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郭珍珠听到后,惊讶看向宜嫔:妹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宜嫔对上郭珍珠诧异的目光,不好意思笑笑道:“姐姐也知道,后宫就没什么事,我得空的时候就听听宫人说说后宫芝麻绿豆的小事。”
她得宠,又只有这么点小爱好,都不需要宜嫔多发话,身边的宫人就自发给宜嫔打听周围有没什么特别的趣事。
当然各宫自家主子的事是不敢对外宣扬的,但是私底下宫人会谈论一点不太重要的事。
比如说哪个宫女在宫外的老娘病了,舅舅去宫门找太监递话,想让她出药钱,险些被当成是骗子给打出去。
比如有个太监担心月银在睡着后被偷,于是偷偷埋在冷宫的树下,差点被巡逻的侍卫当成是小贼给砍了。
比如哪个嬷嬷身上藏着一块玉佩,偶尔会拿出来看看,见过的人都怀疑是嬷嬷进宫前的相好送的,后来才知道是过世的额娘留下的遗物等等。
宫中寂寞,又没什么大事,平平淡淡的,宜嫔就爱听听这些不打紧的事打发时间。
大多都是没什么用的消息,宜嫔听过就算了。
不过偶尔遇到什么事的时候,她就会想起来其中一点:“姐姐,我知道的也就是那嬷嬷曾经去找过僖嫔的大宫女,听闻两人还闹得很不愉快,那嬷嬷走的时候脸色跟锅底一样黑。”
至于两人闹的什么,宜嫔就不知道了。
毕竟她又不是顺风耳,能知道这么一点就不错了。
郭珍珠却沉思起来,宜嫔觉得这些消息没什么用,听听来打发时间,其实这些不打紧的消息汇集在一起,未必没用。
之前谁都想不到僖嫔的大宫女姓乌雅氏,跟那教养姑姑有关系。
如今听宜嫔一说,两人曾经见过面,还可能闹翻了。
为了什么事闹翻,不外乎是几种。
一是银钱,二是权力,三是感情。
这嬷嬷一开始并不是教养姑姑,她恐怕是想谋个好去处,才会去找僖嫔的大宫女,想要帮助。
不用说,僖嫔这宫女必然是拒绝她了。
无法得到好的差事,只能去当教养姑姑,那么想要上去,就需要打点。
打点就需要银钱,于是这教养姑姑就铤而走险,在这些新宫女身上敛财。
毕竟新宫女除了银票,就什么都不能带进宫里来了。
如今正是她们刚进宫,最富裕的时候,能接触的人又不多,最多的就是教养姑姑和教导的年长宫女。
她们心机还不重,刚进宫心思还简单,对教养姑姑没那么防范。
尤其给点钱打点,教养姑姑就能放水,让新宫女过得舒服一点,她们哪里能不愿意呢?
一个个在家里都是娇养长大的姑娘家,自然想进宫后也能过得轻松一点。
钱不够了,家里人也会后边再送进来,所以她们一个个花用起来是一点都不吝啬。
当然也有新宫女警惕教养姑姑,没给她打点的,这嬷嬷也不在意,只要对方不透露出去就行了。
这些人自然是不敢随意透露嬷嬷的作为,因为她们要关起来半年学规矩,没到时间根本不能离开所在的宫殿。
不说她们能不能找到人告发,就是告发之后,要是没成功,彻底得罪了教养嬷嬷,那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再就是学完规矩,新宫女会被分配到各处,得罪教养嬷嬷的坏处在于可能去非常糟糕的地方。
比如去的浣衣局,那就是洗不完的衣服,双手整天泡在水里。夏天最多泡皱了,冬天就得冻伤,不是人过的地方。
新宫女担心自己被教养姑姑记恨,要么随大流给教养姑姑好处,自己过得舒服,以后也可
能去更好的地方。
要么就沉默不语,她们只当没看见,安安分分不添乱。
加上华嬷嬷也闭口不言,想办法借此事来投靠德嫔,于是教养姑姑的事就一直被瞒到这时候。
得利者不开口,受害者不敢说,还有打着别的心思之人,外边就愣是没人发现了。
可以说,那嬷嬷一开始要是能从僖嫔这大宫女身上谋到更好的差事,就不会有后边的事了。
有的人就是这样,做错事了却不觉得自己错了,只认为是别人的错。
这嬷嬷估计也是这样,觉得当初要是僖嫔这大宫女答应了自己,她就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既然她栽倒了,怎么都要把那大宫女拖下水才行!
郭珍珠轻轻一叹,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宜嫔:“我想着那嬷嬷去找僖嫔的大宫女,想求个更好的差事被拒绝。如今她落罪了,必然会找借口把那无辜宫女扯下来。”
宜嫔皱眉道:“这就麻烦了,那大宫女哪怕真无辜,进了慎刑司都得被打得脱层皮。”
她是不知道慎刑司是怎么审问的,却隐约能猜出来。
毕竟那些有罪没罪的宫人进去后,能出来的少,哪怕出来大多都只剩一口气了。
可以说宫人宁愿在外头死了,也不愿意进慎刑司一步,足见里头究竟有多可怕。
“这嬷嬷死命要把人拖下水,借口估计不简单。比如说她敛财的银钱都孝敬给大宫女了,又或者这事就是大宫女在背后指使或者建议过?”
见郭珍珠微微瞪大眼,似乎不可思议,宜嫔讽刺一笑道:“想想连我都知道两人见过面还闹过一回,别人也可能听说过。以前没这事的时候,只觉得稀疏平常,一起进宫的宫女闹翻的事也不少。”
“但是这事一出,那大宫女的处境就要难了。看僖嫔那么喜欢自己的宫女,只怕想尽办法要把人捞出来,正因为没成,才会跑到永和宫对德嫔大发雷霆。”
毕竟谁都不是德嫔,宫女进慎刑司就进了,压根就打算救人,简直铁石心肠。
僖嫔一看就是爱憎分明之人,对身边这宫女也是极为喜欢,要是可以,早就把人捞出来了。
如今她只能跑去永和宫对德嫔发脾气,就知道连僖嫔都没能把自己的宫女从慎刑司救回来。
郭珍珠却蹙眉,僖嫔毕竟姓赫舍里氏,连她都没法,那嬷嬷究竟说了什么?
她虽然好奇,此事却无法再深究。
郭珍珠打住了话头,笑着说道:“妹妹这小兴趣,如今瞧着是帮上大忙了。看来以后宫里有什么趣事,我也得跟妹妹一起听听才是。”
宜嫔听着就笑了,高兴道:“姐姐感兴趣那就更好了,以前就我一个人听着,都没人能说说,实在有点无趣。”
如今加上郭珍珠,宜嫔以后听了八卦也能跟她分享了!
“姐姐也知道小木子是个会来事的,跟各宫的宫人关系还算不错,所以能打听到不少芝麻绿豆的事来。”
郭珍珠点点头道:“小木子看着是不错,以后让他也带一带小明子。只是他们大多在太监这边打听消息,宫女那边却不好太亲近。”
宫里的太监虽然去势了,不算是正经男人,但是宫里也没几个男人。
宫女寂寞,进宫后就都是皇帝的女人,跟太监这种柏拉图就挺合适的,私底下就会组成所谓的对食。
当然这在明面上是不允许的,只能偷偷来,不然被发现话,两人都要没命的。
所以很多宫女为保小命,就不会铤而走险跟太监对食,甚至对他们十分疏远。
小木子想打听点什么,在宫女这边,也只能是年纪很小的,却因为年纪小参与的事也少,打听不到什么来。
换成宫女的话,打听起来就要容易得多了。
加上各宫主子贴身伺候的,大多还是宫女和嬷嬷居多,太监反而在外围。
所以打听消息,还是从宫女身上入手,才能知道得更多了。
郭珍珠就道:“小明子还是不大方便,我看新来的玲珑和另外两个年纪更小的,叫立春和立夏的宫女就不错。”
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就不容易让人产生警惕之心,更轻易亲近起来。
想想如果年纪相当的宫女来打听事情,对方一定担心会不会是想对自家主子做什么坏事。
换做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宫女,笑脸盈盈又嘴甜喊姐姐,还只好奇问东问西一点小事,那就要放松得多了,打听消息也要更容易。
之前宜嫔只是用来打发时间,如今听郭珍珠的意思,是想要让底下的宫人组一个消息网。
这样打听消息起来就容易,不会像这次那么被动了。
宜嫔一怔,很快又感慨道:“姐姐这样想很好,我底下那些人,姐姐有看上的,只管让他们加入进去,我会让他们听姐姐的话。”
她又盯着郭珍珠看了一会,抿着唇道:“其实,我感觉姐姐的性子最近变了很多。”
这话让郭珍珠一瞬间身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难不成宜嫔那么敏锐,看出她换芯子了?
要真是这样,郭珍珠要怎么解释呢?
下一刻,她就听见宜嫔喃喃道:“姐姐当初跟着我进宫,是我多番劝说,其实姐姐无所谓去哪里。姐姐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心里难过,每天只浑浑噩噩,在宫里过得也不大高兴的样子。”
“我一直怀疑是自己错了,不该拉着姐姐一起进宫。好在姐姐有了四格格之后终于慢慢想开了,这会儿性子跟小时候一样,真好!不然我一直对姐姐很愧疚。”
郭珍珠一愣,没料到宜嫔会这么想,搂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妹妹待我一直都很好,我心里是知道的。之前我只陷入自怨自艾,也是妹妹一直努力开导我,让我高兴,这些我始终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这确实是原身的想法,她一直很感激宜嫔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拉了一把,还牢牢站在自己身边支持。
如果原身改嫁别处,可能还会被流言蜚语包围,原本就难过,那以后就只会更难过了。
唯独进宫后,这里等级森严,规矩也多,不会有人在原身面前嚼舌根,提起以前的事来。
换了后宫嫔妃这个身份,认识原身的人就更不敢放肆了。
哪怕以后在宴席上碰见,也绝不会提及以前,叫原身尴尬的话来。
郭珍珠回忆了一下,还记起宜嫔曾经对原身说的话:她觉得皇帝身份尊贵,福泽连绵,加上小时候面对天花都能好好活下来,会是个长寿之人。
所以原身成为寡妇不是她的错,是嫁的那个夫君太短命了。
换个长寿的,不就好了?
思及此,郭珍珠真是哭笑不得。
但是宜嫔这想法真没毛病,而且还误打误撞猜对了,皇帝确实挺长寿的,还成为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
郭珍珠想到宜嫔让人到处打听后宫琐碎趣事,嘴上说是打发时间,实际上也是想从中寻到自个觉得有趣的,给亲姐姐说说来解闷。
可以说宜嫔从进宫开始,就全方位把原身牢牢保护住,又护在羽翼之下好好疼惜。
如今郭珍珠成为了她的姐姐,也该努力护着宜嫔。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消息掌握得越多,她们两个才能更安全。
不管出什么事,两人也能第一时间做好准备。
不然就跟僖嫔这样,那嬷嬷的事闹出来后,身边的心腹宫女被带走,变得非常被动,甚至无法解决的棘手。
郭珍珠不想自己有一天,和宜嫔也会陷入这样的窘况当中。
就德嫔这性子,这次似乎是吃大亏了,所以会安静下来,却也只会安静一段时间。
过一阵子,事情解决了,德嫔很可能又再次上蹿下跳。
被动迎击不是郭珍珠的性子,她一直觉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被冒犯的时候就不该有一丝心慈手软。
郭珍珠低头又轻声说道:“回去就让小明子和几个宫女去跟小木子取取经,怎么能旁敲侧击打听消息,又不会叫对方警惕。另外就是,什么该打听的,什么不该打听的,也该让他们知道分寸。”
虽说她想尽快掌握消息,处于主动的局面,但是宫里有些事不能瞎打听,被皇帝知道只怕觉得自己别有用
心了。
宜嫔听着连连点头道:“姐姐考虑得周全,回头让小木子给他们说说。小木子是个有分寸的,也知道什么该打听,又该跟谁打听。”
两人一路低声说着话,后头跟着的宫女都离着几步远,听不见她们说的什么。
秋纹和朝雨互相看了一眼,只觉得两位娘娘的感情极好,一路走来说话就没停下过。
忽然秋纹远远看见有人靠近,连忙上前低声提醒道:“娘娘,李伴伴来了。”
郭珍珠诧异地回头,果真看见李伴伴带着两个太监过来,给两人行礼后说道:“顺嫔娘娘,皇上有请。”
没料到竟然是皇帝找她,郭珍珠心里更是惊讶,面上只点点头,看向身边的宜嫔。
宜嫔连忙说道:“姐姐,那我就先回去翊坤宫了。”
她想着皇帝跟郭珍珠谈完事,可能会留人在乾清宫,就没说等着郭珍珠一起用饭的事。
等宜嫔一走,郭珍珠倒是奇怪,路上低声问道:“李伴伴可知道,皇上叫我过去是所为何事?”
她想不出皇帝叫自己去乾清宫做什么,毕竟自己挑新宫女的事已经解决了,皇帝不还把坤宁宫的宫人送过来给自己选了吗?
李德全只答道:“娘娘,皇上的心思不是奴才能猜着的。”
这话让郭珍珠是赞同的,皇帝心犹如海底针,就没人能猜得出来。
她一路疑惑着到了乾清宫,被请去了暖阁。
皇帝坐在茶几前,上头只有茶具和点心,并没有折子。
看来这是他休息时间,抽空叫自己过来见面。
估计没一会儿,皇帝就得继续忙碌,她就能回去跟宜嫔一起用饭了。
郭珍珠的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面上还是沉稳给皇帝行礼。
皇帝指着茶几对面说道:“你过来坐下吧。”
郭珍珠乖乖在茶几对面落座,很快有宫女送了茶水过来,她低头喝了一口。
真是巧了,居然又是大红袍。
不过正跟僖嫔说的那样,永和宫的宫女泡茶功夫确实没到家,那茶水淡而无味,香气都几乎没了。
反观乾清宫这边,大红袍泡得茶香四溢,香气浓郁宜人。
郭珍珠忍不住赞同僖嫔说的,德嫔的宫女还真是糟蹋了这上等的好茶叶。
皇帝看着她喝了一口又一口,示意宫女给郭珍珠倒茶:“在想什么?”
闻言,郭珍珠下意识答道:“想着这茶泡得很好。”
说完她就面露尴尬,这乾清宫的宫女要是不会泡茶,那就真是笑话了。
皇帝却似乎明白郭珍珠的意思,微微一笑道:“永和宫的宫女确实糟蹋了这好茶叶,不过德嫔手里的大红袍这次该是用完了。”
言下之意,郭珍珠如果下一次去永和宫的话,没有机会尝到那么糟糕的大红袍,因为德嫔也没有了。
皇帝想来在短时间内,也不打算给德嫔送大红袍。
郭珍珠抿着唇,心里却比之前要更紧张。
看来皇帝也觉得德嫔糟蹋好茶叶,索性就不给她了。
如果宜嫔在的话,听见皇帝这话,只怕要高兴得蹦起来。
这个妹妹想说的话,郭珍珠都能猜出来。
‘让德嫔嘚瑟,让她糟蹋好茶叶,以后都要没好茶喝了!’
但是另一边,郭珍珠想到的是,她和宜嫔前脚刚从永和宫出来,皇帝后脚就知道永和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连僖嫔讽刺德嫔的宫女不会泡茶,皇帝也一清二楚。
皇帝在永和宫里究竟有多少眼睛和耳朵,各宫是不是也有?
光是想到在不知情的地方,会有人盯着自己,把说的所有话都告诉皇帝,郭珍珠的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就忍不住起来了。
见郭珍珠沉默下来,并没有接话,皇帝也不意外。
比起咋咋呼呼的宜嫔,这位顺嫔的性子要内敛沉稳得多。
皇帝只随口问道:“新选的那些宫女还能用吧?”
郭珍珠连忙点头答道:“是,多谢皇上,坤宁宫的宫女都十分规矩,很是得用。”
皇帝听着微微颔首道:“能用就行,要是过一段时间感觉不合适,你再从新宫女里选就是了。”
他这不经意的话,郭珍珠却不由深思。
从新宫女里重新选,看来那些宫女都被收拾过了,不合适的估计都打发出宫。
可能有剩下的,也可能皇帝另外重新选一批新宫女进来,再用了新的教养姑姑去教导她们。
想必这一批新宫女会比之前还要严格管教,只怕更要吃大苦头了,也是怪惨的。
郭珍珠只是进来跟皇帝说了一会话,感觉脑子里的CPU都快烧起来了。
皇帝每句话都似乎包含着各种隐晦的消息,郭珍珠自然不能放过,竖着耳朵听清楚每一个字,努力分析。
虽然有点累人,不过真是收获满满。
毕竟这些消息,郭珍珠哪怕把永寿宫的宫人都派出去私下打听,估计要很久之后才能打听到一点蛛丝马迹,甚至是压根打听不来。
皇帝察觉到郭珍珠微微低着头,绷着的一张小脸上全是严肃,十分专注听自己说话。
他眉头微扬,幅度不大,在门口的李德全无意中瞥见,立刻察觉出皇帝这时候的心情变得不错。
明明顺嫔没说几句话,皇帝的心情怎么变好了?
刚才在御书房的时候,因为前线战事毫无突破,朝臣提不出什么好的建议来,皇帝还对着朝臣大发雷霆。
等皇帝吩咐他去请顺嫔过来,李德全还想着顺嫔要说错一句话,只怕要被皇帝迁怒。
倒是没料到,顺嫔什么都没做,居然让皇帝的心情转好了。
李德全不由竖起耳朵,认真听着里面的动静,想着自己刚才是不是错过什么才没发现。
皇帝看着郭珍珠又开口道:“这次也因为你警醒,才顺藤摸瓜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宫里各处守卫薄弱,幸好时间不长,不然只怕要惹出祸事来。”
幸亏发现得早,必然这些人胆子越发大了,偷偷运进宫里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危险。
“朕赏罚分明,只是你刚晋了份位,打算把三官保提拔为参领。”
郭珍珠听懂了皇帝的意思,她刚晋封为顺嫔,不可能短时间内再晋一步,所以这次的功劳就打算惠及到她的阿玛三官保身上。
这话暗含的意思也很明确,皇帝必定派人查过三官保,发现三官保确实不知情,跟华嬷嬷没有任何别的瓜葛在,才会提拔他。
郭珍珠松口气,三官保没有被牵扯进来是一件好事。
可是皇帝说要提拔三官保的话,又让她提起了心。
毕竟三官保那个性子比宜嫔还要火爆冲动,想到宜嫔说让三官保去套麻袋揍人的说法。
还别说,三官保真能做得出来!
佐领的官职不大,三官保的权力也小,如今才能相安无事。
要是他平步青云,成为参领,权力大了,那就不一样了。
权力越大,身边巴结讨好的人越多,那么就更难保持本心。
郭珍珠不求三官保升官发财,只求他安分守己。
毕竟他文不成武不就,没什么特别的能耐,在小官职上要处理的事情不多,也就没什么差错。
但是仕途往上走之后,差事变多,就很容易出错。
都说有多大的肚子就吃多少东西,那么有多大的能耐就该呆在什么位子上。
于是郭珍珠当机立断道:“皇上,臣妾的阿玛读书一般,武艺也不出众,恐怕无法胜任参领一职,继续当佐领为皇上分忧就挺好的。”
李德全在门外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阿玛要被皇帝提拔,顺嫔竟然毫不犹豫拒绝了?
皇帝也面露诧异,估计没料到郭珍珠会直接拒绝这么好的事。
他只以为郭珍珠是打算推脱一番,不好意思直接答应。
只是皇帝后来发现,郭珍珠是认真在拒绝。
郭珍珠确实是真心拒绝的,她之前听宜嫔提过一次,三官保出外的时候,上峰十分关照他,还邀请三官保同坐一辆马车出行。
这话叫郭珍珠听得头皮都要炸了,不同品级的官员一起同坐马车就不合规矩。
上
峰跟三官保同坐,只有两个理由。
一是上峰在讨好巴结三官保,是因为三官保有得宠的女儿在宫里。
二是上峰压根没邀请,而是三官保提出想同坐。上峰虽然不乐意,但是也没敢拒绝。
不管以上哪一种情况,都让郭珍珠感觉情况不太妙。
怎么看都觉得三官保不太聪明的样子,就没想过上峰给他挖坑吗?
被御史看见了,在朝堂上弹劾三官保,简直有理有据。
皇帝心情好可能就帮着压下了,心情不好就难说了。
再就是皇帝压了一两次还凑合,次数多了,对三官保的印象就要变得糟糕起来,连带着皇帝对宜嫔和郭珍珠可能也跟着变差。
尤其这事连在后宫的宜嫔都听说过了,那三官保做过相似的事估计不止一件。
光是想想,郭珍珠真是恨不得抓住三官保的衣领狠狠晃一顿,叫他脑子灵光一点!
但是这些话当然不能对皇帝说了,郭珍珠斟酌了一会才开口道:“皇上,臣妾听说阿玛跟上峰同坐一辆马车的事,恐怕还不止一次……臣妾就想着阿玛还是继续当佐领,多历练一番为好。等阿玛长进一点,才好为皇上分忧。”
她想着皇帝不喜欢隐瞒,尤其三官保这事后宫都知道了,皇帝这千里眼顺风耳估计早就听说过,索性就不瞒着了。
皇帝听说后可能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加上是两姐妹的阿玛,对三官保就颇为宽容。
可是皇帝这时候对三官保宽容,不等于会一直宽容下去。
索性郭珍珠就戳破了此事,让皇帝明白她的担心和拒绝的缘由。
皇帝确实明白郭珍珠为何拒绝三官保被提拔的事了,只觉得她比自己想象中更要谨慎,不在意地笑笑道:“好,你既然认为三官保需要再历练一段时日,那朕就暂时不提拔他。只是你想清楚了,错过这次,三官保再被提拔就未必有机会了。”
毕竟一个官职一个坑,上边的人被撤职了,才可能空出位子来。
三官保错过这次,就要等下一次的机会,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郭珍珠巴不得三官保一直老老实实在佐领上呆着,于是点头道:“不管是大是小的官职,不都是为皇上分忧吗?阿玛无论以后有没机会被提拔,只要能继续为皇上办差就足够了。”
皇帝听得嘴角微弯,看得出心情更不错了。
李德全在门外听着,只觉得这位顺嫔不如德嫔会说好话会来事,性子颇为务实,却句句真诚,愣是把皇帝说动了。
他略略垂下眼帘,心里把郭珍珠的地位往上抬了又抬。
毕竟能让皇帝改变主意的朝臣就没几个,郭珍珠一介后宫嫔妃竟然办到了!
不但让皇帝改了主意不说,还叫他丝毫没有一点怒意,反倒心情不错,实在是极为难得!
李德全看出郭珍珠是真心不想让三官保被提拔,可是有她刚才说的话,皇帝暂时放下了,却对三官保的印象只会更好。
毕竟有郭珍珠这样的女儿在,三官保的品性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想必过阵子,三官保依旧有机会被皇帝提拔!
郭珍珠却跟李德全想的不一样,只觉得皇帝开始就压根没打算提拔三官保,不然怎么她拒绝了,皇帝答应得那么爽快呢!
毕竟出去买东西,砍价之后,卖家答应得越快,就说明价格只会更低,那就要买贵了!
所以说,皇帝其实是在试探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