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郭珍珠心想,皇帝真是拿捏住了良贵人的软肋。
良贵人会听惠妃的话打扮得漂漂亮亮,经常跑去慈宁宫,除了偶遇皇帝之外,最大的可能是多看看八阿哥,然后跟皇太后拉近关系。
如今皇帝直接来个绝杀,让良贵人不好好学会蒙语就不能去慈宁宫见八阿哥,这跟杀了良贵人有什么区别?
良贵人不拼命学才怪,估计没多久,又一个蒙语天才就要出世了,虽然是被逼出来的!
宜妃对良贵人是一脸同情道:“蒙语可不好学,也不知道皇上要良贵人学到什么地步。”
要能跟皇太后轻松交流,那真是最快都要好几个月的功夫。
那么久不能见孩子,良贵人怕是要疯了吧?
僖嫔笑笑道:“你可别小看良贵人,尤其为母则刚,指不定一个月下来她就学得差不多了,能跟太后娘娘简单聊起来。”
“只是这里头最要疯的人,难道不是惠妃吗?”
郭珍珠深以为然,惠妃折腾了小一年,把良贵人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好歹让良贵人平安生下孩子,还是个小阿哥,却被慈宁宫直接抱走去养了。
这就算了,惠妃还想拼一把,让良贵人打扮好去慈宁宫偶遇皇帝。
偶遇是偶遇上了,偏偏皇帝不按理出牌,送了个宫女给良贵人让她学蒙语,不然就不能出来。
惠妃估计都想抓着良贵人疯狂摇一摇:醒醒,女子的花期很短的,她不赶紧仗着自己还年轻美貌的时候笼络皇帝的心,以后就更没机会了!
可惜良贵人一颗心全在八阿哥身上,哪里还搭理惠妃。
惠妃又不能把皇帝赏赐的宫女打发走,只能眼睁睁看着良贵人窝在延禧宫里努力学习蒙语了!
郭珍珠忍不住摇头,这事到头来,最惨的竟然是惠妃,完全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她倒不是很在意惠妃的心情,只是担心皇帝会不会也给四格格送个会蒙语的宫女来教导。
好在皇帝没那么丧心病狂,让丁点大的四格格也早早开始学习。
不过郭珍珠见那天四格格和五阿哥都很喜欢吃苹果,回来后还意犹未尽,不由打听了一下如今的苹果是怎么样的。
这事倒是不难打听,她得知如今的苹果没有大规模种植,甚至都没有果园,而是山上的野果,天生天养的时候都惊呆了。
难怪这果子产量那么少,全看天来长,能不少吗?
没有人工干预,没有施肥捉虫,果子自然长不了多少。
不过也因为天生天养的缘故,更为难得,土地好,能活下来的品种十分优秀,果子的甜度就相当高了。
如果能把这些优胜劣汰后留下来的果树让人好好养,划拉成一个果园来,那以后的果子产出就能更多更好了。
郭珍珠跟皇帝一提,皇帝倒是稀奇道:“你想要买一座山来圈种这些果树吗?倒也不是不行,让三官保找人帮你办就好了。”
果子种在山东那边,派人去那边买山种果树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皇帝没料到郭珍珠那么喜欢这种果子。
郭珍珠笑着道:“臣妾那天见四格格和五阿哥都挺喜欢的,只不过这是贡品来着,臣妾就想先问问皇上的意思,能不能自个种一种。”
“臣妾也不确定把山圈起来后,让人精心种的话,这果树还能不能长得更好一点。果子多了,以后送进宫里来的要多,孩子们也能经常吃到了。”
如今的水果类别实在太少了,西瓜、山楂、桃子和梨子等在周边都能种植,其余的大多是靠各地和周边小国的上贡了。
贡品里除了这种野果子一样的苹果,另外还有岭南的荔枝、龙眼和柚子,以及小国上贡的哈密瓜等等。
哈密瓜的上贡还颇为波折,毕竟这小国离得远,如今交通又不便利,过来京城,哪怕快马加鞭也得一两个月的功夫。
哈密瓜不容易保存,想尽办法送过来就坏了。
后来还是这小国的国王想了个法子,连根带藤和哈密瓜一起放进箱子里,里头还放了点泥土,然后一并送到京城来。
哈密瓜还没摘,所以能一直保持新鲜。到了京城,哈密瓜确
实没坏,却也熟过头,并不能吃了。
这小国王压根没放弃,第二年把还没熟的哈密瓜连藤带土又送过来。
这次确实没有熟过头,但是因为在木桶里没有光照的缘故,哈密瓜一点都不甜,依旧失败。
皇帝听说这小国的国王使出浑身解数连续好几年送这哈密瓜过来,每年都失败,还打算继续尝试,实在是够用心的,但是没有必要。
可是人家那么努力,皇帝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委婉说下一年不用送了,就差说他不爱吃,别送了!
郭珍珠尝过一次,这哈密瓜保存完整,看着没什么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甜。
估计出了地方还没熟,日照不够,但是熟了再带过来又会坏,最后只能选择不坏,也就不甜不好吃了。
一点都不甜,好意思叫哈密瓜吗?
不过郭珍珠也才知道,哈密瓜这个名字竟然是皇帝起的,人家原本并不叫这个。
听说这小国王为了让皇帝吃到真正香甜的哈密瓜,还打算在京城不远的地方找个合适的地方把带来的哈密瓜种子种下,也是够拼的了。
郭珍珠想着如今运输太难,要吃点水果不容易,只能自己创造条件了。
皇帝既然答应了,她就让人给家里递话,请三官保派人去山东寻个合适的山头,包山来种果树了。
得知是自家外孙女四格格喜欢吃的果子,三官保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但是派谁去,他都不大放心。
郭珍珠又给了一大笔钱,三官保原本不想收,毕竟家里上回给道保的那笔钱还没用完。
只是琉璃转告了郭珍珠的话,那笔钱是给大哥的,不好随意动用,包山种果树也得花费不少。
要请人,人工得给,还得沤肥,又要轮流巡山,免得被野兽或者偷溜进来的人把果树给糟蹋了。
反正郭珍珠如今不缺钱,不管是铺面的分成还是酒庄的收益,买几座山是绰绰有余了,三官保压根不用替她省钱。
重要的是看上什么地方,如果钱不够,那岂不是遗憾了吗?
千里迢迢跑去山东,最后看上了却没没钱买下山头来,那不就白跑一趟了?
三官保想想也是,反正这事是为了让四格格吃上香甜的果子,于是他决定派最小的儿子塔布库去山东看看。
这一来一回最快至少也得一个月,如果买下山头,还得盯着请人,再挑选合适的果树来种下,少说两三个月就要过去了。
哪怕塔布库只是个不怎么起眼的佐领,也不可能请那么长的假。
他只能辞掉佐领这个职务,叫别人替了自己才行。
上峰见塔布库请辞还吓了一跳,后来问清楚后,得知他要亲自去山东跑一趟,为宫里的顺妃办事,于是就打算保留他的职务,差事让其他人分摊着办,等塔布库回来就好。
塔布库却怪不好意思的,自己离开两三个月,事情都交给其他同僚帮着做,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于是坚持请辞。
上峰看他这般转不过弯来的样子,也只好勉为其难答应了。
皇帝得知此事后,还跟郭珍珠提了起来:“没想到你家兄长如此实诚,因为去山东一趟不好办差,就坚决请辞了佐领的职务,交给别人了。”
郭珍珠也是吃了一惊,她也没想到三官保会派五哥去山东,又让他因此不得不辞去了原本的佐领职务。
虽然佐领的职务不大,到底也算是个小主管,他竟然说辞就辞了,还是因为自己,郭珍珠心里难免愧疚。
“臣妾也没想到阿玛会让五哥亲自去山东,其实另外派管家过去也行。”
皇帝倒是能明白三官保的心思,交给别人不放心,还是自己人更好一点。
加上郭珍珠给了一大笔钱,交给外人,三官保就更不放心了。
虽说如果派管家去,管家的卖身契还在三官保手里,不可能会卷着这笔钱逃走,却很可能跟外人联手,买下不怎么样的山头,果树也一般,以后种出来的果子只怕也不算特别好。
中间省下来的钱,可能被管家贪墨去了。
更有可能管家被人蒙骗,买下不好的山头。
毕竟这地方是为外孙女买下的,管家作为外人怎么都没有自家人更上心。
反正三官保思来想后就是放心不下,宁愿让亲儿子特地跑一趟了。
皇帝见郭珍珠内疚的样子,笑笑道:“爱妃不用担心,正好内务府那边缺了个司库。等塔布库回来,补上就是了。”
闻言,郭珍珠一愣,皇帝这是给塔布库开后门啊!
虽然司库就是内务府一个七品的小官,却是掌管着库房。官职不大,权力却不小。
尤其塔布库之前只是个佐领,这佐领是连品级都排不上的小职务。司库好歹是七品官,塔布库这是妥妥的升官了啊!
郭珍珠连忙笑着说道:“多谢皇上,五哥知道后一定很高兴。”
她倒是没有扭捏拒绝,毕竟在皇帝看来,内务府一个七品小官而已,他还没放在眼内。
在郭珍珠看来,司库的权力再大,上面还有上峰在,却没到一言堂的地步,正适合塔布库。
要换个更大的官职,她必然要推辞的。
郭珍珠很清楚家里几个兄弟的能耐,除了道保的运气不错,又是长子之外,其他几个兄长还不如道保。
估计塔布库成了七品司库,其实仕途也就走到头了,很可能一直就只能是司库了。
思及此,郭珍珠又何必推辞?
皇帝见她高高兴兴道谢,没有扭扭捏捏推脱,更没有心里想要但是表面客客气气推辞,他的心情也不错。
他就是喜欢郭珍珠这份坦然,尤其她很聪明,也很明白塔布库的能耐到哪里,不会觉得兄长应该在更高的位置,而是觉得司库正合适,才会高兴地应下来。
等塔布库把山头物色好,盯着果农把上好的果树伺候得不错,回京的时候才得知自己升职了,顿时高兴得不行。
其他人对塔布库更是羡慕坏了,有个受宠的妹妹就是不一样,辞了佐领的工作,还能叫皇帝另外提拔到内务府当上七品官。
三官保作为郭珍珠的阿玛,被皇帝提拔,这在朝堂里颇为常见。
毕竟宠妃的阿玛官职太低,对外实在说不过去。皇帝的面子也不好看,索性也没有没眼力劲的御史跳出来指责皇帝,大伙儿都默认了。
前朝不少宠妃的阿玛还封爵了,只是没什么实权,名头好听而已。三官保这个就不错了,虽然没有爵位,起码是实职。
如果皇帝把人破格提拔塔布库为品级极高的大官,那就不一样了。
如今只是个七品小官,说高也不高,说权力大也没那么大,恰恰好的小官职,御史们根本没必要蹦出来跟皇帝掰头。
他们都怀疑皇帝是故意的,把塔布库放在这么个小官的位置上,让御史们去冲锋压根不值得,索性这事就能迅速定下来。
塔布库还挺会来事的,回来的时候带了十棵最好的苹果树,说要献给皇帝。
这树结果后,皇帝在京城就随时能用上这果子,不必等山东那边运过来了,能够更加新鲜。
如果送别的,皇帝未必会收。但是塔布库特意一棵棵挑的果树,皇帝就笑纳了,特意种在了丰泽园。
这里地方够大,皇帝去看自己种的水稻之外,还能看看周边种的果树。
地方足够大,果树种得稀疏,有太监专门伺候。塔布库甚至召集好几个厉害的老农帮忙伺候果树,他们谁伺候得好,就把他们口述的经验写下来,连着果树一并献给皇帝。
皇帝后来对郭珍珠说道:“朕见道保如此循规蹈矩的,还以为爱妃几个兄长当中,大多都是这样的性子,塔布库倒是不错。”
郭珍珠心想,皇帝说什么循规蹈矩,其实想委婉说道保太的性子太木讷不会变通,以为她其他几个兄长也是这样,没想到塔布库倒是会来事,还知道出去一趟带礼物回来给皇帝。
而且这礼物确实送到皇帝的心坎里了,皇帝喜欢种田,水稻
就被他种的很好。
除了水稻,他还种过西瓜和葡萄,甚至还种过竹子,可谓是种田大户,对种田是爱得深切。
因为如今农民种地还是靠天吃饭,索性皇帝就让各地官员记录当地的天气,定时汇报给钦天监,钦天监就得再汇总统计为册《晴明风雨录》,上交给皇帝过目。
显然皇帝是卷王,钦天监就别想偷懒了。
皇帝在京城各个方位还设立气象观测的固定位置,钦天监必须轮流派人过去驻守记录,一点都不能马虎,要是漏记了,那就要被重罚了。
之前皇帝也不是没想过让人把苹果树弄过来种,只是特意去找再送过来就有点劳民伤财了。
加上之前几年太忙碌,皇帝就暂时放下了这心思。如今塔布库去山东办事,顺道带回来的果树,那就不一样了。
而且精挑细选过,还附送了如何种植的老农经验,不必皇帝多费心,让底下人按照册子上说的去伺候果树。
来的还是好几年的果树,只要在这片土地适应后,伺候得好,两到三年就能结果。
塔布库特意选的比较年轻的果树,就能更容易适应陌生的环境,或许能提前结果。
皇帝兴致勃勃种下果树,就等着两三年后能摘果子来送给四格格了。
郭珍珠还挺期待的,到时候四格格年纪大一点,或许也能跟着皇帝一起去摘苹果,让女儿也能体验一下丰收的喜悦了。
说起来,皇帝要带上她、宜妃和孩子们一起去摘果子的话,也算是古代农家乐活动了吧?
光是想想,郭珍珠感觉还挺有意思的,可惜还要再等两三年的时间了。
她跟宜妃私下一说,宜妃也十分感兴趣。
四格格可能听见“果子”两个字,好奇地凑了过来。
郭珍珠搂着女儿,低头说道:“你五舅去山东包了两座山头,一座上面已经有成熟的果树了,今年结果后就能送过来。剩下的那个山头重新种下了精挑细选的果树,得两三年才能结果。”
四格格听不大明白,不过约莫知道今年秋天的时候就能有很多果子吃,仰头笑了起来:“额娘吃果子,弟弟一起。”
郭珍珠听着有点惊喜,四格格已经能多说几个字,完整的话表达得也不错。
她伸手摸了摸女儿娇嫩的脸颊道:“不错,秋天的时候你就有很多果子吃了,五阿哥也会有。到时候六阿哥也长大了,能吃果子了。”
四格格听着六阿哥也能吃,笑得更高兴了,她又说道:“太奶奶,奶奶也吃。”
郭珍珠心想四格格才见过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一次,倒是记住了,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好,到时候送来的果子多,大家一起吃。”
僖嫔听了,凑趣道:“那我可记下了,回头没我的份,我就得哭了。”
四格格听不出僖嫔在开玩笑,只认真转头说道:“娘娘一起吃,不哭。”
僖嫔听着心里软软的,搂过四格格说道:“好孩子,这么小就知道疼人了。”
她感动坏了,搂着四格格都不想撒手,恨不能把四格格带回去。
四格格乖乖在僖嫔怀里,歪着头看僖嫔假哭,郭珍珠也被女儿的歪头杀萌得不行。
这时候玲珑来报信,说是佟皇贵妃的病总算是好起来了。
郭珍珠有点意外,毕竟佟皇贵妃真的病了很久,就连过年宫宴的时候都没出席。
刚开始佟皇贵妃似是因为尴尬不想出来而装病,后来是真病了,反反复复不见好。
为此皇帝还对着太医院大发雷霆了好几次,换了好几个御医,药方改了又改,佟皇贵妃的病才渐渐有了点起色。
只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好起来就慢了,直到如今佟皇贵妃才算是彻底好起来。
宜妃疑惑道:“佟皇贵妃这好起来了,温贵妃是不是要把宫务还回去一点?”
全部还回去是不可能的,毕竟宫务如今被分成了好多份,分在温贵妃和几个妃子手里。
再就是佟皇贵妃才好起来,她要是收回宫务,又把自己累病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果不其然,佟皇贵妃没要回宫务,甚至温贵妃去承乾宫,说要还回去自己手里的那一部分宫务,佟皇贵妃都拒绝了。
她大病了一场,如今脸色苍白,人也瘦了很多,心知如今不好好养着,还劳累的话,只怕活不了两年。
佟皇贵妃不为了自己,总要为四阿哥多活几年。
不然四阿哥年纪还小,哪怕不是她亲生的孩子,但是他还在襁褓的时候就到自己身边来了,佟皇贵妃对四阿哥还是很有感情的,想陪着他长大。
再说了,她想到自己如果死了,四阿哥不可能回到德贵人那边。
尤其德贵人如今一个贵人也不能抚养四阿哥,那么四阿哥就像是水中一叶舟,四处飘零,却没有能停靠的地方,可谓无依无靠了。
光是想想,佟皇贵妃就心疼极了,对掌握宫务的心思也淡了许多。
四阿哥得知自家额娘终于好起来了,欢欢喜喜过来请安。
佟皇贵妃病了之后,担心过了病气给四阿哥,所以一直不敢见面,最多是隔着窗户远远看两眼,说几句话。
这次四阿哥终于能凑近看,发现佟皇贵妃消瘦憔悴了很多,他的双眼不由红彤彤的。
他担心了好久,只想着是不是自己不够乖巧懂事,佟皇贵妃才会病了那么久不见好。
所以四阿哥努力学礼仪,每天都很自觉听女官给自己念书,认真吃睡,不想让额娘担心。
果然他努力乖乖的,佟皇贵妃就真的好起来了!
佟皇贵妃见四阿哥忍着眼泪,招手让他到自己身边来,搂着他道:“乖孩子,我没事,就是病得有点久,叫你担心了。”
四阿哥搂着她轻声说道:“我懂事,额娘放心。”
佟皇贵妃搂着四阿哥,眼圈也有点红了。她听着女官禀报,知道四阿哥这段时间有多努力变得乖巧懂事。
其实小阿哥已经够好了,也不知道是谁在四阿哥耳边嘀咕,叫他把自己逼成这样。
佟皇贵妃让人送了蛋羹过来,亲手喂了四阿哥。看他吃得香甜,佟皇贵妃很高兴,用帕子给四阿哥擦嘴角。
四阿哥也很欢喜,毕竟佟皇贵妃之前太忙,没什么时间照顾他。
如今她还亲自喂自己吃蛋羹,四阿哥有点害羞,小脸红扑扑的,珍惜地吃着每一口蛋羹,只觉得蛋羹都甜丝丝的。
四阿哥吃饱了,揉着眼睛开始瞌睡,却不敢真睡了。
因为他睡着的话,就要离开佟皇贵妃回去的。
佟皇贵妃心疼地摸了摸四阿哥的脸颊,笑着安抚道:“没事,四阿哥在我这睡一会,不用回去。”
听见这话,四阿哥的小手抓着佟皇贵妃的衣角,没一会就挨着她睡着了。
等四阿哥睡熟了,佟皇贵妃才压低声音问道:“平日都是谁照顾四阿哥,都
跟四阿哥说了什么,怎的我见四阿哥比之前还瘦了一点?”
女官也压低声音禀报道:“主子,平日是奴婢和奶娘以及两个宫女轮流守着四阿哥,并没有人擅自离开过。”
佟皇贵妃知道女官不会说假话,没人离开过四阿哥,那四阿哥身边伺候的几人是不是该问一问?
“除了你之外,其他人你都仔细问问,跟四阿哥都说过什么。”
她总感觉四阿哥的反应不对,之前养病隔开了,加上自己精力不济,所以没发现四阿哥不对劲的地方。
如今离着近了,佟皇贵妃立刻察觉到四阿哥的不妥来。
女官听后连忙应下,转头就分开问询奶娘和两个宫女,另外派人打探她们几个曾跟谁来往过。
等打听完回来,女官脸色惨白,冷汗都要下来了。
佟皇贵妃冷冷盯着她,女官不得不开口说道:“主子,奶娘前阵子带着四阿哥去御花园散步的时候忽然腹痛难忍,只好走开了一会……最多只有一刻钟。”
这话叫佟皇贵妃的眼神更冷了:“一刻钟?一刻钟的时间足够久了,你说跟奶娘轮流守着四阿哥,就是这么守的?”
女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她也没想到奶娘这么不靠谱,竟然丢下四阿哥一个人就跑去茅房。
奶娘还害怕别人知道,让四阿哥守住这个秘密。
若非这次女官故意诈了一下,说佟皇贵妃已经知道了,奶娘还未必会说出来!
“主子,奴婢罪该万死!”
佟皇贵妃冷笑道:“你是该死,奶娘更该死!说吧,四阿哥在御花园里遇到了什么人?”
女官白着脸说道:“奶娘回去的时候,说是御花园周围有零星几个粗使宫女,并没有太在意。”
毕竟宫里的粗使宫女是人数最多的,身份最是低微,自然没能引起奶娘的注意。
要不是这次女官再三逼问,估计奶娘都想不起这事来。
索性最后四阿哥是不是从这些粗使宫女身上听见了什么,只怕想找人都难了。
能问的,估计就只有四阿哥了。
佟皇贵妃十分果断,趁着夜里陪着四阿哥用饭后,打发其他人,轻声细语委婉问了。
四阿哥不太会表达,说得磕磕巴巴的,佟皇贵妃却听明白了,还越听越是生气。
竟有人说四阿哥是天煞孤星会克人,生母德贵人生下四阿哥就被抱走了,之后就一直不顺利,被晋封为德嫔后还被降了下来。
如今她更是被皇帝禁足惩罚,迟迟没能出来。
佟皇贵妃更不用说,抱养四阿哥之后就一直病殃殃的,反而之前身子骨还要好一点。
这话对一个年纪不大的四阿哥来说实在太有冲击了,他听得浑浑噩噩的,回去后在被窝里哭了好几次,最后打定主意要当个好孩子,让佟皇贵妃能尽快好起来。
佟皇贵妃听得心疼极了,搂着四阿哥不放,只眼底冰冷,怎么都要找这些胡说的人算账才是!
她第二天去乾清宫求见皇帝,说出此事来:“皇上,那些人趁着我病了,竟然私下如此议论四阿哥。可怜四阿哥年纪小,听见这些话哭了好几宿,心思越发重,人都瘦了。”
皇帝也听得满脸怒容道:“那奶娘也得惩罚一番,四阿哥身边伺候的人也该换掉。”
闻言,佟皇贵妃深以为然:“是,我打算让云嬷嬷先守着四阿哥。”
其他人她不放心,唯独进宫后一直陪着自己的云嬷嬷才能相信。
皇帝点点头道:“放心,朕会把人找出来好好惩罚。你顾着点身子骨,好好养着才是。”
佟皇贵妃应下,回去后一改以往,整天陪着四阿哥,总算让四阿哥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郭珍珠隔了一阵子才听说此事,不由皱眉道:“粗使宫女在御花园里嘀咕四阿哥的话,还恰好被四阿哥听见了?奶娘也恰好这时候肚子疼走开了,留下四阿哥一个人在御花园里头?”
宜妃听得噗嗤一笑道:“姐姐不如直接说,哪来那么多的巧合,分明是有人故意说给四阿哥听的。”
她又感慨道:“可怜四阿哥那么小的孩子就得听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怪惨的。”
据说四阿哥听了之后都不大会笑了,才丁点的大孩子,什么算计要往这么小的孩子身上去?
郭珍珠轻轻摇头,皇家里哪里有小孩子?
而且四阿哥的身份特殊,被佟皇贵妃抱养,跟佟家就有天然的关系。
想必是哪个跟佟家不对付的人,在宫里安插了人手算计四阿哥。
要是四阿哥以为全是自己的错,因此跟佟皇贵妃渐渐疏远,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哪怕没有,也可以让四阿哥心思重,寝食难安。那么小的孩子,吃不下睡不好,很可能就长不大了。
佟皇贵妃一直病恹恹的,进宫多年没能怀上,只怕以后都很难有孕。
那么四阿哥就是她膝下唯一的孩子了,如果四阿哥没了,皇帝绝不会再给她抱养一个孩子。
佟家再风光,佟皇贵妃又后继无人,他们最近还失了圣心,可以说是毫无翻身的机会了。
但是要说找出佟家的对家是谁,那实在太多了,就连皇帝估计都确认不了究竟是谁。
这事最后只能清理掉一大批粗使宫人,换掉四阿哥身边伺候的人,然后不了了之。
果然结果就跟郭珍珠想的那样,毕竟佟家之前为了扩大势力,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找人犹如大海捞针。
佟皇贵妃也能明白,只能把四阿哥盯得更紧一点。
幸好她心细,早早察觉四阿哥的不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等事情平息后,皇帝对外宣布准备南巡视察。
这消息一出,后宫顿时沸腾起来!
毕竟坐船南下出宫玩儿,谁不想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