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86(下)、87、88、89章
这下真是打了亚伦一个措手不及, “林,你这么着急回去吗?可以再在丹麦玩一阵。”
她遗憾地摊手,“过几天是春节了,是我们国家最重要的节日之一, 是一家团聚的日子, 如果没有工作的话, 我想趁机在春节的时候赶回家,和父母哥姐一起过年。”
林宜兰眼尖地看出了亚伦转换了一个坐姿后,又出声催促道:“亚伦,我回去的机票, 就和来的时候一样,你给我订飞伦敦的, 我再从伦敦回国。
哥本哈根直飞京市的飞机太少了,我就不在丹麦多待了。”
这次, 她没有等亚伦说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我先走了,明天见。”
等到林宜兰离开了办公室, 亚伦立刻从之前收起了脸上的平静, 而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直奔镇长办公室。
从亚伦的办公室出来后,林宜兰并没有着急回自己的办公室, 而是慢悠悠地往回走。
说起来, SJT小镇的这个ZF大楼,虽有很长的历史, 楼体除了的确有历史的风情特色外,也的确是有些破烂, 让很多不了解的情况的人以为这种情况是节俭。
可她在这栋楼里待得时间长了,去过的地方比较多了后,才发现这栋楼其实内里的装潢并没有少花钱。
脚下现在踩着的地毯,不是顶尖,但铺了这么地方也不便宜。
看着地毯上的花纹,她回忆着刚才和亚伦的对话。
从一开始亚伦恭喜她被选中后,她表现出来的惊喜,还有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表情,全部都是她伪装出来的。
而最开始的那个茶水,之所以才出来是闽省的,是因为她已经在休息的时候,把小镇全部都逛了一遍。
整个SJT小镇就只有一家华人商店,这里也是全镇唯一一个卖华国茶叶的地方,而老板据说祖辈是从闽省过来的,而前不久刚和国内的亲人联系上。
老板最爱喝的就是闽省的茶叶,店里卖的大多也是他爱喝。
毕竟实在卖不出去的话,还可以自己喝掉。
这是林宜兰和他聊天时,他亲口告诉她的。
回忆了整个过程,她觉得自己还是有一点机会的。
想是这么想的,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回到办公室,项目组其他的同事大多都还没有下班,但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
坐在林宜兰附近的同事,看到她后,立刻又凑了上去。
“怎么样?林,亚伦把你叫去干嘛?”
林宜兰黯然摇头,“没说什么,就是问了工作上的事情,我和他汇报了一会最新的情况。”
“对了,我很可能春节可以回家了。”她激动地差点破音,与此同时转了个圈,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旁边的其他同事纷纷围在她桌子周围。
“那你还回来吗?林。”
林宜兰遗憾地说:“不会回来了,工作已经完成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再回来。”
“天啊,林,我们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林宜兰抱住了一脸舍不得的女同事。
大家凑在叽叽咕咕地讨论着分别的事情,有些悲伤,但更多的是讨论送行party的事情。
坐在林宜兰附近的同事望着最新的进展,哑口无言。
亚伦真的不打算留下了林吗?
林宜兰余光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纠结的同事,眼睛闪了闪,很快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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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长,如果选择用京市家具厂的家具,我们的确可以给项目省下一笔钱。”亚伦边看着镇长的表情,边试探地说道。
之前他说重新找设计师,但镇长没有赞同,也没有不赞同,而是一直没说话。可是他很清楚,不表态就是不赞同。看样子,意思是要再和林宜兰合作咯。
想到前段时间镇议会因为项目支出的争论,他也能理解镇长的想法。
镇长沉吟了片刻,“你觉得林小姐可以保证他们国家生产出来的产品,品质没有问题吗?”
“我之前去我们镇上唯一的那个华人商店,看到他有卖一些华国的产品,虽然都是食品,但是看起来似乎没有太大的问题。”亚伦可不敢保证,但是要顺着领导的话,他还是有办法的。
见到镇长皱眉从兜里拿烟盒,亚伦灵机一动提了个建议,“我们可以直接和林签署合同,把水手中心的产品后续的采购交给她,只要她把产品提供给我们,至于哪个国家生产的,我们可以不用管。”
“镇长,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我们只负责检验,确定产品没有质量就行了。”亚伦越说越觉得是个好办法。
镇长把烟盒放到桌上,敲着旁边的桌子。
过了一会,他发出声感叹,“就是不知道财政部能不能同意...”
亚伦倒觉得财政部没有那么多担心的,“镇长,如果我们让林负责项目的室内设计的工作,我们可以少支出至少5000左右的克朗。财政部门不会不支持的,如果他们反对,我们正好在议会上把项目花钱这个锅丢给他们。”
镇长把烟盒打开,起身笑着拿出了一根烟递给了亚伦,“不错,我觉得这个提议可以,你去和林商量一下,尽可能再压压价格。”
亚伦双手接过镇长递来的香烟,“镇长,您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
镇长上前拍了拍亚伦的肩膀,“这个项目做好了,我们接下来几年就好过了。”
“到时候小镇港口扩建的事情,也可以交给你了。”
“你之前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管理过任何建设项目,现在有了这个水手中心就不一样了。项目的工程量虽然小了点,但什么事都是一点一点做起来的。”
亚伦听完那叫一个心潮澎湃,他龇牙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两人心照不宣地望着彼此地点了点头。
林宜兰刚把东西全部收拾完,准备和还在办公室聊天的同事们道别,然后就下班。
只是没想到,她刚站起来,就看到亚伦一脸掩饰不住的喜意,走进了办公室。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背着包的林宜兰,立刻朝她招了招手。
“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之前我们商量的事情有些变化。”
林宜兰只好先挥别同事们,然后跟着亚伦去他的办公室。
两小时之内两次进出领导办公室,真的有点苦恼。
这次亚伦对她更客气了,他甚至直接帮她把凳子拉开,然后又给她倒了杯茶。
林宜兰捧着茶杯,真的很想和他解释一下,不是所有人华国人都喜欢喝茶,就算喜欢喝,也没有每个人喜欢到天天喝、时时喝的程度。
算了,她不想和亚伦废话了。
亚伦兴高采烈地都不愿意坐下,而是直接从抽屉拿出了一个文件袋,放到了林宜兰面前。
“林,恭喜你,从你身边失去的,又再次回到了你的手中。”
林宜兰累得都那么多精力,再给亚伦表演一遍,但是她还是瞪着眼睛,打起精神,表现起了开心。
接下来这段时间,她又配合着亚伦重新开始了一段表演。
不过的确是随着他透露的消息越多,她的心情越开心。
到了后面,听到亚伦和镇长要和她委托签合同,让她只要把质量合格的产品提供给他们就行,无论哪个国家生产都无所谓,这个消息一出来,她脸上的笑意忍不住再扩大了一分。
那她手里的主动权掌握得就更多了。
林宜兰咬牙忍住了得意的表情,而是依旧一脸感激地望着亚伦。
“亚伦,我没想到你这么愿意帮助我,我一定尽全力把室内设计的工作完成,让水手中心尽快开工。”
亚伦颇为满意地点头,他就喜欢林宜兰这种“知恩图报”的做法。
“我也这么想的。不过你恐怕就不能回国过春节了,希望你不要伤心。”
他拳头敲在掌心,做了一个决定,“这样,春节那天是丹麦几号,你那天可以不用来工作,就休息一天,怎么样?”
对于这种小假,她不咋放到心上。
只不过能带薪放假,放一天也不错,不要白不要。
但是如果放七八天假,那她宁愿在酒店给公司打工。
“行,那就谢谢你,我们国家春节是2月五日。”林宜兰顺便给亚伦介绍了一下中国春节的来历。
亚伦有些惊讶,没想到每年的春节都不是同一天,真有意思。
“对了,项目室内设计的工作合同,我们现在可以签署了。委托合同还没有拟出来,拟好后,我明天去办公室找你。”
“不过,林,委托合同给你的活动空间很大,不如你把设计费拉低一点,如何?”亚伦话题转移的速度,让林宜兰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这个时候就要开始讨价还价了...
她干笑着挠头,“亚伦,希望你能理解,我现在这个价格本来就很低了,你们国内都找不到这么便宜的设计费了吧。”
1500克朗,这个价格不说放在大城市,就放在SJT小镇这样的地方都算便宜了。
虽说室内设计比建筑设计简单很多,但是细节处考究的话,一点也不省心。
亚伦笑眯眯地望着她,像是狼外婆看小红帽的表情。
“委托合同,我可以尽我权力范围内,给你最大的空间,怎么样?”
“反正你找的家具厂,价格也由你来定,只要你的证明用来报账。不用我说,这里面有多少可以操作的空间,你也知道吧?”
林宜兰可不想在职业生涯刚开始的时候,就沾上这种臭狗屎,不仅脏人,还臭人。如果后期出了意外,她的职业生涯几乎就是断了个干净。
“亚伦,我的设计费用不能再降低了,相反倒是委托合同,你可以把中间的余地卡得死一些。”
亚伦脸色一僵,眼皮耷拉了下来。
两人保持着沉默,僵持着彼此。
过了一会,林宜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再晚就该去丹麦吃夜宵了。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他。
两人一番不断拉扯下,设计费定在了1350克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宜兰又恢复了之前勤勤恳恳工作的状态。
工作的时间变得很快,终于在大年初八那天,室内设计部分的图纸也确定了下来。
林宜兰作为整个项目的总设计师,她把所有图纸装订成册后,便让项目组所有人完成图纸的校验和签字,而她则作为最后校验和签字人。
把厚厚的一摞册子交给项目组的同事后,她伸了个懒腰。
望着空空的桌面,她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哇~终于要收工了,可以回家了。”
坐在她附近的同事探头问道:“林,你和家人的关系真的很好。”
林宜兰想起家里人,重重地点了下头,“对,他们对我都很好。”
“看得出来,如果和家里关系不好,你肯定不会天天念着回去。”同事附和着,不过他不羡慕,他和家人的关系也很不错。不过,他话题一转,装作无意地问道:“林,你真的没想过留在丹麦吗?我觉得你要是去找镇长帮忙,他肯定会帮你的。”
坐在另一侧的工程师闻声抬头看着他们。
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也竖起了耳朵。
林宜兰赶紧摇头,“不用了,我真没有想过要留在丹麦。而且再过十几天,我学校也要开学了,我该回去上课了。”
同事拖着凳子,整个人都坐到了她旁边,然后压低了声音,“林,我觉得你现在的能力已经不需要再读大学了,你完全可以留在这里工作,然后攒几年钱,再去英国读书。”
“而且到时候你也可以把你家里人一起带过来。我看你们很多华人都是这么做的。”
林宜兰扭头死死地盯着这位同事,这人坐在她旁边天天监视她还不够,现在还想干嘛?
只见这同事表情愈发变得窘迫,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她才移开了目光。
“不用了,我爹妈,还有哥哥姐姐们都有自己的工作,也有自己的生活。”
她托腮歪头又看了同事一眼,意有所指地说:“不过,谢谢你的好意,这段时间你照顾我也挺不容易的。”
同事似乎有所感觉,又默默地蹭着椅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林宜兰见状撇了撇嘴,她是很真诚道谢的,好不好?
如果不是他帮忙传话,她也不能这么快达成自己的计划。
想到前段时间,故意和他说她准备回家,让他帮忙把话传到亚伦那里,她也不能这么快拿到主动权。
一回忆起自己疑似成功摆了他们一道,她就开心得忍不住哼起了歌。
“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第三天早上几摞项目图纸的册子摆在她面前时。
“啊!又要看图纸。”
在心里阴暗乱爬乱叫后,林宜兰拿起了第一本图纸册子,认真检查了起来。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好在图纸已经经过一轮检查,她也的确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便按要求签字后,喊同事帮忙一起把图纸抱到了亚伦的办公室。
距离元宵节还有三天的时候,亚伦终于传来了一个好消息,项目图纸暂时通过,他们项目小组也即将解散。
意思是,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在SJT小镇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林宜兰准备把她工位打扫干净,尽力恢复到了她来之前的模样。
她拿着扫把,正扫地的时候,背后响起了敲门声。
听着敲门的节奏,估计是亚伦了。
她一扭头,果然是他,一点都不惊喜呢。
亚伦看着林宜兰,招了招手,“林,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林宜兰把扫把放到一旁,“好,我就来。”
去亚伦办公室之前,她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什么事?亚伦。”
这段时间她来了亚伦办公室无数次,现在都已经自动自觉地拉开椅子坐下了。
亚伦笑眯眯地拿出了一个白色的信封和一张支票。
“这是镇长给你的邀请函。虽然不清楚项目具体完工的具体日子,不过大概可以确定应该是八月份的时候。
那个时候你应该在放暑假,所以镇长想邀请你作为我们‘SJT水手中心’首席建筑师来参加开幕式。”
这下,林宜兰没有第一时间拿起支票,而是去拿邀请函。
她眼睛里像是有星星一样,小心翼翼地拿着这个白色的信封。
能看到自己设计的项目,从图纸变成建筑,对建筑师来说是最开心的事情。
无论看过多少次,都不会厌倦。
本来还以为水手中心,她只能等到以后有钱了,自己出国来看呢。
她缓缓地打开信封,轻手轻脚地从信封里抽出了邀请函。
是一张在硬卡纸上纯手写的邀请函,正文内容的右下方有着镇长本人的签名和日期。
因为怕把卡纸上的字摸花,她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认真地看完邀请函的内容后,林宜兰起身给亚伦郑重地道谢。
即便她在这里工作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让她无语的事情。
可,不管怎么样,她对SJT小镇上的这些人还是感谢的。
因为他们认可了她的设计。
在她看来就是对她建筑师职业的最大认可。
元宵节的前一天,林宜兰站在酒店前台完成退房手续,提着行李袋和带回家的礼物准备坐车去火车站。
在司机小哥的帮忙下,她把行李放到了后备箱,然后就准备上车。
打开后排车门,林宜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里面。
“亚伦?”
亚伦从车上下来,“今天镇长听说你要回国了,特意让我代表他送你去火车站。”
林宜兰愣了两秒,笑道:“你们太客气了,能安排司机送我去火车站,我已经非常感谢了。”
亚伦走到她旁边,拉住车门,“我们才要感谢你,请上车吧,林。”
盛情难却,林宜兰坐上了车。
紧接着,亚伦绕到了另一边上车,坐到了林宜兰旁边。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两人都坐好后,就踩下了油门。
车缓缓地开了起来,林宜兰忍不住向窗外望去。
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这里的一草一木她已经熟悉了,现在终于要离别了。
下一次再来这里,就是半年后,水手中心建成的时候了。
她忽然有些不舍了,不过这种情绪在她心头只不过短短一刹那,很快又被回家的喜悦冲散了。
“你的机票,林。”亚伦不知道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黄色的信封递给了她。
林宜兰道谢,接过了信封。
本以为这次回去也和上次一样,她先买机票,回去再找他们报销。
当时还觉得麻烦,不过人家给出钱,她还有什么好要求的。
没想到这次机票亚伦已经准备好了。
亚伦见她拿到后,一直在摸信封,没有打开,只好出声提醒道:“林,你可以看看这张机票。”
她迟疑地打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手写的机票。
从哥本哈根机场到京市国际机场。
诶?京市!!
直飞的机票啊?!太好了吧。
林宜兰扭头惊讶地看着亚伦,她指着手上的机票,不知道说什么好。
“亚伦,谢谢你,多谢你替我操心了。”
亚伦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掩唇轻咳了一声。
“没事,这都是小事。”
只是发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林宜兰晃着手里的机票,仔细地举起来看了一会后,小心翼翼地收到了信封里。
很快,SJT小镇附近的火车站就到了。
林宜兰拎着东西,站在进站口,朝着司机小哥和亚伦挥手。
“这一个月多谢亚伦你照顾我了,谢谢你。”
亚伦凝视了她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后,扬起了一个笑容,只是笑容里藏着淡淡的遗憾。
“我们SJT也要感谢你,一路顺风,再见,林。”
林宜兰颔首冲两人示意道别,“我走了,拜拜。”
“对了,亚伦,项目要有什么问题,记得给我来电话。”
亚伦嗯了一声,朝她挥了挥手。
再次看了面前的两人一眼后,她扭头进入了火车站。
SJT小镇附近的这个火车站是周边几个小城市和小镇唯一的火车站,因此这个站的人流量并不少。
买完去哥本哈根火车站的机票,确定不会耽误机票后,林宜兰就找到了一个打电话的地方。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名片,对着名片拨完号。
“嘟——”
“喂,我是Leo,请问有什么事情?”
听到Leo的声音,林宜兰咽下了打了一半的哈欠,“Leo,我是林宜兰,我想问问你专利的事情。”
“哦?没想到你突然联系我,是要回华国了吗?”电话里Leo的声音还伴随着沙沙的电流声。
林宜兰朝身边看了一圈,“对,我要回国了,一回国就要准备家具的生产和销售了,所以专利的事情,你帮我办得怎么样了?”
Leo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OK了,美国这边的差不多已经申请下来了,其他国家的估计要等到下个月,所有的专利证明都能在下下个月月底发给你。”
她没想到里奥这么快,看来他是真有不少关系,不然怎么能这么迅速。
上辈子她身边朋友在美国申请专利,等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才开始处理。
想到他可能也不轻松,她赶紧道起了谢,顺便给他画了个大饼,“Leo,以后我还有其他的业务都会找你的。这次辛苦你了,你申请专利下来后,我会按照合同要求按时给你转账的。”
“对了,Leo,你有什么可以证明我申请了专利的回执吗?”林宜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后,赶紧把今天电话的主要目的说了。
Leo把话筒夹在耳朵下,他从抽屉里抽出了一个文件夹,“有个回执,不过等结果出来后,我要拿回执去拿申请下来的证明书。”
“这样吧,我想办法复印一份后,把复印件寄给你。”
林宜兰点头,“行,那就麻烦你了。”
事情说完,两人就挂了电话,没有任何闲聊。
她付完电话费后,就拎着东西进了候车大厅。
火车站完全是几十年前装修的风格。建筑外立面红色的砖块垒砌而成,大量的圆弧形门窗,和哥特式的塔尖,以及钟楼。内部地面则铺上了大理石,迎接进出旅客的雕塑,还有候车大厅墙面的大片墙画。
浓浓欧洲风情的经典元素,构成了这个不大的火车站。
火车很快就进站了,林宜兰站在站台上,一个黄色的带着一丝圆润的方形车头飞快地沿着铁轨往前。
车速带起来的风,吹起了林宜兰的垂落在胸前的发丝。
第一次来时,她就想感叹了,国内现在用着满是时代气息的绿皮火车,而欧洲已经开始用上了现代气息的快车了。
这个真的和她几十年后来国外的感觉很相似。
越想越佩服自己国家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超越这些国家,创造出自己的奇迹。
带着回家的欣喜和对祖国的赞叹,她压低了帽檐,登上了火车。
上车后,她找到了一个窗边的位置坐下后,就开始望着窗外发呆。
这一发呆,再醒来就是下午天黑了的时候。
到了终点站哥本哈根,林宜兰拿着行李下了车。
出站,找出租车,上车,下车,到机场,安检,进入航站楼。
整个流程下来无比地丝滑顺利,可能是老天爷都不忍心辜负一个想回家的人吧。
闻着风中带来的海腥味,林宜兰顺利完成了行李的托运。
进入机场后,就能感觉到更加接近于现代的建筑风格。
这是一个和火车站截然不同的交通枢纽站。
相比起火车站色彩的丰富,机场更家简练和冷感,钢铁搭建而成的线条感,通透的玻璃,让机场外面五彩缤纷的灯光迅速被吸收进了眼球。
可以说,这个机场和后世她见过的国际机场并无二致。
在等待登机的时间里,林宜兰拿着自己的绘图本,把她在火车站观察到的建筑结构回忆了下来,顺便还抄绘起了面前的机场。
回国之后要不要考虑买个相机,林宜兰望着头顶一处比较复杂的结构,心里忽然冒出了花钱的想法。
去京市的飞机,被安排在了大半夜。
她拿着手里的铅笔,坐了近五个小时。
在这五个小时里,她是画累了,就起来活动一下身体,活动久了饿了,就拿出自己买的面包,吃饱喝足了就继续开始练习抄绘。
终于等到了喇叭里响起准备登机的通知。
她松了口气,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大步朝着登机口走去。
这时前面已经排了五六个人,看面容都像是亚洲人。不过闸机口,并没有开放,她只好耐心等着。
过了一会,她回头发现身后已经排上了至少十个人,也都是亚洲人。
原本她还无法区分这些人身份,可大家站在一起后,她忽然有了很明显的对比感。
有些人着装简单严肃,有些人则穿着宽松舒适的休闲装,还有人穿着毛衣,手里拿着羽绒服,另外还有几个人身上穿的疑似是奢侈品名牌。
在排队的这段时间,她悄悄地观察着和她同一航班的乘客,并在心里猜测他们的身份。
这一看,就一直看到了上飞机。
“女士,您好,您的行李需要我帮您放到行李架上吗?”
林宜兰正在把自己的包托住时,旁边一位乘务员走了过来。
听到耳熟的普通话,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举着行李包,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正好有点重,我们两个一起托上去行吗?麻烦了。”
安置好行李,林宜兰坐到自己座位上,两眼一闭进入了待机状态。
这一觉过去,再醒来的时候,飞机早已进入了云层的上方,机窗外也是金黄色的阳光。
从乘务员口中得知,航班落地京市是晚上八点。
和她对好手表,确定京市的时间后,林宜兰只等回家了。
尽管无聊,但时间的流逝是很快的。
林宜兰提着乘务员送来的茅台,拎着自己的行李,站在航站楼里取托运行李的那一刻,还有些恍惚之感。
直到她从机场出来,看到不远处灰扑扑的街道,她才意识到,她真的回家了。
脚踏实地踩在了土地上,心灵便确定了自己回到了家。
“啊!我回来了!”
“呸——”
无视周边人打量的目光,林宜兰淡定地擦了擦脸上因大喊被风吹回来的口水,等来了之前在机场预约的出租车后,准备回家。
到二姐家的巷子前,已经接近晚上九点了。
虽然周围几乎没人家里还开灯,但汽车的声音,让不少原本漆黑的屋子亮起了灯。
与之一起的还有不远处谁家的狗叫声。
林宜兰把钱给了司机后,带着自己的东西下了车。
下车后,迎面而来的就是寒冷的空气。
她跺了跺脚,一边呵气一边从口袋里拿手套。幸好,她在车上就把翻出来的棉衣提前裹在了身上。
“大晚上的,谁啊?”
不远处的院子里有男人拉开院子大门,拿着手电照着林宜兰。
是她这条巷子里的一位四十多岁的叔叔,她见过几次。
她欠了欠身,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刚从外地回来,影响你们休息了。”
男人揉了揉眼睛,看到她的脸后,赶紧把手电的灯移开,“没事,是你啊,我好久没看到你了,前几天过年还在问你家人你怎么不在呢。”
“对了,你怕黑吗?要不我喊你阿姨送你一下?”男人热心地问道,他知道很多小姑娘怕黑。
正好他们家住的这个院子,就在巷子口,所以他和他老婆经常顺手送送晚上加班的邻居。
林宜兰摆摆手,“不用了,谢谢您,您千万别耽误了阿姨睡觉,您也赶紧去睡吧,我马上就回去了。”
邻居叔叔挠了挠头,从门口窜出来后,裹着身上的棉袄,头顶着“飘逸”的发型,把手电递塞给了她。
“手电你明天还给我就行了。”
望着这位叔叔乱飞的头发,还有手里带有余温的铁皮手电,“谢谢您,那我明天给您把手电换回来。”
邻居叔叔挠挠头,“行,那你赶紧回去吧,这么晚了,看你也挺累的,早点休息。”
林宜兰点了点头,拿着手电照着前面的路,往二姐家里走去。
刚走了两步,她又退了回来,回头看着趴在门口的邻居叔叔,“叔,您和姨晚上要上厕所怎么办?”
邻居叔叔打了哈欠,“没事,我家里还有一个呢,你赶紧回去。”
确定不会因为帮她而影响到帮助者的个人生活后,林宜兰拿着手电筒往家里走去。
在巷子口转弯的时候,她余光还能看到那个院子没有关紧的大门。
也不知道是不是二姐家没人,还是她家里其他人睡得太死,也有可能和她轻手轻脚的动作有关,反正就没有一个人被吵醒。
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林宜兰发现太阳都照到房间里后,她就意识到了是家里没人。
洗漱完,收拾好东西,林宜兰就拿着手电,给家人买的礼物出了门,先把手电还给了邻居,然后去附近早餐店吃早饭。
坐在早餐店里,闻到豆浆被煮开的清香,听到油锅里炸油条的噼里啪啦,林宜兰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摸着肚子,感觉自己可以吃下三头牛。
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再来两个麻球,就是她的早饭。
往日早上吃这么多油炸的都会腻,但今天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刚出锅的油条还能看到热油依附在表面冒着小泡泡,她放到嘴边吹凉,然后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口。
早饭解决完毕,林宜兰就拎着东西先去了一趟爹妈家里,在爹妈家解决了午饭,吃饱喝足后,就带着剩下的东西去找几个哥哥姐姐。
送完这些东西,再和他们每人闲聊了一会,差不多就到了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了。
望着手里还没有给爷爷奶奶的礼物,她决定一口气送完。
刚进了军官退休大院,她就碰上了两个不想碰上的人。
不远处围坐在一起聊天的一群年轻人中,她看到了计学成和司平。
好家伙,这两人怎么会认识?!
这个京市也太小了吧。
林宜兰闪退到一旁解开自己的围巾,把头连带着脸一起裹住后,才慢吞吞地从角落里出来。
旁边执勤的士兵小哥看着忽然冒出来鬼鬼祟祟的身影,差点就冲上去了。
好在他多看了两眼,认出来是林师长家的小孙女。
“我们什么一起去深城看看,我想看看经济特区和咱们这有什么不同!”
“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如暑假我们一起去吧?”
“不想去,太远了,坐火车要几十个小时很累的。”
“我们可以坐飞机,到时候找我爸帮忙,他能帮我们买机票。”
林宜兰从他们旁边路过的时候,一不小心听到了他们聊天的声音。
她没有管,而是加快了脚步。
“诶!这人是谁啊?你们见过吗?”
“...不认识”
计学成扭头眯眼看着穿着黑色棉袄女同志的身影,怎么觉得眼熟呢。
想了半天,忽然脱口而出喊道:“林宜兰!”
林宜兰听到有人似乎在喊她的名字,她立刻加快了脚步,拉着脸上的围巾往爷爷家走去。
见状,计学成从人群中出来,向她的方向跑去。
留在原地的司平呆愣地看着这一幕。
顿了三秒,他也反应了过来,紧随在计学成身后。
留在原地的几人望着两人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还是其中一个女生拉了身旁女生的手臂,小声地问道:“甄甄,司平是认识那个女生吗?”
甄林珑也不知道,她也在盯着司平的去向。
眼看着那三人似乎就要碰到一起了。
林宜兰见计学成甩不掉后,便放慢了脚步。
她又不是害怕这人,她不用跑。
感觉计学成要追上来,林宜兰转身往旁边走了两步。
“啊~是你在喊我啊,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呢。”她没有撕破脸,而是假装才听到计学成的声音,“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着急拜访亲戚。”
“有什么事情,你开学再联系我。”
话还没说完,司平不知怎么就从计学成的身后出来了。
“林宜兰,你今天来看你爷爷奶奶吗?没想到,我们还挺巧的。”
林宜兰想到上次她和大侄女的约定,还有大侄女传达的话,她面无表情地说:“嗯,你有事吗?没事,我着急去看我爷爷,有时间以后有机会再说。”
“林宜兰。”
“林宜兰!”
不约而同一起张口的计学成和司平望着彼此面面相觑。
林宜兰没好气地看着两人,“你们到底要干嘛?”
计学成率先张口,“过年的时候,我和我爸一起去吴教授家拜年,怎么没碰到你啊?吴教授说你去做项目了,你去做什么项目了?”
司平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年前我们不是约去什刹海滑冰吗?现在还去吗?”
林宜兰:“......”
这俩人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啊,一个管太多,一个听不懂客气话,什么玩意儿啊?
本来就因为着急见爷爷奶奶而急躁的她,再听到他们这种问题,真的不耐烦了。
“计学成,你是不是没事干?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我这个寒假的确是去做项目了,虽然不是什么大项目,但对你来说是踮起脚,甚至跳起来都够不上的。”
她决定不给这两人留面子了,都是第一次做人,不想忍了。
目光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司平,“司平同志,我之前没有意识到你对我的感情,我很抱歉。不过我也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在大学这几年,甚至未来十年都没有考虑找对象的意思。”
“当然如果是我误会你了,那我对你说声抱歉,你就当我自作多情了。”
两人这个时候脸色出奇的一致,一脸苍白,而且连变化的节奏都一样,白了又红,红了又黑。
林宜兰望着计学成叹了口气,她倒不是心疼他,而是觉得他在建筑设计上多少还是有点天赋。
而且在她的心中,她的同学都算是后辈新人,计学成这群人对她有意见,甚至在背后弄些小动作,她不是不清楚。
她也很清楚计学成心里的想法。
这也是他老是像个苍蝇一样在她身边骚扰她,她也一直没有反击的原因。
拿自己和他比,她还要脸呢。
想到这些,林宜兰心情有些复杂,但是说出去的话,虽然难听,可部分也的确是她的心里话。
“计学成,你还是好好把你的基础打好吧,你现在就像盖房子,地基都没有打稳,你就觉得有能力盖楼了。这样下去,即便你的楼盖成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崩塌了。”
“虽然我们是同学,我不应该以长辈的口气来教育你。但我觉得你好歹也是有点天赋,还对建筑设计有兴趣的人,再加上我们是同学,我才会说这个话。
如果你觉得不好听,那你忘掉我今天说的,你继续按照你的想法走,也说不定有你自己能走出你的未来。”
“但是我请你以后,不要来再做之前的那些事情了,对我的学业有很大的困扰。”
“我有自己的未来目标,只要有人影响我,那就不好意思了。”
这么说,也许很难听,但是林宜兰为了日后的安静,决定一次说个清楚。
甭管今天这些话说出去会有什么后果,甚至计学成那帮人更加和她不对付,甚至恨她,她都不后悔,也愿意接受。
因为任何人都不可以影响她去追求自己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