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张家被打砸成一片废墟,没有一个屋子被放过,最后几房翻出来的张家积蓄全被大杨村人上交到何凤兰手中。
至于说其中有没有人浑水摸鱼,何凤兰不是相信大杨村人的人品,而是她早有警告和防范,她的娘子军们可不是摆设,带头的全都是娘子军的人。能在何凤兰手下长久干的人全都是经受住何凤兰考察的人,这些人或许性格不算好,但人品绝对没问题。
何凤兰抱着一个小木箱,这是张恨妹用来放存款的木箱,另外还有一些零散的钱票,是从张家三个儿子房中搜出来的。
张家人看到何凤兰手中的钱,和掐住他们肺管子一样,目眦尽裂,精神狂躁。
对张家人来说,挨打不算事,但动他们的钱和要他们命没什么区别。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家子老老小小全都是守财奴,死抠门。
张恨妹咬牙切齿,想要冲上前抢回来钱,被何凤兰一脚踹回去,一个眼神,便有娘子军的人站出来压制张恨妹。
张恨妹满地打滚,想要挣脱,扯着喉咙喊:“你拿我钱干啥?给我!给我!你个土匪!我要去报官抓你,让你蹲死在大牢里,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我的钱啊,我的钱啊。”
张大海的媳妇陈水梅和张大河的媳妇马心草同样忍不下去。
何凤兰手里的钱群全都是俩人费死脑筋才偷摸攒下来的私房钱,张恨妹管各房的私房钱管的很紧,一大家子挣得工分钱全都攥到手里,日常她们想买点针头线脑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无法从张恨妹手中抠出来钱。
甚至张恨妹还会不定时去他们的屋子里翻找,锁门都不行,张恨妹会砸开。一旦被她找到钱,不仅钱拿走,人还会被狠狠收拾一顿。
要不是后来俩人实在忍不下去,联合起来找了娘家来闹,张恨妹还会继续去他们屋子翻。不过最后张恨妹也只是退了这一步,钱还是把得紧。
当然张大江和孙杏儿的屋子不在不翻找之列。
马心草猛然站起身,骂骂咧咧:“我去你****,你**谁啊,凭啥抢我家的钱!他*妈*的,钱给我听到没,要不然我抓花你的脸。我娘家人可多,十好几个大小伙子,要是不想惹事,钱给我!”
说着马心草便想去抢,这次不用何凤兰指示,何大嘴一个健步上前,抡圆了胳膊,重重甩在马心草脸上,今天的大巴掌可是给何大嘴甩爽了。
马心草一个趔趄,趴倒在地,脸瞬间红起来。
这时候何凤兰也已经数完手中的钱。
张恨妹攒了一百二十三块六毛七,两张二斤和五斤的粮票、一张二两的糖票、三尺的布票,比较大头的便是这些。张大海两口子是十五块三毛四,没有票。张大河两口子是二十一块八毛六,同样没有票。只有张大江一分钱没有。
加起来是一百六十块八毛七。
何凤兰扔掉木箱,举着手中的钱说:“这里一共是一百六十块八毛七,是从你们家拿出来的。我们大杨村好好的闺女被你们张家人打成那样,你们张家是土匪还是恶霸?难道是之前没有被逮出来的坏分子,隐藏在人民群众中的毒瘤?”
何凤兰用怀疑的目光扫视一圈,趴墙上的张家村村民一听脸色大变,风声鹤唳的日子才过去没多久,虽然现在已经不让说那些成分的事,但听到这些话还是让人害怕。
丝毫不敢和这些东西沾边。
张家村村民齐齐摇晃脑袋,极力证明自己和张家人没有关系,生怕人不信,晃得力度好似要摇匀脑浆,每个人都不敢和何凤兰对上视线。
何凤兰一一逼退视线后,才继续说:“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杏儿被背出来的状况。昏迷整整两天两夜,人发着烧,头上淌着血,这是什么行为?这就是犯罪!是在杀人!我现在拿的这点钱指不定都不够杏儿的医药费。”
“你们张家最好盼着杏儿平安无事,要不然你们有一个算一个,统统要进去蹲篱笆子,给我们杏儿偿命!以后你们张家就是十里八乡最恶臭的人家,但凡不是卖女儿的人家谁会愿意和你们做儿女亲家。对自己家人都这么狠,上来要人命,那要是外人呢?”
张家人全都被大杨村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想要张嘴的全被赏了大巴掌。
何凤兰的话似锥心之语,围观的张家村村民神情一凛,对啊,自己家人都那么狠,奔着要人命去,他们这些外人敢惹吗?
这时有记性好的人想起来张家的三个女儿,好像那三个闺女就是被张家人给卖掉了。
嫁的人家一个比一个惨,出嫁时连身稍微新点的衣服都没有,直接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出的嫁,更别说陪嫁。说是嫁人,和卖掉有什么区别。
嘶,张有根家真的是毒窝窝啊。
何凤兰得到想要的成效,示意大杨村人最后揍张家人一顿,女的也别放过。杏儿烧成那样,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会送个消息求个情啥的,但愣是一个出声的都没有。
这样的表现,她就不相信平时杏儿会只受张大江和张恨妹的欺负。
这次大杨村人没用棍子敲,打也只是奔着屁股胳膊腿这样的地方,这些出战的大杨村人都拥有丰富的作战计划,知道打哪里疼还不会出人命。
最后打完,张家男男女女全都鼻青脸肿,一开始还有人骂骂咧咧,但打到后面连求饶声都喊不出来,躺在地上,要不是还喘着气,别人都以为他们死了呢。
其中张恨妹和张有根身上挨得少一些,俩人年龄放在这,虽然看着一时半会儿两个老不死还不会走,但万一呢?所以俩人被关照的重点是脸上。
何凤兰满意的看着张家人的外表,喊道:“走!”
孙梦毓急忙拽着张盼弟跟上去,和小跟班似的,亦步亦趋。
被牵着的张盼弟回头看了一样仍躺在地上的张家人,眼中闪过恨意。
直至看不到大杨村人的背影,才有不忍心的张家村人蹑手蹑脚的上前查看张家人的状态。
虽然他们知道大杨村人不会那么傻大白天杀人,但万一呢?
这时久久未出现的张家村村长也冒了出来,他走到张家院子里,看到张家人躺在地上,大惊失色,喊道:“快快,来人去喊大夫去,万一出点啥事咋办?”
其中一个有些愣头愣脑的人直戳戳的说:“村长,有根叔他们没钱了,都被大杨那个特别凶悍的妇女主任拿走了,请大夫他们没钱给啊。”
村长很恨的瞪他一眼,他会不知道张有根家没钱啊,他虽然没到,但不代表他不知道事情经过,但他不让叫大夫,他还能说啥?他是村长,怎么的都要表现表现。
“记账上,之后张家有钱了还!”
这人愣愣的哦两声,急忙跑去叫村里的赤脚医生。
待赤脚医生过来检查完后,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一些皮外伤,就是张大江的胳膊断了,要想接上得去县里医院,要不然这条胳膊别想要了。”
张大江听到,撕心裂肺的喊:“去县里医院,我去县里医院!”
村长听到,都恨不得也给张大江来两脚。娘的,逼玩意,娶了那么好的媳妇不好好过日子,现在好了吧,让人家闹上门,以后十里八乡,外村的闺女谁还敢嫁进来?外村的好小伙谁还敢娶他们村的姑娘?
一个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他们一家人咋不直接去死呢!
他都能想象到旗云社其他村子的村长怎么笑话他呢。本来因为他们张家村距离大杨村最近,工厂用到的一些原材料就会就近向他们村采购,每年卖给大杨村的红薯可是一笔不小的外快。
因为这事,其他村长没少挤兑他,说酸话。
现在好了,算完了。不行,不能因为张有根家就和大杨村闹翻,他必须得去好好修复修复关系,要不然大杨村的光他们张家村一点都别想沾。
村长打定主意,随意让人搬着张家人进屋躺着,便脚步匆匆的离开。
到下午孙大林回来,一进村便听到何凤兰白天的彪悍战绩,他骑车的动作一顿,接着脚上用力蹬往家去。
张盼弟的晚饭是在孙家吃,本来应该是在孙长棍家,但两个没数的人一听说闺女进了医院,便脚软腿软,唉声叹气,哭天摸地,仿佛人不是进了医院,而是已经去世。
当时何凤兰看的心梗,上前一人锤了一巴掌,骂两个人在这哭什么丧,人还没死呢。
人住院了,带上东西带上钱照顾去啊。
然后俩人手忙脚乱的收拾完东西,直奔县医院,根本没想起来还有一个外孙女。
孙大林停好车,进门时便听到月亮叽叽喳喳的声音。
“姑,奶下午那么威风,我都没看到,太可惜了。”月亮扭头对何凤兰说,“奶,下回你再去打人能叫上我不?我给你当帮手。”
何凤兰端着清炒白菜过来,白月亮一眼,没好气的说:“还叫上你,学不上了?整天别顾着看热闹,顾着点学习,我提前告诉你,到时候你要是成绩退步,看我拿棍子抽你不。”
月亮撇嘴,“奶,我肯定不会,你最应该打的是我哥。”
金宝本来正趴在地上推着玩具小车和卡车碰撞玩,嘴里还呜呜个不停,猛然听到月亮拉踩他,他急的跳起来,“死丫头,你整天告我状,你就应该挨打!”
何凤兰给金宝的脑袋上来一下,骂他:“叫谁死丫头呢,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金宝吃痛的摸摸脑袋,不敢回嘴,只能偷偷摸摸瞪月亮,被一直看着他的月亮逮个正着,然后故意扮鬼脸气金宝。
何凤兰不管孩子的打闹,哪家孩子会不打架的,但要是满嘴脏污,啥话都来,她绝对会狠狠抽一顿。
张盼弟羡慕的看着月亮鲜活开心的模样,在张家,别说害亲哥挨打,就是回嘴都会招致一顿打骂。
小花注意到张盼弟的眼神,她很熟悉这个眼神,因为以前的她也是用同样的眼神注视着月亮的生活。
但小花敏锐的感觉有些不对,莫名对张盼弟有些警惕。
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她决定如果之后家里和张盼弟交往多起来,要多注意下她。
张盼弟只是看了两三眼便收回视线,她不敢多看,因为她怕自己生出嫉妒心,这样是不对的,她应该要做一个好孩子。
吃完饭,张盼弟被安排到和三个小姑娘一起睡。
张盼弟没有欢喜的衣服,暂时借穿月亮的衣服。
小姑娘其实对自己东西很有独占欲,哪怕一个糖纸,她要是不给,谁都不能拿,但张盼弟实在是太可怜了。
漏在外面的皮肤上都是伤疤,还有些新伤,待脱下衣服后,身上更多,给月亮看的眼泪汪汪。
田彩霞也心疼这个小姑娘,烧了慢慢一锅热水给她洗澡,洗完澡后用伤药细细涂抹,看着浑身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田彩霞边抹便骂。
也是洗完后,田彩霞发现原来小姑娘长得很好看,之前小姑娘身上脏兮兮,脸上也是黑乎乎,洗干净后,五官便清晰起来。高鼻梁大眼睛,就是太瘦,脸上没肉,衬得眼睛大的吓人。
抹药时,小姑娘乖乖巧巧的坐着,问疼不疼时,只会露出笑容说不疼。
但咋会不疼呢。
田彩霞无法控制的对孙杏儿讨厌起来,以前还以为长棍叔家只有杏儿是难得的支棱人,现在看也是一个傻蛋,被欺负成这样,还在那家生活。
张盼弟躺在暖呼呼的被窝里,身上清清凉凉,她从未体验过这样好的日子,仿佛在梦里。
她眨巴着眼睛,不敢闭上,生怕梦醒。
月亮解开小辫子,仔细用小梳子疏通头皮和头发,这一招是她从孙梦毓那知道的,多梳头对头发好,会长的又黑又亮。
爱美的小姑娘知道后,便开始每晚坚持梳头,还叫小花小草一起梳。
小花嫌费时间,有那个时间她不如多看会儿书,倒是小草年纪小,随意月亮摆弄。
月亮停下梳头,问张盼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花随口说:“你都听了些啥,人家叫张盼弟。”
张盼弟小声说:“是,我叫张盼弟。”
月亮噘嘴,不满的说:“你爷奶他们太坏了,起名字都不给你好好起。对了,以后你是不是要和杏姨在大杨村生活了啊?”
小花迅速戳戳月亮,让她不要问那么多。
张盼弟垂下眼睑,没有回答。
月亮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非常迅速的转移话题,说:“你是不是有堂哥堂姐堂弟堂妹啊?怎么样,要不要揍他们一顿出出气?”
张盼弟猛然挣开眼睛,可以吗?
今天还有一件让她遗憾的事情便是张家的孩子都没在家,要不然她还能亲自出出气。
小花看月亮一眼,打断她的兴致勃勃,“你能打得过?”
月亮臭屁的说:“我又不傻,一个人肯定不行,但咱们村那么多朋友呢,叫上他们。”
月亮口中的朋友便是大杨村的小孩们。
月亮的打仗技巧便是从不单打独斗,她擅长群殴。
这一点和金宝截然相反。
“来,咱们好好计划计划。”
月亮让两个小姑娘凑耳过来,哦对,还有一个凑数的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