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郭珍珠想着皇帝试探完了,她琢磨了一下自己回答得还行,是不是皇帝就要放她回去了?
但是皇帝没开口,郭珍珠也不敢说她想回去了,于是暖阁内一时又安静了下来。
郭珍珠感慨这样沉默着也不行,准备提个话题开始尬聊,就见外头有个太监急急来报:“皇上,八百里加急军报到了!”
听见这话,郭珍珠感觉犹如天籁。
谢天谢地,她正发愁找个不太尬的话题,还没找到,这借口就从天上掉下来,终于有借口开溜了!
“那臣妾就不打扰皇上处理政事,这就告退了。”
皇帝轻轻点了下头,郭珍珠立刻识趣地起身行礼,麻溜离开了。
她走得脚步轻快,高高兴兴溜了。
皇帝看着郭珍珠离开的背影,却觉得把人叫过来,都没聊上几句,甚至都不能留下用饭,就让她匆忙离开,实在可惜。
毕竟跟郭珍珠聊天,还是让皇帝心情颇为不错。
李德全已经接过军报呈上,是用锦盒装着,外边还有封条。
他先检查了封条还完整无损,这才放在皇帝跟前。
皇帝拆开封条,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军报展开一看,顿时眉开眼笑道:“好,总算有进展了。”
李德全退后两步没看军报,却看得出前线总算来了好消息。
可知这些日子前线胶着,始终无法突破,让皇帝焦躁又烦躁。
朝臣商议来商议去,没能提出更好的法子,也让皇帝更加生气。
如今总算来了好消息,李德全心下偷偷松口气,面上堆着笑道:“恭喜皇上。”
皇帝把军报放回锦盒,抬眼看了他一下道:“朕记得私库里有一箱江南织造送来的云蝶锦,你给顺嫔送过去。”
闻言,李德全立刻应下,心里对郭珍珠的地位又抬高了一点。
这云蝶锦又轻又薄,最适合夏天。
只是锦缎太薄了,织起来极难,满打满算去年才得了两箱给宫里送了。
皇帝先是把其中一箱送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裁剪衣裳。
另外一箱则是一直放在私库,没料到这会儿皇帝忽然想起来,竟然一整箱送给顺嫔。
李德全目送皇帝去御书房,另外叫大臣来商议战事,交代敲打其他人好生伺候,他这才亲自去了私库,命两个太监搬着那箱云蝶锦去永寿宫。
郭珍珠走得慢,她前脚刚到翊坤宫,后脚林嬷嬷就匆忙过来禀报道:“主子,李伴伴到永寿宫来了,说是带了皇上给的赏赐。”
她大为诧异,自己什么都没干,只拒绝了让三官保被提拔,皇帝怎么还送赏赐来了?
宜嫔催促道:“姐姐赶紧回去吧,别叫李伴伴久等了。”
郭珍珠点点头,拉着宜嫔道:“我原本还想跟你说说话,不如等会来我那边一起用饭?”
听了这话,宜嫔笑着点头道:“那敢情好,等会我就过去。”
见她应承,郭珍珠这才匆匆回去永寿宫。
李德全被小明子请进去用茶,李德全却没动,站在永寿宫殿前等着。
郭珍珠过来的时候都惊着了,瞥了一眼小明子,见他皱眉轻轻摇头,就知道小明子请李德全进去过,却被拒绝了。
她可不敢让皇帝跟前伺候的大红人在外边一直站着,笑着招呼道:“叫李伴伴久等了,何不进去坐下喝杯茶,站在外头得累了,叫我好生愧疚。”
要是郭珍珠直接回永寿宫,就不必让李德全久等了。
李德全笑着摆手道:“顺嫔娘娘哪里的话,娘娘还没回来,奴才擅自进去实在不合礼数。”
“这是皇上赏赐给娘娘的一箱云蝶锦,正是适合夏天的时候裁剪衣裳。”
他说完就让太监打开箱子,里面各色的锦缎一看就是上等的,看着非常轻薄,上面竟然还有繁复的刺绣。
这么薄的料子要做刺绣是极难的,只能一次绣好,但凡错了,拆开后布料就会留下痕迹,也就废了。
尤其这刺绣极好,李德全小心翼翼让人把布料展开,能看见上面花团锦绣,以及一小片在花中飞翔的蝴蝶。
蝴蝶翅膀的纹路都绣得栩栩如生,正展翅飞翔,神态各异,翅膀上的花纹都没一样的,就连蝴蝶头上的触须都能隐约可见。
想必这云蝶锦是费了大功夫才做出来,加上这漂亮的刺绣,估计数量极少。
皇帝倒是大手笔,不是送一匹两匹,而是直接送了一箱给她。
郭珍珠对这锦缎十分喜欢,眼底都透着欣赏和赞许:“多谢皇上的赏赐,这锦缎看着就极为难得,我都舍不得裁剪做衣裳了。”
李德全笑眯眯道:“娘娘好眼光,这云蝶锦是江南制造处费了一年的功夫才得了两箱,一箱被皇上送去慈宁宫,剩下的一箱都在这里了。”
“皇上会送来,也是想着这锦缎轻薄,娘娘夏天穿着也能凉快点。娘娘要只压在箱底看着不做衣裳,皇上没能看见,只怕要可惜的。”
郭珍珠眨眨眼,明白李德全的意思。
这锦缎就是皇帝送给她做衣服的,虽然难得却不至于以后都没了。
要她都收藏起来不做衣服穿在身上,皇帝看不见,还以为郭珍珠不喜欢这礼物,反倒不美。
郭珍珠忍不住侧目,李德全这人在皇帝身边久了,性子越发四平八稳,叫人挑不出错来。
当然了,他那嘴巴见人说好话,却是一点消息都不会透露,尤其是关于皇帝的。
如今李德全倒是难得,主动跟郭珍珠多说了两句,听着就像是掏心掏肺的建议,透着一股子亲近。
乖乖,李德全今天这是转性了,变得这么好说话的?
不过这份情,郭珍珠还是颇为受用,示意林嬷嬷给李德全送了一个大荷包:“多谢李伴伴,我记下了,回头就请绣娘用这云蝶锦做两身衣裳。好叫皇上知道,我十分喜欢。”
李德全顺势接下荷包,笑着应和,就行礼离开了。
等他走远了,林嬷嬷才敢小声开口道:“主子,李伴伴今天怎的这般好说话了?刚才主子去乾清宫,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郭珍珠比她还迷茫,摇头道:“也没说什么,可能今天皇上的心情特别好?”
林嬷嬷见她不解,只问道:“主子,这箱子锦缎要送进库房里收着吗?”
郭珍珠倒是摆摆手道:“不着急,等会妹妹要过来一起用饭,你让小明子去御膳房走一趟,把翊坤宫那边的膳食一并送到永寿宫来。等妹妹过来,也叫她一起看看这布料。”
“妹妹最是怕热,如今怀孕后就越发怕了。这料子轻薄透气,夏天穿着确实凉快。那么一箱子布料,我就一个身子,根本穿不完。和妹妹一人一半,正好做几身衣裳。”
宜嫔的声音却从门口传来,带着笑意道:“姐姐给我留了什么好东西,要一人一半了?”
郭珍珠听见后,笑着招呼她进来,在身边坐下,指着面前的箱子道:“刚李伴伴带着皇上的赏赐来了,说是江南制造处送来的云蝶锦,最为轻薄,夏天穿着十分凉快。”
“我就想着那么一箱子锦缎,我一个人哪里能用完。妹妹夏天又怕热,正好咱们一人一半做衣裳。”
嗯,这样一来,就能凑上姐妹装了!
宜嫔低头看着箱子里的云蝶锦,不由惊讶道:“姐姐,这锦缎真漂亮,想必皇上那边也没多少,居然给姐姐送了一箱子来。姐姐觉得太多穿不完,留着给四格格做衣裳就挺好的。”
“毕竟是皇上的赏赐,见着姐姐穿上会高兴,冷不丁见妹妹身上也有,要是觉得姐姐随意把皇上的赏赐送给妹妹,那该如何是好?”
郭珍珠心想,皇帝不至于那么小气吧!
这话她当然不能对宜嫔说出来,但是皇帝送的赏赐到郭珍珠手上,只要自己不拿出去卖,自个用不完,给亲妹妹用有什么问题?
郭珍珠拉着宜嫔的手笑着道:“四格格年纪还小,要是用也用不了多少布料。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一个样,这衣服做好只怕就穿不下,倒是浪费了。”
“再就是,我如果送给不相干的人穿着,皇上会不高兴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我送给心爱的亲妹妹,皇上见了只会觉得咱们姐妹感情好而已,妹妹就不必顾虑那么多了,难道是不喜欢这锦缎了?”
宜嫔无奈一笑道:“姐姐说的什么话,这么漂亮的锦缎,谁见了能不喜欢?尤其姐姐心里惦记着我,哪怕姐姐这会儿给我送个麻袋,我也喜欢的。”
郭珍珠听着就笑了起来:“妹妹这么说,我下回真给你送麻袋,你不穿我就不依了啊!”
两人说笑着,郭珍珠又道:“我让小明子去御膳房取吃食,妹妹等会就留在这里用饭,我可是一肚子的话要跟妹妹说的。”
宜嫔点点头道:“我也正好奇着,姐姐去乾清宫也没多久,怎么就得了皇上这么一箱子好锦缎了?”
她也是一肚子疑问和好奇,就等着郭珍珠解惑了。
这会儿小明子提了食盒回来,后边还跟着两个御膳房的小太监帮忙,不然两个宫的膳食,小明子一个人就一双手可拿不过来。
饭菜摆了一桌,宜嫔都没什么心思在上边,胡乱吃了几口就频频看着郭珍珠。
郭珍珠好笑道:“妹妹好好吃饭,时辰还早,咱们多得是时间能慢慢说。”
宜嫔听了,这才乖乖重新拾起筷子吃了起来。
御膳房送来一道焖猪蹄,猪蹄闷了很久,十分入味,还特意切开取骨,只留下猪蹄肉,还切成小块,吃着特别方便。
另外一道莲藕鸭也不错,鸭肉里带着莲藕的清香,莲藕沾了鸭肉的肉香,还十分解腻。
宜嫔吃着不错,还给郭珍珠夹了几筷子。
两人用完饭,这会儿时辰晚了,也不适合喝茶。
郭珍珠和宜嫔就捧着蜜水,伺候的宫女就要退下,被郭珍珠叫住道:“对了,我回来之前,不是让几个新宫女跟着小木子学一学怎么打听?这会儿趁着我还记得,正好小木子在外头,叫他们先认识认识,回头找个时间学一学。”
宜嫔点点头,交代了小木子,领着几个在前头的院子。
那里视野开阔,一眼就能看到头,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一是不用担心有人偷藏在哪里,偷听他们几人说话。
二来太监和宫女原本就要避嫌,在开阔的地方说话,一目了然,也就不会叫人误会了。
林嬷嬷和朝雨守在门口,让两位娘娘在里面单独说说体己话。
郭珍珠先说了去乾清宫的事:“我进去后,皇上就提起要提拔阿玛当参领。”
宜嫔果然眉飞色舞,十分高兴道:“阿玛要被皇上提拔了?是顶了德嫔阿玛的职位吧?要德嫔知道的话,估计要气死了。”
她的反应跟郭珍珠预料中简直一模一样,郭珍珠却不得不给宜嫔泼冷水道:“确实是德嫔阿玛原本的官职,不过被我婉拒了。”
宜嫔一愣,似乎没想到郭珍珠会拒绝。
只是她相信郭珍珠会拒绝这么好的事,必然有理由,于是小心翼翼问道:“姐姐,阿玛顶了这参领的职务,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但是皇上会提及此事,证明德嫔的阿玛不会官复原职了?”
既然这人不能回去复职,这职位换人做,不是应该的吗?
换成她们的阿玛,那也是皇帝有眼光!
郭珍珠看着周围,想着可能隔墙有耳,不知道该不该说得太明白。
不过她想了想,反正自己说的是大实话,也没什么不该说的,于是就跟宜嫔细细解释道:“你想想新宫女那事是绝不能让宫外知道,就得瞒下来,对外换个说法。至于德嫔的阿玛被撤职,也可以说是族人犯错,他是失察之罪才被皇帝责罚。”
“但是他这职位却被咱们阿玛占了,树大招风,有心人只怕怀疑乌雅氏一族犯错可能跟咱们有关系。想想那么多人,唯独阿玛忽然被提拔了,能不多想吗?”
再阴谋论一点的人,估计觉得是三官保用了什么手段把德嫔的阿玛给扯下来,才叫自己得了空子上去。
三官保就算想解释,新宫女培训的事出了差错,算得上是丑闻了。
家丑不能外扬,更别提是宫里的事,他就真是一个字不能说。
三官保不是不想解释,而是不能,但是那跟默认有什么不一样?
与其这样,还不如叫三官保放弃这次的提拔,别是好处没得多少,反而惹得满身骚了。
宜嫔听得连连点头道:“姐姐说得对,宫女的事不能对外说,阿玛确实解释不清楚。如今拒绝了提拔,他还能有个清净。反正以后提拔的机会总是有的,没必要赶着趟了。”
“好在皇上叫姐姐过去,不是叫我,不然皇上一提这事,我肯定替阿玛满口答应下来,别提多高兴了!”
如今被郭珍珠这么一分析,宜嫔伸手拍着心口倒是有点后怕。
幸好皇帝叫
的是郭珍珠,要叫她过去,宜嫔二话不说就先答应下来,然后三官保虽然升官了,却也得了不少烦心事。
郭珍珠笑着摇头道:“皇上不过这么一问,我倒是觉得更像是试探。咱们应了,皇上指不定就说要再考虑一下了。”
宜嫔一听,更是吓得压低声音问道:“姐姐,皇上试探是为了什么?是担心咱们跟乌雅氏一样……”
后边未尽之言,把宜嫔自己更是吓得不行。
要是郭珍珠当时立刻答应了,皇帝想必就要不高兴了吧?
宜嫔以前都没多想,皇帝送什么就收了,皇帝问什么,她也会老实回答。
如今看来,她以后也得谨慎一点,别是什么都不想,胡乱都答应下来。
郭珍珠拍了拍宜嫔的手背安抚道:“妹妹也别太担心,皇上自有他的考量。我其实当时婉拒,也是觉得阿玛不大合适。”
这话叫宜嫔更疑惑了,皱眉道:“姐姐,阿玛怎么不合适了?他当佐领之后,不就挺好的吗?”
郭珍珠瞥了她一眼叹气道:“妹妹还记得之前跟我提过,阿玛跟上峰同坐一辆马车吗?”
宜嫔还记得这事,当时随口说的,没料到郭珍珠会提起来:“是有这事,姐姐是认为哪里不妥当吗?”
郭珍珠点头道:“自然是不妥当了,品级不同的官员不能同乘。我知道妹妹想说,可能是上峰邀请阿玛上车,并非阿玛主动要求的。但是这样一来,旁人不知情,御史见了怕是要弹劾阿玛。”
这话叫宜嫔吓了一大跳,急急问道:“御史弹劾的时候,上峰帮着阿玛解释一二不就好了?”
所以问题来了,三官保的上司真的会老实解释吗?
郭珍珠摇头道:“就当上峰会帮着解释,但规矩就是规矩,御史弹劾此事没问题。皇上要压下此事,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指不定也觉得阿玛的规矩有所欠缺。”
“阿玛心思简单,不知道这里头会不会有谁挖坑让他跳。越是往上的官职就越难谋求,底下想争取的人就越多,那挖坑的人就更多了。”
宜嫔听明白了,点头附和道:“姐姐说得对,阿玛不大会应付这些。与其以后他可能被人算计,还不如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上呆着。这样阿玛既有了身份,又不会太碍着别人的路。”
郭珍珠欣慰笑着道:“就说妹妹聪慧,我一说完就都明白了。”
宜嫔听了却往后一瘫,一脸无奈道:“姐姐就别夸我了,要不是姐姐仔细解释,我压根就想不明白。说真的,这也太费神了,我敢保证阿玛压根没这样想过!”
郭珍珠嘴角的笑容一僵:虽然是大实话,妹妹你也不用那么直接说出来,给三官保留一点面子吧!
宜嫔两眼逐渐放空,感觉刚用完饭就费了那么多的脑子,忍不住都开始困倦起来。
只是下一刻,林嬷嬷在外头禀报道:“主子,僖嫔娘娘来了。”
闻言,宜嫔眼神一凝,瞬间清醒过来,惊诧道:“姐姐,我没听错吧?僖嫔来了?”
郭珍珠肯定地点头,表示宜嫔刚才没听错。
宜嫔摇头道:“咱们进宫两年,跟僖嫔说的话,一巴掌都能数过来,她怎么会过来找姐姐?”
她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郭珍珠也是,索性就不想了。
毕竟僖嫔人都来了,难不成她们还能把人挡在门外吗?
于是郭珍珠让人请了僖嫔进来,她就发现僖嫔特地换了一身衣裳,裙摆绣着一大片的牡丹花。
走动的时候,牡丹花仿佛在微风中摇曳一样,看得宜嫔的眼睛都要不动了,这刺绣也太漂亮了!
因着衣裳华美,刺绣繁复,僖嫔的首饰没有喧宾夺主,只戴了一支金簪,簪子上是一只展翅的金丝蝴蝶,正好上下呼应了。
在永和宫的时候,因为只关注僖嫔怒讽德嫔,反倒忽略了僖嫔身上的衣裳。
郭珍珠回想了一下,当时僖嫔穿着的裙子上绣的是大片的丁香花,层层叠叠,花团锦簇。
在后宫嫔妃都穿得颇为素净的时候,唯独僖嫔似乎压根没有随大流,反倒依旧穿着漂亮华丽的衣服。
不过也没人敢指责她什么,毕竟皇帝都没在意,没说僖嫔的不是,其他人就更没资格说了。
僖嫔见宜嫔盯着自己的裙子目不转睛的样子,嘴角一弯,心情似乎不错地问道:“我这裙子好看吧?”
宜嫔连连点头答道:“特别好看,这牡丹花仿佛活过来一样。布料看着好,刺绣也是一等一的漂亮。”
没谁不喜欢别人夸赞,还是夸得自己喜欢的东西,僖嫔落座后就说道:“这是皇后娘娘当年送我的布料,我让人添了刺绣。光是这一条衣裙的刺绣就用了一年的时间,费了好大功夫才做出来的。可惜了,皇后娘娘没能见着我穿上几件。”
僖嫔提的皇后,却是赫舍里氏皇后了。
郭珍珠才知道僖嫔穿的这些漂亮衣服,布料大多还是几年前去世的赫舍里氏的皇后早年送给她的。
两人的姓氏虽然一样,却不是同一支,身份也天差地别。
不过后宫里同姓氏的嫔妃不多,赫舍里氏皇后可能觉得也算是缘分,跟当时的僖嫔多聊了几句。
赫舍里氏皇后的性子温婉,不知道怎的跟性子冷还刀子嘴的娃娃脸僖嫔十分谈得来。
知道僖嫔爱美爱打扮,赫舍里氏皇后就给她送了不少漂亮的布料。
僖嫔一开始是庶妃,后宫分封逐渐完善,前两年才被封为嫔位。
当初七个嫔,按照排序,安嫔是七嫔之首,那么僖嫔就是排在最末,足见她的出身并不如其他人。
因为身份的缘故,僖嫔以往也就没把布料拿出来做衣服。
等赫舍里氏皇后过世后,僖嫔可能难过,也可能想念这位待她极好的皇后,就把她送的布料拿出来做衣服,开始穿了起来。
如今郭珍珠瞧着,那位皇后出手大方,送给僖嫔的布料都是极难得的。
宜嫔得知是赫舍里氏皇后送的布料,就知道外头是没有的,也就死心不再多问了:“僖嫔特地过来,是要找姐姐谈事吗?正好我也困了,这就先回去翊坤宫歇息。”
她这话是找借口离开,留下两人单独说话,免得是自己不能听的,留下倒是尴尬了,还不如主动避开。
僖嫔听后不在意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之前见顺嫔捂着脸似是哭了。我回去后不大放心,想了想还是过来看看你。”
“如今瞧着你这脸色好多了,德嫔说的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没必要为此难过。”
她似乎就为了说这些话,说完就打算起身告辞,被郭珍珠眼明手快拦下了。
“叫僖嫔担心了,实在是我的过错,其实我当时没有哭。不过是上回德嫔抢屏风的时候,在皇上跟前也拿着帕子要哭不哭的样子,我就是学德嫔的模样,故意恶心回去。”
郭珍珠没料到僖嫔怼德嫔的时候那么狠,娃娃脸又刀子嘴不爱笑,却是面冷心热的一个人。
明明两人没什么交情,僖嫔见郭珍珠哭了,回去后不放心,还过来看一看,安慰两句,实在是极为有心了。
僖嫔如此关心她,郭珍珠自然不能让这误会加深,赶紧解释清楚。
毕竟僖嫔真心担忧自己,郭珍珠也愿意真诚对待她。
听见这话,僖嫔一怔,好笑道:“你平日看着木讷,原来也挺皮的。这样也好,往日安静就算了,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就该打回去才是。”
郭珍珠点头附和道:“正是这个理,总不能还骗自己,说什么吃亏是福的浑话。”
僖嫔眼底都透着笑意道:“你倒是个妙人,我怎么今儿才发现呢?要早知道,我也能早点过来跟你聊聊天,解解闷了。”
郭珍珠也觉得僖嫔是个有趣的人,倒是有点一见如故的样子,
开始明白当初赫舍里皇后为何喜欢僖嫔了,于是笑着答道:“你如今知道也不迟,咱们以后得空就一起说说话,还能一起打打叶子牌。”
后宫里的娱乐活动并不多,除了过年过节能听戏之外,就是聊聊天、做点简单的女红,再就是打叶子牌了。
叶子牌是唐宋时候开始流行的,算是扑克牌的雏形。
不过也有说可能是楚汉之争的时候,韩信做出来的,为的是缓解士兵的思乡之情。
无论什么时候做出来的,叶子牌也是历史悠长。
玩的人最少两个,最多可以六个。人多人少都能玩,在后宫是解闷的好活动。
听罢,僖嫔却露出难过的神色来:“我的宫女最擅长打叶子牌,平日都是跟她一起玩的,也不知道她在慎刑司怎么样了。”
没想到僖嫔会提起那个进了慎刑司的宫女,郭珍珠犹豫了一下就问道:“你今儿在永和宫对德嫔毫不客气,我那会心下疑惑,那嬷嬷究竟说了什么,竟把你的宫女也拖下水了?”
她说完又立刻道:“这事要是不能说,你就当我没问过。我只是疑惑那嬷嬷到底有什么能耐,居然把你的宫女也攀咬进去?”
僖嫔叹道:“你怎么一口咬定,茹茵是无辜的,被那乌雅氏的嬷嬷攀咬?”
郭珍珠看着她说道:“我没怎么见过你的宫女,只是刚跟你相处了一会,就知道你是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的人。要那宫女做错了,你会救人,却不会对德嫔那么不客气,想来必然是那嬷嬷胡说了什么。”
僖嫔伸手揉着额角,露出疲倦的神色来:“难得你信我,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过阵子你们就都知道了。”
她轻轻叹息道:“你们是不是很奇怪,怎么那嬷嬷随口攀咬,茹茵就被抓进慎刑司,我却一直没能把人救出来?”
“不是我不想救,而是救不了。我也是才知道,茹茵是冒名顶替进宫来的。”
这话一出,郭珍珠和宜嫔的脸色都变了。
宫女冒名顶替进宫,那可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