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83、84、85、86章(四合一)
林宜兰从办公室里出来后, 朝着女卫生间走去。
只是她在办公室的丁字走廊时,她没有选择朝女卫生间的方向走。
她沿着这条走廊,又转了一圈后,成功绕回到了镇长办公室附近。
找到了她提前看好的角落, 她站好后,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就一动不动。
这个地方属于视线盲区,不仅过来的人不能轻易注意到,而且因为这边走廊的灯一直没修,附近又没有窗户, 所以特别地黑。
而且附近还有一个男卫生间,可以供人躲藏。
虽然她是女的。
原本林宜兰是不想冒这个风险的, 但是为了博取更大的收益,她还是选择赌了这一把。
只能说她骨子里上辈子那些“疯狂”的基因还是没有完全褪去。
手表的分针前进了五步, 林宜兰深吸了口气后,开始放轻自己的呼吸。
很快,耳边就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
“镇长,是我亚伦。”
“你进来吧。”
镇长办公室不隔音这件事, 林宜兰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只能说有些东西改换还是要换的。镇长办公室的那个木门, 差不多都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虽然是实木制作的,上面还有很漂亮的花纹, 但是真的不怎么隔音。
“嘎吱——”随着门轴的一声响, 镇长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林宜兰也并没有因此着急,而是过了一会, 确定没有任何声音后,她小心翼翼地朝着镇长办公室走去。
走到拐角处, 她先是悄悄地蹲了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镜子放在了右前方。
镜子里办公室的门前空无一人。
林宜兰彻底地松了口气,她缓缓地收起镜子。
“镇长,今天去了...,回来了。”
“他们怎么说?”
“这是...图,您看看。”
听到这段对话后,林宜兰打起了精神。
她慢慢地扶墙起身,然后轻手轻脚地朝镇长办公室门口走去。
假装蹲在地上系鞋带的样子,等着里面的人继续说话。
只是一直都没有出声,她只好又换了一只脚。
“不行,还是林的设计图比较合适。你说呢?亚伦。”
听到这句话,林宜兰用力地把脚上的鞋带系好,然后缓缓地起身。
“镇长,您的审美艺术比我好,如果不是您当初从那么多设计图里选出林,我们的水手中心也设计不成这么漂亮。
您让我去找媒体做预热,我也已经去了。等到正式开工的时候……”
林宜兰听到这里,就直接离开了。
她回去后,又是绕了一大圈,然后回到了女卫生间里。
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时,林宜兰慢条斯理地洗着手,甚至回忆起了七步洗手法,把手指缝都洗了个干净。
洗完手后,她又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对着镜子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虽然脸上还是之前的表情,但是从微弯的眼角可以看出,她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今天是个好日子,幸福的花儿...”
用手重新抓完头发梳了一遍后,林宜兰甚至哼起了歌。
她很清楚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危险,如果被发现了,甚至有可能会被怀疑是间谍。
可是如果不是这些人先拿着她的设计稿,去找当地的建筑事务所的设计师“模仿”她的作品,她也不会想用这样的办法。
不恶心回去,心里真的不好受啊。
疯狂过后的多巴胺刺激,让她的心跳短时间还没有平缓下来。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就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
虽然回到办公室后,还是继续工作,可是今天的心情变得很开心了。
随着她伏案工作,太阳也渐渐落山了。
在下午四点半的时候,她就熟练地收起了自己的包,准备下班。
“林,你今天打算去干嘛?”还是之前和她搭话的那位坐在她附近的同事。
林宜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拿下挂在衣架上的围巾,“我今天可能要去一趟咱们镇中心的广场那边逛逛。”
同事诧异地看着她,工作狂竟然不回酒店加班了。
她故意有些忸怩地说:“前短时间拿到了工资,打算去逛街买点东西。”
同事立刻了然,还非常赞同地点头,“我觉得你的确该买几件衣服了,等你回国了,你的选择就不多了。”
林宜兰摊了摊手,不想对他的话发表什么感想,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她去买东西是真的,但去广场的真正原因是她昨天发现这里开设了一个汇丰的分行。
出国之前,她特意在京市办了一张汇丰的卡,这样就不影响收到外汇了。
她先要把这段时间的支票兑换了,再转存到银行卡里。
顺便再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时间。
在银行的过程很快,从柜台取出后,再从柜台存入。
设计费,也就是水手中心项目的奖金一共有8800元丹麦克朗,换算成RMB有两万不到。
从银行出来后,她先是在广场里逛了一圈,然后找到了一个电话亭。
拿着小梁教授给她电话,在来丹麦的第十五天,林宜兰拨通了。
接下来的通话过程非常顺利,林宜兰先是向电话那头的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就说出了请求帮忙的事情。
她想要找一个靠谱的律师,愿意到SJT小镇来帮她处理事情的律师。
原本这件事她还纠结要不要做,毕竟要花很多钱,说不定要把她这次工作的钱全部都花光,可是无论如何,她都觉得这件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从电话亭里出来后,林宜兰决定在广场把要给家人带回去的礼物先买完,然后就回了酒店。
第二天下了班,她找到电话亭给小梁教授的朋友回了一个电话,拿到了律师的联系方式,并且对方告诉了她律师可能会过来的时间。
林宜兰则留下了自己酒店的房间号,让律师抵达SJT小镇的时候,到这里来找她。
在等律师的这一天时间里,她这个向来注重效率的人,都开始了摸鱼。
好在,在拿到律师联络方式的第二天晚上,她回酒店的时候就碰到了在一楼等她的人。
“请问你是林小姐吗?”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穿着黑色大衣,里面穿着熨帖衬衫,打着领带,手里提着公文包,头上擦着摩斯的棕发白人男生上前打了个招呼。
林宜兰点点头,打量着他,试探地问:“Leo·Martin?”
里奥点头,从名片夹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她,“对,我是拉斯介绍来的律师,你可以直接喊我里奥。”
林宜兰接过他的名片,低头扫了一眼,“好,你可以直接喊我林。”
Leo·Martin听起来是一个法国人的名字,工作的律所是美国的,现在却在丹麦和她谈工作。
有意思!
把名片放进了包里,她指着酒店外面的咖啡厅,“里奥,我们去咖啡厅里谈吧,我有点事情想要麻烦你。”
里奥:“OK。”
咖啡厅是林宜兰这段时间住在酒店时发现的一个谈工作的好地点,人不多也不少,里面有人说话,但大家声音都不大,甚至还有些安静,里面饮品的价格不贵,味道也不错。
而且据她观察不少人都会在这里谈工作,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商务会谈地点。
两人到了咖啡厅,各找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后,就安静了下来。
在等待上咖啡的这段时间,两人都在闲聊着丹麦的天气,并没有谈什么重要的事情。
虽然聊天的内容没有什么重点,但两人都是借着这个闲聊在观察对方。
里奥看着林宜兰,完全不像拉斯口中介绍的那样,也并不像那个国家出来的人,坐在对面悠闲舒适的模样,完全就像是很习惯这样生活了。
林宜兰则观察着里奥,放在旁边凳子上的大衣看不出什么品牌的,但身上的西装应该是价格不菲,手上还带着一块这几天她在商场里手表柜台上见过的那款。
普通律师这么有钱的吗?
“Martin先生,方便我冒犯的问个问题吗?我看您的名片,您貌似是在美国的律所工作,怎么现在在丹麦?而且您是法国人吗?”心里有了怀疑,她就把之前的问题直接问了出口。
万一遇上个不靠谱的律师,更惨的是碰到个骗子,那她就惨兮兮了。
里奥明嘴角勾了一下,“对,你很聪明,都猜对了。我父母都是法国人,所以我才取了这个名字。我来丹麦是过来休假的。”
被反问了这么多问题,他倒没觉得生气,能和聪明人打交道也能省心不少。
“林小姐,如果拉斯不是我的好友,我恐怕也不会愿意跨越几百公里SJT找你。以我现在的小时费,你恐怕付不起。”
靠,这么傲气?!
林宜兰忍住了自己反击的冲动,她嘴角抽了抽,身子往后靠到了沙发的椅背上。
“OK,那我们长话短说,我需要你帮我在欧洲国家,美国,还有加拿大这些国家申请一些设计的专利。
不知道你是否可以完成这份工作?”
里奥挑了挑眉,他拿着小夹子,夹起了罐子里的方糖,放到了咖啡杯里。
“申请专利,就单单一个美国都要几百美元,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一笔小钱了吧,你确定要出这么多钱申请这么多国家的专利吗?”
“而且据我所知,你们国家现在还没有专利这个东西,即便你申请了专利,在你们国家也没有用。”
说完,他拿起咖啡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搅拌着咖啡。
林宜兰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了她从国内带来的另一个素描本。
“这些我都清楚,Martin先生,我就想知道你能不能帮我把事情办成,而且我申办的专利需要加急,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里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很着急?没想到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林宜兰把素描本放到了桌上,压在了手下,“当然,这是我创作的心血我当然想要保护好它,更何况还能赚到点钱,我怎么会不着急。
我很珍惜我自己的劳动成果,当然像你这种说自己律师咨询费很贵,却又在工作时浪费时间的人,大概不能懂我的意思。”
“所以你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如果不能的话,请你也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
里奥见她语气有些冲,甚至还在质疑自己的能力,心里有些不爽,“这位小姐,请不要因为自己不如意,就来质疑我的工作能力。
你这份工作,无论如何,看在拉斯的面子上,我都会接下的。”
没了和林宜兰闲聊的劲头,他把咖啡放到一旁,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合同,“这是我们律所的合同,你等等吧。”
林宜兰见自己的事情差不多可以达成,便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起来。
真要说很着急,其实也没有那么急。只是她实在没兴趣和面前的这位男士闲聊。
而且赚钱不积极,那什么时候积极呢?
望着咖啡厅外渐渐深沉的夜色,广场各种商店散发出来的灯光,还有高高悬挂在路边的路灯。
丹麦冬天日落的时间也太早了。
好歹这里还是SJT小镇的镇中心广场,虽然已经到了夜晚,但是还有不少人在广场周围走着。
有带着帽子,穿着羽绒服的妈妈,带着出来散步,衣服敞开,一路乱跑的小孩,还有上了年纪,银发苍苍的夫妻,从咖啡厅里看起来很是热闹。
“啪——”
一个戴着红色毛线帽,穿着黄色羽绒服的小孩忽然把脸贴在林宜兰旁边的玻璃上,对着他们两人做了一个小老虎的表情。
林宜兰无聊便吐了个舌头,算是回应。
小孩却像是被逗乐,捂着肚子嘎嘎直乐,然后又把自己的鼻子上翻,把鼻孔露了出来,贴在了玻璃上。
“我是小猪。”
林宜兰想了想,伸着双手在脑袋边比划了一个耶的手势。
两人这么一来一回地玩了挺长的时间。
期间,林宜兰还给小孩做了她学习多年的手指在灯光下摸拟动物的表演。
两人一人在里面,一人在外面,交流得还挺和谐。
不过很快,小孩的妈妈就过来,准备带小朋友回家休息了。
望着小孩一步三回头的动作,林宜兰挥了挥手。
还有几天就又过年了,她本来还想着除夕那天能回家,现在看来估计是不能了。
幸好在来丹麦之前就和家里人说好了,不然让他们期望落空,以为她能回国,什么吃的都准备好了,结果她快过年给家人打电话说不能回。
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里奥把写好的合同还有笔递给了林宜兰,“这个是我们这次合作的合同,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两个签字就可以了。”
林宜兰点头,拿起了合同认真看了起来。
期间看到了几个她记不太清楚的单词,她暗暗地记在心里。
合同还在第一页,她就有好几句话因为单词意思不清楚,没有弄懂,她不得不选择放下手里的合同。
“Martin先生,合同我需要认真再看一遍。如果没有问题,我们明天早上八点半在酒店大厅见面,到时候我们双方交换合同,你看行吗?”
里奥见状收起了他的钢笔,“行,可以的。正好我预定的酒店和你是同一家。”
林宜兰没想到他已经预订酒店了,她赶紧补充道:“那你今天晚上的住宿费应该由我来支付,房间费的话我明天和合同一起给你,可以吗?”
里奥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像是穿着西装的大鹅一样,看起来有些傲气,“不用,我正好也在这里玩几天,这点房间费我还不需要你出。”
“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要谈?如果没有的话,我还有点其他的事情要处理,请允许我现在离开。”他把纸巾揉成一团丢到了桌上的垃圾盒里。
“没有别的事情了,我也该回酒店了。”林宜兰把合同和素描本收进了包里,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回酒店的路上,因为夜色渐深,虽说有路灯,但是SJT小镇的路灯瓦数感觉并不高。广场周边的商店也早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在没有什么人的路上,昏暗的灯光,顿时让回去的场景有些恐怖的气氛了。
林宜兰不是胆子小的人,可人在异国他乡的,大晚上的,她免心里毛毛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酒店人住的客人不多,但还算是热闹,五层楼高的酒店,有不少房间都亮着灯。
她加快了往酒店的步伐,尽管如此,眼睛也开始在四周打探,耳朵也竖了起来,听听身边有没有人经过。
这种时候,有人也害怕,没有人也害怕。
突然,原本安静的环境,出现了第二个的脚步声。
“嗒——嗒——嗒——”
前面没有人,那么就是背后疑似有人了。
林宜兰忍住了回头的冲动,她只是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只是,她加快走路的速度,后面的人也加快,她放慢,后面的人也放慢。
被这个声音一弄,再加上周围环境气氛的营造,她脑海里开始疯狂回忆各种国外杀人事件。
林宜兰默默地向包里伸手,她一边往前快速地走,一边在包里翻着东西。
“嘿嘿——林,你走慢一点。”
她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脚步迟缓了下来,她把握着铁簪子的手伸出来,转身并藏在了背后。
“谁?”
她语气凶凶的,里奥有些茫然。
“是我,怎么了?”
林宜兰放下一半的心,但另一边并没有因为是熟人而放下。“你跟在我身后干嘛?”
里奥抬了抬下巴,“我送你回酒店。”
这话一出,林宜兰一口气被吊得不上不下的,她努力伸长脖子,把口哽在喉咙的气吞了下去。
“我真是谢谢你了,你说你跟在我后面怎么不说话啊?”
“我还以为后面有人是尾随我!”
她边说边拍胸口,“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里奥觉得很冤枉,他明明还有事情要去处理,现在发挥绅士风度送合作的女客户回酒店,女客户还怪他。
“那是你胆子太小了,好吗?”
说道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脸恍然大悟地说:“哦~我忘了你的国家有多乱了。”
他走上前安慰道:“林,这里是丹麦,不是你的国家,非常安全,你放心吧!”
林宜兰盯着里奥,然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就是在国外才害怕的,在国内她都没那么担心。
国外的变态杀人狂才多呢,而且国外还可以持枪,就是不清楚丹麦有没有禁枪了。
“行了,我知道你的好意了,谢谢你。”
“这里离酒店没有多远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憋住她的恼火,林宜兰就差没有咬牙切齿了,但一想到人家的确也是想帮忙,她就强撑着笑了道个谢。
里奥则矜贵地点点头,“行,那就好。”
“那我就去处理我自己的事情了,明天见。”
林宜兰也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明天见。”
目送里奥离开后,林宜兰裹了裹身上的外套,然后快步冲回了酒店里。
在进酒店大门之前,把刚才的铁簪子藏回了包里。
这一晚上,也是够刺激的。
晚上回了房间,她翻出了借来的字典,虽然是英语和丹麦语的解释字典,但她还是想办法把合同上不太清楚的词语查了明白。
也是看到合同后面的时候,林宜兰才发现,这位律师竟然约定了前期专利申请费由他垫付,等到专利申请下来后,她再给他。
...好人啊。
林宜兰震惊了,她不由得怀疑了起来,这个律师是不是个傻白甜啊?
等到明天,她要抽空给小梁教授的朋友回个电话。
确定合同没有修改的地方后,她就拿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一大早,林宜兰在运动完冲了个澡,然后吃完早饭后,看差不多到时间了,就下楼去大厅找里奥。
她到的时候,里奥也已经到了,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报纸。
简单地寒暄过后,她就把签好字的合同交给了他,然后双方交换合同,重新检查了一遍后,又在另一份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名,还盖上了手印。
林宜兰拿纸巾擦掉了大拇指上的印泥痕迹,对着里奥伸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里奥回握住了她的手,“当然,合作愉快。”
把申请专利需要用的素描本交给了里奥,林宜兰就准备去上班了。
等到林宜兰离开酒店后,里奥坐在之前的沙发上,看起了她的素描本。
厚厚的素描本,因为每页素描纸都有过使用的痕迹,让本子看起来有些肿了。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发现每个家具产品的设计,林宜兰都仔细地分开了。
大到沙发,单人座椅,小到灯具,花瓶,甚至到餐具,全部都有,形成了整整一个系列。
里奥花了半个多小时看完后,不得不承认林宜兰的确有点东西。
得出这样的结果,让他忽然对她在这个小镇参与设计的水手中心有了些兴趣。
另一边,林宜兰从酒店出来,就直奔电话亭给小梁教授的朋友拉斯打了个电话。
花了几分钟,从拉斯的口中了解到里奥的确是一个美国法律界小有名气的律师后,她才彻底放下了心。
解决完这一项工作,她就回办公室上班了。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终于在除夕的前一天,整个项目小组把建筑设计确定了下来,当然除了室内的设计。
林宜兰也没想到项目负责人亚伦和镇长这么有耐性,过去了这么久还没有消息。
如果不是之前在镇长办公室外听到的那段对话,她都打算买机票回国了。
望着桌上的摆着的台历,看着被红笔圈出来的大年初一,她忽然有种买机票回国的冲动。
可是一想到后续的大计,她又忍下了自己的冲动。
离她最近的那位同事,这个时候又冒了出来。
“林,你盯着日历看干嘛?”
林宜兰往椅背上一靠,有气无力地指着台历上的红圈圈,“你知道这天是什么日子吗?”
同事摇摇头,“不知道,是你们国家放假的日子吗?”
她低着头,一副很沮丧的样子,“是我们国家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在这天我们国家不仅会放假,还有全家人,父母兄妹,爷爷奶奶等等全部团聚在一起吃大餐,放鞭炮。
春节在我们国家人的心中,可以说是比圣诞节在你们国家人心中地位还要高。”
同事顿时也被感染了她的沮丧,不过很快又想到了个办法,“啊——那你真的是辛苦了,要不那天你和亚伦说让他给你放个假?”
林宜兰依旧还是低落的样子,她转着手里的笔,忽然两眼发亮地拉住了同事的手臂,“我们项目的工作差不多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工作应该也不需要我了,你说我去和亚伦说,让我回国怎么样?”
“也许不能赶在春节当天回去,但延后两天也不影响。说起来,我还没有离开家里这么久,我好久没有见父母了。甚至好些表哥、表姐,我也就只能这段时间可以和他们见面。”
同事盯着她的眼睛,看到了她眼里的兴奋、迫不及待,他拉下她的手,然后摸出了口袋里的烟盒。
“林,我烟瘾犯了,我先去外面抽个烟,回来再和你聊。”
林宜兰撇了撇嘴,嘟囔道:“你一天抽烟的次数也太多了吧。”
这话一出,同事差点被吓出白毛汗,他讪笑着摸后脑勺,“我老婆也这么说。看来我哪天有时间真的该考虑戒烟的事情了。”
他一边干笑一边把烟叼在嘴里,往办公室外走去。
林宜兰看到同事离开后,瞬间面无表情地继续靠着椅背。
她都催了,再不做决定,她真的就回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林宜兰下午一会叹气,一会托腮望着台历发呆,还抽空在纸上写写画画,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丹麦冬季天黑来得太快,感觉到办公室外天色越来越暗后,林宜兰就开始收拾包了。
“咚咚——”
听到敲门声,林宜兰也没有抬头。
他们办公室的门常年处于打开的状态,因为这间办公室的人多,大家常常进进出出的,开门关门反而容易让大家分神。
直到一个黑影挡住了头顶的光线,她才抬头看到了穿着西装,斯文败类模样的亚伦站在她的桌前。
“林,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谈一下,麻烦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宜兰愣了一下,把包放到了背后的椅子上,“行,我现在就来。”
起身,顺便拿着工作的本子和笔,跟在了亚伦身后。
离开办公室前,她瞟了一眼距离她最近的同事,见他还是低头认真看报告的样子,便扭头跟着亚伦走了。
重新回到亚伦的办公室,比起上一次她来,这次亚伦的办公室明显整齐了很多,只不过有一个让她很眼熟的东西,压在了一叠资料上。
她眯了眯眼睛,扫了一眼压在她素描本上的资料,然后就熟练地坐到了亚伦对面。
亚伦再次端来了一杯泡好的茶水,放到了林宜兰面前。
“林,你尝尝这次的茶和上次的茶有什么区别?”
林宜兰没有第一时间拿起品,而是先轻嗅了杯口散发出来的香味。
“闻起来比上次的茶叶要香一些哦!”
过了一会,等到杯里的水温度凉下来,她低头浅啜一口。
“嗯~好茶,这个是不是我们国家闽省的茶叶?”
见到他震惊的表情,她忍不住在心里嘚瑟了一下,猜中了,哈哈。
亚伦惊讶地挑眉,特意做了一个怪模怪样的拱手,“佩服,佩服,林,你家是不是你们国家以前的贵族?”
林宜兰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掩唇轻笑,也没有回答,而是转移了一个话题。
“亚伦,你来找我是什么事情?”
亚伦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从旁边资料下面抽出了她的素描本。
“我有一个绝世好消息告诉你!林,镇长答应你负责项目的室内设计了。”
她瞪眼张大嘴,一副不可置信,然后又捂着胸口,两眼发直,甚至感激地看着对面的亚伦。
“真的吗?亚伦,太感谢你了~”
“我的天,我,天啊,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你们喜欢我的设计。”
“真的很感谢。”
她激动地语无伦次,像是中了头彩一样。
亚伦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能被再次选中,就该是她八辈子都要感谢的事情。
他静静地看着她,把她所有的反应收入眼中。
等到林宜兰渐渐冷静下来后,亚伦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份文件袋递给了她。
“林,这是我们聘请你来负责“水手中心”项目室内设计的合同,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林宜兰听到这话,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但很快她又掩饰了过去。
这一丝小变化,自然没有错过亚伦的眼睛。
拿到合同的林宜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妈呀,演了这么久了,亚伦应该信了吧?!
看着合同上的条款,和上一次的差不多,不同的地方在于设计费用少了很多。
只有一千五百丹麦克朗。
行,比她想象的要多。
她把合同放到了一旁,冲着亚伦抱歉地笑了笑。
亚伦见此心里有些不妙,总感觉要起幺蛾子了。
林宜兰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来回地搓着,嘴唇总是动了动又闭上。
过了一会,她轻声叹了口气。
“亚伦,很抱歉,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亚伦深吸了口气,抬了抬手,“你说。”
“是这样的,我之前以为你们对我的设计不感兴趣,所以我就把我为这次项目做的室内设计里面有关的一些家具找律师去注册专利了。”
林宜兰满是内疚和歉意地看着他,她努了努嘴,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出国一趟不容易,所以想多赚点钱。”
“如果你们介意这件事情的话,恐怕我们没有办法继续合作了。”
亚伦按着自己不断跳动的眉心,深吸了口气,笑着安慰道:“没事,这不算什么大事,我能理解你的这种想法。”
当然只能理解了,不然还要去责怪这个土包子吗?
而且也的确是拖了有点久。
他不断地在心里做着自我安慰。
“那我们这个项目的室内设计,继续由你来负责,可以吗?”他放缓了语气,声音听起来温柔了不少。
林宜兰快速地点头,“当然可以,只不过我们项目后续需要用的家具全部都要从我们国家进口过来了。”
“什么?!”亚伦惊呼一声,站了起来。
林宜兰惊讶地看着他,像是受到了惊吓。
亚伦叉着腰,来回地在办公桌前走动,“我们为什么要——”他的右手抬起又放下,表情像是吞了大便一样难受,“要从你们那个破地方进口家具啊?”
心里好爽,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林宜兰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裤子,“因为我和我们国家京市的一个家具公司有过协议,我出设计给他们,他们给我工资。”
“抱歉,如果你们不能接受的话,我恐怕...”她双肩耷拉了下去,眉毛也往下撇,浑身冒着沮丧的气息。
亚伦没有说话,而是捂着自己的额头,像是血压很高的样子。
她抬头瞄了一眼后,忍不住在心里大笑了起来。
但脸上依旧苦涩,嘴里还不断地在劝解着亚伦。
“亚伦,选择京市家具厂的家具有一个非常大的好处,便宜,一个同样质量的沙发,甚至只需要一百多克朗。
而同样质量的沙发,我们在这里只能买到二手的。”
“最主要的是,我们可以给项目省下不少钱啊。省下的钱,可以做很多其它的事情。”她意有所指地说道。
林宜兰作出这样的决定,其实也是在赌。
赌亚伦会因为选择她来做室内设计,而愿意接受使用京市家具厂的家具。
虽说如果她不去多余要求亚伦选择京市家具厂的东西,她被选中负责室内设计的概率更大,但是林宜兰有着自己的一个初步计划。
而这个计划,离不开京市家具厂。
她望着亚伦,他正揉着自己太阳穴,很是苦恼的样子。心跳的速度渐渐加快,但她面上依旧表现出之前的忐忑。
掐着自己的手心,努力让情绪冷静下来。
装出来惊喜和恐惧,并不代表她真的要因此情绪波动。
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林宜兰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赌一把!
“一定要用你们国家生产的东西吗?”亚伦好像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林宜兰心里琢磨着劝说办法,嘴上给他泼冷水。
“我已经和京市家具厂签订合同了。亚伦,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和京市家具厂的合作在前。
而且你们之前一直没有给我消息...”
亚伦表情凝重了一些,拿起帮忙的资料开始翻看了起来。
林宜兰话锋一转,开始劝说了起来,“当然,这个事情也不能怪你们,的确是我比较着急了。”
“亚伦,你为什么不愿意使用我们国家的生产的家具呢?”
“不说别的,我可以和你保证,他们生产出来的家具和我图纸上的一模一样,质量也不会有问题。
最主要的是,可以给项目省下不少钱。”
再三提到了省钱,让亚伦眼皮抖动了一下。
感受到了他态度的软化,林宜兰赶紧乘胜追击,满是真诚地说:“亚伦,你有什么顾虑可以和我说。我在SJT待了快半个月了,这期间你一直都在帮我,我有什么想法也都告诉了你,我也把你看做是我的朋友了,我希望我们之间不需要有那么多顾虑。”
亚伦抬眼看着她的表情,见她满眼都是自己,的确是非常信任自己的模样。
但他不死心,还想要挣扎一下。
“你真的不能违约吗?如果你不告诉和你合作的家具厂呢?”
林宜兰没说什么,只是委婉地笑了笑,然后摇头表示了自己的意思。
亚伦深深地叹了口气,“林,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和你的合作恐怕没有办法再继续了。”
咚咚,她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两下。
输了,就输了吧。
林宜兰心里有些难过,但脸上依旧只有淡淡的遗憾。
她把合同放回了文件袋里,递回给了亚伦。
“好吧,亚伦,我很抱歉。”
亚伦拿过合同抱歉地点点头,“希望我们以后可以有机会再合作。”
“亚伦,那我的设计麻烦您还给我了。”林宜兰也趁机要回了自己的本子。
亚伦迟疑了片刻,手肘不自觉地压住了她的素描本。
林宜兰伸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不想合作,还想没下她的设计。真当她是软柿子了?
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还有脸色的转变,亚伦讪笑地拿起了林宜兰的素描本。
“抱歉,你的设计我们太喜欢了,一时之间有点舍不得。”
林宜兰拿过她的素描本,“没关系,未来还会有机会合作的。”
“那我项目组那边的工作也差不多结束了,能麻烦您帮我订张返程的机票吗?”没有合作的可能性,她也不想继续拖着待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