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162、163、164章
谈笑间, 工商联的人进来把图纸放到了会议桌上。
这次拿出来的图纸,还是他们团队提交的上色原版图纸。
小常赶紧拿出了几份一模一样的复印版,分发给了会议桌上的所有人。
工商联的人有些茫然地望着他,他赶紧解释了起来。
“大家如果对图纸有什么意见, 可以用红笔标记在手里的资料上, 这样看起来比较清晰。
也不会分辨不清楚是谁提出的想法或者建议。”
没有说的是, 这样林宜兰的手稿资料就可以尽可能少地被破坏。
这边,林宜兰从椅子上起来,打开了小常带来的包,拿出了他们几个月前拼装的模型。
全白色的模型, 虽然没有上色,但是放在桌上的那一刻, 还是很震撼的。
一切准备就绪,林宜兰团队的所有人都坐直, 拿起了笔。
作为主设计师的林宜兰,张口道:“王ZX,岳书记,你们对我们的这个设计还有什么另外的意见吗?”
岳振生默默地看向王红娟, 他们这一招接一招, 自己想说什么都忘了。
王红娟清了嗓子, 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到了他们之前开会的那一页。
林宜兰项目团队的图纸是工商联得票最高的一份, 因此开会的时候, 大家对他们团队的图纸提的意见也是最多的。
意见多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们团队提交的设计图纸是最细致的。
这一点, 她找建筑行业的人了解过了,林宜兰他们提交过来的图纸, 一旦确定,就可以开始准备施工图纸、资料,然后就可以开始施工了。
“首先,办公室的内部是怎么划分的?每个办公区的位置有什么区别?
其次,食堂是怎么安排的?油烟怎么走?
……
还有图纸上的这个地方是什么意思?”
林宜兰快速地把王红娟的问题记在了本子上,然后开始逐个回答。
“……这栋楼一共有6层,层高有普通的7层楼那么高。一楼和顶楼做了挑高,有一层半的高度。
图纸上的地方是未来为你们工商联大楼留来安装电梯的空间。”
坐在她这一侧的剩下四个人,除了王黎明外,都一脸崇拜地望着她。
果然是林师,问什么都难不住她。
王红娟显然对此也很满意,她扭头望着身边的同事。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林宜兰同志,我还有一个问题。”作为林宜兰“反对者”出现在会议室的工商联某部部长举起了手。
林宜兰冲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对建筑行业的了解非常浅薄,但我想请问你,你的设计做了一个这么大的无柱空间,你怎么保障结构的安全?”某部长挑衅地冲林宜兰挑了挑眉。
能问出这个问题,还能说出无柱空间这样的词语,一听就是有备而来。
她扭头望着身边的王黎明。
两人四目相对,林宜兰冲他点了点头,便坐了下来。
“这个问题就交给负责我们整个项目结构的总工程师王黎明先生回答吧。”
果然,有团队就是好。
想到自己之前的单打独斗,面对甲方时,她还要想办法学一些工程师才需要会的知识。
真好,她爱团队!
王黎明不负众望地,从各个方面解释了他们如何保障建筑的安全,甚至当场给工商联的人做了结构的计算。
看着满满两页的数字,在场的大多数人,包括林宜兰都两眼发花。
虽然晕归晕,但好在她还是能听得懂王黎明在说些什么的。
“好了,好了,王工程师谢谢你的讲解,我们都懂了。”王红娟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制止了王黎明还要继续地演讲。
这个时候,小常把手边的模型放到了王黎明和林宜兰面前。
还拿出了林宜兰让他差点把腿走瘸找到的手电筒。
小常兴致勃勃地举着手电筒,刚想说什么,就被敲门声打断。
“咚咚咚——”
“什么事?”
王红娟看着进来的秘书,放下了手里的笔。
秘书表情为难地走到了她旁边,弯腰附耳低声说着什么。
林宜兰看着她们两人的表情瞬间都阴郁了下去。
这个时间,工商联能出什么事?
总觉得这事情似乎和他们要扯上关系。
心下便觉得有些不好,她扭头示意了王黎明一眼。
王黎明嘴角被拉平,显然也是这么猜的。
“各位,我们单位忽然有点事情需要我和岳书记下去解决,实在抱歉,麻烦几位在会议室里稍等我们片刻。”
王红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望着三人行色匆匆的背影,林宜兰观察起了对面几人的表情。
大多数人都一头雾水,只有那位对他们设计的结构安全提出质疑的部长,脸上很是平静。
甚至还饶有兴趣地敲着桌子,看他敲击桌子的频率,似乎还有节奏一般。
她把手放在桌子下面指着那人,杵了杵身旁的王黎明。
“王工,你认识他吗?”
王黎明看了一眼,摇摇头,“不认识。”
林宜兰摸着下巴,琢磨起了眼下的事情。
他们和工商联的合同,现在上面只有她的签名,工商联这边的代表还没有签。
那就意味着合同还没有生效...
这个时候,合同即便生效了,工商联想要赖掉,他们也很难起诉成功。
“不好意思,我想去趟洗手间。”
林宜兰咬了下牙,捂着肚子,装作很难受的样子,朝对面的人挤出了一个笑容。
转身时,她朝身边的王黎明点了点头。
王黎明了解地点头。
走出会议室,林宜兰没有去卫生间,而是往楼下走去。
“王ZX,我反对把我们工商联新的办公大楼交给了一个毛还没有长齐的丫头手里。”
“就是没听说过女人还能盖房子的。”
“女人盖房子不吉利的,乡下都没有这种事情。”
“就是!”
“就是就是!”
“而且为什么不让我们沪市的设计师来?我听我亲戚说,沪市建筑设计院里最厉害的那位设计师陶兴原本就是我们新楼的设计师。结果因为现在这个丫头是岳书记的侄女,所以把他换掉了,是吗?”
“岳书记,你这样做,必须给我们个交代。”
听到这里,林宜兰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就是傻子了。
她站在楼梯间,透过楼梯栏杆的缝隙望楼下正在闹事的那群人。
这个时候,不是她该出面解决的时候,先看看王ZX和岳叔叔能不能处理好。
岳振生站了出来,他无法接受这种污蔑,“各位同志,这个方案是怎么选出来的,大家都很清楚。
方案的选择过程每一步,都经得起组织的调查和审核。如果你们有任何意见和想法,我欢迎各位去上面举报我。
我岳振生在这个项目可以保证没有任何私心。”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狠狠地瞪了一眼污蔑他的人。“我岳振生是什么样的人,各位都很清楚。我无论是从军的十几年,还是专业后为人民服务的这些年,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组织和D的事情。”
“最后,我还要强调一件事,林宜兰不是我的侄女!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听来的传言。”
他敢保证闹事背后的人绝对不敢去上面举报,陶兴自己身上都不干净,真要举报,先被抓去调查的人估计是他。
岳振生唱完白脸,王红娟就出来唱红脸了。
“各位同志,请相信我和岳同志。还有林宜兰同志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设计师。这样,等下午我就找人把我们选择方案的过程,还有林宜兰同志的履历张贴在公告栏,各位有疑惑的可以先看完资料再说。”
“这个项目是我们工商联全体同志一起选择出来的,虽然是匿名,但也希望大家也要坚定自己当初的投票选择。”
蹲在楼梯间的林宜兰,听到这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转身回了会议室。
现在看来岳叔叔和王ZX完全可以把控住局面,是她多操心了。
不过...陶兴是吧?
真以为她是一个脾气好的人,谁都能欺负不成?
转道去了一趟洗手间后,林宜兰回了会议室。
等她坐下,王黎明压低了声音,“怎么样?”
林宜兰摇摇头,“没事,王工,不用担心了。”
看着摆在桌上的模型,林宜兰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她扭头倾身喊着小常。
“小常,之前我教你的环境模拟,你都能熟练做到了吧?”
小常拿起他们改造过的手电筒,“放心吧,林师。”
“那等王ZX和岳书记回来后,你帮我去办件事情。”林宜兰摆弄着模型做出了这个决定。
又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王ZX和岳书记满脸疲惫地从外面进来了。
会议桌上的人纷纷起身招呼着两人。
王红娟捏着鼻梁,像是很累的样子。
而岳振生则避开着林宜兰的目光,显得十分不好意思。
默了片刻,王红娟犹豫地开口:“林同志,王同志……”
林宜兰把面前的模型推向桌子中间,“王ZX,岳书记,我刚刚和同事们商量了下,我们的设计在图纸上的展示终究还是过于单薄,我们希望可以派出一位同事,有时间给工商联的各位讲解我们的设计,配合着这个模型,我们可以模拟出各个天气、光线下,建筑的样貌。”
她拍了拍模型的屋顶,“这样,也能让工商联的各位同志更加直观地了解日后办公楼的模样。您二位看,这样如何?”
在项目遇到难题时,她作为主要负责的设计师最好是能获得主动权。
王红娟原本想要推迟和林宜兰签订合同的打算。
可林宜兰说的这番话,生生地堵住了她接下来打算说的话。
她转过身和岳振生低声地商量了起来。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坐在对面的人只能看到两人点头和摇头的动作。
王红娟点点头,面对着林宜兰。
“可以,不知道林同志什么时候派人过来?”
林宜兰扭头问着小常,“你明天有时间吗?”
小常原本在玩笔,完全没想到这个事情还会和他扯上关系。
“...有时间。”
他屁股往前挪了几步,“你明天不来吗?”
林宜兰摇摇头,“有点安排。”
小常担心地望着她,“林师,你这是要抛弃我,不管我的死活了嘛?”
林宜兰哭笑不得,“你总要学会自己面对客户吧?你就当他们是你的客户对待就行。”
“当然,要是事情顺利的话,我会尽可能早点赶过来。”
小常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很是担心自己的明天的命运。
结束了这个“短暂”的会议后,林宜兰带着团队的人回到了宾馆。
“这个项目到底什么时候能签合同?”小常拿出模型放到了王黎明房间的桌上。
这次工商联的项目绝对是他有史以来,参加过的最耗时间的项目了。
其他人纷纷看向王黎明和林宜兰。
林宜兰搬来了单人沙发,“这样晚点,我们争取做个沙盘,把项目周围的环境给他们美化一下。”
她坐在了沙发上,从包里拿出的本子上,随手撕了张纸。
房间里因为她的动作,立刻又安静了下来。
王黎明见状带人一起去外面买了些吃食带了回来。
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林宜兰的图也画完了。
她把临时画的沙盘设计拍到了他们面前,然后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了根卤鸡腿,张嘴就啃了起来。
“把这个沙盘做出来,再让小常带人去工商联做两天讲解,这个星期签下合同还是有望的。”
她大口咬着鸡腿,要饿死了。
“我请的假时间也不够了,再不回去,我就要算旷课了,被学校记过了。”
想到请假时间内没有回去,需要补办的那些麻烦手续,林宜兰更加坚定了加快速度拿下项目的想法。
其他四人围着那张设计图仔细地看了起来。
建筑模型放在最中间,周围的地形都是按照着现实地形设计的。模型周围做了一个大的环形广场,剩下的地方都是绿色的草坪,留出了通往三个不同方向的人行进出口,一个车辆的出入口,而马路和人行道的交界处放置了很多树。
她几乎是按照公园的绿化水平做了周边的设计。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保持住这个水平,但给一个好的预期总是好的。
他们看完设计图,林宜兰手里的鸡腿也差不多吃完了。
她用纸巾擦了擦嘴后,又用纸巾把鸡骨头包住。
“小常,沙盘做完后,就交给你了。”
小常苦涩地望着王黎明,“王工啊,你们真的不去吗?”
“我有安排了。”林宜兰又找了一个鸭架啃了起来。
王黎明猜到了她的意思,这个项目对他们来说差不多是定下来了,签合同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小常跟着他们这么久了,其他方面都有锻炼,就是在和客户谈项目的这个方面,的确没有什么机会。
“啊...对,我老婆还让我给她和女儿带东西。小常你去吧,你再带个人一起。”
给年轻人锻炼的机会,才能让他们成长。
林宜兰赞同地点点头。
鸭架真辣啊。
小常转身看着身旁的剩下两个人,这两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眼睛微眯,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地扫着。
大家共事了这么多年,也一起做了好几个项目了,有这样的好事,拉下谁都不合适。
“林师,王工,不如我们三个一起吧?”
他转身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哈?”
“什么?”
身后的两人就没有那么开心了。
林宜兰放下了手里的鸭架,沉默了半天,“我觉得可以,王工,你说呢?”
王黎明附和地点头,“我认为非常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们三个一起去工商联,把我们的设计方案仔仔细细地讲解给工商联工作的人。”
说完,林宜兰起身拿起了自己之前吃了一半的吃食,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鸭架。
“行,就这么说定了,那大家休息一下,等下我们来拼沙盘。”
她单手把沙发推回了之前的位置,“对了,王工,我手里这袋东西多少钱?我等下拿给你。”
王黎明上前帮着林宜兰把沙发推回原位,“7块。”
林宜兰捏着鸭架比了一个OK。
走出房间,路过小常身边时,她本来想拍拍小常的肩膀,但看着手里的油,她又默默地把手收了回来。
“小常,相信自己。”
紧接着,她又看向了另外两人,“我相信你们和小常可以在明后天拿下工商联的其他人。”
“拿下这个项目,以后你们也算是有谈项目的经历了。”
她把鸭架叼着嘴里,握拳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我相信你们,加油!”
等林宜兰离开后,王黎明作为京市建设院带队的人,又和他们谈了起来。
“林师也是想要锻炼你们,所以放心去做吧。实在不行,身后还有我和林师呢。”
小常的表情早在之前就恢复如常了,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自从跟着林师、王工一起做项目后,他的技术水平是他进入建设院以来,提升最快的时候。
比起同期的同事,他已经超出他们一大截了。
虽然跟着林师的确很辛苦。
另一边,林宜兰吃完卤货后,不像其他人去休息,而是出了门。
她找到了宾馆的经理,花钱找他买下了宾馆附近种的草。
“经理,您放心,我们后天一定会把这些草全部都给您放回去。”
看着坑坑洼洼的地,林宜兰难得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真的好丑,幸好是在宾馆的后门。
经理嘴角抽了抽,“你确定后天能给我恢复原貌吧?”
林宜兰举起三根手指,“您放心,绝对会恢复原样。我们怎么挖的,怎么给您填回去。”
她还弯下腰指着一起被挖出来的土,“这个土我也分毫不少地还回来。”
经理摸着口袋里的钱,一扭头,挥了挥手,“赶紧走吧。”
林宜兰抱起箩筐,飞快地从经理面前消失了。
-
沙盘的拼装过程非常快。
第二天一大早,林宜兰和王黎明就送着三人上了车。
等他们走后,他们两人也紧跟着上了下一趟公交车。
“咳咳咳...”看着紧跟着自己的王黎明,林宜兰疯狂地朝他挤眉弄眼,示意两人分开,“王工,你跟着我干啥?”
王黎明佯装没看到她的眼神,“林师干啥,我也干啥。”
林宜兰撇了撇嘴,“行吧,我知道了。”
两人在售票员的谴责的目光下,往车厢里走去。
到了工商联所在的车站下车后,两人又过了马路,走到了工商联大楼门口。
林宜兰停下了脚步,从包里拿出了一顶帽子,戴在了头上,“王工,等下听我的指令行事!”
王黎明上下打量,怀疑道:“你确定戴着帽子,不会更加惹人注意吗?”
林宜兰迟疑地调整着帽子的角度,“真的吗?”
王黎明确定地点头,“我觉得有点。”
她找到了门岗的亭子,对着玻璃来回照着自己。
好吧,在这个时代,戴棒球帽太惹眼了。
把新买的帽子摘下,和在门岗值班的人打了声招呼,再次进入了工商联。
这一回不同以往,两人放慢了脚步,走到办公楼门口时,还特意绕到了一旁,擦着门边进去的。
“他们在哪里啊?”林宜兰左右环顾了一圈,什么也发现,只好压低声音向身后的人讨主意。
王黎明比起林宜兰,更加不熟悉这里的环境。
“我不知道啊。”
暂时找不到思绪,林宜兰只好先停了下来,王黎明见状也站在了她旁边。
两人就这么傻站在了办公楼门口的不远处。
“我知道了,我们去布告栏那里看看。”
过了一会,林宜兰灵光一闪。
果然,距离布告栏越近,就越能听到一群人说话的声音。
林宜兰放慢了脚步。
王黎明走路的声音大了点,她便立刻回头“嘘”了一声。
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两个是来做小偷的。
他腹诽了一句,便放轻了脚步。
“这位同志,您这话就不对了。这几天,沪市的报纸把这次工商联竞标拍选出来前十名的作品都刊登出来了。想必各位也看过陶兴的设计了吧?
就他的那个设计,怎么比得上我们林师的设计?”
小常在吹嘘自己团队这一块的能力那是顶呱呱的。
毕竟他是从心底里把林宜兰视作偶像的。
“林师这一次给咱们工商联新办公楼的设计,完全不逊色于国外的办公楼。各位可以看看,甚至要我说,比国外的许多办公楼都要有创意。”
他指着模型上的这块环形丝带,“这个设计,是我们在向沪市的气候研究人员搜集来的数据所设计的。丝带两侧的这个网状透气孔,有利于空气的流通。在夏季的时候,办公楼里的空气温度也会因此适当地降低。
冬季天气冷的时候,也做了设计,可以把透气的部分封上,这样外面的冷空气无法进来,让办公楼温度变低。”
回想起他们跟在林宜兰身后做设计的那段时间,小常的表情有些怀念,又有些骄傲。
这样的一栋楼,里面也有他的心血。
“对了,你们知道这个环装丝带,林师还赋予了它什么意义吗?”
小常的热情,感染了在一旁的听众。
“什么意思?你说说。”
小常杵了杵身边的同事,“让他来说。”
他说了这么多,嘴巴都干了。
同事瞪大了眼睛看着小常,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林师的意思是希望,在沪市经商的企业家,可以和我们沪市、沪市的商业环境形成一个圈,互相帮助,生生不息。”
躲在拐角处的王黎明笑道:“林师,这回我们可以放心了。”
林宜兰蹲在一旁,欣慰地点头,“是啊,王工,我们可以放心了。”
两人又继续偷听了一会后,齐齐转身离开了。
走出工商联大楼,林宜兰抬头看天,都觉得今日的天空比往日蓝了许多。
“王工,等会你要去给你爱人和孩子买礼物吧?”
王黎明点点头,“林师,你呢?”
林宜兰想起昨天的安排,“我要去邮电局打电话,然后要去图书馆一趟查点资料。”
两人所前往的地方不在同一个方向,便分开去做各自的事情。
考虑到内地和纽约的时差,她先去了图书馆。
进了图书馆,她直奔建筑学相关的书架。
陶兴在背后这么恶心她,她不反击回去,那就不是她林宜兰了。
把这几年国内的建筑学相关期刊杂志全部都找了出来后,再把这几年沪市的报纸也翻了出来。
坐在书桌上,她一本、一本地认真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沪市建筑设计院这些年的设计水平下降的有些厉害。
后世沪市的某些大学可是有不少国内著名的大师,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找了十几本期刊后,终于找到了陶兴的论文。
她立刻拿本子记下了期刊的名字和出版时间。
匆匆扫了一遍陶兴的论文,林宜兰乐了。
这篇论文真是眼熟。
陶兴真的要好好感谢他父母,让他赶上了这个好时候出生。
要是放在后世,可以用计算机查重的时候,他这种英译中的抄袭咖,连普通大学的毕业生都比不过。
“呜——”
看到火车进站,林宜兰转身朝王黎明、小常,还有其他同事挥了挥手。
“你们赶紧回去吧,不用送我了。”
王黎明等人因为要负责项目施工的事情,所以直接被王院长发令留在沪市。同时,项目团队的其他人过几天也会从京市坐火车来沪市。
因此,从沪市回去的人这次就只有林宜兰了。
她能做的全部都做完了,剩下的和建筑公司施工的事情,就被她全权交给王黎明负责了。
学校给她的假期,差不多已经到尾声了。
再不回去,估计学校老师就要杀来沪市找她了。
王黎明拎起林宜兰放在地上的行李,“走吧,林师,我们都来了,就送你上车吧。”
“你一个人虽然是卧铺,但是也要注意安全。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吃,有事就找乘务员。王院长已经和这趟车次的列车长打了招呼了,你不用担心。”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能想起林宜兰也只不过是一个20岁的小姑娘。
这么一想,他忧心忡忡地看了她一眼,“林师,要不我把你送回京市,再从京市坐火车回沪市吧?”
林宜兰一把拿过自己的行李,“王工,你放心吧。我都坐了多少次火车了,我不会大意的。”
“铃铃铃——”
火车即将起动的铃声响起。
她闻声赶紧把这几人赶下火车,“到了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等乘务员关上火车的门,林宜兰走到车厢中间透过玻璃朝他们挥了挥手。
“记得选一家好一点的施工团队啊,王工!!!”
她看着打开的车窗,有些不放心地大声喊道。
王黎明点头,“你放心吧,林师。”
火车慢慢地启动,她有些不舍地探出脑袋,朝他们挥了挥手。
坐回卧铺后,林宜兰就拿出了她前两天在图书馆里的收获。
对于陶兴这种在乎自己名声的人,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那就是戳破他的光环。
不是沪市最出名的建筑师吗?不是沪市建筑设计院的“老大”吗?
这些所依靠的全部都是他的技术和能力。
可他的技术一旦被戳破是虚假的,那他还能怎么维持住自己的光环。
她要从学术上,光明正大地反击。
火车上的十几个小时,她正好沉下心来写论文。
“12号下铺,京市快到了。”
睡梦中被乘务员叫醒,林宜兰打了个哈欠。
“知道了,谢谢您。”
她穿好外套,拿着她牙缸和牙刷去了洗手池。
洗了把脸,把头发重新扎好后,她回到床位检查了自己的行李,准备下车。
拎着行李,穿过走廊,到了车厢门口。
“林同志,真没想到又碰上你了。”
耳熟的声音,她没有回头,而是直接透过车门的玻璃看着走到她身后的人。
等她看清这人的面貌后,惊讶地转身。
“霍赫航?”
“真巧啊!”她不由地发出了感慨。
霍赫航靠在车厢旁,“对啊,没想到我们两个又在火车上遇见了。”
也许他们都是半夜从床上被乘务员叫醒,再加上绿皮火车上昏黄的灯光,林宜兰的眼神竟然让他觉得有些温柔。
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后,他往后挪了一小步。
林宜兰眨了眨眼睛,忍住了哈欠,“对啊,这是第四次?还是第五次了?”
“完全没想到,我怎么觉得我每次出门坐火车都能碰上你呢,太巧了。”她也有些疲惫,忍不住靠在了一旁。
火车在黑夜里穿梭,外面黑乎乎的一片,衬得车厢里更亮了。
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似乎各有各的心思。
林宜兰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低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你这是在外地做完实验回来吗?”
霍赫航点点头,他看到了林宜兰眼底的青黑,“你这是从沪市回来吗?参加了那个工商联的项目吗?”
她愣了一下,挺直了背,感觉偶像包袱忽然又背上了。
“你怎么知道的?”
她应该还没有那么有名吧...?
霍赫航低头轻笑了一声,“我在沪市的报纸上看到你的照片了。”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仰头低声轻喃,“欢迎大家见证林宜兰的建筑师发展之路。”
妈呀,太羞耻了吧。
林宜兰的脚趾都要抠出一列火车了。
之前自己说的时候,感觉意气风发。现在听别人说,忽然觉得自己好中二。
“那个...没想到你还挺关注我哈?”
霍赫航扭头,神情很是温和,“你可是咱们工大的骄傲,怎么会不关注你呢。”
“夸张了啊。”林宜兰摸了摸自己的鬓角。
霍赫航转身直直地盯着林宜兰,“那是你太谦虚了,你信不信这次返校,学校里的同学都看过沪市的那些报纸。”
他们做实验没有进展时,就会找刊登了林宜兰的新闻的报纸出来看。
某种程度上,她在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成为他们这些人的心灵安慰剂了。
看到林宜兰,对自己未来要做的事情,心里的迷茫就会消散一些吧。
他们的同学在遇上困难的时候,依旧还能成功。
他们一定也能成功的。
望着不说话的霍赫航,林宜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霍同学,想什么呢?”
霍赫航收回思绪,继续倚靠在了车厢上。
“没想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话后,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火车很快就进站了。
站台出现在了林宜兰眼前,她心里松了口气。
像是从天空上下坠的羽毛,终于落到了土地上。
乘务员拿钥匙打开了车门,率先走下了台阶,站到了站台上。
林宜兰拎着行李袋,紧随其后。
霍赫航也不例外。
两人并肩从站台,穿过出站通道,走到了出站口。
一前一后把手里的车票给了检票员。
霍赫航摸了一下火车票上的豁口,“林同学,这么晚了,要我送你吗?”
林宜兰摇摇头,“不用了,我家里人会来接我。霍同学,你要一起吗?”
霍赫航扭头望着浓墨般的黑夜,摇了摇头,“不用,从火车站去学校很方便的。”
“你们寝室这么晚了,宿舍阿姨还给开门吗?”林宜兰惊讶了。
霍赫航疲惫了一天的神情,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如果以后也考上了咱们学校的研究生,搬到研究生宿舍后,也许宿舍阿姨就会给你开门了。”
当她没有读过研究生吗?
林宜兰轻哼了一声,“我觉得宿舍阿姨给你开门,是因为你们读的这个专业吧?”
阿姨明显是善待国家科研人才的意思。
霍赫航眉眼舒展开了,“行了,我陪你等你家里人过来,然后我就回学校了。”
林宜兰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四点半了。
“你先回去吧,现在回学校还能补上一觉。”
“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就火车站,身后就是火车站的乘务员,前面就是公安值班的亭子。倒是你,一个人回去才要注意安全。”
接连劝了几句,霍赫航被林宜兰的三寸不烂之舌给说服了,便先行离开了。
等到他走了没十分钟,她三哥和四哥就到了。
林立拿过林宜兰手里的行李,“走吧,我们家的大人物。”
老四则接过了她手里的另外一个袋子,“起轿吧,公主大人。”
林宜兰盯着他们看了一会,“说吧,又做什么事了?”
突如其来的讨好,九成有诈。
林立轻咳了一声,戳了戳了老四的后腰。
老四王兴抬头望着天,“啊...今天晚上没有星星。”
林宜兰原地跳了起来,双臂一展,勾住了两个哥哥的脖子。
“受死吧,小子们。”
“啊啊啊啊——”
“松手!松手!脖子要断了。”
老三和老四面色痛苦,表情狰狞的嚎叫了起来。
老四扒拉着她的手臂,“靠,你这个猛女,怎么读大学了,力气还这么大。”
老三则靠着巧劲,从林宜兰的手里挣脱了出来。
“姑奶奶,我错了,放手吧。”老四挣脱不开,苦苦求饶。
林宜兰轻哼了一声,松开了四哥。
“行了,回去吧。”
老四扶着腰,他服了。不都说年纪越大,体力越会下降嘛。怎么他们家的这个老小,力气还这么大。
林宜兰没想到她四哥反应这么大,她叉腰站在一旁注视着四哥。
她四哥不会是....个废吧?!!
这么脆皮,这么虚的吗?
忽然很是担心。
她拉过三哥的手臂,走到一旁,“三哥啊,要不你还是带着四哥多锻炼锻炼吧。”
别廖家人还没找上来,她四哥就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不活了。
老三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已经带着他开始晨跑了。”
“所以你们今天这么殷勤是想让我做什么?”林宜兰抓住机会,立刻反问。
老三还没反应过来,顺着她的话答道:“我和你四哥想放弃学校分配的工作。”
“天杀的,老三!!!!你怎么现在就说出来了?”
老四冲到了他们身边,抓住了老三的手臂。
要被四哥吓死了...
这一声惊破石天的大喊,瞌睡全部都被吓跑了。
林宜兰眼睛微眯,扫视着两人。
“我知道了,我们先回家再说。”
她脑袋一甩,大步朝前走去,把两人甩了在身后。
两个哥哥唯唯诺诺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老三,小五怎么这么冷静?”
“不知道啊,可能是大风大浪见多了?”
“所以说,人还是要多出去长长见识,看看咱们家的小五,比起爹妈、大哥、二姐他们那叫一个淡定。
这就是古人口中的大将风范吧。”
老四边说边瞄着身前的林宜兰,结果她还是走得那么快,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老三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地说:“你别想着拍马屁了,都说了人家见识多了,马屁肯定也听得多了。”
“咳咳咳咳!”
林宜兰重重地咳嗽了几声,翻了个白眼。
真当她耳朵什么都听不见嘛。
“你们要是再说下去,就别想让我去爹妈面前帮你们说好话了。”
老四狗腿兮兮地冲上前,给林宜兰打开出租车的车门,“好说好说,姑奶奶,我们上车。”
林宜兰无语地朝四哥挤了个微笑,“你可以再虚伪一点。”
老四硬生生地凑到了她的旁边,“这怎么叫虚伪呢,我们这明明就是兄妹有爱。”
她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擦着眼角的泪水。
“行,我知道了。”
“我先睡会,晚点再和你们说。”
说完,她脑袋一偏,靠在了车窗上假装睡着了。
闭上眼睛后,林宜兰的脑海里浮现了许多场景。
她一点都不困,甚至无比精神。
三哥和四哥想要去做生意的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现在都不打算要分配的工作,而是直接就去做生意。
难怪爹妈不同意。
可是...如果离开,可以避开剧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