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168、169、170章
与此同时, 杂志的事情也在沪市建筑设计院里发酵了起来。
正巧,陶兴也刚刚从外面办完事回来。
“陶师,您回来了!”
“陶师,下午好。”
“陶师。”
看到他的实习生纷纷停下来和他打起了招呼。
来沪市建筑设计院的实习生和新人都很清楚, 在这里最不能惹, 最小心眼的人是谁。
之前有位实习生就是因为看到陶兴没有打招呼, 就被他一再排挤出自己的项目团队。
谁不知道整个沪市,还有周边城市的项目,都被沪市建筑设计院把控。而陶兴又是沪市建设院里第一个筛选项目的人。
好的项目都在陶兴的手里,其他人只能从他手里分到点剩余的残渣。
而被陶兴排挤的实习生在这样的情况下事业上还能有什么活路。
只不过, 今天的情况不一样了。
这批实习生里最有天赋和前途的一位,在看到陶兴后, 直接翻了个白眼,装作没看到他的样子, 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站住!”
陶兴自然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
他转身走到了这位女生旁边,“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头也没有回,冷冷地丢下自己的名字,“孟泠泠。”
“孟泠泠, 很好。不知道你刚刚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陶兴绕到了她的面前, 挡住了她的去路。
孟泠泠直勾勾地盯着陶兴, “什么意思?看抄袭犯,看垃圾的眼神, 怎么陶师是要对号入座吗?”
“你!”陶兴指着她的鼻子, 然后气得笑了一声。他双手插兜,“怎么孟同志是嫉妒我陶兴的天赋和才华, 所以想要给我泼污水吗?”
“要我说,你们女同志就该好好回家照顾家庭, 整天和我们在建设院里争什么?
看看想在争不过我们了,又决定仗着自己是女同志胡言乱语,是吗?”
他低头往前走了两步,“只可惜,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洋鬼子,所以洋鬼子那套绅士风度的玩意在我这里没有用。
你要是再胡乱说话,孟同志,把我惹急了,也是会动手的!”
孟泠泠冷笑地看着他在这里装牛,她双手交叠架在胸前,“陶大设计师,你不要把自己和其他男同志称作我们,他们可没有你这么垃圾。
你不会以为自己抄袭那些国外的不知名设计师,就不会暴露吧?”
她往前走了两步,“陶设计师,我现在劝你赶紧想办法离开建筑行业,毕竟您的名声现在在国内是出名了。
抄袭犯,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建筑师时光吧。”
她畅快地笑了两声,绕开陶兴,朝外面走去。
陶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身边的人嘀嘀咕咕的声音不断地传进了他的耳朵中,他甚至还感觉到身边的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
......他做的事情不会真的被发现了吧?
不,不可能。
他明明做得那么小心,抄袭来的论文都是他请人帮忙从国外邮寄进来的,而且还都是在国内不知名的小语种建筑杂志,设计师也大多都是不知名的设计师。
他往办公室里走的一路上,身后的目光如芒刺背。
走了三四步,他就要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情况。
就这样,一直到回到了办公室门口。
刚刚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陶师,院长他们让你去会议室。”
小李抱着文件小跑到了陶兴的身边。
陶兴挤出了一个笑容,“好的,我知道了。”
跟在小李身后往三楼的会议室走去。
走到楼梯间时,陶兴不知道怎么总觉得心神不宁。
“对了,小李,院长他们叫我过去是有什么大项目要做吗?”
小李没有回头,“陶师,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您回会议室就会知道了。”
陶兴愣了一下,摸了摸胸口嘣嘣嘣直跳的心脏,“好,我知道了。”
站在会议室门口,他的腿有些不受控制地发软。
做了三个深呼吸后,陶兴用力地咧着嘴角。
用力地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而站在他身后的小李,则在他看不到的时候,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院长,领导,几位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是我们沪市建设院最近要参加什么大项目了吗?”
陶兴一进去,就用着之前热络的语气和各位大领导打招呼。
期间,和他的舅舅打招呼时,他看到了他舅舅示意他的目光,他顿时心里一沉。
果不其然,等他转身准备找座位的时候,发现会议桌旁一张空椅子都没有了。
“哈哈哈哈...”
“那个,各位领导,我去搬几张椅子了。”
院长轻敲了下桌子,“不用了,你就先站着吧。我们找你过来就是有点事情想要问问你。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
陶兴点点头,院长这个老狐狸,他根本无法判断现在是什么情况。
朝舅舅看去,舅舅也不能说话,目光也躲躲闪闪的。
他心里发沉,早知道之前从那个孟泠泠那里打听一下究竟发生什么好了。
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能随机应变了。
院长把杂志拿了出来,翻到了林宜兰论文的那一页后,递给了陶兴。
“陶设计师,你先看完这篇论文,然后我们再问你问题。”
陶兴愣了一下,怎么还和杂志有关系。
他将信将疑地拿起杂志,看到作者一栏上面写了林宜兰三个大字,心里愈发觉得不妙。
花了十分钟,把论文全篇看完后,杂志从陶兴的手里掉了下来。
“陶设计师,这篇论文里说明的情况属实吗?”领导班子里最先看到论文的那位副院长,最先憋不住气,向陶兴发问。
陶兴立刻摇头,“当然不是真的,这是林宜兰污蔑我的。”
左手哆嗦了起来,他立刻把手背在身后,用右手捏住了左手。
脚也踩在了杂志上,还控制不住的来回碾着。
“陶兴!”
第一时间发现他小动作的人,厉声呵斥道。
陶兴惊慌地把脚从杂志上挪开,“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太生气了,所以才会失控。”
“真是不好意思,院长,还有各位领导,真是抱歉。”
他捡起杂志用力地甩了甩,“这样多少钱,我会照价赔偿的。”
呵斥陶兴的人,拿回杂志,拍了拍上面的灰。“这是钱的事情吗?陶兴,请你不要避重就轻,回答副院长之前的问题。”
陶兴望着会议室里所有坐着的领导,“各位领导,你们也知道我和京市那个林宜兰关系一直就不好。
我们这样的关系,她在论文里污蔑我,纯粹就是嫉妒啊。”
“要不怎么说,建筑行业不欢迎女同志呢?她这就是典型的最毒妇人心。”
他义愤填膺地拍了下桌子,“各位领导,她林宜兰想用这种方式毁了我去欧陶兴,我第一个不答应。你们也千万不要上当,她就是想毁了我,然后再毁了我们沪市建筑设计院的名声。”
陶兴的舅舅,同时也是建筑设计院里领导班子里的一名成员。
他看着会议桌的其他领导没有说话,赶紧帮着陶兴一起动摇军心。
“各位,我觉得我们也不能只相信这位女同志的一家之言。陶兴在我们沪市建设院工作了这么多年,脾气是差了点,但在工作上还是兢兢业业的,也获得了不少行业里的表扬。
他的成绩和人品,各位都是有目共睹的,不能因为这样一个还没毕业的女同志写得论文就轻易下定论啊。”
和陶兴舅舅关系不好的另一位领导看不下去了。
“陶兴有没有被污蔑这件事,我看先放在一边。最重要的是,我建议我们立刻停止陶兴同志手下所有的工作,不然我们沪市建设院就要成全国建筑行业的笑话了。”
最先看到杂志的副院长也赞同道:“这本杂志的权威性,大家都认可吧?我相信这样的一篇论文能被刊登,杂志的编辑都是经过考量和核实的。
而且所有的参考文献全部都写得非常清楚,我赞成给陶兴停职的处理。”
他还敲了敲桌上破破烂烂的杂志,“同时,我提议如果一经核实,陶兴同志真的做出了抄袭的事情,他必须被免职,并且要离开我们沪市建筑设计院。”
“沪市建筑设计院绝对不允许这样一位败坏前辈名气的设计师继续存在了。否则,未来还会有什么人愿意来找我们沪市建设院做项目!”
站在陶兴舅舅一派的一位领导倏然起身,“我不同意,这样做太草率了,而且容易寒了老职工的心。”
两方相争,会议室很快就僵持住了。
所有人纷纷看向院长,等待他发话。
然而打破僵局的人,却并不是院长,而是一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人。
“咚咚咚咚——”
“什么人?没看到我们在开会吗?”
门外默了片刻。
“沪市的各位领导,是我,我来给你们送证据了。”
这个声音?
难道是...她?
坐在一旁负责做会议记录的小李,放下手里的笔,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戴着墨镜,却从来没有见过的女人。
“你是?”
她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拿出了手里的文件袋。
“你好,我是论文的作者林宜兰。”
朝小李微笑着颔首后,她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所有人听到这个自我介绍后,都安静了下来。
林宜兰看到恶狠狠的陶兴,她笑着眨了眨眼。
“好久不见啊,陶大设计师。”
陶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林宜兰却反手把他按在了会议桌上。
“怎么?陶设计师每次见到我,就只会耍这些小花招吗?”
“你...你怎么来了?”陶兴的脸被挤得嘴巴说话都口齿不清了。
陶兴的舅舅赫然起身,“住手,林小姐。”
林宜兰耸耸肩,松开了压在陶兴的手,然后用自己的手,把刚才摸到他的手擦了一遍。
她摘下墨镜,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到了会议桌上。
“真是没想到,我来得这么巧。”
“今天过来,本来是想给我们沪市建设院的院长送证据的,没想到你们正好在开会,真是...太巧了。”
陶兴望着桌上的文件袋,死鸭子嘴硬。
“林同志,我们两个只不过是一次项目的竞争,更何况我还输给你了,你何必这样死追着不放呢?
难道每一个和你竞争的设计师,你都要这样逼对方吗?”
林宜兰把手绢丢到了他脸上,嗤笑了一声,“陶兴,你知道吗?和你这种人成为对手,简直就是我职业生涯履历上的耻辱。”
她不管陶兴怎么黑脸,扭头看向了坐在会议桌中间的院长。
“院长,文件袋里有陶兴的论文、设计,还有他抄袭的原版论文、设计,所以抄袭的地方,我全部都标记出来了。
怎么说呢,他的做法简直不是抄袭,完全就是翻译过来后,誊写了一遍人家的论文。”
看着他们开始拆文件袋后,林宜兰双手撑在了会议桌上,“等各位看完后,我有个问题想要问各位领导。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
会议室里格外地安静,针落有声的空间,难以想象坐了十几个人,还有两个人站着。
林宜兰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右手的食指敲着左臂。
直勾勾地盯着院长,时不时还用余光瞥着身旁的陶兴。
既是观察院长的脸色,又要提防陶兴恼羞成怒对她动手。
等了一会,她变得不大耐烦后,往桌子前走去。
“院长,还有各位领导,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院长放下手里的资料,他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桌上的领导班子的其他成员。
林宜兰拿来的这份资料,无论陶兴怎么辩解,都坐实了他抄袭的事实。
“几位,你们有什么看法?”
陶兴的舅舅这一派的人纷纷看向他们的领头人陶兴的舅舅。
他沉默了片刻,挤出了一句话。
“我的意见是给陶兴办理停职,然后记大过处理。”
领头人发话,后面跟随者纷纷表示赞同和支持。
林宜兰挑了挑眉,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桌上的另一派人。
最开始看到杂志的副院长,直接表示了自己的不赞同。
“我的意见是必须免去陶兴在沪市建筑设计院的一切职务,转入设计院相关的其他单位工作。
他这样的人不适合再成为设计师了。”
他的支持者也纷纷发话支持。
林宜兰表情依旧没有变化,而是看向了坐在正中间的院长。
院长显然是很纠结,他握紧拳头的手出卖了他的心情。
陶兴碎步小跑到院长面前,扶着院长的手臂蹲了下来。
“院长,我为沪市建筑设计院付出了这么多,您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不要把我赶走。
我是真的很喜欢建筑师这份职业。”
林宜兰歪着头看着对面这个中年男人的表演,鼻涕眼泪都流在了脸上,真是一点美感都没有了。
“林同志,认为怎么处理比较合适?”院长说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惊讶的话。
林宜兰目光在院长和陶兴身上徘徊,“我对于抄袭者只有鄙视可言。如果他能靠抄袭的作品在建筑行业立足,那那些自己创作设计的人,该怎么办?”
院长拉开陶兴的手,“林同志,如果毕业后可以来我们沪市建筑设计院,那你今天一定可以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哈!不是吧?院长,你想得这么好?”她控制不住地笑了出声,“院长,还有各位领导,拿陶兴这种人和我比,不知道你们是太看得起陶兴,还是低看了我。”
“陶兴是你们沪市建筑设计院的事情,我来也只不过是想再挽救一下你们沪市建设院,可没有为了他打算把自己搭进去的想法啊。”
这一点,她要明确地和这些人说清楚。
短时间内,她都没有来沪市工作的想法。而且还不说这里的领导是陶兴的舅舅,她来这里工作是找死,还是找不痛快?
见他们一时之间难以决定,林宜兰撇了撇嘴,有些遗憾地说:“既然各位还没有想好,那我就先离开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偏头说道:“陶兴设计师的这份资料就留给你们了,我手里还有很多,各位耐心慢慢决定。”
等到林宜兰离开,院长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样,陶兴暂时先停职,具体的处罚决定,我们在明天的会议上表决进行。”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纷纷跟着大领导一起出来了。
院长在离开之前,对着那位最先通知他的副院长低声说:“你来我办公室找我一下,我有事情找你谈。”
副院长握拳,“好,我知道了,院长。”
其他人因为忙着聊天,便没有注意到眼前的小动作。
到了院长的办公室,副院长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板凳。
“院长,陶兴你打算怎么办?”
“免职,离开建筑设计院。”院长拿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
在办公室里显然没有像在会议室里那样犹豫不决了。
“陶兴这次给我们院里丢了这么大的脸,我们还想要名声,他不走是不行了。
而且你信不信陶兴不从建设院走,那个林宜兰一定不会罢休?”
他放下茶缸,给了副院长一个值得细品的眼神。
话说林宜兰在会议室里丢了手里的另一张牌后,她人就从沪市建设院里出来了。
此时,正和人站在建设院外。
“林师,你怎么想着来沪市了?”王黎明就是那个陪着林宜兰的人。
林宜兰舔着手里的麦芽糖,“送陶兴设计师一程,检查一下工商联项目的情况,顺便坐飞机去纽约。”
王黎明望着手里的文件袋,无奈地叹了口气,“林师,您刚才真的太冒险了。万一他们把你扣在会议室里不让出来怎么办?”
他以前还没发现她报复欲这么强,只知道她是一个不好惹的人。
现在看来更加不好惹了。
林宜兰扭头,食指勾下墨镜,让墨镜滑到了鼻尖。
“所以才叫你一起来嘛,如果我一直没出来,你就去派出所报警救我。”
对此,王黎明只好幽幽地叹了口气。
过了许久,两人一直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王黎明水都喝完一大壶了。
“出来了。”林宜兰戴好墨镜,挥挥手,示意王黎明躲去树后。
她嘴里叼着麦芽糖剩下的棍子,眼睛盯着正从建设院大门出来的陶兴。
看到他走出建设院大门,站在门口失魂落魄地抽烟时,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吁——”
悠长又尖锐的哨音。
吸引了街上不少人的目光。
这种“小流氓”的标配,让听到的人对吹哨的人都没有什么好想法。
被众人鄙弃目光注视的林宜兰,丝毫没有掩饰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尤其是在陶兴看过来的时候,她还得意地招了招手。
“你个J人!”
气急败坏的陶兴丢下手里的烟,打算朝林宜兰走来。
林宜兰冲他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后,叫住了路边的一辆路过的三轮车,拉着王黎明上了车。
“有种你别跑啊,小J人。”见状,陶兴气得直跳脚。
王黎明则目瞪口呆看着林宜兰,他才发现她还有这一面。
她耸了耸肩,“吹口哨是很久之前就会的,只不过大家都对吹口哨的人没有好印象,所以我从来不在有人的时候吹。”
其实是上辈子学会的。
“对了,我交给你办的事情,你帮我注意一段时间啊。”她紧紧地扶着三轮车的车架,顺便叮嘱了一句,“如果陶兴他来你们这边找我麻烦,你注意点,告诉他我去纽约了,让他等我回国再来找我麻烦。”
明明比自己还小十多岁,现在倒像是长辈一样担心他的安危。
王黎明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面上还是很正经地回答她,“你放心,我们跟着工地的人,他不敢轻易来找我们麻烦的。
而且这个项目已经被ZF划为重点项目了,他们不敢动手脚。”
他敲了敲手里的资料,“至于陶兴的处理结果,我会时刻注意的。如果他没有被免职,也没有从建设院离开的话,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的。”
林宜兰比了一个OK,“果然,你办事我放心。”
望着天边的飘过的白云,她感觉自己心情无比的畅快。
从竞标时的猫腻,再到工商联内部员工的反对,陶兴做的这两件事没有哪一件不是在挑衅她。
她,林宜兰,这么在乎项目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陶兴。
再加上陶兴做的那些事情,她的反击,也是为净化国内建筑行业添上一份力了。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她飞机纽约。
坐了十几个小时,还是坐的经济舱,她下飞机的那一刻,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樊长星瞅着四肢像是重装的林宜兰,“小兰兰,你还好吧?”
林宜兰活动完四肢,又活动起了她的腰,“不好,要不是我现在年轻,我感觉我要废了。”
真的很难受,果然由奢入俭难。
当年来纽约还是坐的公务舱,但那是由SG报销的,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这次来是她自己买的机票,手里的钱都是她卖设计和家具的辛苦钱,拿来坐公务舱,她心疼。
下次再来纽约,她一定要找个冤大头来报销。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立刻投向樊长星。
“长星姐,我们的公司什么时候可以正式运营?”
樊长星搓着胳膊,怎么觉得凉飕飕的。
“已经开始正式运营了,软件正式发售后,公司就进入常态化工作的状态了。”
“那我这次互联网大会一定认真努力,积极销售我们的软件。”林宜兰握着拳手,一副要为公司奋斗一辈子的模样。
公司赚钱了,下次再来她就可以坐公务舱了。
越想越是打了鸡血!
“没有公司的软件可以超过我们的LXCAD!”
樊长星没想到她对软件这么有信心,原本悬着的心,好像也落在了地上。
“对了,要把另一位投资人叫来吗?”
林宜兰迟疑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先不叫了,她现在什么情况我都不清楚。我们还是先顾上自己吧。”
两人边说边往机场外走去。
为了迎接林宜兰,樊长星特意找人借了一辆车。
林宜兰把行李放到后备箱,坐到副驾驶上时,望着驾驶盘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樊长星没想到她这么想开车,“要不晚点,我找个没什么人的郊区,把车让给你开开?”
她使劲地摆了摆手,“算了,这可是别人的车。等你买车了再说。”
内地什么时候可以买车自由啊?
就算可以买车了,她对桑塔纳之流也不感兴趣。
林宜兰最喜欢的就是越野和皮卡。
只可惜上辈子没钱,这辈子更没钱...
樊长星扭动着车钥匙,踩下油门,“对了,小兰兰,有风投联系过我们,表示了想要投资。我们要接受吗?”
林宜兰没想到这么快就有风投上门了,“哪家?”
樊长星指着后排座位的包,“好多家,具体的名字不清楚了。你拿我的包找找吧,估计都在名片夹里。”
林宜兰把樊长星的包拿到了手里,翻出了名片夹。
厚厚一摞的名片,全都是想要参与投资的公司。
在来之前,她就在盘算现在公司的股份的划分情况了。
给了Nevaeh15%的股份,再加上给员工预留的10%,她手里还55.8%的股份,而长星姐手里有20.7%。
她和长星姐目前的持股份额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那么他们到底要不要接受外部的投资?
如果只是单纯地资金投资,林宜兰倒不觉得有什么一定要接受的必要。可如果投资方,能有渠道把他们的软件推广出去,她觉得可以尝试。
“...长星姐,你觉得呢?资金这方面,公司还有什么缺口吗?”
她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了樊长星。
樊长星趁着红灯的时候,把公司最新的财务情况告诉了她。
“钱也不能说缺,但是肯定是有缺口的。之前Nevaeh给我们投资的30万,再加上你后续补上的资金,和最近这几个月软件的销售情况,账面上大概还有10万左右的流动资金。”
10万美元,大概够她们这个公司发出3个月不到的工资。
好在公司的规模暂时还没有那么大,否则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发。
而且现在公司的主力都还没有拿上工资,属于白打工的阶段。
对她们来说,这次的互联网大会极其重要,可以说是公司改变命运的一个机会。
“对了,我听说现在还有别的公司在研发类似的软件。”樊长星见林宜兰没有说话,和她聊起了最新打听到的情况。
她低头翻着手里的这摞名片,“这样吧,长星姐,趁互联网大会开幕式还有五天,我们用这五天和投资人见面聊聊。”
红灯变成了绿灯。
樊长星踩下离合,“行,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纽约的黄昏时刻,马路上川流不息,随着晚高峰来袭,堵车也渐渐出现在了她们眼前。
林宜兰靠在椅背上,摇下了车窗,单手支在了窗沿。
抬头望着天边,布鲁克林大桥就在不远处。
黄昏的余晖洒在桥上,她望着这座矗立在纽约已有近百年历史的大桥,想起了大桥设计师夫妇的故事。
钢索反映着黄色的余晖,折射着微弱的阳光。
落日熔金,传奇永远不会轻易地消散。
一时之间,忽然想起了她上辈子选择建筑师这个职业的意义了。
没有什么亲缘,也没有所谓的亲密挚友,更没有爱情的她,希望自己设计出的建筑可以在街头留存百年。
希望她离去后,有人踏足这座建筑时,会因为建筑的有趣而探究建筑的历史,从而知晓她林宜兰这个人。
河边的风吹进了车里,带起了她颊边的碎发。
望着车头前面的看不到头的车流,樊长星拉起了手刹,叹了口气。
余光看到了身旁的林宜兰正在望着窗外,她也忍不住窗外望去。
都能看到些什么啊?
不就是布鲁克林大桥,没什么稀奇的啊。
倒是林宜兰比那座大桥漂亮多了。
金黄色的光照在了她的侧脸上,琥珀色的瞳孔,显得格外清澈,还有脸上细小的绒毛,风带起的碎发,让她看上去有了些神圣的意味。
林宜兰感觉到身旁人的目光,扭头笑着,“长星姐,你看什么呢?”
樊长星呆呆地望着她,一动不动的。
她伸手在樊长星眼前晃了晃,“长星姐?”
“啊——”
“哦!”
樊长星握住了林宜兰的手,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你和我说什么?”
林宜兰点开收音机,听到音响里冒出来的摇滚音乐,“我没说什么,长星姐,车该走了。”
她指着前面动起来的车。
樊长星拉下手刹,踩着离合,“知道了!let's go!”
“let's go go go go!!!”林宜兰配合地欢呼了一声。
堵车的时候,就怕车不动。只要动起来,一切都好说。
她扭头望着慢慢靠近的布鲁克林大桥,忽然很想去上面走走。
林宜兰不知道的是,她在望风景时,也成为了其他人的风景。
裴彦家正坐在车里看文件,来纽约这么多天,每次堵车的时候,他就处理公司文件,坚决不浪费一点时间。
“诶,裴总,你看那个红色车里的女生是不是林小姐啊?”
作为裴彦家的助理,Gary不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那也是皇帝身边的大内总管。
他对裴彦家的了解,除开工作上的事情外,私事也很清楚。
自打裴总从沪市回去后,虽然表面上是恢复了往日冷酷又有效率的工作狂,但私底下去买的那些建筑学有关的书,还有书架上新增的那些资料,他都看在眼里。
还想感慨两人没有缘分,缘分这就来了。
裴彦家放下手里的钢笔,“Gary,我们这是在纽约,不是在沪市,林小姐怎么可能在这里。”
“裴总,你自己看那辆车的人是不是林小姐。”Gary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考虑到自己助理不是爱开玩笑的人,裴彦家顺着Gary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
真的是她!
只是缘分来得太急又太浅。
两辆车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裴彦家郁郁地捏着鼻梁,他合上文件夹,丢到了一旁的座位上。
“Gary,你想办法帮我查查林宜兰来纽约是做什么的。”
Gary透过车里的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您放心,我知道了。”
“阿嚏——”
林宜兰揉着鼻子,摇上了车窗,“难道是车尾气太熏人了?”
樊长星动了动耳朵,“你说什么?”
“没什么。长星姐,我们什么时候到啊?”林宜兰怏怏地靠在椅背上。
做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现在又要坐这么久的车,人都要废了。
樊长星探头望着路况,“还有五分钟就到我家了。”
说五分钟,就五分钟。
她就是这么精准。
林宜兰把行李拿回樊长星给她准备的房间,然后去冲了个澡,就倒在床上呼呼睡着了。
新的一天,要有新气象。
她们的新任务就这么开始了。
五天的时间,林宜兰带着樊长星见了不少国外的投行经理。
不得不说,长星姐的确很厉害。
那些投行经理一上来就认出了樊长星,更有甚者,还直接表示了想要挖她去公司的意愿。
当然为了拉投资,两人也不得不喝了点酒。
五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两人带着公司的其他成员一起去到了提前布置好的展台。
一切准备就绪。
距离开幕还有半小时,樊长星就拉着林宜兰聊了起来。
“小兰兰,你对那几家投行有什么想法了吗?”
林宜兰靠在墙边,嘴里含着棒棒糖。
沉思着这段时间她搜集的信息,还有和各个投行经理聊天时的对话。
可以确定的是有四家投行对他们公司的意向比较确定,而且在注资这方面,比起其他的投行也有优待。
最主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注资后,可以有渠道把他们的软件推广到大学校园里。
“我比较看好的是GH、TP、FQ、HS这几家公司,而且他们都是美国的大企业,接受他们的注资,在某些方面对我们公司也有一定的保护。”
樊长星有些不明白,“保护我们什么方面?”
“税务啊,资金,甚至法律方面都有吧。”想到日后,美国撕破脸做的那些不要脸的决定,林宜兰就牙痒痒。
“对了,长星姐,别忘了我们俩约定的事情。”她转过身望着樊长星。
等到LXCAD在美国这边的市场稳定下来,就要带着他们的软件进入亚洲,回到内地。
并且要把亚洲的服务器放到内地的土地上。
樊长星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这件事,我比你还重视。”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我们该准备了,今天你确定要那么做吗?”
林宜兰朝门口的方向望去,那边还有记者的专用通道。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如果不能作出一些夸张的行为,我们怎么能吸引住那些媒体和参展游客的目光?”
还有挂在展台上的标语,都是林宜兰精心想出来的。
和后世的UC震惊体大概有许多类似之处吧。
只能说无论是世界上哪个国家,大家都逃脱不了这样的营销手段。
时钟走到九点半,展馆的大门立刻被打开了。
各路媒体也早早地把架好的相机设备,放到了门口。
在安保人员的拥护下,一个白色头发的60多岁白人男性,带着一群穿着西装的中年白男走了进来。
听到喧哗声,樊长星杵了杵林宜兰的腰。
“你要不要去看会热闹,反正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来。”
林宜兰举着棒棒糖,摇了摇头,“不去,这个时候来,还这么大排场的,多半是某些政客吧。”
“国内的领导我都没见过,我见国外的领导有什么意思。”
伴随着脚步声而来的,还有相机的快门声。
林宜兰看到了一行人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她扫了一眼,就坐到了电脑面前。
这个时候的电脑,纯纯就是一个方形的大砖头。
放在展台上的电脑,还是他们买的今年最新款。
如果她没有提前拿着电脑适应一段时间,林宜兰完全不可能很快上手。
笨重就不说了,电脑的运行速度还很慢。
她翘起二郎腿,望着电脑开机的运行。
一分钟了...
电脑还没有打开,真够久的了。
与之相反的是樊长星站在旁边,完全就是一副流口水的样子。
她爱惜地摸了摸电脑的机箱。
“长星姐,你这么喜欢,到时候这个电脑就给你吧。”林宜兰望着电脑上跳出来的提醒框,好脾气地敲了敲键盘。
樊长星愣了一下,把手从电脑上拿了下来的,“小兰,这个电脑你不要吗?我之前听说,你让人帮忙买电脑运送回京市,要不你就把这台电脑带回去吧?”
林宜兰摇摇头,用鼠标点开了他们早已安装好的自家软件。
“不用了,我要买好几台,这个就留给你吧。”
这次买完电脑,她又要进入赤贫阶段很长一段时间了,只希望公司的运营顺利,她是真的没钱往里面填了。
软件彻底打开又过去了两分钟。
望着软件的界面,她彻底服气了。
这样的电脑,上辈子送她她都不要,这么慢,简直就是一个电子垃圾。
但放在现在就是最先进的产品了。
回顾着这段时间的练习成果,林宜兰快速地用自家软件画出了一个简单的房屋设计师。
键盘由于压力克数比较大,她还特意拿出了自己的大力金刚指。
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很快就吸引了展台其他同事的目光。
他们一直知道公司背后有一位真正的大股东,但没想到这位大股东竟然也懂电脑。
旁边的樊长星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再次见到的时候,她还是难掩惊讶。
“小兰兰,你要不考虑一下成为我的学妹吧?”
林宜兰甩了甩手指头,举起食指左右摆了摆。
“送你三个字,不可能。”
“林小姐,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