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165、166、167章
从沪市回来后, 林宜兰就重新投入了学习的怀抱。
大三的最后一个学期过去的速度也比她想象的要快。
在她即将结束大三学习的这一个月,她的家里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大哥开始了他的博士生涯,并且获得了去国外交换的机会。
二姐结束了本科阶段的学习,即将开始新阶段, 硕士的学习生涯。
三哥和四哥大学毕业后, 想要放弃分配的工作去深城做生意, 在好不容易获得了家里的同意后,却在学校遇阻。
学校的辅导员、系书记,甚至学校里的领导都出面了,轮番劝两人。
只是这两人意志坚定, 学校劝了半天,后来想办法给他们分配了一份在深城的工作, 让两人工作两年,再考虑去做生意的事情。
只能说幸好这两人成绩还不错, 而且国家这个时候缺人才,不然学校会管他们。
而林宜兰的妈妈也进入了人生新阶段。
她成功进入夜校学习,课余时间积极参加学校的培训,已经从学校里的图书馆老师, 正式成了教务处的行政老师。
至于她爸依旧还是在兢兢业业地教书, 只是下班后坚决不加班, 因此错过了学校几次想要培养他的机会。
不过又因为林宜兰他们兄妹读书实在厉害,依旧还是学校里炽手可热的老师。
林宜兰本人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 还是在认真读书。
虽说下个学期就是大四了, 可建筑系的学生本科有五年,因此对他们来说, 大四并不像其他系学生那样重要。
“林宜兰,恭喜你啊, 又是年级第一。”
“对啊,恭喜你,林宜兰。”
“谢谢各位。”
林宜兰收拾着书包,礼貌地回应着身边经过的人。
怎么感觉班上大半的人都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她后面坐了这么多人吗?
等到她和熊招娣从班上出来时,她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熊招娣激动地拉着她手臂摇晃,“小林,你刚刚是没看到,咱们班多少人都是特意绕到你面前,为了和你打声招呼。”
熊招娣靠在她身旁,轻轻地杵了杵她的腰,“被这多人追捧,心里什么感觉?”
林宜兰垂着眉眼,望着地上的蚂蚁,“没有什么感觉。”
“果然...想要成大事,就要学习你的这种淡定的心态,要是我是你,我现在估计都要激动地发疯了。”熊招娣对于她的冷静习以为然。
跟在林宜兰身边的这段时间,她看到了许多人对林宜兰的追捧。
也看到了人性。
当初那些在林宜兰背后说她坏话的人,现在碰上林宜兰,还是要热情地打招呼。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学校里原来也有那么多两面三刀的人,和他们村里人一模一样。
“对了,小林,你暑假打算去干嘛?”熊招娣晃了晃林宜兰的手臂。
林宜兰想起前段时间的电话,“要去外地办事。”
熊招娣拉着包带,叹了口气,“小林,等我以后成了建筑师是不是也要像你一样到处跑啊?”
一开始她还挺羡慕林宜兰可以到处去玩,直到后来她发现林宜兰每次从外地回来,整个人都要瘦一圈后,才意识到出差似乎是很辛苦的一件事。
两人正挽着手往食堂走,迎面碰上了她们的同班同学。
也是班上没有恭喜林宜兰拿第一的那一小部分人。
“哼——”
“呿,朝谁发脾气呢?”熊招娣一把拉住了林宜兰往旁边走,打算从这人身边绕道。
“林宜兰,站住,成哥因为你离开了京市了,你竟然一点愧疚心都没有!”
韩志方上前窜到了林宜兰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林宜兰余光看到熊招娣担心的目光,她拍了拍熊招娣的手背,把熊招娣的手从她的手臂上轻轻地拉了下去。
往前一步走到了韩志方面前,逼的他不得不往后退了半步。
“韩同学,你学成哥有没有告诉你他转学的原因?”她双手交叠,横在了胸前。
穿着运动鞋的林宜兰虽然没有韩志方高,但在她的气势加持下,他接连后退了几步。
“...我怎么知道,但是你敢说学成哥离开京市,转学去其他城市读大学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吗?”
话说的越多,仿佛就越增加他的底气。
韩志方挺了挺胸脯,“亏之前学成哥在知道你被业内封杀的消息后,还想办法提醒你。
真是没良心。”
没良心三个字被他说的极其用力,似乎想要把这控诉坐实在林宜兰身上一样。
只可惜,林宜兰这人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更何况她的确没有多少良心。
不过这也不代表她能接受韩志方这样的人批评她。
林宜兰上前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眼里的不屑几乎是要化成实质丢在了对面的人脸上。
“你要是实在想知道计学成转学的原因,你回去问问父母,他们应该也知道一点内情。毕竟你们这些人...”
“也不知道你们这群人从哪里得来了消息,觉得我林宜兰要出事了、要落魄了,就想过来拿捏我了?”
站在她对面的韩志方像是露出了似怒非怒的表情,一直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她。
林宜兰看到后,露出了一个反派的嘲讽。
她冷哼了一声,回头望着以前那群天天跟在计学成身边的人,最后再看向面前的韩志方。
“你们大可回去问问你们爹妈。一定要好好问问他们,计学成,还有计家人整天在背后怎么算计人。只希望你们知道后,计学成在你们心里老大哥的模样,不会瞬间破灭。”
“真是令人作呕。”
丢下这句话,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就拉着熊招娣离开了。
熊招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旁边听了这么久,她多少也猜到了计学成忽然地离开,和林宜兰有关。
估计是计学成这人又在背后做了什么坏事...
“小林,别和他们这些人生气了,不值得。”
-
正式进入暑假后,林宜兰在离开京市之前,去了一趟SG在京市的品牌店。
SG在京市开业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了。
一年过去,林宜兰也想再去看看她的这个设计。
门店的人流量比她想象中要好很多啊,看来这个时候内地有钱人也不少啊。
她走进了店里,服务员看到林宜兰进来,立刻就上前打了声招呼。
“小姐,上午好。”
林宜兰笑着回应了一声,“上午好,我想找一下你们店长。”
上前的服务员点点头,转身走到了店长身边。
看到店长扭头,林宜兰伸手打了个招呼。
“林设计师,您怎么来了?”
店长一直是跟在Nevaeh手下的,当初也跟着Nevaeh一起认识了林宜兰。
“林设计师,好久没有见到你了,Nevaeh和我们嘱咐过了,您来我们就按照顶级的VIP待遇接待您。
您今天是来看夏装还是秋装?”
林宜兰看着店里人不多,就跟在了店长身边逛了起来。
“我过几天要去纽约,你要我给Nevaeh带什么吗?”
店长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又要纽约,果然是在大学时期就能接下SG项目的人。
“没有,我们都是按照集团里规定按时给总部上报销售情况的。”
林宜兰点点头,拿起了一条裙子,走到镜子面前对着自己比划着。
“对了,我过来也是想找你了解个情况。京市门店也运营这么久了,店长你是在店里待的时间最长,我想您了解一下,您对门店设计有什么看法吗?”
她又拿起了一旁的牛仔裤,对着镜子比划。
一旁的店长也在旁边协助着林宜兰挑选衣服,和她开起了玩笑。
“林设计师,您这是来做回访吗?”
林宜兰扭头眨了眨眼,“当然了,我也想精进一下自己的水平。不发现缺点,怎么能不断进步。
你们的业绩能通过报表来体现,我就只能来找你这位亲历者来了解了。
所以,请问亲爱的店长,能不能帮我这个忙呢?”
店长哈哈大笑了两声,“恭敬不如从命。”
之前跟在Nevaeh身边和林宜兰打交道时,还以为林宜兰是一个有些傲气的小有才华的设计师,现在看来是她刻板印象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一边聊着SG品牌店设计,一边试衣服。
“...林设计师,别的不说,就您的这个设计,来店里的客人没有说不好的。上个月,有一对外国夫妻来我们店里,还在和我们称赞这个设计。
说你的设计,比他们之前去过的SG门店都要有趣。”
“而且大家都很喜欢那棵银杏树。
林设计师,过段时间等京市到了秋天,你一定要过来我们这里看看落叶,真的太美了。简直就像在仙境。”
店长说完,还走到了结账的柜台,不知道在抽屉里找着什么。
“Nevaeh说当时这颗树是你一力要保留的,林设计师,你真的是天才。
来我们店里的,没有一个不称赞这棵树的。”
林宜兰拿起几件想要试的衣服,放到了一旁。
“找到了!”
店长举着张照片,快步走到了林宜兰旁边。
“这是我们秋天在店里一起拍的照片,你快看后面的落叶,真的太美了!”
她接过照片,仔细地看了起来。
金黄色的银杏叶,铺满了店里的整个庭院。
玻璃的通透还能让相机拍摄到店里另一头的服装。
站在照片中心的几位女生,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让人感觉到很温暖。
“对了,林设计师,前段时间还有国外的记者来我们店里拍了照片,说是想给你写一篇报道。”
店长望着照片,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情。
林宜兰怔忪了一下,心里有了些猜测,她把照片还给店长,拿起了放在旁边的衣服。
“我知道这件事,谢谢你了。”
“我准备去试衣间试一下衣服,麻烦了。”
店长闻言,立刻服务起了林宜兰。
她站在试衣间里,换着身上的衣服,脑海里不断地想着它们如何和衣柜里现有的衣服搭配。
“这家店真漂亮,不愧是美国的牌子,就是比国内的店看起来优雅。国内的那些服装店,一个个都装修得俗气的很。”
“我之前看报纸,上面说了这家店就是我们国内的设计师设计的!和人家美国佬有什么关系?”
“...是吗?不会是骗人的吧。”
“骗你干嘛。我男朋友就和设计师在一个学校,还和她是朋友呢。”
在试衣间里坐着的林宜兰挑了挑眉。
她在学校里有什么男性好友吗?
“看不出他这么厉害啊。对了,今天你怎么没和他一起过来?”
“他等下就过来,在外面帮我买吃的呢。”
林宜兰起身调整着身上的衣服,对着试衣间里的镜子比划。
“包金旺,过来!看看我这身衣服好看吗?”
听到包金旺的名字,林宜兰兴趣大发。
这人竟然敢打着她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
挺好,正好出国前,她还比较闲,可以腾出手来料理这群人。
她又拿起了一件衣服,一件接着一件耐心地试了起来。
当然,也没有放过外面的动静。
“金旺,你说说,你是不是和这家店的设计师是好朋友?”
“咳...嗯,是,她是我们工大比我低一级的校友。”
“话说,金旺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请你这位设计师朋友一起吃吃饭呗?我有个叔伯想要在粤省开一家会所,正愁找不到设计师呢。”
“...你面前不就有一个吗?”
“金旺~~,我推荐过你了,只是爸爸他们说你没有做过项目。
要不你让你那位朋友带带你,我们可以多给钱的。”
“这...她比较忙,估计”
“金旺!!你还是不是我男朋友,怎么这点事情都不愿意帮我?
你知道你朋友现在在国内有多炽手可热吗?我叔伯他们都想找你朋友做设计,只是没有一个人能联系上她。”
“要是你愿意让她帮忙,你在我爸、叔伯这里的印象肯定会好不少。
如果我们能和你朋友一起做生意,那我们就不愁吃喝了。”
包金旺沉默了半天,“我想想办法吧。”
“包金旺,你为什么说的这么勉强?不是说你朋友和你关系很好吗?而且你不是还说,你的这位朋友曾经是你的爱慕者嘛。”
听到这里,林宜兰听不下去了。
好家伙,造谣没下限是吧。
林宜兰把裙子的拉链拉上,对着镜子整理了着自己的头发。
然后一把掀开帘子,走到了包金旺面前。
“哟呵!这不是我们包金旺同学吗?”她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包金旺对面的女生,看到了从试衣间出来的林宜兰,警惕地打量着她。
穿着一条黑色的方领短袖裙子,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很不一样的打扮。
“你是谁?”
林宜兰扫了她一眼,又望了一眼在另一旁试衣服的另一位女生。
这位应该就是包金旺女朋友的朋友。
她摸清楚眼前三人的身份后,转身走到了试衣间外面的镜子面前,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身上的衣服。
“你可以问问包金旺,我是谁?”
透过镜子,林宜兰看到包金旺额头冒着虚汗,手上提着的袋子都在微微颤抖。
看得出来情绪很激动啊。
最远处的店长,等林宜兰出来后,立刻上前给她帮忙。
“林小姐,您搭配得这一身很有想法。”
“这条裙子也是我们设计总监设计的夏季新品。”
林宜兰点点头,“是有点像David的风格。”
她之前在SG工作的那小半个月,和David有过不少交流。
虽说他们一个是建筑设计师,一个是服装设计师,但在艺术交流这方面还是有共同话题的。
David的设计向来是追求简洁,SG这几年在他手里,也变得越来越趋向后世“性冷淡”风。
林宜兰转身,扭头看着自己的背影。
裙子的剪裁非常立体,背影比她想象中的状态要好上许多。
显得整个人腰细腿长。
借着这会,她又朝包金旺和他女朋友看了一眼。
“包金旺同学,这次和你来SG的女同志和上次的那位长得不太像啊。”
她又特意走到了包金旺女朋友面前,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林宜兰,也是SG京市品牌店的设计师。”
包金旺知道她在挑拨离间,可他什么也不敢说。
店长像是没听到一样,站在了林宜兰旁边。
包金旺的女朋友眉毛一竖,指着包金旺,“她这话什么意思?”
她看出来了面前的这位女同志和自己男朋友的关系非常不好。
先是松了一口气,等到林宜兰说完了这句话,她心里的火立刻涌了上来。
包金旺手足无措地解释了起来。
林宜兰对此满意地对镜子笑了,“这条裙子,还有衬衫,我都要了。”
店长立刻走进她出来的试衣间,拿出了一件白色的衬衫。
“这件吗?林小姐。”
林宜兰点点头,“麻烦你了,店长。”
她在回试衣间把衣服脱下来之前,看着镜子对着包金旺说道:“包金旺,我不知道你在多少人面前说了你和我关系不错,是朋友的这种垃圾话。
但是我警告你,你最好去他们面前澄清一下,我林宜兰和你关系并不好。”
转身看着已经停下来和女朋友解释的包金旺,她嫌弃地走到了距离他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今天的事情,我会和学校里反馈。算是给你个教训,如果你再在外面说我和你是朋友,或者还说一些有的没的,就别怪我上手段了。”
最后几个字,林宜兰压低了声音。
包金旺脸色唰地变白了,变脸的速度之快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因为计学成转学,建筑系现在没有人敢惹林宜兰。
尤其是在计学成当年的那群朋友的渲染下,许多人现在看到林宜兰要么是讨好,要么就是远离。
没人想离开,自己苦读十几年才考上大学。
计学成作为家里有些背景的人,都惹不起林宜兰,更何况其他人。
林宜兰看到他不断变化的脸色,她嗤笑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试衣间。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学校现在的传闻,老师知道后,还找她问过要不要解释,不过被她拒绝了。
不好惹的名声,总比谁都能欺负的名声要好吧。
走了两步,林宜兰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人抓住了,她回头看到了包金旺恳求的模样。
“林同学,能不能不要和学校里说。”
“我求你了!”
林宜兰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包金旺连忙后撤了半步,深深地弯下了腰。
“林宜兰,我求你。就当看在我们是校友的面子上,你就把我当个垃圾无视了。”
包金旺的女朋友和她朋友两人拎着手里的衣服,茫然地望着面前的这一幕。
发生什么了?
“我家里都是农村出来的,我爹娘为了我能上大学起早贪黑上工挣钱,我几个姐姐更是为了给我攒学费,被我姐夫揍得进了医院...”
他弯着腰,声音里带着哭腔。
店长上前走了过来,低声地询问:“林小姐,要不要我们把这位先生请出去?”
林宜兰摆摆手,她饶有兴趣地看着包金旺的后脑勺。
她忽然半蹲了下来,仰头看着包金旺。
“啊~包金旺,你的戏太差了。怎么能只用声音假装可怜,脸上却不做表情呢?”
不出她所料的,包金旺嘴上说得很可怜,但脸上的表情只有愤恨和恼怒。
她起身一把拎住包金旺的后脖领,逼得他不得不抬起头。
只可惜,现在没有道德绑架这个词语。
“不要想用你的可怜来绑架我,我也是农村出来的。你要是真的觉得父母和姐姐可怜,还珍惜你读书的机会,就不会整天想着怎么傍上家里条件优秀的女生了。
你的这点心思,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猜出来了。”
她这辈子也是农村出来的,上辈子更惨,想在她面前卖可怜,真搞笑。
更何况,她这人向来是没有什么道德的。
现在看起来有素质,纯粹是自己现在红了,有了点偶像包袱。
林宜兰松开了他的领子,拍了拍掌心,“我警告你,如果你还有下次,我就不只是和学校举报你违反校规这么简单了。”
“在外面胡乱造谣他人,更不是被学校开除这么简单的,小心要蹲篱笆。”
包金旺咬着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却不敢说话。
他很清楚林宜兰现在的能量,他连瞪都不敢瞪,只敢恨恨地透过镜子瞪着站在后面的女朋友。
林宜兰在拉上试衣间帘子之前,望着外面的包金旺,好心提醒了一句。
“包金旺,我建议你以后看到我绕着走。真的!”
唰的一声,她把帘子拉上。
“包金旺,你给我解释清楚刚才林小姐的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是都在一旁听到了吗!还来问我干吗?”
“姓包的,你这个骗子。亏我还在我家里人面前给你打包票。”
“是你自己蠢,怪我吗?如果你不是虚荣心作祟,我说的这些话,你怎么不去核实?
别说你是喜欢我,你在你朋友面前怎么说我的,我都清清楚楚。”
“包金旺,你给我站住!”
“青青,青青,别理那种烂人了。”
一帘之隔,林宜兰把外面的闹剧听得清清楚楚。
但这些事情和她没有关系。
对付包金旺这种人,不能打死,否则他什么都没有了,一定会来找她报仇的。但又不能什么都不做,否则他一定会蹬鼻子上脸。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打怕,让他不再敢来招惹她。
因此,她才提出要把他违反校规的事情告诉学校,他干的这些事,被学校知道了,肯定是给他在档案上记上一笔的。
没有了好的工作,估计他想要作妖,也没有什么可能了。
从SG出来后,林宜兰带着新买的衣服回了家。
到了家门口,看到了挂在把手上的纸条。
【论文杂志已到,可来取。——吴从山】
她把衣服丢进洗衣机,匆忙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这几年京市的人越发变多了,城区也在不断地向外扩张。
街上的摊贩也变多了。
她骑着自行车在人流中穿梭,树荫随风变动,耳边是蝉鸣声。
忽然很有生活的踏实感。
五分钟就到了吴教授家门口,正巧碰上了一个买冰糕推车而过的小伙,她买了一支雪糕。
考虑到吴教授被限制甜食,林宜兰把自行车停好,坐在了吴教授家门口的台阶上啃起了雪糕。
夏季的风吹过,不远处的柳树随风舞动。
她拖着下巴,望着在胡同里穿梭的人发呆。
上辈子到这辈子,她最喜欢的事情都是一个人发呆。
无论是午后,还是下雨。
无论是夏天,还是冬天。
能够静下心看着景色发呆,简直就是一件再享受不过的事情了。
不用为了赚钱、生活而忙忙碌碌,而是可以安静地坐下来浪费人生的时间,是最奢侈不过的事情了。
手里的雪糕在一点点变小,时间也在慢慢流走。
她望着天边的太阳深深地吐了口气。
“老师,我来了。”
林宜兰拿着雪糕的签子,敲响了吴教授家的大门。
“小林,你来了。”
吴教授戴着草帽,手里拿着一个小锄头,肩膀上搭着一条汗巾。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从地回来。
林宜兰推着自行车进了吴教授家,“老师,你这是什么打扮啊?”
吴教授指着扬得院子到处都是的土,“我重新培育了一些花,正准备把它们从盆里挪到院子里。”
“地里杂草太多了,就打算除掉点。”
她把自行车停在一旁,走到了花盘旁边,弯腰撑着膝盖盯着老师的花。
“对了,你发论文的杂志到了,我放茶几上了。”吴教授拿汗巾擦了擦脸。
林宜兰立刻起身,走到了茶几旁边,拿起杂志,倒在了躺椅上。
“没想到这次论文刊登的速度这么快。”
吴教授忽然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现在发论文的人多了,但是有质量的论文还是比较少的。而且你的那篇论文有那么...嗯..”
“怎么说?现在什么都讲究市场经济,专业期刊杂志也是要销量的,他们刊登了你这篇论文,估计销量是不愁了。”
他摘下劳动手套,坐在了茶几旁,给自己茶杯里沏了杯茶。
林宜兰翻着手里的杂志,找到了自己前段时间投递的那篇论文。
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没有删减任何内容。
“小林同志,你现在是彻底得罪沪市建筑设计院,还有那个设计师陶兴了,有什么想法吗?”
吴教授给林宜兰沏了杯茶,推到了她面前。
他在知道沪市发生的事情后,就有想过怎么给他学生帮忙。
公平竞争打不赢,就来耍阴招,也是够恶心的。
如果不是他学生聪明,今天这个项目到底花落谁手,还真不知道。
然而刚刚提出,就被她拒绝了。
原因是,到了他现在的这个地位,如果随便出手,她怕影响他日后的事业发展,而且他出面的话,可能会把事情闹大。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提出自己给他们找回麻烦。
他想了想便答应了。当然,如果沪市那边也找了上面的人帮忙,他也会出面的。
林宜兰举起茶杯,“老师,你可别乱说,我顶多是指出沪市建筑设计院的错误,怎么算得罪他们呢。
而且帮他们清除了陶兴这种毒瘤,不是应该感谢我吗?”
她把杂志递给了老师,指着自己的论文的最后一段。
两人碰了下杯,年轻的露出了狡诈的笑容,年长的佩服地点了点头。
远在京市几百公里外的沪市建筑设计院。
作为国内的建筑设计院,内地和建筑学有关的期刊杂志,他们差不多全部都订阅了。
每次来新的杂志,建设院内的人大多都会非常积极地想要借来看。
尤其是这本杂志,在内地是数一数二的名气。
最早借到这本杂志的是建设院里一个新来的实习生。
拿到杂志,第一件事就是把目录全部扫了一遍。
“咦,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指着林宜兰那一行,他心生好奇。
——《依据XXX分析国内建筑学近五年发展》,林宜兰,京市工业大学。
正巧这个时候,和他同期的一个实习生也来图书室借书,“王哥,你看什么呢?”
名为王哥的人,把手里的杂志递到了同期的手里,“你看这个名字是不是有些眼熟?”
同期扫了一眼,惊讶地把杂志拿到了面前,“不会是同名同姓吧?应该不是,怎么可能两个人同名还同校,甚至还同一个专业。
应该就是一个人。”
“这人谁啊?”王哥硬是想不起来了。
同期把杂志翻到了对应的页数,“你竟然不认识她?她可以说是我们这几届建筑系学生的噩梦啊,你竟然不认识她?”
王哥傻傻地看着同期,他怎么没有听说过这号人。
同期看着面前的论文,嘴上和王哥解释起了林宜兰。
“林宜兰,京市工大这些年出来的一位建筑系天才,大学三年,一共担任了8个项目,其中最近的一个项目就是我们市的工商联。”
“这个项目成功地打破了国内之前项目的规定,你没发现这段时间咱们建设院都做了几个疆省的项目了嘛?”
“最主要的是...”
“我去!”
同期一声惊呼,把王哥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么惊讶,是写了什么旷世大作?”
他摇了摇头,望了眼王哥,又朝借阅室门口望了一眼。
把手里的杂志递给了王哥。
“王哥,幸好我们没分配在陶兴的手下。”
王哥疑惑地拿过杂志,低头看起了论文。
“卧槽!”他也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了一句脏话。
两人面面相觑,望着彼此,一句话都不敢说。
王哥现在觉得自己手里的不是杂志,而是炸弹。
“...我先去把杂志还了。”
同期鬼鬼祟祟地回头看着门口,“你赶紧去,我帮你望风。”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出借阅室,直到离开借阅室八百米远后,才彻底放心。
“王哥,你说陶兴是不是要完蛋了?”同期怔怔地望着前面,很是唏嘘。
两人的神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天的怪物一般。
受到剧烈冲击后,会露出一种脱身的疲态,但又害怕冲击再次发生,心里又总是无法安心。
整个人的表情既抽象又扭曲。
这一幕在沪市建筑设计院借阅室重复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去!”
“娘诶...”
“吓人。”
“所以是真的吗?”
“肯定是,都上论文了。”
“我的妈。”
“老天爷,救命?!”
这样的画面一直重复到沪市建设院一位大领导来借阅室才停下。
看到摆在书架上的杂志,他还愣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手表。
“这个杂志是今天刚来的吧?”
他拿着杂志走到了负责登记借书的员工身边。
员工扫了一眼,语气略带惊讶,“这个书今天竟然没有被借走吗?”
“这本书在我们院里是最紧俏的,每次一到借阅室就会被借走。副院长,您今天真是赶巧了。”
副院长望着手里的这本杂志,他怎么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封面的压痕看得出这本书被不少人翻过了,这么短的时间被这么多人看了,却没有被借走?
蹊跷,这件事一定有蹊跷!
他拿着杂志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众所周知,杂志这类书籍常常翻到某一页,会留下深深的痕迹。这些痕迹,会导致它下一次被人翻开的时候,直接就被翻到那一页。
而副院长就直接翻到了林宜兰的论文。
“嘶——这个名字?眼熟啊。”
他自言自语地念叨了起来。
旁边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忍不住探头问了一句,“什么耳熟?是出了什么新的理论需要学习吗?”
这位副院长作为建设院里最和气的一位大领导,平时也很喜欢多和工人聊天。
因此他没有因为登记的工人打断他读书而生气,反而耐心地解释:“刚刚看到一篇论文的作者特别眼熟。”
负责登记的工人翻着手里的报纸,“副院长,您认识多少建筑界的人呐。要我说,这本杂志上的作者估计您都眼熟。”
副院长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人不一样,她的名字我总觉得最近似乎常常听到。”
“什么名字啊?”负责登记的工人也配合着搭话。
副院长低头看着上面的介绍,“叫林宜兰,还是京市工大。只是不知道是学生还是教师。”
“林宜兰?这个名字,我熟啊!”负责登记的工人放下手里的报纸,抬头望着副院长。
能在工厂里担任借阅室登记的工人,都是当年在一线工作了多年的老人,而且往往都是因为身体原因从一线退下来的设计师。
所以在和大领导说话时,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建设院里的一些领导,还是他们这批人看着长大的呢。
“林宜兰不就是拿下沪市工商联项目的那个年轻人吗?要我说,京市工大真是运气好,捡了这么个天才学生。”
负责登记的工人摘下自己的老花镜,“诶,副院长,你和院长他们说说,多多关注一下这几年京市工大毕业生的分配去向,争取把这个小林分配到我们沪市建设院来,怎么样?”
对面半天没吱声,他抬头望向副院长,发现这位大领导的脸色呈现出了一种猪肝的红色。
他在建设院这么多年,和副院长见面的次数可不少,但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脸色这么难看过。
“嘭!”
敲桌子的声音让负责登记的工人吓了一跳。
本就需要维修的桌子,更是颤颤巍巍地抖了许久。
“真是!岂有此理。”
副院长放下手里的杂志,气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杂志,走到了登记的工人面前,“我要借这本书,麻烦你先帮我登记一下。”
负责登记的工人利落地把登记册和笔放到了副院长面前。
他才不要触霉头。
看样子有人是要倒大霉了。
望着副院长气冲冲的背影,他摇了摇头,拿起报纸继续看了起来。
副院长拿着杂志一路奔向院长的办公室。
路过秘书处的时候,还吩咐了一句,“小李,你把院里班子成员全部叫到会议室去,我有重要的事情。”
小李正在写演讲稿,被副院长的话吓得直接笔尖飞了出去,在纸上画出了一条重重的黑线。
从来没有见到过副院长这么着急过,发生什么大事了?
他探出半个身子,朝副院长离开的方向看去。
只听到嘣的一声,院长的办公室的门带上了。
看来发生事情很麻烦...
副院长这边一进到院长的办公室,就把手里的杂志翻到了林宜兰论文的那一页,然后摆在了院长的办公桌上。
“院长,陶兴必须被免职!”
院长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抬头望着副院长。
“第一次见你这么着急啊,陶兴做什么事情了?”
副院长用力地指着桌上的杂志,“陶兴抄袭的事情,被京市工大的那个女学生写到论文里了,还发表到杂志上了。”
院长愣了一下,“不可能吧?陶兴,能做出这种事情?”
副院长气得叉腰在办公室里来回走,“院长,您自己看看。”
“这下我们沪市建筑设计院丢脸丢到全国了。”
院长沉默地拿起了杂志。
林宜兰的这篇论文表面上在说国内近五年建筑学的发展,实际上就是在用正反例子在说明国内建筑学的进步,还有存在的问题。
进步的内容说了三分之一,存在的问题写了三分之二。
问题的部分里所有的例子全部都是陶兴的设计和论文,为了反击和指正,林宜兰全部都参考了最权威的论文。
这篇论文一出,全国谁不知道沪市建筑设计院的陶兴是个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