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孙大林脸色铁青的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眼前的闹剧,额头青筋直跳,要不是还有村长的责任感压制他,他都想甩手走人。
丢人!
实在丢人!
但当事人之一的赵小鹅却不觉得丢人,反而觉得自己冤枉死了,引起六月飘雪的窦娥都没有她冤枉。
赵小鹅坐在地上,使出惯用的伎俩——撒泼打滚,她一边手拍打着泥土地,一边口齿清晰的哭天喊地,“我老婆子辛辛苦苦伺候一家子人,没有功劳总有苦劳,谁知道都是白眼狼,为了一个鸡蛋,要活活逼死我啊!”
“苍天啊,大地啊,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天杀的刘玉芬欺负我这个老婆子,辛苦养大的儿子还不管。我命真苦啊,活着还有啥意思,不如去死算了,不给人家碍眼!”
被赵小鹅责骂的儿子儿媳们脸色同样不好,当然,任谁被老娘当街骂不孝顺,表情都好不起来。
尤其是赵小鹅着重点名的二儿媳刘玉芬身形颤抖,面色苍白,一副被狂风暴雨侵袭过的狼狈模样,要不是她女儿孙二华扶着她,她早就倒地上了。
这样的姿态,任谁都无法把她和赵小鹅话中天怒人怨,嚣张跋扈,欺负婆婆的恶媳妇对照起来。
相比起瘦弱的刘玉芬,膀大腰圆,一看就知道有把子力气的赵小鹅更像欺负人的那一方。
围观的群众都是村里人,谁不知道谁呀,赵小鹅才哭诉完,“哄”一声,周围人大笑起来。有和赵小鹅不对付,或者看不惯赵小鹅平时作为的大妈们纷纷插嘴。
“呵,瞅瞅你赵小鹅的身材,一个顶你三个儿媳,谁敢欺负你,你不得一巴掌扇飞她啊!”
“哈哈哈,可不是。就你赵小鹅得理不饶人,没理还要搅三分的性格,能有别人欺负得了你?”
“满村谁不知道你赵小鹅在家说一,你儿子儿媳不敢说二。你儿子儿媳被你收拾的和鹌鹑似的,说你儿子儿媳欺负你,我可不信。”说完,这位还高声问周围的人,“你们信吗?”
“不信!”周围的人嘻嘻哈哈的应声。
周围人都不站在自己这边,但赵小鹅丁点不受影响。她的哭嚎又不是冲着周围人去的,能让周围人为她说话,相信她受欺负最好,没成也没事。这一通只要儿子儿媳服软,维持她家里说一不二的权利地位,她的目的就算达成!
哼,今天敢为了一个鸡蛋和她顶嘴,明天就敢提分家!
不狠狠收拾他们,谁还拿她赵小鹅当回事!
扶着好似下一秒就要晕倒的刘玉芬,孙二华咬紧牙关,心中充满恨意。凭什么堂哥和堂弟隔三差五就有鸡蛋吃,她和姐姐妹妹们连碰都不能碰,明明每天鸡都是她们在喂。她们从不偷懒,下地上山,打扫院子,洗衣服,难道她们就不值得吃一个鸡蛋吗?
孙二华有许多的不平想要喊出来,但长久以来的压迫和经验告诉她,她只能紧闭嘴巴,听着最后奶奶的裁断。
因为不会有人站在她这边为她说话,哪怕是她的爹娘,因为村子里的女孩都是这样过来的。
孙大林大吼一声,“行了!因为点小事闹成这样,我看你是太闲了,明天我就给你多安排点活,干不完不准休息!”
赵小鹅一听,“嗷”一声,从地上窜起来,大声嚷嚷道:“凭什么!”
“凭你精力多呗!”人群中立马有小伙子回道。
“谁说的!我撕烂他的嘴!”赵小鹅恶狠狠的目光扫视一圈,但说话的人站在人群中,没有人指认,光看面向,谁知道是谁说的。
说话的人知道赵小鹅不好惹,说完那一句不再插话,省的惹麻烦上身,但和赵小鹅同岁的大婶们可不怕赵小鹅。
尤其是何凤兰,她如今可是大杨村第一风光人,谁见了她不礼让三分,以前她都不怕赵小鹅这个泼妇,现如今就更不会怕了。
她斜倚着院门,吐出嘴里的瓜子皮,别说,磕着瓜子看热闹,热闹都更有意思了。
“你吓唬谁呢!你撕烂一个我看看,哼。”何凤兰成看不上赵小鹅,以前村里人还有拿她俩比的,说她俩一个比一个泼辣,教的儿子和狗似的乖巧,谁做她俩的儿媳妇谁倒霉。
何凤兰真想呸说那些话的人一脸,看不起谁呢,拿赵小鹅和她比,她都嫌晦气。
她家长平长安听她话,是因为他们孝顺,和赵小鹅三个儿子一点都不一样。她那三个儿子被教的畏畏缩缩,整天糊里糊涂,啥主意都没有,一看就是窝囊废,没啥大出息。
赵小鹅看清是何凤兰,一噎,翻个白眼,没有搭理何凤兰。搁以前,她非得和何凤兰大战三百回合。
但嘴上没说,心中赵小鹅骂骂咧咧,狠狠地想,闺女再出息又咋样,还不是给别人家养的,等你出息的闺女出嫁,屁都不给你送,有你哭的时候!
赵小鹅扭头对孙大林说:“村长,这是我家的家事,村长你这样办是不是不太讲理?我教训我不孝顺的儿子儿媳,这没啥问题吧?谁家老人不教育自己儿子闺女?”
孙大林严肃的说:“教育也不是你这样教育,为了一个鸡蛋,吵吵闹闹,弄得全村不得安宁,咋得,明天你是不是就要为了一口肉喊打喊杀了呀!”
赵小鹅心中嘀咕,这句话咋有点耳熟。
“尽快给我收住,别整天因为点小事吵吵嚷嚷!再有下一次,你看我罚不罚你!”孙大林说完赵小鹅,看向蹲在三个儿子儿媳身后的孙大柱,恨铁不成钢,“四五十岁的人了,连个媳妇都管不住!”
缩在后面的孙大柱心中嘟囔,他是管不住媳妇,但村长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孙大林不知道孙大柱心中的想法,冲着人群嚷嚷:“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家里没活了?在这里看啥热闹,都回家去!”
说完,孙大林背着手先一步离开。
赵小鹅碍于孙大林的警告,恶狠狠的瞪一眼几个儿子儿媳,尤其对刘玉芬孙二华重点关注。
刘玉芬看到婆婆的眼色,身形一颤,面色更白,好似天塌下来一样。
其他人见没有好戏看,慢慢散去。但他们都知道,孙大柱家的热闹可不是一回就完,有赵小鹅在,那是隔三差五有好戏看。
就是不知道村长今天的一番话能管几天。
有人猜三天,有人猜七天,但谁知道连第二天都没挺过去,而且这一次可和以往的不一样,因为这一次打起来了。
这天中午,孙梦毓一家正在吃饭,孙大林才拿起筷子,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还没等他出门去看咋回事,就有个人来报信:“村长叔,大柱叔家又闹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孙大林一听是孙大柱家的事,以为又是赵小鹅没事找事,他没好气的说:“他家哪天不闹事,等着吧,下午上工让赵小鹅多干点活,以后就没精力折腾了。”
回回去处理赵小鹅闹出来的狗屁倒灶的事情,现在孙大林一听到赵小鹅三个字就头疼。反正她闹就是吵吵架,出不了啥大事,他饭还没吃,等他吃完饭再说吧。
来报信的人看孙大林不忙不慌的态度,急了,“村长叔,不行,这一次出人命了!”
“啥玩意?!”
孙大林倒吸一口凉气,快速站起身,连凳子被带倒都没注意,快步走到门口,拽着来人往外走,“啥叫出人命了?算了算了,边走边说,快走啊!”
留下的孙家人同样震惊,孙梦毓不太清楚孙大柱是哪一家,但都出人命了,肯定很严重。
李木和安为同样关心,要不是保护孙梦毓为首要,他俩可能都和孙大林一起去看看了。
孙梦毓面露担忧,问何凤兰,“娘,这咋回事啊?”
她担心影响到孙大林。毕竟出人命,咋说村长都有一定的责任。
何凤兰同样被影响的没了胃口,紧皱眉头,面有不快,给孙梦毓解释道:“这一家尽是不省心的,尤其是那赵小鹅,隔三差五就要闹出一场,你爹都快烦死他们一家了。”
“唉,不知道严不严重。”何凤兰同样担心事情严重,影响到孙大林。
要不是孙梦毓在,她早就跟着孙大林一起去看看了。
但想也知道,那家现在肯定很乱,闺女的安全最重要,领导们都派人保护闺女,她帮不上啥大忙,但她肯定不能在这时候添乱,带闺女去那么乱的地方。
何凤兰对三两口喝完饭的孙长平孙长安两兄弟说:“你俩也去看看,要有啥帮忙的,就帮一帮。”
孙长平和孙长安一听,连忙起身去追孙大林。田彩霞和钱梅花也坐不住,跟着一块去了。
孙梦毓虽然很想去现场看看,但啥能干啥不能干还是知道的。李木和安为的安全教育不是白说的。
何凤兰虽然心中担忧,但还是关心的招呼孙梦毓吃饭。
等四人食不知味的吃完,孙梦毓正要帮着一起洗碗,出去帮忙的孙长平四人又回来了。
何凤兰看到四人,急忙问道:“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孙长安率先回答道:“娘,虽然有人受伤,但没出人命。”
何凤兰松口气,没出人命就行,随即骂道:“那栓子吆喝啥人命的,看我改天不骂他的!一天天净吓唬人,心脏不好的得吓出病来。”
“到底是咋回事,长安你说说。”何凤兰猜测道,“是不是赵小鹅把她哪个儿子儿媳给打伤了?”
孙梦毓同样好奇的看着孙长安,等着解答。
这边几人说这话,那边跟着回来的田彩霞已经很有眼色的接过洗碗的活,而钱梅花为了不让田彩霞独自表现,也跟着进厨房洗碗去了。
“哪呀。”孙长安否认,“受伤的是知青,叫李慕华。娘你是没看见那血呼啦的,流了满脸,猛地一看可不和出人命似的。”
何凤兰皱眉,“咋还和知青扯上关系了?不是赵小鹅在自家闹腾嘛?”
咋的,自己一家老小不够她折腾了,现在要开发新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