能好好为当日的错事恕罪。
选中邓巡抚,一则巡抚的地位一定是位高权重,深受陛下信任的人才能出任,若是他肯出面才是符穹唯一的生路,二来符穹是个聪明人,如今二请巡抚,也不知道有没有攒下这个面子。
“那些整日在京城里骂骂咧咧的人,真该跟你屁股后面学一下。”谢来也是个聪明人,瞬间明白她的步步为营,不得不感慨,就算锦衣卫没来,这事在这位小县令的步步谋算下,也是能完美解决的。
“我顶多不对他动刑。”谢来如是说道。
江芸芸眉眼弯弯:“那也多谢你了。”
谢来走了几步,突然又往后推了几步,扭头去问江芸芸,促狭又好奇:“哎,你这么聪明,能算出来我这次来的第三件事情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