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轰隆声音传到张家村,村口坐着的人全都跳起来。
“坏了,绝对是大杨村的人来了,快去通知村长!”
“对对,还得告诉一下张大江家,让他们躲着点,大杨村全都是一群野蛮人,不值当和他们硬碰硬。”
但也有不服气的,觉得大杨村一群外村人,凭啥来他们张家村耀武扬威。
“怕个蛋啊,大杨村的人要真敢来,咱们一人一棍子,打也能打怕他们!咱村这么多人,还能让外村的欺负了?”
周围人打哈哈,面上没有表示自己的反对,但心里都暗骂这人是傻蛋。还一人一棍?又不是自家的事情,凭啥又要出力又要拼命的。到时候受伤,张大江家是会出医药费还是感激费啊?
张恨妹那个死老婆子指不定还得骂他们多管闲事,谁让他们受伤的找谁去。她家没有钱。到时候人伤了,换来一堆骂,连个毛都得不到。
能出个人去通风报信一下,已经是他们看在同村的情分上。
这样想着,这些人飞快散开,听着拖拉机轰隆的声音越来越近。
待看到拖拉机车一车人,且手上都拿着东西后,张家村的人都意识到今天怕是要坏,大杨村人不仅是来者不善这么简单,这是奔着要张大江他们的命去的啊。
这下更没人敢站出来,眼睁睁看着拖拉机开向张大江家。
何凤兰脸色冰冷,眼神却非常冷静,她不可能让怒火冲坏自己脑子,一时痛快很出气,但不能搭进去自己人。
到张大江家门口,他们明显已经得到消息,大门紧闭。
大杨村人井然有序的下来拖拉机,何凤兰让开拖拉机的人看好车,别的不用管。
看向大门,何凤兰指着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去,给我把门踹开!”
小伙子响亮的应一声,一个助力跑,踹向木栅栏门,这种门根本挡不住什么,没有两三下,门便被踹开。
紧缩在屋内的张家人眼神惊恐的看着大门被踹开,各个都不敢往外走,现在他们唯一期盼便是大杨村人打不开他们的屋门。
或者在大杨村人打开他们屋门前村长能到。
透过窗户,张恨妹眼神恶毒的瞪视着站在何凤兰身边的张盼弟,死丫头,早知道当初就应该直接溺死你!
等着,之后你要是敢回家,我亲自给你找户深山里的好婆家!
张有根很恨的锤一下张恨妹,骂她:“你个死老婆子,瞅瞅你做的好事,现在好了,让人家闹到家门口,丢死个人。”
说完,张有根又继续锤张恨妹几下,声音邦邦响,一听便知道张有根用了大力气。
但这个压得全家人抬不起头,在全村都拥有凶悍名声的老婆子却丝毫不敢反抗,任凭张有根捶打她,脸上畏畏缩缩,明显十分怕张有根。
张有根毫不意外,张恨妹是他的童养媳,当初要不是他家收养她,她早被人卖到深山当媳妇,虽然当时她才七八岁,但又如何,深山里缺着女人呢。
要是张恨妹敢造反,张有根就让她滚出张家,翻天了,一个童养媳还敢在他面前作威作福?
他一把推开张恨妹,张恨妹一个趔趄坐在地上,但她不敢喊出声,迅速站起身拍拍屁股,萎缩的站在张有根身后。
张有根占据最好的视野,忧心忡忡的看着进入院子里大杨村人的动作。
进来后,张盼弟立即冲向关着自己娘的杂物房,门依然上着锁,她打不开。
跟过来的大杨村人直呼造孽,不用何凤兰招呼,几个大小伙子便站出来一起踹门。
观察他们动静的不只是张有根张恨妹老夫妻俩,还有老夫妻俩的几个儿子。
张家一共三个儿子,张盼弟的爹张大江是老二,他上面一个哥张大海,下面一个第张大河。至于三个姑娘,已经不算张家人,张家人也没把这三个姑娘当做自己的亲人。对三兄弟来说,三个姑娘是他们的结婚彩礼。
看到大杨村人又去踹杂货屋的门,张大河的媳妇马心草低声骂:“没爹没妈的玩意,我****,来咱们张家闹事,生儿子没□□,生闺女长大卖*,一群□□的货!”
张大河本来正心惊胆战呢,马心草在旁边骂个不停,他故意刺她,“你在这骂有什么用?他们又听不到,有本事你出去骂去。”
马心草一噎,转而枪口对准张大河,“好啊张大河,你现在是对我不耐烦了是吧,连听我说话都不乐意,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孙杏儿那个窝囊废,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回娘家告状,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马心草的娘家人,尤其是三四个大舅哥,张大河心中叫苦,讪讪的说:“你看你说的啥话,我啥时候欺负过你,咱家不都是你欺负我嘛。”
马心草哼一声,继续趴到窗户上往外瞅。
这时候门已经被踹开。
张杏儿倒在杂草堆上,眼皮紧闭,嘴唇苍白无色,何凤兰跑到跟前扶着张杏儿,看到张杏儿头上的伤口发肿,血迹不知道是没清理干净还是就没止住,头发上都凝结着血块。
何凤兰一摸张杏儿的额头,心中便知道坏了,人果然发烧了,摸着感觉都烫手,不知道烧多久了。
她喊道:“快来人,背着杏儿去看病,要不然脑袋要烧坏了。”
有人背着张杏儿出门,何凤兰的娘子军们跟上去一个照顾,剩下的人怒火冲天的跑道院子里。
何大嘴一马当先,开始叫骂:“张家一群缺德带冒烟的玩意们,你们家这样磋磨儿媳妇,就是断子绝孙的命,还想生儿子?毛你们都生不出来,老天咋不降道雷劈死你们,自己就是从女人肚皮中爬出来的,还看不起女人?有本事从男人肚子中爬出来啊!”
但张家人很稳得住,张家的墙都趴着看热闹的人,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包括一开始便被通知消息的村长也一直没出现。
何凤兰哼一声,想当缩头乌龟?
做梦!
何凤兰一把抢过棍子,气势汹汹的冲向张家的鸡圈,三两棍敲死一只鸡,鸡只来及哀鸣一声便躺倒在地。
张家养了四只鸡,全都是张恨妹的心肝宝贝,每天老头子和两个孙子的鸡蛋全出自这里,现在听到鸡叫声,张恨妹在屋里急的团团转,要不是怕挨打,她绝对会冲出去护着鸡。
何凤兰拎着四只鸡仍在院中央,对其他人说:“既然他们不出来,那就给我砸,什么都别留下!”
最值钱的已经被她仍在院子里,其他都是破烂。
何大嘴撸起袖子,拿着棍子开始打砸。
张家院子里确实没有什么东西,有一个草棚,有些柴火,还有些乱七八糟反正不值钱的破烂。
大杨村人直接拆掉草棚,有些细心的还把草棚顶上的干草抖散,木头全给劈断。柴火也被人扔出张家。
张家人在院子里看的心急如焚,张恨妹差点没拍大腿哭嚎。
围观的张家村人唏嘘不已,真狠啊,大杨村人太狠了。
狠吗?
何凤兰觉得还不够。
拆完院子,何凤兰让人分成几队去撞门,想当老乌龟没门!
这时候大杨村其他没上车的人也到达战场,张家的院子满满当当站了几十号人。
何凤兰一声令下,大杨村人立即开始撞门。
张恨妹听着砰砰的撞门声,磕磕绊绊的问张有根,“老、老头子,咋办啊,这咋办啊?”
张有根很恨的给张恨妹一脚,“咋办?我他妈咋知道咋办?都是你这个搅家精,要不是你死命欺负杏儿,能惹来大杨村的人吗?”
他已经打算好,到时候就推老婆子出去,本来事情都是她干的。
张家三个儿子同样瑟瑟发抖,外面踹一下门,里面便尖叫一声。
他们死命挡门,但两个人怎么可能抵得过四五个人。
最先被破门的便是张大江。
张大江被一把薅出来的时候,何大嘴先连抽他五个大嘴巴子,接着一口唾沫吐他脸上,“呸!你个王八蛋,我们村好好的姑娘让你磋磨成那样,除了打女人你还会干啥。真以为自己有个吊就是男人了?我呸!”
孙梦毓眼神兴奋的瞅着大战,刚刚拆院子时她也想帮忙来着,可惜被珏姐拦下,算啦,她站一边看戏也行,明显的碾压局。
孙梦毓拽着张盼弟,站在冲突之外,被王珏挡在身后。
张盼弟十分解恨的看着张大江挨打,当初面目狰狞打她们母女俩的父亲原来也会抱着头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啊。
没一会儿,张家其他人一次被揪到院子中央,扔到张大江身边。
张恨妹声音尖利的哭嚎,“造孽啊,真是造孽啊,大白天的,被人这么欺负都没人管啊,还有没有公道了。”
何凤兰一巴掌扇在张恨妹脸上,打断她的施法。
就是这个老鳖货一直使坏,咋不早点死,还省的多造孽。
马心草蹲在地上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张恨妹挨打,心中幸灾乐祸。个老不死,让她整天挑刺,最好今天就归西!
张有根老实巴交的蹲着,从外表看丝毫看不出在屋里时,他训得张恨妹和孙子似的。
妻子挨打,他都没有吭一声。
何凤兰让其他人继续去屋里砸,锅碗瓢盆都别放过,这一趟跑完,要的是张家再过不了日子!
张恨妹伸出鸡爪子似的手,眼睁睁看着人进去打砸,拍着大腿哭:“没法活了,没法活了啊!”
哭几声后,张恨妹死命锤缩在一边的张大江,“你个兔崽子,辛苦养大你,福没享到,老了还被人打上门,早知道当初扔掉你算了,还没这么多事。”
何凤兰一脚踹开张恨妹,举起手中的棍子,表情平静的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张大江的胳膊上,张大江发出一声又一声哀嚎,但他刚刚被打过,想躲都躲不开。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张大江的右胳膊断裂。
何凤兰这才停下,语速平稳的说:“既然长手只会用来打我大杨村的姑娘,那就别要了。”
听完何凤兰的话,再看着张大江抱着右胳膊在地上翻滚哀嚎,张家人和张家村村民全都打个哆嗦。
一脸平静的断掉一条胳膊,这是什么样的狠人啊。
这时候张恨妹都不哭嚎了,老老实实的缩在一边,恨不得藏起来,让何凤兰找不到。
但大杨村人对此已经接受良好。
因为在何凤兰当上妇女主任的前期,对付不听话的人家,她便是这样出手的,要不然他们为啥能做到令行禁止,全都是血的教训啊。
孙梦毓感觉到握着的小手有一瞬间的紧绷,她知道打滚的人是张盼弟的爹,以为张盼弟对自己亲爹还有些留念,倒也正常,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正是依赖父母的年龄,人之常情。
她便安慰道:“没事,你何娘娘有分寸,肯定不会危机你爹的生命。”
右手断了说不定还是好事。
张盼弟眼中闪过遗憾,她哪是害怕啊,她是嫌断的有点少,应该两条胳膊齐齐断掉。死不了确实有些失望,不过也好,她爹不能死在何娘娘和大杨村人的手里,会给他们添麻烦。
她爹的命应该她来收。
都闹成这样,她娘肯定能离婚。到时候她带走她爹,再给她爹赔命,省的她娘带着她这个拖油瓶,以后还被她爹缠。没有她和她爹,她娘就能完全脱离苦海,以后日子会一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