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只是后来郭珍珠发现,年纪小一点的贵人和常在蠢蠢欲动,想要跟着南下,其实也是为了有更多机会跟皇帝相处。
毕竟皇帝就一个,平日政事繁忙,宫里又大,去后宫的次数不多,嫔妃就想到处溜达碰上皇帝也很难。
她们一年到头也就只在宫宴上能远远看见皇帝几回,皇帝还可能压根记不起她们的脸来。
可是在船上就不一样了,不说船上才那么点大,出来溜达怎么都能多碰上几回。
一来二去的,不就能多见皇帝几次了吗?
郭珍珠心想她们想得挺美的,就没想过船只不止一艘吗?
皇帝出行,必然是船队了。除了侍卫跟随比较多之外,伺候的宫人,路上的吃穿用度和药材都需要带上,东西一多,一两艘船自然是装不下的。
如此一来,她们想碰见皇帝,也得先在一条船上才行。
等皇帝出行真正的名单出来的时候,郭珍珠才发现比她预料中随行的人要少得多。
佟皇贵妃才刚病好,自然是不好出门的。加上四阿哥刚出事,她还想多陪着孩子,所以没打算跟着皇帝出门。
温贵妃如今掌着宫务,也不方便跟着走几个月。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并不想跟着皇帝出门。
皇太后刚得了八阿哥,八阿哥年纪还小,皇太后自然不放心带他出门,索性就不去了。
佟皇贵妃如今不掌宫务了,照顾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事就落在温贵妃身上,那她就更不能出远门了。
原本皇帝还打算带上小太子和大阿哥一起出门,也算是让孩子们出去见见世面,看看南边的风光。
只是太皇太后却不放心小太子,年纪实在太小了,所以委婉劝说皇帝。
为此小太子这次就不能跟着皇帝出远门,只能留在宫里继续上课。
大阿哥为此还特别幸灾乐祸,私下跟小太子炫耀了几回。
毕竟他能跟着皇帝南下玩儿,小太子却要留在宫里继续上课做功课,相比之下,大阿哥能不嘚瑟吗?
可惜大阿哥嘚瑟没多久,皇帝忽然就改变主意,把大阿哥也留了下来。
他顿时欲哭无泪,怎么炫耀没几天,自己也得留下来上课了呢?
大阿哥后来才知道,小太子被他炫耀得闷闷不乐,跟太皇太后提起两句。
太皇太后就觉得小太子一个人上课挺孤单的,正好让大阿哥留下来陪他。
她跟皇帝一说,皇帝想想就答应下来,觉得两个孩子一起上课,忽然少了一个确实不习惯。
等下回的时候,两个孩子岁数大一点,就能带着他们一起出远门了。
大阿哥原本要出门,惠妃放心不下,自然想要跟着去。
如今大阿哥要留下来上课,惠妃就歇了心思,也打算留在宫里看顾他。
虽说大阿哥已经搬到南三所住了,但是惠妃派人送点吃的穿的也方便。
大阿哥年岁小还能过来延禧宫请安,过两年就不方便了。
趁着他能过来,惠妃还能经常多看看大阿哥几回,自然舍不得出门几个月了。
良贵人正努力学蒙语,压根就不想出宫,正摩拳擦掌多学一点,尽快学好后去慈宁宫看八阿哥呢!
所以良贵人也不可能去,只打算留在宫里了。
三阿哥
还小,当然不会跟着去,荣妃也就留下来了。
荣妃不去,三格格这腼腆怕生的性子,自然不可能跟着去。
僖嫔倒是在名单上,唯独宜妃居然没在,郭珍珠不由纳闷了。
皇帝来的时候,郭珍珠忍不住问起此事来:“皇上,臣妾的四格格和六阿哥还小,要不臣妾也留在宫里,这次就不跟着去南巡了?”
闻言,皇帝笑笑道:“朕就知道爱妃会这么说,只是之前朕跟你承诺过,要南巡的时候必然得带上你,总不能出尔反尔。”
“至于孩子们,交给别人你肯定不放心,朕索性让宜妃留下。正好她也觉得五阿哥太小了不好跟着走,四格格不在,五阿哥可就要闹腾了。”
“正好让宜妃留下,她帮着带四格格和六阿哥,你也能跟着朕去南巡了。”
郭珍珠没想到皇帝已经琢磨得如此周到了,她自然想出门,就是丢下孩子们一个人出去玩,有点良心不安。
如今有宜妃帮忙带孩子,她当然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有点对不住宜妃了。
看出郭珍珠的心思,皇帝好笑道:“下回带上宜妃就是了,以后孩子大了,也能一起南下看看江南的美景。”
郭珍珠想想也是,于是跟着笑了。
回头她跟宜妃说道:“这回我出去玩儿,妹妹却要留在宫里带孩子,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宜妃不在意道:“姐姐不必多想,有四格格在,我其实都不用怎么操心五阿哥。等孩子年纪大一点,就能跟着皇上一起南巡了。”
“只是姐姐和僖嫔都不在,我倒是有点寂寞了。幸好宣嫔也不打算去,咱们还能一起说说话。”
郭珍珠好奇道:“怎么宣嫔也不去?”
宜妃摇头道:“宣嫔一直生活在草原,就没坐过船,听闻之前坐过一回,晕船尤其厉害得很。她想想就怕了,怎么都不敢跟着皇上南巡。”
毕竟南巡的话,几乎都要在船上吃住,宣嫔晕船那么厉害,可不是要一直难受几个月吗?
那就真的太折磨人了,宣嫔自然是不想去的。
郭珍珠点点头,又忍不住算了算,这么算下来,平嫔、德贵人和端嫔也不能去。
成贵人要照顾七阿哥,也是不去的,另外皇帝甚至就没打算带上她。
显然七阿哥的事让皇帝心有芥蒂,暂时还没能放下。
这么一算,皇帝只带上郭珍珠和僖嫔两个了?
那些年纪小的嫔妃,皇帝更是一个都没带。
郭珍珠想着,皇帝估计想要精简人员,船队要小得多,南下就要更方便快捷了。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也跟四格格提起自己要南下几个月的事,担心四格格会舍不得。
四格格似是有点懵懂,郭珍珠反复说了几次后,她才有些明白了,点头道:“额娘出门,带礼物。”
郭珍珠不由好笑,四格格才丁点大,就知道出远门要给她带礼物回来了吗?
“好,我一定给你们带礼物。就是我可能一两个月都不在,五阿哥和六阿哥你帮忙多看着点儿。要是累了,也可以让林嬷嬷帮忙看顾。”
四格格点了下头,伸出小手搂着郭珍珠的脖子,整个人挨着她,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额娘放心,弟弟乖。”
郭珍珠笑笑,也就在四格格面前,五阿哥和六阿哥才要乖一点。
要是四格格没在,两个小不点就得闹腾了。
宜妃在旁边见了纳闷道:“四格格还那么小,真听懂姐姐的话了吗?”
郭珍珠摸着四格格的小脑袋说道:“她聪明着呢,年纪虽然小,理解没那么快,慢慢多说几遍,她就懂了。”
小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反而对成年人的语气和表情更敏锐,接而猜出对方的意思。
所以郭珍珠没打算随意糊弄四格格,说自己只出门几天这种话,而是认认真真告诉她,可能要离开一两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
这样四格格虽然对时间不是很有数,却也知道几个月不是几天,郭珍珠没那么快回来。
回头郭珍珠出发后,四格格也不会等了几天不见她就开始紧张或者疑惑了。
可能四格格知道郭珍珠要出门很久,这两天尤其黏着她。
郭珍珠喝茶的时候,四格格就挨着她坐。
郭珍珠看书的时候,四格格也探头过来看两眼。
郭珍珠看人收拾笼箱的时候,四格格还帮着在笼箱周围看两下,似乎在监工一样。
忽然多了四格格这个小尾巴,郭珍珠还挺高兴的,想着如今小孩子的读物不多,尤其是小姑娘就更少了。
像大阿哥和小太子这样的,皇帝已经请了先生,安排得明明白白,尤其已经开始读四书五经了。
四格格没必要学这些,但是想给她念念书,却也没多少能念的。
太文绉绉的,她无法听明白,只会昏昏欲睡。
读话本也不合适她这个年纪,无法理解是一回事,有些儿童不宜的东西也不妥当。
郭珍珠思前想后,准备个四格格弄个小画本,只是她又开始苦恼要写点什么适合小姑娘的故事,而且这故事还要不敏感!
这年头敏感的故事实在太多了,她的文科又不怎么样,自己写个故事出来又太难。
最后郭珍珠直接拍板,找来画师,口述小故事让对方画好,底下添上一两句话,小画本就能做出来。
收拾笼箱,船队整装需要花不少时间,正好让郭珍珠抽空完成了给四格格的小画本。
皇帝听说郭珍珠居然给四格格弄出一册小画本,还挺感兴趣的。
等画本做出来后,他第一时间就来永寿宫看了。
郭珍珠笑着把锦盒递过去,里头有一册薄薄的小画本。
皇帝翻开来,发现上面的画很大,底下只有一两句话,很适合给四格格年纪小的孩子看。
画也很简单,是一片稻田。
只用水墨勾勒,却能看得出来。
郭珍珠说道:“以后等臣妾回宫后,还能找西洋画师,看能不能上个色。”
上色的话,这画本看着就更漂亮了,小孩子就喜欢更加颜色多样的。
皇帝点点头,翻看了两页后说道:“爱妃这画本似是说如何种稻子?对四格格来说,会不会太难了?”
郭珍珠一听就笑道:“没有皇上想得那么难,也并没有画得太详细,只让四格格大概知道就好了。”
她是忽然想起小时候,老师曾问过班上的小孩子,大米是从哪里来的。
有说是从超市买的,有说是从米缸来的,让老师都说不出话来了。
郭珍珠可不想四格格长大点后,却不知道稻米是怎么来的,只以为是小厨房来的,那就够呛了。
索性仿照以前的故事可能有不够妥当的地方,只画这个,那就稳妥多了。
总不能画本里事如何种稻子的事,这还不能说了吧?
皇帝很快就把小画本翻完了,点头说道:“确实说得很浅显,对四格格这年纪的小孩子来说确实足够用了。”
虽然简单,却也说了稻子什么时候种下,还画上人在插秧时候的姿势,什么时候能收获。
收获后,大米又是怎么脱壳来的,画得是简单明白。
四格格看过后,也会知道自己吃的大米是怎么种的,不至于一问三不知。
回头她去了田边,更不会水稻和麦子分不清楚。
虽说作为皇帝的女儿,四格格不大可能跟着皇帝种田,却也要分得清楚才是。
皇帝拿着画本爱不释手,笑着道:“爱妃这小画本很不错,回头让画师多做几本,以后给几个小阿哥也看看。”
他沉吟着道:“倒是爱妃提醒朕了,明年大阿哥和太子年纪大一点,也能跟着朕去丰泽园种水稻。”
郭珍珠听得眨眨眼,她是不是无意中让大阿哥和小太子不得不跟着皇帝一起种田了?
想想明年大阿哥和小太子去田里插秧,弄得浑身泥巴的样子,估计过几年六阿哥也得跟着种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孩子们跟着种地,才会知道粮食有多不容易。
身在高位很难跟底层人共情,用种田的方式好歹让小孩子们稍微明白一点点,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四格格收到小画本果然很喜欢,她还不识字,让郭珍珠帮着念一念,再解释画本上画的是什么。
得知是稻米,四格格还问道:“皇阿玛种的?”
皇帝在旁边听见就笑了:“朕是种了一点,不过大部分还是其他人种的。”
四格格点点头,郭珍珠倒是好奇道:“四格格怎么知道皇上种了稻米,谁告诉你的?”
听见这话,林嬷嬷倒是答道:“主子,四格格有一回去小厨房见着胭脂米,听小礼子说是皇上亲自种的,估计是记下来了。”
郭珍珠不由恍然大悟,确实皇帝每年种的胭脂米,也就是御稻米都送到她这边来了。
其他宫殿的娘娘大多是北方人,更喜欢面食,也就她这个芯子的南方人爱吃大米。
于是皇帝每次把大部分种的御稻米都送永寿宫来了,四格格见着胭脂米好奇一问
,就记下了这是皇帝种的。
这么小的孩子,记性倒是相当不错。
皇帝还挺高兴的,笑着道:“等四格格大一点,能吃饭的时候,也就可以尝尝朕种的稻米了。”
郭珍珠笑着应下,想着她之前不够吃,只能添上其他地方送来的胭脂米,叫皇帝有点遗憾。
于是皇帝今年在丰泽园种的稻田扩大了几分,就为了让她够吃,也是用心良苦了。
明年加上大阿哥和小太子两个助力,估计稻田还能再扩大一点。
为了给四格格念书,皇帝还特地从乾清宫叫来个年长的女官,以后留在永寿宫照顾四格格之余,也能给她念念画本。
毕竟宫人大多都不识字,哪怕会也最多能记记账,再多就没有了。
有个识字的女官在,郭珍珠就不用反复给四格格念书,倒是轻省了不少。
行李终于收拾妥当,也到了出发南巡的时候。
六阿哥还太小,压根不知道自家额娘要出远门玩几个月才回来,依旧该吃该睡,送行的时候还在奶娘怀里呼呼大睡。
郭珍珠只能摸摸六阿哥的脸颊,这次林嬷嬷没跟着她出门,而是留在宫里,带着孩子们一起住进翊坤宫去。
这样一来,也方便宜妃照顾四格格和六阿哥了。
有林嬷嬷留下帮忙照顾,郭珍珠也能更放心一点。
她抱了一下四格格,这才和僖嫔一起上了马车。
僖嫔比郭珍珠就要兴奋得多了,感慨道:“我也很久没出宫了,想着出宫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如今还能跟着皇上南巡,也算是沾了你的光了。”
郭珍珠听得一怔,好笑道:“怎么就沾我的光了?”
听罢,僖嫔摇头道:“要不是我跟你关系好,皇上哪里还想得起我是谁了呢!而且只带你一个人过去,皇上忙的时候你就没人陪了,可不就叫我陪着你吗?”
看皇帝安排得多周到,她就是个工具人!
郭珍珠眨眨眼,皇帝还安排得这么周到了?
马车很快到了港口,僖嫔看着大船就更兴奋了:“我还没坐过船,不知道能不能习惯。”
等她们上船后,很快安排在第一层的船舱。
最前面最大的船舱是属于皇帝的,他虽然出远门了,但是政事不可能全部都放下,折子还会从京城转送过来这边让他过目。
这房间既是卧室,还带着一间书房,就专门让皇帝能够处理政事。
旁边就是郭珍珠的船舱,比皇帝的要小一圈,只有卧室,却也还算宽敞明亮。
僖嫔的船舱则是更里头一点,就要更窄小了。好在她们一般都在甲板上活动,只睡觉的时候才进船舱,倒也不至于不习惯。
虽然林嬷嬷没跟着,琉璃也得处理铺面的事,玲珑被郭珍珠留在宫里,跟着出来的是于嬷嬷和立春、立夏两个宫女了。
立春和立夏年纪小,上船的时候也特别激动。
于嬷嬷会跟着来,原本郭珍珠是不赞成的,毕竟她年纪不算小,坐船怕是不大适应。
但是于嬷嬷却坚持过来,说道:“老奴就懂点药理,跟着来也能给主子帮把手。”
如果郭珍珠坐船不适应,御医能把脉,但是也不好给郭珍珠揉压按摩等等,让她更舒适一点,这事于嬷嬷就能代劳了。
毕竟男女有别,于嬷嬷在还是要更稳妥一些。
郭珍珠原本还犹豫,林嬷嬷却极为赞同。只有自家娘娘一个出门,带着立春和立夏两个年纪小的宫女,她怎么都不能全然放心。
哪怕皇帝必然会带着御医和宫人一起过去,却不如郭珍珠身边人来得熟悉和自在了。
另外于嬷嬷懂药理,有些御医办不来的小毛病小偏方更熟悉,有她在更稳妥了。
郭珍珠拗不过,只好带着于嬷嬷一起出门。
宫人的船舱在第二层,比第一层要窄小得多。
她们会轮流守着郭珍珠,在第一层的船舱角落支起小床来守夜。
郭珍珠倒是没料到,于嬷嬷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并不是她上船后不适应,郭珍珠原本还有点担心,原身毕竟也是没坐过船,会不会晕船就不好说了。
没想到她这身体跟现代的时候一样,压根不晕船。不管船只怎么颠簸都没事,依旧吃好睡好。
但是僖嫔就不行了,船只一开,她就开始晕,最后都站不住了,只能躺在船舱里头。
郭珍珠就带着于嬷嬷过去看僖嫔,叹息道:“你怎的晕船这般厉害,如今哪里特别难受了?”
僖嫔恍恍惚惚道:“我也没想到自己刚上船就开始晕,感觉天旋地转的,人都站不住了。”
御医已经过来把脉了,也只说僖嫔是晕船。
如今对晕船实在没什么好法子解决,只能用药,也就是当初道保用的那种药。
这药味道苦涩不说,还带着点臭味,郭珍珠远远闻着就有点受不了,僖嫔也是受不住,拼命摇头拒绝。
郭珍珠心想,难为当初道保为了克服晕船,居然用了那么多这种药丸,也是够拼的。
僖嫔压根不想用,宁愿躺着了。
见状,郭珍珠无奈道:“你一直躺着,岂不是要错过外边的湖光山色美景了?”
僖嫔也不想错过,偏偏她是真的起不来。
好在于嬷嬷看过后,也有偏方在手,去御医那边要了点药草,捣鼓后煮了点汤药喂给僖嫔,又给僖嫔按压了手腕上的几个穴位。
僖嫔闻了闻,这汤药只有淡淡的药材味道,并不难闻,她这才愿意喝了。
喝过后,被于嬷嬷按了按穴位,她感觉没那么头晕了,却还是起不来。
于嬷嬷就说道:“僖嫔娘娘不要着急,这汤药每天早晚喝一杯,配合着穴位按上一刻钟。几天后娘娘的身子骨慢慢适应了,就会渐渐好起来。”
药效没那么快,僖嫔却也能接受,只好再躺上个几天了。
郭珍珠见立春熟练地帮忙捣碎药草,立夏则是帮着煮药,不由挑眉道:“于嬷嬷这是打算收她们两个当徒弟吗?”
于嬷嬷笑着点头道:“果真什么都瞒不住主子,徒弟算不上,只手把手教一点。老奴年纪不小了,只懂点药理,还记下不少偏方,就这么带进黄土里去实在太可惜了一点。”
“恰好老奴见这两个宫女聪明伶俐,也勤快好学,就带着试试。要是她们能学会了,以后老奴不在,也能帮上主子的忙。”
郭珍珠听得叹气道:“于嬷嬷说什么呢,嬷嬷必然是长寿之人。不过嬷嬷一个人都忙活也累,正好让这两个丫头给你打下手分担一二也不错。”
于嬷嬷原本还忐忑,立春和立夏跟着来是伺候顺妃的,如今倒是成了她的药童一样,自己担心顺妃会不高兴。
如今看来,顺妃一点都不介意,还觉得两人
能给于嬷嬷帮忙挺不错的。
皇帝倒是察觉到郭珍珠身边两个宫女跟着于嬷嬷打下手给僖嫔做汤药,索性让李德全带着一个宫女跟着郭珍珠,免得她身边都没个人伺候了。
郭珍珠见了,笑笑道:“反正都在船上,臣妾也不需要多少人伺候。”
其实船上的宫人不少,她去哪里需要什么,一个眼神一个抬手,对方就会过来听吩咐,身边少两个宫女跟着也没什么不妥。
皇帝听后无奈道:“还是得有人跟着你才是,不然真需要什么,没人立刻送来怎么行?”
见他坚持,郭珍珠只好应下。
李德全忽然上前提醒道:“皇上,快要到了。”
郭珍珠一愣,到哪里了?
皇帝这会儿已经忙得差不多了,起身带着郭珍珠上了甲板,过了一会指着前边说道:“快到堤坝了,带爱妃来看看。”
郭珍珠心下疑惑,堤坝有什么好看的,不都差不多吗?
等船队靠近了,郭珍珠才发现这是一座减水坝。这堤坝能够分流洪水,减少洪水的冲击。
他们靠得近了,流水飞溅而下,气势如虹。
看来皇帝南巡并非为了玩儿,而是来巡查黄河新建的这个堤坝?
皇帝看着似乎很满意,起了兴致,还让李德全送来文房四宝和桌子,当场就要写诗夸赞堤坝。
郭珍珠不是很懂文人的情怀,只能脸上保持微笑,在旁边看着皇帝挥洒墨水,潇潇洒洒就写下一首诗。
写完诗后,皇帝似乎尽兴了,这才跟郭珍珠解释了起来:“这是朕命靳辅建造的减水坝,这样的堤坝足足有二十座,叫这些年来黄河决堤和两岸被淹没的事大大减少。”
“之前几年朕太忙了,都没来得及亲眼来看看这堤坝,比朕预料中更好。”
郭珍珠这下能明白皇帝的激动了,毕竟黄河之前一下雨就频繁决堤,两岸损失惨重。
治理黄河成了老大难的问题,也是皇帝选了靳辅这位大人上来治河之后,这黄河泛滥之事就少了很多,皇帝能不高兴吗?
虽然治理黄河多年,花费也不少,却怎么都比黄河这些年淹没的农田和村庄造成的损失要少得多了。
郭珍珠笑笑道:“恭喜皇上,能得靳大人如此能臣,也是皇上慧眼识珠了。”
皇帝哈哈笑着,十分高兴,正巧李德全来请示晚上要不要在附近靠岸。
难得来了热闹的城镇,皇帝自然不打算在船上睡,打算上岸走走。
僖嫔也终于被扶着下船了,有种久违的脚踏实地感觉,虽然腿还有点软,不过下来走了几步,她就感觉头一点都不晕了。
郭珍珠让人扶着僖嫔走,免得她真摔着了,自己跟在皇帝身边,被护卫包围着在市集上走动。
侍卫乔装打扮过,只留了两个在他们身边,其他都假装是普通人在他们身边走动保护。
郭珍珠看着周围很热闹,皇帝对市集上的东西也感觉挺有意思的,还停在一个小摊跟前。
小摊是一对母子摆的,看见皇帝和郭珍珠身上穿的衣服,虽然已经换掉了宫里的衣物,却依旧是极为难得的上好布料。
摊主知道对面一行人身份尊贵,连忙招呼几人道:“贵客,这是民妇今天早上摘的菱角,很甜,可以来尝尝。”
李德全先尝了一个没什么问题,这才递给皇帝,皇帝吃过后点头道:“这菱角清甜可口,很是新鲜。”
他递给一旁的郭珍珠,又叮嘱道:“菱角寒凉,你吃一点就好。”
郭珍珠应下,吃了一个菱角,确实跟皇帝说的一样新鲜又清甜。
妇人很高兴,笑着道:“这是自家田里种的,种了很多,就拿出来卖了。贵客要是喜欢,可以买一些回去吃。”
旁边的孩子看着才六七岁的样子,已经熟练拿出秤,准备给几个客人称一点回去了。
皇帝看着摊子上一小堆的菱角问道:“你只剩下这么多了?”
妇人被问得一愣,连忙摇头道:“家里还有一些,这菱角放着容易干,卖相就不好了,所以只取了一部分过来。剩下的在水缸里泡着,要的时候再捞上来。”
皇帝听后点点头道:“菱角很好,都买下来吧。”
妇人一听这客人竟然要把菱角全部包了,顿时吓了一大跳:“贵客,民妇家里这次收的菱角挺多的。”
至少三十斤,买那么多回去能吃完吗?
皇帝不在意道:“不多,我这带的人多,分着就能吃完了。”
妇人见他不像是开玩笑,旁边已经有个下人要跟着她回去取菱角。
想着菱角不贵,她还特地减了价钱,比零着卖要更便宜一点,来感谢这位贵客一次买下了,他们母子就能提早收摊回去休息了。
侍卫却没有理会妇人减免的价钱,直接多给了一点,拿着三十斤的菱角直接走了。
妇人追出去,人已经走得几乎看不见,顿时懵了。
郭珍珠也诧异皇帝一次买这么多菱角,不由疑惑,皇帝那么喜欢吃这个菱角吗?
虽然菱角是好吃又新鲜,却也没好吃到这个地步吧?
毕竟当皇帝的,有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郭珍珠就见皇帝拿着侍卫取回来的菱角摆弄着,嘴里喃喃道:“这菱角长得不错,又大又甜,带回去在丰泽园的池塘里种,指不定就能长出来了。”
他还有一些惋惜道:“菱角清明前后种下比较合适,如今有些晚了,也不知道回去后能不能种起来。”
郭珍珠无语:敢情皇帝买那么多菱角回去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