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材料的主题虽然庞大,但对孙梦毓来说并不难写,因为她只需要把她曾亲眼看到过的一切写出来便好。
因此孙梦毓还有空带着孙大林和何凤兰一起出门逛。
何凤兰和孙大林见孙梦毓一直趴在桌子前写写画画,不想打扰孙梦毓,让李木和安为带着逛首都耽误不了啥。
孙梦毓掏出一个照相机,是向陈兴邦借的。老版相机肯定没有现代相机使用方便,但照出来的照片别有一番风格。
孙梦毓对孙大林和何凤兰说:“爹,娘,你俩咋不穿我给你们买的衣服呢?那衣服多气派啊,衬得你们特别精神。你俩去换上,今天咱们出门逛一逛,我拿有相机,给你们拍照。到时候洗出来,你可以给我大哥大嫂二哥二嫂看看,你们在首都都逛了什么地方。”
何凤兰惊喜的凑过来,看着孙梦毓手上的玩意,说:“这是相机啊?哎呀,可真稀罕,长这么大,娘还没照过相呢。”
孙大林同样高兴,乡下人家没事谁会想起去照相馆照相啊,有那个钱不如给家里买点用的。
俩人立即上楼去换上自己最体面的衣服。
俩人换完,走下楼都不自觉的抬头挺胸,十分在意姿势。
孙梦毓打量一圈俩人,觉得还差点啥,看看孙大林光秃秃的手腕和何凤兰光溜溜的脖子,她说:“爹娘,你俩等我一下,我上去拿个东西。”
说完放下相机跑上楼。
何凤兰和孙大林都不敢坐下,生怕一坐下给衣服压出褶子,之前穿过一次,俩人回到家立即换了下来,都不舍得洗,新衣服如果洗了,还能叫新衣服吗?
换下后,何凤兰怕压出褶子,还用自制的熨烫机熨一遍才挂起来。自制熨烫机便是一个铁盒子,里面放上木炭,用的时候用布或者杂草垫着把手。除了每次用的时候需要换木炭,用着还算方便。
不过何凤兰很少熨衣服,都是土布做出来的衣服,上面补丁摞补丁,有啥可值得熨的。
何凤兰扯扯背后的裙摆,让孙大林帮忙看看裙摆有没有拽下来。她几乎没有穿过裙子,哪怕当初和孙大林结婚都没有穿裙子,一身没有补丁的半新衣服便是她的新娘服。
没想到临老临老,倒穿上如此漂亮的裙子。
何凤兰心中美滋滋,哪怕因为不自在,而时不时拽一拽衣服都没影响到她穿裙子的好心情。
孙大林这次出来没有带他的土烟枪,本来是他想带,但何凤兰给他从包裹里扔出去了。一路上孙大林实在犯烟瘾便心疼的点一根孙梦毓给他买的烟,但他往往只是抽一口便掐灭。
他实在心疼,不舍得把那么贵的烟抽完。这样抽一口掐灭,至少能抽七八次呢。
现下孙大林便有些想抽烟,手中正拿着火柴点燃几乎剩一个烟屁股的烟,闻言,他瞟过去一眼,飞快的回答:“没有没有,好着呢。”
何凤兰美滋滋,她扭过头看到孙大林竟然在点烟,急忙骂道:“你个死老头子,穿那么好的新衣服你在抽烟,要是一不小心给衣服烫出个大洞,我看你怎么办!”
孙大林不赞同的反驳,“我都抽多少年的烟了,什么时候给衣服烫出过大洞,你这老婆子净瞎说。”
当然说归说,孙大林还是收起火柴盒,担心火柴盒放衣服口袋里走路万一给摩擦起火,他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何凤兰说:“你只放火柴啊?烟一块放下去呗,反正没有火,你也抽不着烟。”
孙大林不赞同的看一眼何凤兰,解释道:“我不抽,不代表别人不能抽。”
何凤兰瞪大眼睛,提高声音喊道:“啥玩意,那老贵的东西,你给别人,让别人抽?你个老东西,是不是看闺女挣钱了,不当回事,摆阔是吧。”
孙大林急忙摆手,让何凤兰低声点,“啥摆阔的,咱家有啥能让我摆阔的。我这不想着今天闺女带咱们出去玩,人生地不熟,万一需要向别人问路啥的,拿着烟总能搭上话。”
“看在咱们这么好的烟的份上,别人总会对咱态度好。”
何凤兰勉强住嘴,但还是心疼,“那你去楼上换个,拿块八毛的烟,别拿这个啊,一盒都要三四块。要我说你戒了得了,咱都老农民,抽不起这么金贵的烟。”
孙大林同样心疼,“当我不想啊,那得有啊,你让我带了吗?”
这盒烟还是装在衣服口袋里才没被何凤兰搜出来扔出去。
何凤兰毫不心虚,理直气壮,“我是为你好,咱闺女都说了,抽烟对身体不好,我不是为了让你多活两年嘛。”
“啥两年不两年,不让我抽烟,别说两年,现在我都过不了!”孙大林丝毫不被何凤兰的话感动。
“啥过不了啊?”孙梦毓在楼上就听俩人说话的声音,不过隐隐约约,没有听太清,结果才往下走,便听到孙大林说过不了的。
何凤兰瞪一眼孙大林,抬头对孙梦毓说:“没啥,你爹随口和我吵几句。闺女啊,你去楼上拿啥了?”
孙梦毓知道老两口有时候会拌几句嘴,属于俩人的交流方式,只要不是大动肝火,孙梦毓都当不知道。
听何凤兰问,孙梦毓举着手上的两个盒子,一大一小,大的是长条形盒子,小的是方盒。
走到沙发旁坐下,孙梦毓喊俩人:“爹娘,你俩过来啊。”
孙梦毓打开盒子,里面分别是一块梅花手表和一条金项链,金项链不算粗,主要孙梦毓认为非常粗的金项链戴脖子上,不好看,还仿佛在诱惑周围人来抢。
没有人会不喜欢黄金,何凤兰走近看到桌上的金项链,眼睛都直了。
孙梦毓取下项链,项链款式很简单,没有什么样式,本来何凤兰穿红裙子,配一个珍珠项链也行,但何凤兰常年下地,皮肤晒得有点黑,珍珠项链戴上会有些突兀。
孙梦毓便换成金项链,她撩起何凤兰的头发,给何凤兰戴上。
再转到正面,调整下项链的位置,说:“好了,娘,你戴上特别好看。”
感受着脖子上的分量,何凤兰都不敢转动脖子,拉着孙梦毓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闺、闺女啊,你快、快取下。”
孙梦毓疑惑,“为啥?不喜欢?”
何凤兰迅速否认,“咋可能不喜欢?”
“那戴着呗,配你的衣服特别好。”
何凤兰本想用手摸摸,但抬起手才想起手上厚厚的老茧,怕给项链上留下痕迹,何凤兰便放下手,说:“这得多少钱啊,闺女啊,娘知道你孝顺,但你挣钱不容易,别买贵重的东西,你攒起来,等之后成家,你留着给自己小家庭花啊。”
孙梦毓不赞同的拉下何凤兰的手,认真的说:“娘,你别说这话!再说我可是要生气!”
孙梦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珍珠发卡,每一颗都是真正的珍珠,虽然不算大,但各个大小一直,珠圆玉润,看着非常漂亮。
她给何凤兰的头发梳起来,用发卡夹住扎成一个低丸子头,再稍微扯点何凤兰脸颊两边的碎发,别说还挺好看。
何凤兰的头发又黑又茂密,孙梦毓便随了她。
要不是怕张扬,孙梦毓还想给何凤兰配上金耳环、金手镯呢。
“娘,我都给你戴上了,你要是取下来我可是要生气!”
孙大林在旁看的一愣一愣,打扮一新的何凤兰隐约可见年轻的模样,他说道:“老婆子,戴着吧,别取下来了。”
特别好看。
这几个字孙大林没有说出口。
但老夫老妻,何凤兰似乎知道一些孙大林的意思,便欣喜又心疼的放下想要拿下来的手。
孙梦毓这才拿起手表,给孙大林戴上,“爹,这是给你的,配着你的外套,特别气派,和哪家领导人似的。”
孙大林喜滋滋的摸着手表盘,没想到他也有礼物拿。
出门时,李木和安为借到的车子已经停在门口,看到打扮一新的孙大林和何凤兰,安为活泼一些,夸道:“叔,婶,今天你俩穿的可真气派!是这个。”
说着竖起大拇指。
孙大林抿住嘴巴压制快要翘起的嘴角,但何凤兰巴不得向外炫耀自己闺女的好,其他人不好说,万一给闺女招祸咋办。
但李木和安为可是自己人,于是一上车,何凤兰扶着前座靠椅和安为激烈的谈论起来。
孙梦毓听了全程有关自己的优点,夸得她耳朵都麻木,偏偏还制止不住。
几人最先的目的地是皇宫,停车的地方有些远,几人停好车再倒回来,已经过去半小时。但何凤兰和孙大林一点不觉得累,在走到墙门前,俩人目瞪口呆,都不敢贸然上前。
孙梦毓索性让俩人站在墙门口前,让俩人摆姿势,她给俩人照个相。
最开始俩人姿势十分拘谨,但一路从入口照到正殿,这时候正殿的龙椅还不禁止人坐,最开始孙梦毓让俩人上前拍照时,俩人还不敢。
这可是龙椅,之前封建皇朝可是只有皇帝才能坐!
俩人生怕给龙椅弄坏了,金灿灿的,都快要闪瞎人的眼睛,肯定是用黄金打造的,万一弄掉层皮,让他们赔咋办。
俩人死活不敢上前,孙梦毓只好自己上去,让安为帮忙拍一张。
走出正殿,孙大林和何凤兰才长出一口气,在里面俩人紧张的心咚咚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最后逛完快到中午,孙梦毓看看时间,问李木安为,“咱们去吃烤鸭吧。”
来首都肯定得尝尝烤鸭,当然孙梦毓没有打算去前世响彻国际的那个牌子,她想去历史更加悠久的那家—便宜坊,听说有六百多年的历史。
到地方后,可能是临近国庆的原因,四方城来了不少人,还有一些是国际友人,孙梦毓一下车便看到好几个老外,有几个老外似乎还有政府人员陪同。
李木问完有地方后,几人便进去坐。
何凤兰和孙大林坐下后,才敢激动的扯着孙梦毓衣袖低声问:“闺女啊,咋还有妖怪呢?”
孙梦毓奇怪,“什么妖怪?”
何凤兰偷偷指着几个老外,说:“那不是。他们皮肤那么白,眼睛有绿有蓝,头发啥色都有,可不是妖怪嘛。”
孙梦毓失笑,解释道:“娘,人家不是妖怪,是外国友人。”
“啥外国友人?”何凤兰不认识。
孙梦毓详细解释道:“这世界上不止有咱们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的人种,还有白皮肤人种,他们便是。白皮肤人种的特点便是眼睛五颜六色,头发也五颜六色,大多五官十分立体,看着和我们一点都不一样。”
“但其实很正常,都是人。除了黄皮肤白皮肤,其实还有黑皮肤,也是国外的一个人种。”
何凤兰恍然大悟,说:“不如咱们黄皮肤的好看!”
孙大林喝着茶水,嫌弃的说何凤兰:“看你大惊小怪的模样,还妖怪,真要是妖怪,他们还能在阳光下走啊?”
何凤兰不甘示弱,“你懂个屁!啥时候妖怪怕阳光了?再说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刚瞪大眼睛的模样,那嘴巴张的,都能塞下个鸡蛋。”
孙大林嘴硬的说:“我不张大嘴巴也能塞下鸡蛋,我是天生嘴巴大!”
何凤兰翻个白眼,不惜的搭理嘴硬的孙大林。
李木去报菜,出门前陈兴邦专门给了一些钱票,说孙梦毓三人在首都的花销他全包,担心孙梦毓抢先付钱,李木便去报菜了。
报完菜,几人边等边说笑,孙大林和何凤兰讨论起上午逛的皇宫,时不时俩人还争论起来,让孙梦毓给断案。
正说着,一道不请自来的声音插进来:“是孙梦毓同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