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孙梦毓疑惑望去。
说话者是一个青年男子,孙梦毓估摸不会超过三十五,带着眼镜,孙梦毓注意到他的眼镜很特别,是金丝边小方框眼镜,这样的款式在国内很少见。脸上挂着笑容,穿着黑色夹克,挎着公文包。
但孙梦毓不大喜欢这个人,笑容伪装的再亲切自然,假的就是假的,她拿出礼貌,问:“你是?”
男子介绍道:“你好,我叫吴安邦,在外交部工作。”
孙梦毓迟疑的伸出手和男人握了握,瞟一眼李木安为,见俩人没有异样反应,知道对面男子的身份暂时没有危险,说:“你好你好,不过,是有什么事情吗?”
吴安邦笑着说:“没什么事情,我在外交部工作,听闻你的大名很久了,但一直未见面,十分遗憾,好不容易恰巧在这里碰面,肯定是要抓住机会来认识认识。”
外交部的人知道她干嘛?难道是因为电动车?
孙梦毓心中有所猜测,谦虚的说:“我也很高兴和你认识。”
吴安邦本来还要说些什么,但有人在叫他,他只能和孙梦毓告别。
五三突兀的提醒:“那个人不怀好意!”
孙梦毓在心中回道:“我又不瞎,他的笑容太假了,根本看不到真诚,皮笑肉不笑的,说的话也感觉不到真心。”
五三说:“行,脑子没有发昏,没有被人迷惑。”
孙梦毓想和五三翻个白眼,“他说着从没见过我,但今天刚碰面便一眼认出我,要么一直关注我,要么专门为我来的。不论是哪一种,心思都不对!”
五三推测道:“他应该不是和陈兴邦一派,应该是和平派。”
孙梦毓眼神一凝,陈兴邦是战斗派,暂且不提两种派别哪种更适合现阶段国家的发展,但一味和平退让绝对不适合国家发展!
正巧这时烤鸭上桌,他们点了两只烤鸭,一只蔬菜焖炉烤鸭,一只花木焖炉烤鸭。既然来地方尝试,肯定得尝全乎,又不是没那个钱。
服务员让安为确认烤鸭没有问题后,确认烤鸭是为了让食客确信是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鸭子,出炉后没有上错人,没有调换货。
服务员开始片烤鸭,一片片烤鸭肉厚薄一致,两三下烤鸭便只剩一个烤鸭架,烤鸭肉则摆在盘子上,再端上配菜。
何凤兰看的啧啧称奇,在服务员走后,小声说:“这人的手艺多适合去卖猪肉啊,瞅瞅骨头上肉给刮的,根本看不到肉丝。”
孙大力呛道:“你懂个啥!人家片的干净是为了不让别人说道。要是片到最后,骨头架子上还留着大片肉,你能乐意啊?”
何凤兰微提高声音,“肯定不乐意!花钱买的肉,最后没有全部吃到嘴里,不是亏了嘛!”
孙梦毓拽拽何凤兰,递给她包裹好的小饼卷鸭肉,说:“娘,尝尝,这是本地人最地道的吃法,你尝尝,看吃不吃得惯。”
何凤兰捏着卷饼,都没有进嘴里,便言之凿凿的说:“肯定吃得惯。”
都是肉,咋可能吃不惯。
孙梦毓再卷一个递给孙大林,让他也吃。
俩人咬一口咽下去,何凤兰眼睛惊喜的放大,原来肉还能更好吃啊,闻着香,吃着更香。
就是饼有些小,何凤兰两口吃完,“闺女,好吃是挺好吃,就是太少,饼就不能做大一些吗?做这么小,两口就没了。”
孙大林赞同的点头。
孙梦毓给两人卷鸭肉,让安为李木自己动手,回道:“爹,娘,人家城里人讲究一些,饼做的太大,拿着吃多不美观,这样吃挺方便的。”
何凤兰看着孙梦毓的做法,跟着动起手来,让孙梦毓顾着自己吃就行,不用管他俩,又不是没有手。
最后吃完出门,何凤兰闻着身上的味道,问:“闺女,烤鸭多钱一只啊,怪不得那些老外们都来吃呢,味道是真不错。”
孙梦毓没有回答,她要是敢说一只烤鸭12块钱,还不包括另外的小菜,何凤兰怕不是要疯,绝对会回去和人家饭店吵架,认为是黑店,之后烤鸭绝对会成为何凤兰的雷点,谁碰炸谁。
孙梦毓含糊其辞的说:“娘,没多少钱,咱吃得起!再说钱不是咱掏,有人请咱。”
孙梦毓也是才知道出来前陈兴邦给李木安为一些钱票,让俩人带他们吃好喝好。
既然来到周边,肯定不可能只吃一顿饭便走,孙梦毓拽着俩人去周边买点心,点心是首都很地道的特色点心,什么糖火烧、驴打滚、艾窝窝等,零零总总孙梦毓买了有十来种。
要不是何凤兰和孙大林心疼钱,硬是拦着孙梦毓,最后买的绝对不止这点。
点心放车上,一行人便去了长城。长城最珍贵的便是城墙上遗留的历史痕迹和蜿蜒盘旋的长度,如果没有挑战长城的想法,长城景点其实比较枯燥。
肯定没有上午在皇宫参观来的震撼和惊奇。
但孙大林和何凤兰到达地方后,非常兴致勃勃的要爬一便长城,孙梦毓看着长度,眼睛都发晕,她觉得以她的体力,要是爬完,不知道命还在不在。
最后只能让安为陪着俩人去爬长城,带上相机,给俩人拍照留念,李木和孙梦毓驻守原地。
三人离开后,孙梦毓问向李木:“你是不是认识吴安邦?”
之前在吴安邦自我介绍时,她有察觉到李木和安为的对视,俩人当时似乎想说什么,可惜最后没有说出口。
李木口吻委婉的说:“不认识,但听说过。”
“吴安邦是吴老的二儿子,和咱们军区政委的二女儿一个部门。听说为人处世十分灵活多变,挺会说话,接待过的很多外宾都夸过他。”
十分灵活多变?
这个词……
五三给汉语翻译了一下,“其实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底线随时变化,可能是非观都能变。”
孙梦毓没有追根究底,从李木委婉的话中,她还察觉到一些地方,吴安邦绝对有什么背景,而且背景还不简单。
吴安邦应该是和首都军区政委的二女儿不大对付,同一个部门,可能是工作上的竞争对手。既然能和军区政委的女儿斗,没点背景他敢吗?
别说军区政委是一个为人十分正直,不会滥用职权、随意干涉其他部门的工作,而且两边职权不一样,军区政委官再大也管不到外交部这些话。
有时候家世背景摆在那,哪怕不用,都是一种威慑力。
大致摸到一些吴安邦的底,孙梦毓猜测是吴安邦背后的势力对她有些想法,至少也是不想给陈兴邦的派别增加力量。
她本以为吴安邦背后的势力不会那么着急,谁知道第三天就又碰到面。
这一次是在她带着孙大林和何凤兰看完电影后出来碰到的,当时一起的还有吴安邦的家人,吴安邦和她打招呼,吴安邦的妻子……应该是妻子,俩人站位距离很近,不是夫妻敢站那么近吗?
吴安邦的妻子用打量警惕的眼神扫视她,孙梦毓察觉到后,脸色立即变得很不好,她不喜欢受委屈,她前世已经受够了,当即对女人说:“这位同志,你的眼神非常不礼貌,请收回去,要不然我会不高兴!”
可能是没料到孙梦毓会直接说出来,女人的脸色登时变得很难看,一同变化的还有吴安邦的脸色。
女人眼中闪过窘迫尴尬,矢口否认自己刚刚看孙梦毓的眼神不礼貌,“你这位女同志怎么说的话?我正常看人的眼神都不行啊?行行行,我看别的地方好吧。”
孙梦毓不怕女人否认,她本意不只是为了反击女人,更多的是为了摆脱吴安邦。短短三天,碰面两次,之间从不认识,尤其知道吴安邦心有算计,孙梦毓傻了才会继续和吴安邦打交道。
孙梦毓表情淡定的说:“无所谓你怎么说,我只是想说用警惕打量的目光扫视一位不认识的女同志是非常冒犯的行为,这会让我质疑你的教养。”
女人眼神恶狠狠,张口想要说什么,但吴安邦回头看她一眼后,瞬间住嘴,低下头不再说话。
吴安邦笑着打圆场,“孙同志你可能有些误会,我妻子没有恶意,她只是警惕性比较高,再加上脸天生长得臭,很多第一次和她见面的人都以为她很不好说话,其实不是,她是一个说话非常直爽的人。”
孙梦毓不置可否,转而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几人离开后,吴安邦当即沉下脸,瞟一眼妻子,甩手先走,他的妻子眼神中闪过惧怕,眼看人快要走远,急忙跟上去。
待走出去不少距离后,何凤兰确认吴安邦俩人听不到他们讲话,才骂道:“啥玩意啊!还警惕性高,警惕性高咋不帮国家逮敌、特去啊!呸,狗眼看人低,早晚眼睛瞪出来!”
孙大林看出来孙梦毓和刚刚的俩人关系不好,叮嘱道:“闺女啊,那个男的看着不是好说话的人,咱能不和他打交道不打交道,实在避免不了,防着他点。”
当了这么多年村长,孙大林见识过一些人,知道有些人别看整天笑容和煦,说话慢条斯理,其实肚子里指不定装了多少算计。相比之下,那个男人的妻子看起来都更适合交往。
至少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的人,更方便防备。
孙梦毓点头,让两人放心。
本以为经历过这件事后,吴安邦会消停一些,谁知道又一次几人在友谊商店碰见。
如果被纠缠的人不是她,孙梦毓会十分赞赏吴安邦的厚脸皮,好听的词不就是不屈不挠嘛。
这一次孙梦毓的笑容都撑不下了,阴阳怪气的说:“首都还真是小哈,短短几天,咱们碰面第三次了。”
吴安邦装作没听出来孙梦毓的讽刺,顺着说道:“咱们是挺有缘分,走哪都能碰见,对了,孙同志,正巧现在饭点,咱们可以一起吃个饭,都这么有缘分了,不得好好聊聊嘛。”
“我对孙同志你的本领十分佩服,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呢。”
孙梦毓直接拒绝,“还是不要了。我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饭,太别扭。”
要不是孙大林拉住何凤兰,何凤兰当时便想问吴安邦:“缘来缘去的,一个小女孩,一个中年男子,有啥可缘的!”
最后自然没有吃成,吴安邦的心中默默计算:“第二次。”
之后可能孙大林和何凤兰逛够了,也可能是为了避开吴安邦,当然还可能是因为花不出的钱太多,偏偏拦不住孙梦毓,俩人一致要求不出去逛了。
孙梦毓只好留在小楼继续写材料。倒是俩人,很快在军区结识一批军属,每天何凤兰抓上一把瓜子,乐呵呵的去找人聊天。
孙大林则是有一次去看战士训练,当然是那种公开训练的地方,认识了几个老伙计,几人一聊挺投缘,之后时不时约着去后山的河沟里钓鱼。
河沟不太深,大鱼很少,小鱼小虾有一些,有时候一些孩子回来摸鱼虾,他们几人挑选的位置比较靠上,倒不至于被打扰。几人也不是为了钓多大的鱼,主要是为了攀比,看谁能钓上去,钓上去后,谁的鱼大。
慢慢的,到了国庆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