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梁阿彩说完后, 一脸傲娇昂着头,等着安楚跟她再三道谢,然后着急问她相亲对象的事情。
安楚跟安建业断绝关系, 以及她在大队里声望很高的事情, 梁阿彩当然是知道的。
之前, 她那个没用的, 被媳妇拿捏的妯娌也找她哭诉过安楚的狠心。
她都不稀的说她那个蠢妯娌。
她的儿媳妇可比李香桂要难弄,心思也要深很多了,还不是被她治得服服帖帖的,现在,家里不还是她说了算?
这跟人相处啊, 要学会拿捏人的七寸。
对待安楚也是一样的, 她现在最缺什么?
男人啊。
像安楚这样离婚的,又是年华正好的女人, 怎么可能不想着再婚的事情?
也就是之前她家安静那边出了事, 她的心思都放在了安静身上,不然, 她分分钟让安楚跟安建业低头认错,修复关系去。
安楚想说,这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伯娘头不要再昂着了, 脖子不酸吗?
还有,她真的不想欣赏对方的大鼻孔。
从前的从前,安楚遇上过这种自说自话的人, 她被说烦了,就会把人修理一顿。
对的, 这样的人,你跟她讲道理, 她跟你胡搅蛮缠,你跟她胡讲蛮缠,她跟你讲道理,永远都不会跟你在一个频道上。
对付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人打服了。
打到她不敢舞到自己面前就好了。
不过,这方法现在是不太适用了。
既如此,安楚也不想跟这样的人浪费时间。
她直接当着梁阿彩的面“砰”一声把院门关上了。
梁阿彩:……不是,安楚怎么敢的?
她是要给安楚介绍对象啊!
她就不怕自己把她恶劣的表现传扬出去,她以后没有人要吗?
“嘭嘭嘭!”梁阿彩愤怒地大力拍门,“安楚,你什么意思!”
“快点把门打开!”
“这位大伯娘,我不需要相亲,也不需要不熟悉的人操心我的终身大事。”
说完,安楚就拉着安乐回去了。
梁阿彩敲了一会儿门,见没有人搭理她,自讨了个没趣,只能先回去了。
这就是住的偏僻的好处了。
如果安楚还住在叶家隔壁,这会儿就会有很多邻居围过来看热闹了。
哦,你要说,安楚在大队里声望这么高,怎么大家还这么不尊重她,要看她的热闹?
拜托,哪有人不爱看热闹的?
这不是看热闹的同时,他们还可以给安楚帮帮腔嘛。
安楚:……真是谢谢了。
其他的事情,村民们可能会帮她的腔,但人生大事这方面,催婚才是主流,千百年以来都没有怎么变过。
别到时候,大家看热闹不过瘾,变成了对她的催婚现场,那就尴尬了。
她可没有打算在这里找个陌生人过一辈子的。
说实话,这个时代对女子比楚朝那是友好很多很多的。
女子不再被困在闺阁,只能见识头顶的一小方天地。
但安楚是见过大天地的大将军,她不觉得自己是块贤妻良母料子。
她在这里生活的这一段时间算是看到了民生百态了。
说实话,她觉得在这个时代的女同志同样非常不容易。
因为女同志天然比男同志更加顾家,顾孩子,且,她们在娘家的时候,娘家人也会下意思教育她们要勤快,要有眼力见。
从小在这样一个环境下长大,她们嫁人后,自然而然就会很温顺,会用自己的全部来撑起小家。
如果她们运气好,遇上的是个不错的对象,那么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生孩子带孩子孝顺照顾老人上工之余,能略微有些算得上温馨地时光,听丈夫说一句半句暖心的话语。
这个在外人眼里就是一个有福气的女人了。
还有一种情况,女人还是什么都得干,但摊上了不好的对象,于是被语言打压,冷暴力,家暴。
或者遇上有搅家精的人家,那真的有苦说不出。
当然,可能安楚来到这里后,走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她见到的也是最普遍的情况。
这时代当然也有很多自由恋爱,情深不悔的夫妻,只是安楚没有机会遇上。
如果遇上了,安楚会用纯欣赏的目光去看待,但并不会改变她的决定。
她实在是不想勉强自己去适应新的环境,适应陌生人的生活习惯。
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很好。
家里的事情,她已经退居二线了,秦诗悦做饭比她好吃太多了。
安乐多么爱她的妈妈啊,就这样啊,也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安楚做的饭好吃的。
反正过完年后,在厨房,安楚就是打下手的存在。
然后,安乐经过上次古墓遇险的事情后更加自律了,完全不用她操心一点。
学习上不懂的有秦诗悦和叶锦书辅导。
大队里,之前也说了,安楚是妇女主任,还是个很有实力的妇女主任,根本没有人会为难她。
呃,某个自以为是的人除外啊。
梁阿彩:……你直接点我名呗。
关键安楚不缺钱。
她自己有挣钱的能力和渠道,秦诗悦这边又恨不得把黄金灶台塞到安楚的手里。
哦,对了,还有安乐收藏的未来极具价值的集邮册。
嗯,这么算的话,应该还能算上埋在宅子某处的秘密财富。
这样的配制,她是有多想不通才会嫁人啊!
她直接就这么养老不香吗?
为什么她要想不通去给人当牛做马伺候人,还不落好?
安楚的这些观点就是放到《锦绣人生》大结局那个时间点来说也是有点超前的。
在这个时代,很少有人的想法会跟安楚一样。
就比如那位脸大的梁阿彩。
安楚把她关在了门外,就说明她拒绝的意图已经表现得非常清楚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当做什么都事情没有发生过,翻篇了也就算了。
但梁阿彩不,她觉得安楚就是害羞了。
还是非常肯定的那种。
也是,这样的事情,其实是要跟安楚的长辈商量的。
安楚已经跟安建业断绝了关系,安建业夫妻都不能算是安楚长辈了。
那么,能给安楚做主的长辈就只有她了。
这么一想,她就信心百倍地回到了家里。
她一回到家里,屁股都还没有放在凳子上,她那个不省心的女婿就急急问她:“妈,怎么样?安楚答应了没?”
梁阿彩白了冯成光一眼:“我出马,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
冯成光狠狠松了一口气,笑着给梁阿彩倒了杯水:“我就说只要您出面,这事准能成。”
“妈,人家等着相看呢,你跟安楚定好时间了吗?”
梁阿彩自信一笑:“你让对方定时间就好,安楚那里,我去通知一声就行了。”
“太好了!”冯成光一拍手,“这么一来,我转正的事情就稳了!”
“是啊,你也不容易,做了十多年的临时工了。”梁阿彩说道,“我帮了你,你以后对我们安静好一点。”
“要是再有什么花花肠子,我可是不会饶了你的!”
“以后,我们安静也是有厂长做靠山的人了。”
冯成光扯了扯嘴角:“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说那个干嘛。”
“我这么积极要转正,不也是想多赚点钱,好让安静能过上好日子吗?”
“呵!就怕你把钱都给了外头的狐狸精花。”
“冯成光我告诉你,安静可是安楚的堂姐,你以后要是对安静不好,自己掂量去吧。”
安楚都没有搭理梁阿彩,结果,梁阿彩借起安楚的势来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冯成光脸上闪过了深深的不耐烦,但他能不能顺利转正,以后能不能有个好的前途,确实是握在安楚的手里的。
这么一想,他脸上就立刻缓和了几分:“妈,那我先回镇上给人回个话,等人家定下了时间后,我就告诉你,到时候,你通知安楚。”
“行,你去吧,这么好的条件是便宜安楚了,她哪里会不答应的。”
梁阿彩这句“条件好”倒是没有错的,看中安楚的是镇上机械厂的厂长。
他家儿子是他们那一带著名的街溜子,派出所都去了好几次的那种。
这位厂长一次都没有捞人,态度明确且坚定地让派出所那边从重处理。
原本么,他以为他儿子是仗着他的势才会有恃无恐的,罚几次就会知道,他不会保他。
之后做事情总能有点分寸。
然而……
物种多样性啊,只能说!
反正他已经从一开始的望子成龙到孩子平安就好到别闯祸就行,到现在,他觉得自己是没有能力教好了,得借助外力。
这个外力,就是给他儿子娶个能管得住他的人。
他打听了一圈,打听到了安楚。
了解了安楚的品性和能力后,不夸张的说,厂长当场就双手合十拜了拜,感谢老天,总算是找到合适的人了。
他是想找个人管好儿子,不是想找人被他儿子欺负的。
安楚这个人选真的是万里挑一的了。
然后,厂长再一查,好么,他们厂里的临时工还是安楚的亲戚。
他一开始找上冯成光其实没有直接让人做媒相亲什么的,他就是想从侧面先打听一下安楚目前的个人情况。
冯成光这个人能力不怎么样,却很会钻营,很会看人眼色,他听了几句就明白了厂长的意思。
几乎没有犹豫,他就接下了媒人的活。
厂长觉得由安楚的亲戚出面,安楚那边应该更加容易接受一点,就同意了。
不过,他也跟冯成光说了,他儿子的事情不用瞒着安楚,直接把话说开就好了。
安楚要是不愿意,也不用勉强,就是在她完全拒绝前,给他一个见面的机会,他能亲自跟安楚谈谈。
冯成光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转过头就跟他丈母娘梁阿彩说这个事情一定要办成,要是办成了,他就能转正了。
这个事情怎么说呢,他如果真的促成了厂长儿子跟安楚的婚事,遂了厂长的愿,他转正还真的只是人家的一句话而已。
以冯成光的性格自然就要把握好这个机会了。
只是,他也不知道,梁阿彩会在他面前说这样的大话。
也是,在他的眼里,安楚是二婚还带着个拖油瓶,能让厂长看上当儿媳妇,那都是祖坟冒青烟的事情了,安楚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就是犹豫一下都是对好运气的不尊重啊!
冯成光兴兴头头回镇上去了,安静没有跟着一起走,她比冯成光了解自己的妈,觉得这事还是有水分的。
不过她知道,她的话冯成光只会当成放屁,索性什么也没有说。
等冯成光走远了后,她问梁阿彩:“妈,你真的跟安楚说好了?”
她跟着梁阿彩虽然回家住了没几天,但安楚的事情她可是听了不少的。
就安楚现在那个性子,怎么可能什么都听她妈的?
梁阿彩理直气壮地说道:“这有什么说不说好的?”
“我是安楚的大伯娘,她现在跟她爹妈断绝了关系,她的终身大事,我不管,谁管?”
安静:……她就知道!
“妈,你还是去问一下安楚,得到确定的答案吧。”
“你这么乱来,对安楚是会有影响的。”
“有什么好问的,我的话,她能不听?”
“妈,人家都跟家里断绝关系了,怎么会听你的话?”安静说道。
“不会的。”梁阿彩很有把握的说道,“到时候我把对方是机械厂厂长儿子的事情一说,她怎么可能会不同意?”
“那可说不定。”安静说道,“安楚现在可不是从前的安楚了,不一定会听你的。”
“她敢?”梁阿彩有些底气不足。
“妈,我看这事,悬了。”
“哎,不对,安静,我怎么听着你话音不对啊?”梁阿彩拍了一下安静的手臂,“我做这些是为了谁啊?”
“你怎么能阴阳怪气的?”
随后,梁阿彩反应过来了,之前冯成光在外头找狐狸精的事情,安静这里还没有过去呢。
安静这是不盼着冯成光好啊。
她拉住安静的手,让人坐到自己的对面开始老生常谈的劝说:“安静,你听妈的,别跟冯成光闹了,早点回家好好过日子去。”
“别我这里给冯成光办成了安楚的事情,他转了正,转头便宜了那狐狸精。”
“妈,安楚离婚带着安乐都能被机械厂厂长看中呢,我慌什么?”
梁阿彩一噎,要是这么说的话,冯成光哪里能跟人家机械厂厂长家的公子比啊。
梁阿彩不说话了。
在她心里,安静比安楚好上一百倍呢。
“妈,我出去走走。”
“去哪里啊,马上要吃饭了。”梁阿彩问道,“哎?你做饭了没?”
“死丫头,懒死得了,眼里都没活的,到饭点了都不知道做饭啊!”
梁阿彩碎碎念的时候,安静早就走出家里了。
她漫无目的在大队里走了一会,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来到了安楚家的院门口。
院门忽然打开,而她的眼前空无一人。
安静:……救!
“大嬢嬢?你来我家里干什么?”安乐打开院门见安静一动不动站着好奇问道。
“是安乐啊。”
“呼!”
“没事,我就是经过你家里。”
“哦,那大嬢嬢再见啊。”安乐说完就准备关门了。
她刚刚正对着院子里的残雪憋古诗,听到院门口有动静才过来查看的。
她知道,大家对她家是有些忌讳的,就没有要请人进来的意思。
“诶,安乐,你妈在家吗?”安静在院门完全关上前问道。
“在啊,你找她?”
“是,我有点事情要跟她说。”
“那你是进来跟她说,还是我找她出来。”安乐的态度很好。
安静是上辈子为数不多的对她挺好的人。
上辈子她只是个生长在乡下的小村姑,被定了镇上人家,心里虽然有些怀疑,但更多的高兴。
是安静特意跑过来跟她说那户人家不是好人家,那家的儿子不是健全的人的。
她跟安静说安家人不会退婚,她不想嫁给傻子只能逃跑,安静还把自己攒的钱都给了她。
所以,她对安静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我……”安静想说她进去好了,但那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安乐,你跟谁说话呢?”安楚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妈妈,是大嬢嬢。”
“安静?”她怎么会来这里的?
安楚从屋子里走出来,安静觉得安楚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的安楚让她觉得很陌生。
“安,安楚?”安静有些不确定地喊道。
“堂姐。”安楚主动走出宅子,“我们去那边说。”
“好。”
安乐探头看了眼两人,把门掩上,回去继续憋古诗去了。
“堂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安楚问道。
安楚对安静的感官还是挺好的。
《锦绣人生》中有提到,安楚离世后,安静其实有提出她来照顾安乐的。
但李香桂怕安静打安楚留下的院子的主意直接拒绝了。
对了,那会儿安静虽然没有离婚,但长住娘家,在家里也不是很受待见。
但她还是愿意照顾安乐,这让安楚对她很有好感。
“安楚,我妈刚刚跟你说了相亲对象家的情况了吗?”
安楚:……?
哦,对,安静是那位大伯娘的女儿,晓得刚刚对那位大伯娘的态度好一点了。
不过,她可没有什么相亲对象。
安楚正要解释,就听安静继续说道:“时间过得真快啊。”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李香桂要把你卖了换彩礼,我跟你说了后,你哭鼻子的样子。”
“没想到时间一晃,咱们的孩子都很大了。”
安楚:……原来安静就是当年给安楚报信的小姐妹。
安楚的态度更好了一些,声音也柔和了很多:“堂姐,我没有答应大伯娘要相亲。”
“我就知道!”安静叹了口气,“我妈那个人心眼多,又自以为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继续说道:“她回家跟我说你同意相亲的事情,我就觉得不对劲,”
“别说你现在改变了这么多,就是当初你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愿意嫁的。”
安楚点点头,安静这话很中肯。
“安楚,我跟你道个歉,这个事情,我也是有责任的。”
“这跟你没关系。”安楚笑着说道,“这是大伯娘做事不地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嗨,你是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接下来,安静就把自己知道的跟这件事情相关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安楚听后一阵无言。
“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了。”安楚说道。
“别,安楚,你还是计较吧。”安静期待地看着安楚,“我妈那边就算了,她干这个事情本来就是吃力不讨好。”
“那冯成光哪里,你要不计较一下吧。”
安楚一听,明白了,安静对冯成光的怨念不小。
见安楚平静地看着自己,安静的肩膀垮了垮。
跟安楚说了一会儿话后,虽然觉得安楚跟从前完全是两个人的样子,但她们各自结婚后一直没有什么联系,加上安楚的生活出现了大的变故,性格改变挺正常的。
说实话,她觉得现在的安楚性格才是最好的,能抗事,不吃亏,还能护着身边的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安楚很可以信任,这瞬间她的倾诉欲达到了顶峰。
于是,她把憋着的很多话都跟安楚说了一遍。
“冯成光说他就跟那女的多聊了几句,请人家吃了几次饭,别的就没有了,我可不相信。”
安静怀抱着自己的手臂:“冯成光那个人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的买卖?”
“他会无缘无故请人吃饭?”
“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就跟他闹起来了,闹得很凶。”
“冯成光怕我闹到机械厂把他的工作闹没了,就把我妈请了过去。”
安静叹了口气:“我妈那人你是知道的,既要又要的。”
安楚:……?
这貌似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吧?
好在安静立刻又接着说道:“她是既要我保住婚姻,又要在冯家那里挣脸面。”
这不,因为她妈的到来,她跟冯成光之间的关系僵得更厉害了。
她原本就是想闹闹冯成光,冯成光好好道个歉,发誓跟外头那女的断干净,她心里虽然会有疙瘩,但这事情大概率就会这么过去。
她妈一插手,好么,她心里憋着的那股气就怎么也消不下去了。
不是她妈不帮她说话,她妈帮她骂冯成光来着。
只是她妈私下劝她的时候,那话实在是不好听,成功把她劝逆反了。
安楚明白了:“行,那我计较一下。”
“那咱们去套冯成光麻袋揍他一顿怎么样?”
安静眼前一亮,然后期期艾艾说道:“这,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不会。”安楚笑着说道,“他不经过我的同意,莫名其妙给我拉红线,给他一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真的吗?”安静很兴奋,“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安静跟安楚一样,家里是有个哥哥的,冯成光在外头搞破鞋的事情被她知道后,她第一时间其实是回娘家说了这件事情的。
本意上,她是想让家人帮她出出头,最好打骂冯成光一顿,让他保证以后不再犯错的。
结果,她娘家从父母到哥嫂个个都劝她息事宁人,还说冯成光有了二心,她这儿再闹,回头人家不耐烦了,直接跟她离婚,她怎么办?
安静听了当场就回镇上跟冯成光闹去了。
什么意思?
做错事情的人是冯成功,却要她忍着?
凭什么啊?
不干!
就是闹!
她就不信冯成光敢跟她离婚!
除非他不要他宝贝的工作了!
结果,闹到现在,冯成光因为要给安楚牵红线退了一大步,这誓也发了,保证也写了,据说跟外头的那个也早就断干净了。
但安静吧,也烦了,闹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将来该怎么走。
但她知道,她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这口气要是不出了,无论未来的路是怎么样的,她都不会释怀的。
她也没有想到,帮她出这口气的,不是她的亲大哥,而是隔房的,很久很久没有联系的堂妹。
安楚见安静要参与,表示理解,负心汉嘛,别人打十次都没有自己打一次来得解气。
不过,在那之前有有些事情,她得先弄清楚。
“堂姐,你要打到什么程度?”安楚问道,“还有,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见安静不解,安楚就解释道:“你如果还要跟他过,那咱们下手就得收着劲。”
“不然,把人打坏了还要花你的钱医治不划算,而且,伤太重赚不了钱,吃亏的还不是你吗?”
安静恍然大悟,如醍醐灌顶!
她忽然就明悟了。
她不离婚了!
离什么婚!
她没有工作,平时就是接些糊纸盒子的手工赚点菜钱,家里大的开销主要还是冯成光在承担。
以后,她的女儿要上学,要工作,要结婚,哪样不需要钱?
她不跟冯成光离婚了,她就把冯成光当成赚钱的工具!
安楚说得对,这工具不能打坏了,小小教训一下就好。
她跟安楚说了自己的意思。
然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安楚,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不会啊。”安楚说道,“我们的每个选择都要跟据自己所处的环境来选择。”
“堂姐,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来找我。”
“谢谢。”安静感激地拉住安楚的手,“目前,这是我最好的选择了。”
“安楚,我会努力想办法多赚钱的,如果我赚的钱能养活我和我女儿,我就把冯成光给蹬了!”
“好。”安楚失笑,点头支持安静。
“那这样的话,咱们打冯成光的时候就得收着点劲了。”安楚说道。
安静有些遗憾地点头:“便宜他了。”
兴致勃勃去找机械厂厂长交差的冯成光还不知道有人要给他套麻袋,正畅想着他牵线成功,顺利转正,以后走路都能生风呢。
机械厂家属院,厂长段奋斗难得悠闲地坐在客厅里看报纸。
最近这几天,他的好大儿都安安分分待在家里,没有再出去闯祸了。
这生活一下子清静美好得不像话了起来。
段奋斗惬意地拿起搪瓷杯喝了口茶。
这才叫生活嘛。
“咚咚咚。”极有分寸的敲门声响起,段奋斗放下报纸去开门。
“厂长,我来给您报喜了。”冯成光微微弓着身体,语带讨好地说道。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段奋斗微微有些疑惑,“进来说。”
“哎。”冯成光迈着小步子走进厂长家里,他小心翼翼环顾了一下四周。
厂长家真是气派啊!
不是说里面的装修有多豪华,而是气势。
冯成光觉得自己一走进这里,就会收敛起自己的小心思,不敢造次。
他稳稳心神,收了收脸上谄媚的笑。
“厂长,安楚那边已经同意相亲了。”
楼梯上传来动静,冯成光抬头看去。
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到笔直站在楼梯上的年轻人身上,年轻人的脸藏在光影中,平白给了人一丝莫测。
冯成光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弓着背笑着打了声招呼:“段同志也在家啊。”
段衡淡淡“嗯”了声,走下楼坐到了段奋斗的身边。
段衡一坐下,客厅的气氛就微微有些微妙了起来。
冯成光此时只有一个感觉:安楚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这厂长家条件好就不用说了,厂长公子竟然还是个这么优秀的人。
到底是谁在外头说厂长公子是个街溜子来的?
谁家街溜子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外面套一件黑呢绒大衣,一副国家干部的打扮啊?
段奋斗心里一紧,给自家这冤家说媳妇的事情,他还没有跟儿子沟通过呢。
他装作很随意的把搪瓷杯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一下,以防待会儿段衡顺手拿它砸人。
“你继续说。”段奋斗轻咳一声,示意冯成光说道。
冯成光咽了咽口水,笑着说道:“安楚那边说您定个时间通知她一声就行,她那边都可以。”
“行,那就明天中午,我在国营饭店订个包厢。”段奋斗一脸高兴地说道。
说完,他又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偷偷觑了段衡一眼。
见段衡竟然只是肃着脸坐在他旁边,忽然就觉得老怀安慰了起来。
看,他儿子也是很懂得体贴他这个老父亲的。
长大了啊,知道在外人面前给他这个老父亲长脸了啊。
“那厂长,我现在再去一趟丰收大队通知一下安楚。”冯成光说完了事情,也不敢在厂长家里多待,笑着站起来,就往外头。
“好好好,冯同志,这个事情麻烦你了,等事情成了,我给你封个大大的媒人红包。”段奋斗亲自把人送出门。
冯成光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太有脸面了,被厂长亲自送出门什么的,他可以跟人吹嘘很久了。
冯成光走后,段奋斗坐到段衡身边,干笑着说道:“儿子啊,给你安排相亲这个事情呢,爸应该早点跟你商量的。”
“现在,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人家女方都同意相看了,你看?”
“明天中午我会去的。”段衡说完站起来往外走去。
“哎,你去哪里啊?”段奋斗问道,“马上吃完饭了啊。”
“我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段衡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段奋斗一脸欣慰,哎呦,他儿子竟然会态度这么好地回他话了,有进步有进步。
这么一想,他对安楚就更加满意了。
从前,他选中安楚做儿媳妇那是看中安楚武力值高,能管得住段衡。
再不济,也能把段衡打服了栓在家里,不让他出去霍霍。
这会儿,他眼见着儿子态度也好了,语气也和顺了,人看着就是成长了。
段奋斗的心啊,那个熨帖,就别说了。
果然啊,成家立业后男人就会成熟是真的啊。
是他不对,他一直以为儿子不够成熟,怕霍霍了人家好姑娘,想着等儿子成熟长大一些再给他说媳妇。
早知道说媳妇的威力这么大,他应该早点想到这个的啊。
段奋斗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个自得的笑容,拿起搪瓷杯喝了口茶,哼着革命小调看起了报纸。
冯成光走出段家后,那股子小人得志再也压制不住了。
他迈着外八字步,昂着头往丰收大队的丈母娘家里走去。
这么看来,他那个没用的老婆还是不能蹬了的。
他看着厂长对安楚非常满意和看中,只要厂长公子不反对,这门婚事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了。
那他跟厂长公子就是连襟了啊。
平白多厂长家这么厉害的亲戚,他是脑子坏掉了才会蹬了自家老婆。
唉,想到下半辈子,他都要看着安静那个一天天只知道柴米油盐,不修边幅的黄脸婆过日子,他心里就有说不出的委屈。
想当初,安静多漂亮一大姑娘啊。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顶着家里人反对坚持把人娶回了家。
这才过去几年啊,安静就成了现在的模样了。
此时被他念叨的安静和安楚正在往镇上赶的路上。
安楚的手上还拿着个麻袋。
安静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说我是个黄脸婆,还不事生产,我离开他一准饿死。”
“我就说他干了十几年的临时工,每个月要不是有我糊盒子补贴家用,哪里能攒下来钱。”
反正安静不内耗,冯成光攻击她,她也挑着对方的痛点踩。
安楚莞尔,她觉得安静这样挺好的。
“然后呢,他有没有对你动过手?”安楚问道。
“那倒没有。”安静说道,“他要是敢打我,我肯定要还手的。”
“就算当场打不过,等他睡着了,我就把人绑起来打。”
“那会儿,我连菜刀都磨得比以往锋利呢。”
冯成光忽然打了个寒颤,他搓了搓手臂,这天也不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