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换乘恋人41
【我想见你。】
看着这句话, 容秋晗有几分意外，思考片刻回复道：【如果是要聊工作上的事，我最近几天只能和您线上沟通。】
回复完, 她再将手机放回口袋中。
等玩完这个项目, 卫旻有几分小心地开口：“秋晗，你饿吗？不如我们现在去吃午饭？”
容秋晗点头。
两人来到餐厅, 卫旻将一份菜单递到容秋晗的手上。
“你看看, 想吃什么？”
容秋晗微抿唇：“好, 你也看看吧。”
卫旻：“我没有关系，看你。”
容秋晗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们都看看吧。”
卫旻：“……好。”
两人确定了菜之后，卫旻道：“那这几个菜都要标注一下, 不要放香菜。秋晗, 你还有什么忌口吗？”
容秋晗摇头。
【看得出来卫总谈恋爱时真的没怎么上过心了，不仅生日礼物总是送女方不喜欢的颜色, 到现在还要多问一句女方的忌口, 怪不得大家都觉得路野才是真前任呢, 他确实比卫总更了解秋晗。】
【好卑微一个卫总，感觉他快碎掉了。我真是越看越爽！】
【我也！就要看男人破碎一地。卫旻活该啊。】
等菜端上来, 容秋晗夹了几筷子, 开始品尝。
“……抱歉，”卫旻为容秋晗倒了一杯温水，声音有几分涩然, “之前和你一起吃饭的时候, 我从来没有记住过你不喜欢吃香菜。”
见卫旻双目灼灼地看着自己, 容秋晗眼神平淡地移开眼神。
记得在与卫旻第一次约会吃饭，点的菜里就放有香菜。
原身那时念及初次约会, 又发现卫旻似乎很喜欢吃香菜，不好表现得太扫兴，所以也就没有说自己不喜欢。
她努力地避开香菜，可惜运气不好，还是把香菜末吃进了嘴里，因为不想在卫旻面前做出吐的行为，只能强忍着恶心吞下去。
她那时侯看不分明，而容秋晗在最初接收这份记忆时，作为一个局外人，却能分辨得清楚。
在这段感情里，尽管卫旻是率先接近的那一方，但他从始至终都是游刃有余地，占据着情感的高地。
而原身因为太喜欢卫旻，总是不自觉地迎合着对方。
她一直处于这段亲密关系里的低位。
如果她将自己放在与卫旻同等水平的地位，不至于连第一次约会时，自己不爱吃香菜这句话都说不出口。
同样地，如果卫旻不是那么居高临下、有恃无恐，他不会在第一次约会时发现不了她对于香菜的避之不及。
以至于后来许多次约会里，她也和他说起过一两次，自己不喜欢吃香菜，但卫旻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他大多时候是淡淡地回复一句，抱歉，我忘了。
只是有一次，卫旻似乎是在想事情，在原身有几分委屈地提出，我不喜欢香菜，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原身在说话。
等他回过神来，看向原身时，原身却被他眼睛里堪称触目惊心的红血丝吓到了。
“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最近工作熬了一些夜。抱歉，你刚刚好像是有话要和我说？”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就是想说，我陪你一起吃饭，你要多吃一点。”
“嗯，谢谢你。”
至此之后，她再没有与卫旻提起过自己不爱吃香菜这件事。
她想，卫旻已经这么累了，自己不应该再给对方增添负担。
或许这么久了，就连原身自己都快忘记了心里的不甘。
这种细微的小事，有太多太多。
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和别人提起。
就连自己，时常也会觉得，这值得抱怨吗？
……好像，也只是小事情而已。
但是无数多的小事情堆在一起，长年累月之后，演化成了一头庞然巨兽。
最终，在她得知冷秋意的存在之后，那头庞然巨兽像是化出实体，一口将她吞下。
在那场没有光明的混沌里，她被苦厄困住，几乎找不到丝毫出路。
重要的不是卫旻和冷秋意喜欢吃香菜，她却不喜欢。
而是，卫旻从来没有记住过她喜欢与否。
所以冷秋意只是导火索，就算她没有误会，这段畸形的恋爱关系也不可能走得长远。
归根结底，是因为她在这段恋爱里一直在消耗着自己。
蜡烛只能带来暂时的光明。等到蜡烛燃烧殆尽，火焰终究会熄灭。
-
“进来。”听到敲门声，冷秋意开口。
等到门被打开，她才发现是许茉莉。
“秋意，我看你中午都没下来吃饭，特意给你带了点菜，”许茉莉有几个关切地说，“你是生病了吗？有感觉好一点吗？”
冷秋意强颜欢笑道：“没什么大碍，就是昨晚没有睡好。”
许茉莉将饭菜放下，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秋意，你是不是心里有事啊？你如果不介意，可以和我说说的。我们毕竟做了这么久的室友，已经是好朋友了，对吗？”
冷秋意垂眸，两只手纠结地交错在一起。
“……茉莉，我确实有个问题要问你，”思考许久后，冷秋意缓缓开口，“之前你有告诉我，你对你的前任一直放不下，但是你现在想要放下了。我只是想问，你是怎么想明白的？”
“……你真的，一点都没有不甘心了吗？”
冷秋意的眼神有几分黯淡。
“喜欢那么久的人，是可以这么轻易放下的吗？”
许茉莉轻眨着眼睛，坐上床铺，揽住冷秋意的肩膀，“秋意，有时候，我们放不下的不是喜欢的人，也不是喜欢这份心意，而是不甘心。”
“只要甘心了，那就可以放下。放下了，也是放过自己。”
-
等到吃完饭后，容秋晗和卫旻一起向餐厅门口走去。
卫旻：“今天的菜很好吃，秋晗呢，你喜欢吗？”
“挺好的，”容秋晗一顿，“卫旻，你的口味清淡，我点的有些菜不是你喜欢的，你不必强逼着自己吃。”
卫旻的笑容一滞，“也许我现在喜欢了呢？”
容秋晗：“是不是真的喜欢，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喜欢。”
卫旻上前一步，挡在容秋晗的面前，眼神认真。
这一双一向无比冷漠的桃花眼，这一刻装载着太多情愫，就像汹涌澎拜的海洋，掀起一阵阵的浪潮。
“我很清楚，我喜欢。”
这惊骇的浪潮似乎化成了一个漩涡，一个黑洞，像是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吞噬。
卫旻微微后退一步，眼神一闪，变回了正常的样子，“就算我不喜欢这些菜，你就当是我想尝试。我想知道，你喜欢的味道是什么样的。以前总是你被迫迎合我的喜好，现在换做是我了。”
容秋晗没有回答。
“下面你想玩什么？”卫旻说，“鬼屋？我记得之前我们来游乐园的时候，你就很喜欢鬼屋。”
容秋晗没有反驳。
一路上，卫旻一直试图找话题，容秋晗只会礼貌性地回答几句。
走进鬼屋，一陷入黑暗的环境中，容秋晗感觉自己的手一下就被握住了。
是卫旻的手掌。
温热的体温，以及微微的轻颤。
上一次，他们二人一起来到鬼屋，还是一年之前的事情。
那时，是她主动握住了卫旻的手。
而卫旻那时并没有把这个举动放在心上，只是任由她牵着而已。
此时此刻，他们两人之中，主动的那一方却已经换了人。
容秋晗微微用力，下一刻便感觉卫旻迅速松开手，她顺利地把手抽出。
她听到卫旻的声音，“抱歉，冒犯了。”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向前走。
走着走着，她听到前方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隐隐约约，应该是在他们之前走进鬼屋的游客的交谈声。
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爆发，还没等容秋晗反应过来，便看见三四个人就从前方跑出来。
“秋晗。”
下一刻，容秋晗感觉自己被抱住。
她的背抵靠着鬼屋的墙壁，正面被卫旻拥入怀中。
被吓到尖叫的游客，叫嚷着，迅速从他们身边推搡着跑开。
她感受到挤压，大约是这些游客被前方的关卡吓坏了，跑得慌不择路，硬是要在这狭小逼仄的鬼屋通道中争先恐后地穿行。
等人终于跑开后，容秋晗感觉卫旻立刻松开了自己，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对不起，刚才一时情急。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容秋晗抬头，眉头微微一皱。
接着鬼屋里诡异的光线，她在卫旻的脸颊上发现一滩奇怪的痕迹，伸手一摸，那粘稠的质地，一下就印证了她的猜测。
是血。
“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卫旻：“我……只是刚才是不小心撞上了一个很尖的东西。”
容秋晗连忙从随身携带的手帕巾中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卫旻，“擦一下吧。”
“好，”卫旻说，“那个，抱歉。”
容秋晗在心里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这种害怕被主人抛弃的流浪小狗做派，又是要做给谁看呢。
她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卫旻走出了鬼屋，立刻联系节目组，来到附近的医院处理伤口。
医生说，卫旻的伤口虽然不大，但是位置在耳下的位置，差一点就要插入大动脉，十分惊险。
但卫旻本人倒是仿佛一点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一直用眼神追随着容秋晗。
等伤口包扎完，容秋晗开口：“卫旻，我们聊聊吧。”
“好。”卫旻的眼睛微微一亮。
医生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卫旻：“对不起，秋晗，我刚刚是吓到你了吧？”
“……这件事不用说对不起，应该是我要和你说谢谢，”容秋晗一顿，“其实今天很多时候，你都不用说对不起。因为对不起已经没有意义了。”
“对——”卫旻一怔，有些颓然地轻声叹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说不用说，但是这些字眼，却一直在我的心里。仿佛除了这些字，我的心里再没有其他。”
他缓慢地伸出手，圈住了容秋晗的手指。
他似乎是在发抖，连他的声音也带着颤音。
“秋晗。”
容秋晗抬起眼，看着卫旻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只有她的倒影。
“真的，没有意义了吗？”
容秋晗微微垂下眼，“卫旻，关于我们之间，我不想说这一切的失败都是因为你，其实我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不，秋晗，我——”
“你先听我说完，”容秋晗打断，“我当初不应该因为太喜欢你，就放任自己沉溺在这段恋情里，一再摆低自己的姿态。其实，最开始，我是可以感觉出来你并没有那么喜欢我的，也许你选择和我交往，只是因为我适合，而不是像我一样，纯粹只是喜欢，喜欢你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因为太喜欢你，所以蒙蔽了我的双眼。所以我一忍再忍，压抑着自己的委屈，明明能感觉出来你并不在意我，我却还总是那么委曲求全。”
“我以为这是爱情，或者说，我以为这样，我就能得到爱情。”
无论卫旻是把她当作了替身，而是没有那么喜欢她，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卫旻确实没有给她足够的尊重与爱。
爱从来不会因为谁缺少爱，而流向他。
爱常常只会流向已经得到足够多爱的人。
人不会因为缺爱而得到爱，只会因为值得被爱而闪闪发亮，吸引着别人来爱自己。
只是这个道理，原身从前想不明白。
容秋晗把手默默从卫旻的手中抽离。
卫旻这一次没有松开，而是下意识地加重力度，紧握住她的手。
可这一番努力不过是徒劳。
容秋晗依旧坚定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脱离开卫旻的桎梏。
曾几何时，她是那么想要紧握住卫旻的手，永远不放开。
可现在，却是她主动要逃离。
“卫旻，”容秋晗将手收回，“谢谢你刚刚对我的保护。但我还是要说，不用说对不起了，因为我真的原谅你了。”
“这些对不起，也是真的没有意义了。”
容秋晗认真地看着卫旻。
不躲不闪。
任他眼里仿佛是汇聚出一个黑洞，浓烈的情绪不断翻涌。
最终，一滴眼泪缓缓从他的眼睛里流出。
卫旻，哭了。
【靠啊啊啊啊啊，我明明从来没有支持过太阳CP复合的，为什么现在心里突然有点酸酸的啊？？？】
【我滴妈，我想过卫总发疯会是什么样子，比如对情敌嘲讽能力飙升，比如对秋晗卑微求爱，但我就是没想过他居然会哭？我的老天爷诶，一开始卫总在我心里是那种霸道总裁来的，含着金汤匙出生，傲慢矜贵，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哭吗？不过该说不说，哭得有点好看。嘻嘻。】
【唔，狠狠get到卫总颜值了，怪不得秋晗那时候恋爱脑上头而委屈自己，卫总各项条件确实都太好了，长得帅，工作能力强，家世也好。当然没有说恋爱脑委曲求全就是对的意思哈，大家还是要先爱自己，再爱别人！】
【我愿称之为换乘名场面TOP！终于嗑到太阳CP了，就是要这种BE感才最好品。】
卫旻一怔，抬手用大拇指将眼泪拭去。
“抱歉——我又在和你说抱歉。”卫旻苦笑自嘲。
容秋晗起身，“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外面。”
说完，她走出房间，长长舒出一口气，上前和工作人员交流，她想要独自待一会儿。
没有摄像机镜头的追随，容秋晗缓缓走到另一边的走廊。
她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直到视线中出现一双漂亮的手工皮鞋。
这个牌子的皮鞋，她身边只有两个人喜欢穿。
她抬头，果不其然看见周颂正温柔地对她笑。
“咳咳，咸蛋黄夹心可颂，这位美丽的小姐，愿意赏光来吃一口吗？”
容秋晗眨着眼，也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心一下从酸涩的青苹果，变成了一朵蓬松软绵的小面包。
还是刚出炉的那种，热腾腾的，向外散发着甜蜜的香气。
她轻轻地笑出来，“这位可颂师傅，你现在连一句好巧，都不说了吗？”
周颂微笑：“要说也可以，但是你不会相信，我现在也没有必要掩藏。”
“这一点也不巧，我就是来见你的。”
容秋晗又将背靠回墙上，“为什么？”
“想要见面，从来是不需要理由的，”周颂上前，伸手向容秋晗的背后，握住她的手腕，“要说原因，确实有，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我都只会喜欢你。
两人默契地带过这个话题，周颂牵着容秋晗走到边上一间空着的房间。
直到容秋晗坐下，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医院似乎和周颂母亲，周佳莹女士有点关系。
怪不得周颂这么快就过来，一副主人家的做派，带她来到了这个房间里。
“尝一口。”周颂说。
容秋晗从善如流地接过，和之前两种可颂的味道不同，但依旧是非常好吃。
“好吃吗？”周颂笑眯眯地问，带着点小狐狸的狡猾，“虽然你的表情好像已经给我答案了，但是我还是想亲口听你告诉我。”
“好吃，”容秋晗回答，“我有时候觉得你并不像投资公司的老板，倒像是有魔力的魔法师，神出鬼没，会闪现。”
周颂：“如果你是指之前飞机上的那一次，那是因为我想刷一下存在感，以及让秋晗你开心一点。那时候的开心果可颂，你也应该很喜欢吧。”
容秋晗：“喜欢。我说的不仅是飞机上那一次，我只是觉得每一次，你出现的时机都恰到好处。尤其是今天。”
在她觉得，最累的时候。
周颂微微眯起眼睛，容秋晗也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不同的是，周颂的眼睛里像是有一朵郁丽的玫瑰在缓缓绽放，边上伴随着许多闪烁的星星。
“那是我的荣幸，”周颂说，“因为是我在追你，自然是我要多费心思，你只管享受就好。”
他说着，起身向前一步，面对着容秋晗，单膝下跪，双手捧起她的一只脚。
容秋晗正想说话，才发现自己被抬起的那只脚的脚踝上，已经出现了一片淤青，上面还有一条细微的擦痕，表皮被微微刮破。
想必是刚才在鬼屋里不小心留下的。
她的皮肤很敏感，稍微磕碰一点，就很容易留下痕迹。
周颂的手很漂亮，轻轻拢住她的脚，覆在她青色的淤青，显出几分莫名的色气。
他将她的足尖抵在他支起的那一条腿的膝上，垂着眼。
容秋晗看不清周颂的眼神，只能看见他如鸦羽一般浓郁茂密的睫毛。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来。
是【三舟】。
他发来的语音通话。
容秋晗接通，“喂？”
那边沉默了很久，就在容秋晗以为对方是误触拨通，或者是信号不好时，她终于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是——”他一顿，“秋晗吗？”
电话那头的青涩少年音，如气泡水，咕嘟咕嘟地在她的耳道里沸腾。
不等她回答，又发现自己的脚踝传来酥酥痒痒的感觉。
——是周颂。
他手掌大拇指根部那一块的关节，盖在她的淤青上，轻轻地施加着旋力。
鸦羽一般的睫毛抬起，露出周颂那双，满是狡黠的双眼。
“享受吗？”他的语气，像是一场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