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132、133、134章
被留在原地的助理, 有些痴呆地看着裴总的背影。
裴总,今天什么情况啊?
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也没听说集团里出什么事啊。
林宜兰漫不经心地扶着扶手往下走着。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她也没回头, 而是继续盯着脚下的台阶。
“咳!”
耳熟的声音, 她动了动耳朵, 偏头往后用余光瞥了一眼。
是一个男的。
然后又回头,望着前方的台阶。
“咳!咳!”
裴彦家见林宜兰对自己完全没有反应,便只好出声,“林小姐, 好久不见。”
林宜兰停下脚步,站在3楼和2楼中间的平台, 转身望着裴彦家。
“裴总,是挺久没见的。”
明明昨天才见过面...
她不知道裴彦家的意图, 只好看看他究竟想干嘛。
裴彦家望着停下来的林宜兰,后退了一步。
“林小姐,不去吃中饭吗?”
林宜兰眉毛纠在一起,她上下打量了裴彦家好一会。
直到看得裴彦家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才转身继续下楼。
“去!”
愈发觉得裴彦家脑子有点问题了。
幸好, 她没几天就要回京市。
这些有钱人的脑子真是有些搞不明白。
等她到了大门口, 发现岳叔叔却不在。周围的其他人都在寒暄聊天,再加上又没有她认识的人, 她只好找了一个有太阳的地方站着。
裴彦家下来的时候, 就看到了被阳光笼罩的林宜兰。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一年前。
正好在和朋友在纽约玩, 那天也正好是晴天。
当时也是在街上看到了林宜兰。
周围所有人都在说英文的时候,说普通话的她声音就显得格外突出。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 只不过是和她在纽约的大街上擦肩而过,却记住了这么久。
甚至没想到一年后,会在内地见到她。
“裴总!”
裴彦家有些烦闷,“怎么了?”
助理知道他心情不好,但是大家都走了,裴总还站在这里是干嘛?
“司机来了,他们都去饭店了。”他小心地解释道。
裴彦家这才发现大门口的人都不见了,他捏着鼻梁,偏头和助理道了声歉,“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助理立刻冲到了裴彦家面前,“裴总,我们要不要去医院?您是水土不服吗?”
裴彦家无语地看了助理几眼,然后挥了挥手。
来了多久了,都到快要回去的时候了,还水土不服。
助理非常有眼力见地从他的面前避开,站到了一旁。
“走吧,我们也去饭店吧。”
他坐上车后,还朝林宜兰之前站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最近他一定是太闲了,不然怎么会成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想到这里,裴彦家给自己紧了紧弦。
“Gary,新加坡的项目竞标准备得怎么样了?”
助理立刻把最新情报汇报给了裴彦家。
他虽然跟着裴总来了内地,但是每天晚上都会给下属打电话,了解裴总手里工作最新进展,也会把集团其他的重要业务的情况收集起来,甚至也会把裴家的发生的事情记下来。
都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例如现在。
“……,我们回去的时候,您只要检查一下准备的情况就行了。”
裴彦家点点头,“那这样,接下来你还要辛苦一段时间,等我们会港城后,直接就飞新加坡。你找人买好机票。”
助理正了正神色,“是,我知道了,裴总。”
裴彦家望着车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感觉自己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等到吃饭的时候,他们再也没有产生交集。
下午。
林宜兰坐在会客室里等岳振生过来。
“小林,今天真是岳叔叔对不起你了。”岳振生和一位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女同志推开门走了进来。
林宜兰立刻站了起来,“岳叔叔,你也是有正经的公务要忙正常,都能理解。”
说完,她疑惑地看着站在岳振生旁边的女士。
“林宜兰同志,久仰大名,我是王红娟,你岳叔叔的同事。你直接喊我王阿姨就行。”王红娟朝她伸出了右手。
岳振生在一旁补充了一句,“王ZX,可是我的领导。”
林宜兰握住了王红娟的手,“王阿姨,您好,我是林宜兰,很高兴认识你。”
如果她没有了解错,岳叔叔是沪市工商联的党组书记,而这位王阿姨应该是岳叔叔的领导,也就是沪市工商联的ZX。
三人在会客室里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又有一位年轻的女同志端着三杯茶放到了他们面前的桌子上。
林宜兰从包里拿出了本子,端正了坐姿。
岳叔叔这次找她过来一定是正事,不然也不会和他领导一起过来。
王红娟对林宜兰摆出来的态度很满意。
如果不是林宜兰之前在报纸上的那些新闻,还有岳振生的强烈推荐,她是真的不愿意找这么个年轻人来负责他们工商联的大事。
她和沪市建筑设计院虽然没有熟人,但是她也不觉得沪市设计院会推拒这个工作。
想到这里,她看向林宜兰的目光变得更加严肃了一些。
“林同志,今天委托岳书记找你过来是想咨询你一件事。”
林宜兰从王红娟的面相,就能看出她的性格,对此,她的态度也严肃了起来。“您请说。”
这位王ZX,眉心有着深深的川字纹,嘴角也有着法令纹的印记,再加上她的眼神透露着严厉。
在面对这样的客户时,她最不能做的就是摆出她的真实性格,倘若让这样的客户看出她有一丝不认真和懒散,这个项目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林宜兰暗暗地挺直了自己的腰。
王红娟才手边抽出了一份材料递到了林宜兰面前,不过她的手还在压在文件上,“林同志,首先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今天我和岳书记告诉你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再说给除了我们之外的第四个人。这件事因为一些原因,现在在我们工商联内部都是保密的状态。希望你能理解。”
林宜兰微微一笑,作出了她的保证,“王ZX,您放心。虽然您看我做的项目不是很多,但是我从业开始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保密。毕竟国外的商业项目都有保密的需要,对于这一点,我可以和工商联签署保密合同。”
“我之前的两个项目也都签署过保密合同,如果您和岳书记需要,我可以回到京市后,把我签订的那两份保密合同给您传真过来。当然,那两个项目现在已经到了解密期了。”
王红娟就喜欢和她这样干脆爽快的人打交道。她把压在文件上的手收了回来,“合同就不必签署了,你是书记战友的侄女,对于这一点,我还是很相信你的。”
“而且我们这个事情保密的内容和你之前的两个项目保密的内容不一样。”
她抬手示意了一下,林宜兰可以看文件。
林宜兰拿起了文件,王红娟见状和她说起了保密的原因。
“工商联现在的办公楼由于经济发展的需要,未来将会变作工厂。所以我们工商联必须要找一个新的地方办公。”
“现在市里给了我们几个选择,我们工商联的领导班子也还在商量选择哪个地方合适。不过很快就会定下来了,你放心。”
手里的资料的确有这几块地的简单介绍,林宜兰快速地看了一遍。
不得不说,这几块地虽然在后世是好地方,但现在比起工商联现在的这个办公地点,可真是有够...破的。
其中的一块地,前段时间她去联系抄绘的时候,好像去了那边,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里应该没有空地了。
王红娟看到她还在看手里的资料,便继续说道:“所以我们找到你的原因就是,希望林同志能为工商联设计一个新的办公大楼。不知道林小姐是否愿意?”
“当然,我们也要事先和林小姐说明一个情况,我们工商联大楼的设计费恐怕是没有办法按照林小姐之前两个项目给的,希望您能理解。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求你。”
林宜兰盖上手里的资料,欣然点头,“当然愿意,王ZX。”
能给单位设计办公楼,是她上辈子就有的想法,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而且想要接ZF项目,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设计费这一块,我的要求就是按照沪市建筑设计院的设计师来,不知道王ZX和岳书记,认为这样可以吗?”
在内地接项目,她就想过像国外那样收那么多钱。如果项目方是有钱的富豪,那就另说。
王红娟松了小半口气。
她之前不想找林宜兰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怕她要按照国外的标准。在王红娟看来,林宜兰在国内如果也用国外的收费标准,她是非常能理解和接受的。
毕竟国外的人来内地工作,收费也没便宜。
她是真没想到,林宜兰这样小小年纪就有这样成就的人,还这么好打交道,一点傲气都没有。
“当然可以,这一点是我们让你吃亏了。”
王红娟态度的软化,林宜兰有所感觉,她摆了摆手,非常坦然地说道:“王ZX,我在丹麦的时候也是按照丹麦的标准收费,在纽约时也是一样。所以在沪市,我也就按照沪市的标准收费了。”
她这样,某种程度上也是因地制宜了。
王红娟笑了一声,朝岳振生递了一个眼神。
——你这战友的侄女挺有意思的啊。
笑声缓和了会客室里严肃的气氛,三人都比之前放松了一些。
王红娟倾身拿过资料后,放在林宜兰面前,给她翻了起来。
“我们这次的工商联大楼所有的项目预算都是定下来的,在这里。”
看到资料上的数字,林宜兰抬头诧异地看了王红娟一眼,“这个预算...挺多的。”
王红娟勾了勾嘴角,“看上我们办公楼这块地的工厂,人家是外企。所以换地的这笔钱,是他们出的。如果是市里,完全不可能给这么多。”
“还有林同志,我和你说,这个预算你千万不要超过,超了市里不会补。当然了,我也希望你尽量差不多可以用光。”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王红娟压低了些声音。
不知道王红娟想起了什么,表情有些不那么痛快,双手抱在了胸前。
林宜兰了然地点点头。
她多少能猜到这笔钱要花光的原因。
看来就算剩下了钱,也不会给回他们工商联。
不过这样对她来说是大大的利好,毕竟这么大的一笔预算,对林宜兰来说,她能做设计的地方就多了去了。
“林同志,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王红娟看了一眼手表
林宜兰摇摇头,拿起了面前的资料,“王ZX,我先要把您给我的资料全部过一遍,可能才知道还缺什么。”
岳振生的目光在王红娟和林宜兰之间来回游离。
“ZX,我们等下不是还有个会嘛,不然先让小林在这里看资料,她也要点时间,等开完会我们再过来?”
林宜兰在旁边点点头,她的确需要点时间看资料。
“那行,小林你先在这里看资料,有什么需要的就去隔壁办公室找小王。我和岳书记就先去开会了。”王红娟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随之,岳振生也站了起来,他还顺便把手边的文件袋到了林宜兰面前。
“小林,这是之前你给我的项目资料。”
林宜兰拿过文件袋起身把王红娟和岳振生送出会客室。
她再次回到会客室时,会客室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正好安静的环境有利于她思考。
她最先看起了资料里那几块地皮的信息。
首先,把那块疑似已有建筑的地,放到了最后一名。王红娟的话很明显是不希望工商联换到旧楼里的。
资料里地皮的信息除了地理位置外,还有面积大小,土地原来的情况,就没有其他的信息了。
下午的时间说快过得也快。林宜兰一直埋头在资料里。
看完最后一页后,她朝天伸了个懒腰,顺便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资料虽多,有用的却不多。
林宜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下午四点多了,没想到他们开会还没有开完。
好在她之前就有准备。
拿出包里的笔记本,她把之前必备的项目方信息誊写了一遍。
她需要了解工商联对未来办公楼的想法和计划,需要几层,要不要大会议室,需要花园吗?工商联现在大概有多少办公人员。
甚至未来办公楼的停车场,她全部都要计划好。
但资料全部都没有。
她把写好的清单从本子上撕了下来后,背起包,拿上资料出了会议室。
走到隔壁办公室门口,林宜兰轻轻敲了敲门。
“王姐姐,我是林宜兰。”
办公室门打开,王红娟的秘书的脸露出来。“小林,怎么了?你要找ZX和书记吗?他们的会可能还没看完。”她看了一眼时间。
林宜兰摇摇头,把手里的纸递给了她,“没事,我就是看时间不早了,所以我准备走了。这里离我宾馆有点远,我怕晚上没有公交车了。”
“这个是我对项目的一些问题,能方便你转交给ZX和书记吗?我准备了两份。”林宜兰指着她刚才拿过去的两张纸。
王红娟的秘书看了一眼纸上的信息后,点了点头,“行,那等ZX和书记回来我和他们说,你赶紧回去吧。天黑了,你一个人不安全,而且公交车六点半左右就没了。”
“对了,王姐姐,我初步的方案可能要过三、四天才能出来,明后天要去实地考察一下资料中的几块地,如果你们着急的话,可以给我打个电话。”林宜兰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然后在上面写下了一串电话,撕下来递给了王红娟的秘书。
“这是我住的宾馆的电话,你们就说要找住在303的林宜兰就行。”
和王红娟的秘书挥别后,林宜兰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工商联大楼。
从工商联大楼里出来时,林宜兰心情美滋滋地转了个圈。
没想到啊,这次来沪市竟然还能有这么大的收获。
明天还要和秋秀珍女士见面。
她啊,要发达了啊!林宜兰。
只是,机会往往没有那么容易到手。
第二天,在林宜兰早早地起床去资料上的第一个地方考察时,沪市设计院的人找上了王红娟和岳振生。
“好久不见啊,王同志,岳同志。”
说话的人是沪市建筑设计院的高级建筑设计师陶兴,他也是沪市建筑设计院这么多年来的顶梁支柱。过去的五六年,沪市大型的建筑项目基本都被他拿下了。
这人也是沪市建筑设计院里出了名的“霸王”,什么项目只要到了沪市建筑设计院的手里,必定要先经过他的挑选后,再分配给其他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人,王红娟才一直犹豫着不想把新工商联大楼的项目给他。
在她看来,陶兴这人是有能力的,但就是脾气不太好,而且有些固执,还有点瞧不起女同志,所以她不喜欢和他打交道。
就比如现在,陶兴这讨人嫌的就不请自来了。
而且还直接奔向工商联的会议室里。
王红娟会都没有开完,就被他打断了。她气得把笔拍在本子上,站起来质问着陶兴。
“陶兴,我们这里在开会,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等下到我办公室来谈。”
陶兴本就是一个混不吝的性格,再加上过去几年他在沪市建筑设计院里作福作威惯了,更是让他的脾性变得膨胀。
他勾了下嘴角,讥讽地看着王红娟,“怎么了?你们工商联开会有什么我听不了的内容吗?”
“我就是特意要你们工商联开会的时候说。”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岳振生,不屑地喷了口气,“不然岂不是让你们这两个人在工商联里只手撑天了。”
岳振生脸色涨得通红,他倏然起身,“姓陶的,你什么意思?你这样指责我和王ZX,有什么依据?张口胡乱,小心遭受组织的批评!”
陶兴瞪着眼睛朝着岳振生上前走了一步,“怎么?恼羞成怒了!那你说说为什么你和王红娟要瞒着工商联的其他人,不告诉他们工商联很快要换办公楼了?!”
“你不就是想为你那个战友的侄女谋事嘛,岳振生,我真是小看了你的‘战友情’了!”
在他陶兴的地盘上,竟然还有人抢他的项目。陶兴不可能轻轻放过,他要给他们这些人一个教训。
岳振生此生最恨别人污蔑他的军旅生涯,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上前怒斥着陶兴。“陶兴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言辞!立刻向我道歉,否则我要向组织报告了!”
陶兴扯了扯嘴角,上下打量岳振生一眼,又朝他上前走了一步。
“怎么?敢做不敢说啊!岳!书!记!”
岳振生气得捂着胸口,王红娟立刻走了上来,严肃地盯着陶兴。
“陶兴同志,你刚刚的言语严重侮辱岳振生同志。请你向他道歉。”
三人的针锋相对,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格外的凝重。
因为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再加上陶兴进来时没有关会议室的门,让会议室外的走廊也站了不少人。
这个时候,有人从走廊走进了会议室。
走廊上的人都纷纷扭头看着这位女生。
“这谁啊?”
“你们认识吗?”
“是你们部门的吗?”
“不认识啊,不是,我都没见过她。”
“您好,请问一下您是沪市建筑设计院的陶兴建筑师吗?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林宜兰。”
林宜兰插进了陶兴和岳振生的中间,逼得陶兴不得不后退了两步。
她看了会议室里所有人一眼,又朝着王红娟和岳振生点头微笑示意地打了个招呼。
紧接着,她朝陶兴微微一笑,“也是您口中岳书记战友的侄女。”
说完这句话后,会议室内外都一片哗然。
“她就是岳书记的侄女,好小啊。”
“所以陶设计师说得是真的?”
“谁知道啊!不过我们真的要换办公楼了吗?”
听到细细碎碎的议论声,陶兴得意地朝林宜兰勾起嘴角笑了笑,“小姑娘,看你这个样子是还没有毕业吧?怎么就这么着急做事了?想要年少成名,我理解,但是你也未免太着急了吧。”
林宜兰的表情丝毫不为所动,她一脸平静地望着陶兴。
“不知道,陶设计师从业几年了?看您的样子也不年轻了。我的确是年纪还小,现在还在京市上大学,但是这几年建筑系的论文杂志期刊没少看,就是没看到您的作品。方便介绍一下您有什么项目吗?”
陶兴自然听出了林宜兰是在嘲讽他,年纪大,没有成就。
“瞧林同志这话的意思是,你很厉害?”
林宜兰朝周围看了看,然后羞涩一笑,“也没有很厉害,我的目标是超越我老师。比起我老师年轻时取得的成就,我确实还差一点。”
“也不过就是大一的时候发了中英论文各一篇,做了两个小项目,大二的时候参与丹麦SJT小镇水手中心的设计比赛,被成功选上,现在我主导设计的水手中心已经建成开幕。哦,还有就是前不久SG在京市的品牌店的设计师也是我罢了。”
有成绩为什么不说呢,她非但要说,而且还要这种时候说。尤其是在面对这种人的时候,气死他们。
林宜兰从来就不是什么低调的人,她对她在建筑设计上作出的每一小步进步,都感觉特别骄傲和自豪。
这样的履历甩出来,让会议室内外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安静了那么两三分钟,有人又忍不住小声地嘀咕了起来。
“我好像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位林宜兰同志的新闻。”
“你别说,就去年年中的时候,对吧?”
“我也看到过。”
“原来SG的品牌店是她设计的。”
林宜兰看了一会陶兴,然后歪头朝他笑了笑。
陶兴的脸色就好像之前岳振生的脸色一样,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了一会王红娟,又看了一会岳振生,伸手指着面前的三人。
“你们给我等着!”
“还有你,小小年纪,伶牙俐齿很不错嘛。”他恶狠狠地瞪了林宜兰一眼。
林宜兰忍住没翻白眼,而是瞪了回去,“彼此彼此罢了!”
等到陶兴摔门而去,王红娟望着会议室里的情况,哭笑不得。
“这个会是开不下去了。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声,本来我和岳书记今天开这个会就是想说这件事的。
只是没想到被人抢了先。”
说完,她有些疲惫地撑着自己坐了下来。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倒是安慰起了王红娟和岳振生。
自前几年GM结束后,工商联又恢复,沪市工商联能有现在的样子,他们都知道是谁的付出,自然不会因为外人随便的两句话而怨怼他们。
王红娟看到其他人想要安慰她和岳振生,赶紧摆了摆手。
“散会吧,该说的都说了,走吧走吧,都回去干活去!别忘了,我们工商联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王ZX,岳书记。”平日和王红娟交情最好的一位部长,拿起本子起身离开。
渐渐会议室里所有人离开,只剩下刚刚的三人。
林宜兰有些怕怕地走到他们旁边,抱歉地说道:“那个王ZX,岳书记,方才是我鲁莽了,你们别生气啊。
对了,如果上面领导对刚才的事情有什么意见的话,你们就让他来找我。”
王红娟看着她急于揽责的模样,才发现林宜兰还真是个孩子。为此,她赶紧出声安抚,“小林,没事,我和你岳叔叔找你也是在领导班子上开会表决过的,别担心。”
“至于陶兴,他就更翻不起什么浪了。顶多就是回去告状,还能怎么做?”
说是这么说,但陶兴真要告状也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林宜兰也很清楚,于是她提出了一个意见。
林宜兰不想因为岳振生的好心,而让他们的职业生涯沾上污点。
尤其是岳振生转业之前还是一名军人。
如果陶兴刚才没有乱说岳振生和她大伯,她甚至都不会那么激动就跑出来。
“王ZX,岳书记,你们要换办公地点的这件事多半是瞒不住了,既然如此,不如就光明正大地进行招标好了!”林宜兰拿出了后世各大项目方对外竞标的办法拿了出来。
“这样,除了我、陶兴他们,我们国家其他地方设计院的建筑师都可以参加。当然了,你们最好设定一个门槛,不然太多设计稿了,你们可能也会眼花。”
“而且这个办法,在我看来是最公平的。谁的设计稿最符合你们项目方的需求,就选谁的。”
王红娟看着岳振生,两人不约而同地点头,这是个好办法。
只是...
“那小林,你岂不是就不能参与竞选了?”岳振生不好意思地看着林宜兰。
他很清楚林宜兰为了这个项目忙前忙后,做了多少准备和功夫。
王红娟虽然心动,但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宜兰摇摇头,“你们放心吧,我能提出这个建议,我肯定有办法。”
“而且我是最早从你们这里得到消息的,已经算是我赚了。”
岳振生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收拾起自己面前的本子。
“小林,中午要不要在我们这食堂吃饭?”
林宜兰摇摇头,“岳叔叔,我下午一点还有事和人约了见面。今天过来是正好去考察你们给我的资料上面的位置。”
说完,她朝两人道别后,就着急地离开了。
中午找了一个地方随便吃了点东西后,林宜兰就到了秋秀珍的酒店门口。
冬季的天气也依旧是变化无常。
前天刚下了雪,现在又出了太阳。
林宜兰被太阳照得脑袋发晕,便躲在了树荫下。
正巧她过来的时候,路边有位大爷买麦芽糖,她忍不住买了一根。
麦芽糖的麦香,再加上它没有市场上现在的其他糖果甜,因此一直是林宜兰的心头好。
她含着嘴里的糖,解开了头上的发圈,用手拨弄了一会头发。
最近头发长了,梳着马尾辫,她感觉整个脑袋都在往后坠。
一阵风吹过,头发随风飘了起来。
浮在脸上的碎发被她抬手捋在了耳后。
“裴总,里面刘总还在等你。”
助理从饭店里出来,就看到说出来抽烟的裴总,正叼着烟望着马路对面。
嘴上的烟也没有点燃。
裴彦家低头拿下了嘴里的烟,头也没有回地说道:“Gary,你先招待一下刘总,我在外面透透气。”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了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
助理朝对面望了一眼,没看到什么特殊的地方,便点点头回了饭店。
裴彦家叼着嘴里的烟,一口都没有抽,而抬手轻轻地扯了下领带。
慢慢逸散的烟雾,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取下手里的烟,夹在了指尖。
一根香烟慢慢燃烧的时间,是五分钟。
就五分钟。
裴彦家在心里提醒着自己。
阳光的角度不是固定不变的,一朵云的移动,很可能就会让面前的阳光消失。
等到阳光不见时,距离一点也没有多久了。
林宜兰怕站在树下秋秀珍看不到她,她便往前走了几步。
午后,大家都在休息的时候,马路上的车似乎也变少了。
百般无聊的人,只能望着对面发呆。
林宜兰看着对面那个穿着西装,手里夹着香烟的男人,不由地感慨这人年轻。
这么冷的天气,竟然就穿了三件式的西装。
果然是年轻力壮的男孩子啊。
裴彦家在感觉到她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就偏头闪躲了。
盯着手里快要熄灭的烟,他抬头再看了一眼对面后,便碾灭烟头丢在一旁转身就离开。
只是往回走了两步后,他又转身回来,蹲在地上捡起了自己的烟头。
也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把烟头收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
带着满身寒意走进饭店,饭店里的空调瞬间把寒意褪下。
也把外面的空气留在了原地。
“林小姐。”
林宜兰刚把头发重新扎起来,就听到秋秀珍的声音。
她转身走上前打了个招呼,“秋女士,好久不见。”
秋秀珍今日的打扮很是温柔,笑起来更是温婉伊人。
“好久不见,林小姐。”
林宜兰看到她脚下穿着的高跟皮靴,抬手指着对面的茶馆。
“秋女士,茶馆就在不远的地方,请~”
跟着她往茶馆走的时候,秋秀珍才发现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
在港城生活的这些年,秋秀珍也做过不少次体检,对自己的身高很是了解。
她今天穿了一双6厘米高的高跟鞋,而林宜兰则穿了双平底鞋,她高跟鞋加上身高差的不多快170的高度,但依旧似乎比林宜兰矮上两分。
走到林宜兰身边,她也趁机印证了自己之前的看法,林宜兰很漂亮,皮肤也很不错。
即便她脸上有化妆品的加持,林宜兰却依旧显得十分精致,不输那些所谓的港城名媛大小姐,甚至也不输那些港城的明星丽人。
秋秀珍忽然心里萌生了一个好奇的想法,如果林宜兰去了港城,在港城那样的浮华圈子里,她还能像现在这样保持自己努力、奋斗的想法吗?
只要靠美貌就能获得金钱,她还会这样靠自己努力去赚钱吗?
一时之间,秋秀珍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恶毒的女巫。
到了茶馆门口,林宜兰侧身掀开帘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进了茶馆,秋秀珍发现自己还得承认一件事,就是林宜兰有个好品味。
茶馆内的庭院完全不同于外面那个灰扑扑又普通的门口。
即便是冬季,庭院里绿意盎然,更是有绽放的梅花作为星星点缀。
两人坐下后,茶馆的老板就上前点燃了她们旁边的炉子。
炉子上还接了一根管子,负责把一氧化碳排到窗外。
茶馆里很是安静,坐里面的客人大多都受了环境的影响,连带着纷纷压低了说话声音。
林宜兰给秋秀珍沏好茶后,抬手示意她品尝。
两人浅啜了口茶,便进入了正题。
秋秀珍低头看着茶水上的倒影,“林小姐,我想邀请你帮我在港城做一个设计。”
林宜兰端茶的手停滞在空中,她把茶直接放下,挑了挑眉。
头一次遇到这么直接的客户。
“秋女士,为什么找我做设计?我的那点成就,放在内地还能看看,被人夸奖两句,可放在港城大概是够不上什么天才之类的表扬的。”
这一点,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秋秀珍抬头笑了笑,没想到林宜兰比她想象的要明白。
她换了个坐姿,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无害,“那我也不瞒你,直接告诉你我找你的原因吧。”
“你知道我的身份吗?之前我去参加SG的开幕式,我想你作为设计师,手里或多或少还是有点信息的吧?”她歪着头,手拖着脸,右脸放到掌心里,笑眯眯地看着林宜兰。
林宜兰点了点头,“我对您的了解大概就是,您的丈夫是港城有名的纺织大王,但他在去年年初好像去世了。”
秋秀珍拿起桌上的梅子,仔细地观察了一会,然后丢到了嘴里。
“对,没错。但是你不知道的是,我因为拿到了我先生的手里所有的房产、现金、股票和债券,所以被我先生的正房太太追着打官司,还隔三差五地找人来找我麻烦。”
“那种麻烦,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港城的一些影片,大概就是影片里的那些H社会打架的程度吧。”
秋秀珍拿纸接着从嘴里吐出来的梅子核,她捏着手里纸团,直接地把果核摁碎了。
“正因为如此,港城现在的大部分的建筑设计师都不敢接我的项目。”
“如果你接了我的这个项目,你很有可能在港城也会受到我的影响。不说别的,就是你想再接项目也不会那么容易了。”
“我这么说,你还愿意接吗?”
她托着下巴,还是笑得那样温婉。
林宜兰瞄了一眼对面的纸团,里面的果核貌似已经碎成渣了。
看来她的这位客户对那些人怨气不小啊。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放在轻轻地转了一圈。
“秋女士,你说了这么多,还没有说到真正重要的事情。”她把茶水一饮而尽,把杯子放到了面前的桌上。
“对我来说您的这些新闻都只不过是项目的旁枝,对我来说接不接项目,要看项目的预算,您对项目的想法,项目的要求,还有您给的报酬。”
林宜兰缓缓地勾了下嘴角,“这才是我作为设计师时,在接项目时会考虑的东西。”
某种程度上,她的态度算是表现得很清楚了。
秋秀珍盯了她一会,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她拿起放在手边的包包,翻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了林宜兰。
“很好,林小姐这样的才是真正的设计师。”
蓝色的文件夹并不厚,拿在手里没有多少重量,甚至轻飘飘的。
林宜兰打开文件夹,第一眼就看到了秋秀珍这个项目的介绍,她笑了。
难怪港城的建筑师都推拒了秋秀珍,她这是打算和她那位去世的丈夫正房硬碰硬啊。
【秋秀珍艺术馆
——艺术馆主要是用来纪念刘厚威先生和秋秀珍女士十年爱情,希望建筑设计师可以以爱情为主题设计该艺术馆。同时该馆也寄托了在刘厚威先生逝世近一周年后,秋秀珍女士对刘厚威先生的思念。
……】
看完这段介绍,她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又往下看到了纪念馆的位置,还有预算。
50万美元...
“林小姐,如果你的设计让我满意,我甚至可以允许你的设计超出预算。”秋秀珍又说了一句话诱惑起了林宜兰。
林宜兰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看着手里的资料,直到把资料看完。
她放下文件夹,不禁思考起了这个项目。
刨除所有外在的那些有的没的因素,这个项目对建筑师来说是一个好项目。
项目甲方要求不多,给预算大方,甚至项目所在的地方,如果她没记错应该是港城还算繁华的地段。
她沉默了一会,问了秋秀珍一个问题。
“秋女士,我想问问你对这个艺术馆未来是什么想法?你是单纯就是用作纪念您故去的丈夫,还是对它未来仍有盈利的计划?”
秋秀珍放下了茶杯,她望着窗外,不知道想着什么。
“林小姐,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