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安建业漫无目的走在大队里, 不远处,安乐正和小伙伴们开心地说着什么。
他看着安乐神采飞扬,精神奕奕的样子, 忽然想到了安楚小时候的样子。
那个时候家里条件不好, 安楚一直瘦瘦小小的, 他跟吴惠兰除了上工, 几乎都把心思放在了安雄的身上。
他们对安楚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让她听话,听父母的话,听哥哥的话。
他们让她在家里要有眼力见,手脚要勤快。
不然以后嫁出去也要被人嫌弃,丢父母的脸。
安楚一直很听话, 年纪小小的时候就会拿着比她人还要高的扫把扫院子, 还会给他捶背。
他们虽然在安楚身上放的眼神不多,但也是疼爱她的。
到了年底, 他们也会给安楚夹一个鸡腿, 给她买件新衣服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对安楚越来越不满意, 天天不是嫌弃她懦弱就是嫌弃她吃干饭的?
安建业看着安乐的小脸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
是李香桂进门后天天在他们耳朵边嫌弃安楚,想早点把她嫁出去好拿一大笔彩礼填补家里开始的。
一开始, 他们当然是不肯的,他们虽然重男轻女,但也没有到走火入魔的程度。
安楚嫁出去, 他们或许不会给很多嫁妆,但也不会因为彩礼多就嫁女儿啊。
后来, 李香桂生下了安耀宗,加上安雄什么都随着她, 她在家里就渐渐嚣张了起来。
他记得,有一阵子,她是跟一个风评不怎么好的媒婆说好了彩礼,要把安楚嫁的远远的。
远到安楚出嫁后,他们一辈子可能都见不了面的程度。
是了,李香桂说了,那男人虽然是住在大山里的,但有把子力气,会狩猎,能拿出几百块钱娶媳妇的,那日子不会差的。
人家也不要嫁妆,就想找个能生养的好传宗接代。
见安建业不是很乐意安楚远嫁,李香桂就开始哭,哭家里没有积蓄,哭安雄没有本事,哭安耀宗以后要受苦。
把他们哭的心烦意乱的,他们就想着,让那个媒婆安排两家人见一面。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不错,那他们就同意安楚嫁过去。
结果,安楚不知道听谁说他们要把她卖了换钱,在他们找那个媒婆说同意相看前跑过来说要嫁给周蕴礼。
说实话,那会儿安建业的心情非常矛盾。
他一直觉得周蕴礼这种小白脸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又油嘴滑舌的,是最靠不住的。
但是吧,那个山里的男人,他更加觉得不靠谱。
要不是李香桂一直跟他们闹腾,山里那个,他是根本不会考虑的。
李香桂虽然一再跟他们保证那就是个普通的山里汉子,要出大价钱娶媳妇,是怕人家女方不愿意跟着他去山里生活。
但他对李香桂的话并不全然相信。
可要说李香桂敢卖了安楚,他又觉得李香桂不敢。
这个时候,周蕴礼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让安建业有了新的选择。
但是,如果周蕴礼拿不出高额的彩礼,那安楚嫁给他,基本也是不可能的。
他看不上周蕴礼是一回事,李香桂的闹腾又是一回事。
要拿出几百块钱娶妻,周蕴礼是不愿意的。
最后,他给了七十块钱,外加答应不住安家,自己在大队里买个院子住,婚事才被定了下来。
安建业其实跟安楚解释过,他们从来没有要把她卖了的事情。
而安楚面上说自己知道了,相信他们,私下里却对周蕴里非常非常好,因为她觉得是周蕴礼救了她。
她也有小姐妹的,很多消息,她也是知道。
山里的男人愿意拿出几百块钱娶媳妇的,那都是有问题的。
要么是男人本身身体有缺陷,要么就是家里没钱,兄弟又多,凑钱买媳妇的。
安楚真的很害怕自己被家人卖给山里的男人。
她知道,买她的钱,家里肯定都会留下来以后给耀宗娶媳妇,是不会让她带去夫家的。
那如果这钱是那男人借的,不还是要她来还的?
相当于她自己买了自己,身边还多了个不认识的男人,要给他洗衣做饭生孩子,还有可能遇上更加不好的事情。
她又不是傻子,哪里会愿意嫁?
正好这个时候,周蕴礼提出要娶她。
周蕴礼简直就是她的救世主,是她的信仰,她的光!
她愿意一辈子对周蕴礼好。
就这么的,安楚在李香桂的骂骂咧咧中嫁给了周蕴礼。
李香桂原本以为嫁安楚的几百块能稳稳落在她口袋里,以后,她儿子盖新房子,娶媳妇的钱都有了。
没想到,安楚嫁给了知青,嫁妆还只有几十块钱。
她能甘心?
也就是那会儿开始,她常常跟人说安楚的不是,还常常去欺负安楚,在她那里拿东西。
直到安楚忍无可忍,跟他们断绝了关系。
“安乐,那不是你外公吗?”阿旺捣捣安乐的手臂,“他一直在看着你呢,他想干什么?”
安乐顺着阿旺手指的方向看了眼,随后移开了目光:“随他看吧,反正多看一会儿我也不会少块肉。”
原本安建业见安乐的眼睛看过来,他已经准备要露出笑容跟安乐打招呼了。
谁知道,安乐就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安建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然后,他的脸更僵硬了一些。
他想起来了!
那会儿李香桂跟他说过,那个媒婆是个有本事的,会相人,说的媒都是美美满满,子孙满堂的。
他让吴惠兰去打听过那个媒婆,说那个媒婆确实私底下会搞些封建迷信的事情。
她还跟他说,那个媒婆应该是有点真本事的,因为她家里有个傻女儿。
像是搞这种封建迷信的,真正厉害的,肯定会因为泄露太多天气而遭到天罚的。
那媒婆从来不会瞒着她女儿是个傻子的事情,反而到处跟人说,正是因为她相人准,她女儿才会傻的。
前后一联想,这媒婆是谁,安建业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这不就是之前被抓起来的那个骗子人贩子吗?
好啊,原来李香桂当初是真的要卖了安楚!
想到这里,安建业在外面再也待不住了。
他气喘吁吁跑回家,对着还在僵持的母子俩说道:“把李香桂的东西都扔出去!”
“安雄,你要是不想跟李香桂离婚,那你也滚!”
“我们家容不下毒妇!”
说完这句,安建业就大步回了房间。
吴惠兰连忙跟了进去。
不多时,吴惠兰就带着哭腔喊道:“李香桂,你敢卖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安雄:……?
他不知道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情,但他知道,这回,要留下李香桂,难了。
安家这边的事情,安楚是不知道的。
她帮着破了案,又从许修桉那边得到确定的消息,之后会给她奖励后,日子立刻就恢复到平静。
这样的事情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件值得放在心上的事情,但这跟从前安楚征战沙场的时候比,也不算很大的一件事情。
安楚虽然很淡定,但她对于能及时救出那些个姑娘是很庆幸的。
她还不知道,若干年前,“她”差点也成了这样一个可怜的姑娘。
不管那会儿周蕴礼是为了什么娶了安楚,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是帮了安楚的。
当然了,他也不是那么真心就是了。
吴惠兰现在对李香桂已经不是讨厌而是深深的厌恶和恨了。
和安建业一样,她也承认自己对安楚没有对安雄那么上心,没有那么好。
但安楚是她的女儿,她对她不好,可不会害她啊!
当年要不是安楚坚持嫁给周蕴礼,不惜下跪苦求,她可能真的会因为高额的彩礼把安楚嫁给那个山里人了。
那个老婆子是个人贩子啊!
天杀的李香桂!
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人啊!
她家安楚怎么她了啊?
这些积累起来的怨愤,让吴惠兰完全无视安雄的求情,甚至连安耀宗的求情,她也没有动摇。
“我还是那句话,要么李香桂走,要么,你们一家子都走。”吴惠兰说完,就关上了房门。
“妈,咱先不说这个,你别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啊,到了该做饭的点了啊。”
“你要跟李香桂一起走,就赶紧的,我也好省下些口粮。”
说是这么说的,但等了一会儿后,吴惠兰还是出来做饭了。
安雄知道,这回要说服爹娘接纳李香桂会很难,但他不知道会这么难。
之后的几天里,无论他怎么说,安建业和吴惠兰就是不松口。
吴惠兰知道当年的真相后,找了一天去秦家宅子见了安楚。
她把当年的事情跟安楚和盘托出,最后,她说道:“我已经决定把李香桂赶出去了。”
安楚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安楚,咱们断绝关系都是李香桂造成的。”
“现在,我跟你爸已经决定要把人赶走了,你看,咱们能不能恢复关系?”
安楚摇头:“不能了。”
真正的安楚已经没了,她又因为《锦绣人生》知道安乐最后的结局,她不可能跟安家人和解的。
如果她跟安家人和解了,那安乐上辈子受的苦,和最后付出的生命又算什么?
安建业夫妻几次试图说服她修复关系,确实不能说对安楚完全没有一丁点的亲情。
但更多原因,也是因为安楚现在能力强,在大队里也有威望。
安家跟她恢复关系,得到的隐形好处更多一些。
比如三年一次的换届选举,安建业难道不想继续担任支书的职位?
吴惠兰一脸痛心:“安楚,我跟你保证,李香桂以后绝对不能欺负你了,你为什么还是这样犟?”
“我跟你爸都已经低头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回头?”
安楚摊手:“赶走了李香桂,之后呢?”
“什么?”
“安雄是准备光棍一辈子了吗?”
吴惠兰很意外安楚会关心这个,这是好事,她脸上喜意一闪而过,正要答话,就听安楚说道:“谁能保证,安雄的下一任妻子不会是另一个李香桂?”
吴惠兰怒:“安楚,安雄是你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诅咒他?”
“这不是诅咒。”安楚说道,“这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性。”
“我想说的是,如果安雄的下一任妻子像李香桂那么算计我,我是不可能像从前的安楚那么好说话的。”
安楚这话的就差明说,如果她跟安家人恢复了关系,而安雄的第二任妻子算计她的话。
她不仅会把安家闹得人仰马翻,也会让那目前还不存在的安雄第二任妻子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到时候,安家可别想安宁了。
吴惠兰从安楚的话里听出了认真,权衡了一下后,悻悻然回去了。
她把安楚的意思跟安建业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安建业叹了口气:“算了,就这样吧。”
“你以后别找安楚说恢复关系的事情了。”
安楚现在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真要有那么一天,安家都不够她玩的。
从安建业夫妻的选择中不难看出,安楚对他们的评价非常中肯。
他们未必对安楚没有一点感情,但安雄在他们的心里永远在天平倾斜的那一端。
不过没关系,她不在意,安乐也不在意。
倒是在安楚的这次表态后,安家夫妻再也没有找安楚说过恢复关系的话了。
他们倒也不是完全不搭理安楚,偶尔见到了,会打声招呼,偶尔家里有好吃的,也会给安楚送一些。
打招呼安楚会回应,吃的东西也好,用的东西也好,安楚从来没有接受过。
几次之后,安家那边就不再送东西过来了。
久而久之,安楚跟安家人的之间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的事情了。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话说,安楚从吴惠兰那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示。
不过,碍于当年周蕴礼也算帮过“安楚”,她决定不再给周蕴礼的生活“添砖加瓦”了,就让他跟他的白月光一起好好生活去吧。
结果,她又从许修桉的嘴里听到了周蕴礼夫妻最新的消息。
虽然但是,听到他们夫妻过得不咋滴,安楚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她想说,其实这样挺好的,周蕴礼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至此,安楚就把周蕴礼和程思柔二人彻底放下了。
当然,在那之前,她也把在这两人身上发生的事情一点也没有隐瞒地告诉了安乐。
如果说安乐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对周蕴礼虽然渣爹渣爹地喊,但她对周蕴礼不是没有一丁点期待的。
但那之后,周蕴礼的所作所为把安乐仅剩的,对父亲的期待消耗了个一干二净。
是以,安乐在听到周蕴礼现在的情况后,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的。
“妈妈,这个人跟咱们没有什么关系了,以后咱们不要提他了,扫兴。”
“好,以后都不提这个人了。”
许修桉来找安楚,重点也不是跟她说周蕴礼的事情的。
他是把已经审批下来的奖金来交给安楚的,顺便把周蕴礼的事情说了说。
安楚这一次歪打正着帮着他抓到的这个老婆子人不怎么样,能力也一般,也不是老鹰这个犯罪组织里重要核心的人物。
但她心眼多,会钻营啊。
换言之,她竟然在这个组织里有着不错的人缘。
这代表了什么?
好家伙,她嘴里吐出的这个组织的人名比老鹰这个核心人物说出来的还要多。
而且,她说的那些人中有很多人名都是能跟老鹰交待的重叠的,真实性是可以保障的。
这就很好的推进了许修桉破案的进程。
这不,再过三天就过年了。
过年那天,他是会过来守着古墓的。
他是想着,能不能在轮班休息的时候,来安楚家里吃个过年饭,于是借着送奖金的由头跟安楚说说话,还试探着提了提自己的要求。
“我知道我的要求太唐突了。”许修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万家灯火的大年夜,我真的不想过得太冷清了。”
安楚表示不太能理解许修桉的意思。
“你要是觉得冷清,可以跟你的同事多带些吃的喝的,在老墓那边热闹热闹啊。”安楚真诚建议。
她镇守边疆那会儿,也不能回家啊。
很多将士都不能回家啊。
但不回家不代表他们就不能热闹热闹过大年了啊。
许修桉:……他就是想找个理由跟安楚多相处相处,最好能登堂入室吃个饭。
尤其是除夕夜这中具有特殊意义的晚饭,他很想跟安楚一起吃。
但安楚没有答应,许修桉也不能强买强卖啊。
他有些言不由衷地说道:“你说的对,我到时候跟同事们都多带些吃的。”
他干笑两声:“条件是艰苦了一些,但坚守岗位嘛。”
“那什么,安楚同志,派出所那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忙完,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回见。”安楚非常干脆地挥挥手,回家了。
许修桉看着安楚潇洒离开的背影,有些无语凝噎。
他正在思考着,如果迂回的法子行不通的话,他是不是要打个直球?
所以说,人与人之间的悲欢是不想通的。
许修桉在安楚这里铩羽而归的时候,鲁长风正在被叶锦书邀请。
“我妈的意思,过年的时候,你抽个时间,过来我家吃顿饭。”叶锦书语带害羞地说道,“我爸没有见过你,他也想见见你。”
“那我哪天过去比较好?”鲁长风嘴角疯狂往后咧,“我妈其实也说想见见你,但我怕你没有准备好,没有应她的话。”
叶锦书低下头:“我,我还好。”
鲁长风狂喜:“那我今天下班回家跟我妈说带你回家吃饭的事情。”
叶锦书轻轻“嗯”了声。
鲁长风握住叶锦书的手,动情地说道:“锦书,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过来老墓这边跟卢长风交待几句就准备回镇上的许修桉:……
许修桉默默离开了。
有些话也不是非得在今天跟鲁长风说的。
许修桉原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了起来。
兴许是要过年了,老墓那边终于也安稳了些,值班的几个公安正跟许修桉说最近都没有那种有人偷窥的感觉了。
许修桉也觉得大过年的,没有人会盯着这里。
反正古墓又不会跑,专家们也都不在,也没有人会去动古墓里的东西,那些盯着这里的人完全可以回家去过完年再回来的嘛。
今年的丰收大队比往年都要热闹很多。
托安楚的福,丰收大队今年真的是家家户户有余粮,岁岁年年人安乐啊。
反观附近的伍家坡大队,钱进前两天还听说,他们现在是真的在艰难支撑了,大队里连一点过年的样子都没有呢。
不过,这跟丰收大队没有关系。
往年过年,丰收大队的村民们大多大门一关,自家过自家的年。
但今年不一样。
除夕这天一大早,钱进就在大喇叭里喊:“队员们,大队部采购了一些鞭炮用于过年。”
“请大家吃完中饭到晒谷场集合,咱们在晒谷场放鞭炮,贺新年!”
钱进本来只是想给今天的过年加点仪式感的。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从家里拿了些吃的过来。
之后,带吃的村民越来越多。
最后,钱进喊人从大队部把干部开会的大桌子搬了出来,这才放下了所有的吃的。
安楚拿着一大海碗到晒谷场的时候,大桌子上已经放满了东西。
“安楚来啦。”田冬梅笑着打招呼,“你带了炸肉丸啊,好香啊。”
她帮着安楚在大桌子上收拾出一点地方,给安楚放海碗。
“好多吃的啊。”安楚笑着说道。
“这都是大家自发带过来的。”田冬梅笑着说道,“我嫁进丰收大队这么多年,今年是第一次整个大队一起过年。”
田冬梅的脸上都是笑意,看的出来,之前老婆子的事情对她的影响不大。
安楚没有多问,笑着听田冬梅说起最近大队最新发生的事情。
钱进看人差不多到齐了,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说几句话。
他的话基本就是祝福,还有对来年的展望。
“接下来,我们请安楚上来说两句。”钱进带头鼓掌。
“哦!安楚!安楚!”众人笑着起哄。
安楚满脸笑意穿过人群来到了最前面。
这样的场合,安楚从来都不会怯场。
她也说了好几句吉祥如意的话,然后话锋一转,说起了那老婆子的事情。
年轻小夫妻结婚几年没有孩子的人家在丰收大队不止钱家一家。
田冬梅的压力其实还算是小的。
至少,在那老婆子登堂入室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之前,钱进夫妻俩虽然有催促着小俩口赶紧生孩子,但每次,钱来都会开口挡回去。
他们也没有因为这个刻意为难过田冬梅。
大队里有几户人家家里问题更严重。
这些,安楚都是有耳闻或者亲眼看见过的。
这种事情,说小了是人家的家事,安楚就算是妇女主任,当事人没有求助,她也是不好随意插手的。
关键是,这种事情也并不是安楚管了,就能管好的。
现在有老婆子的事情发生在前,钱进又让她单独发言,这时机正正好。
安楚说了吉祥话后,就肃容说道:“那个骗人的老婆子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吧?”
“听说了,当然听说了。”田冬梅立刻捧场,“这几天,大队里谈论的除了过年就是这个事情了。”
“安楚,你当时在现场,跟我们说说呗。”
许修桉听到丰收大队那边闹哄哄的声音,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跟同事交待了几句,就往大队里赶。
他来到晒谷场的时候,安楚正好在分析老婆子骗人的套路。
“她就是抓住了你们有所求这项,看人下碟行骗的。”安楚总结完又把话题拉回来,“我把这个事情单拎出来,就是想跟大家说,身体有问题就去看大夫。”
“还有,我知道咱们大队有些人正在吃偏方,我想说的是,偏方这个东西很难判定到底有没有效果。”
“你们在决定使用偏方之前,不妨去镇上找大夫看看方子对身体有没有影响。”
“不管怎么样,专业的事情找专业的人来判断是不会错的。”
“安楚同志说得对!”许修桉在人群中高声说道,“我们审问过这个骗子,她确实会通过求助者的所求来行骗。”
“许公安,要不你上来跟大家详细讲讲?”安楚提出邀请。
许修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在值班。”
“不过,我可以长话短说一下。”
跟安楚并肩站在人前的吸引力对许修桉来说太大了,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安楚的邀请。
许修桉被人群簇拥着走到安楚的身边,他先是笑看着安楚,对她点头示意,然后才对着村民说道:“骗子骗人一般都会抓住大家的弱点和心急来行骗。”
接着,他把关于老婆子案中能说的内容大致说了一下,重点阐述了,老婆子利用大家的心理,拐卖女同志的事情。
“不是所有的女同志都能像安楚这样拥有自保的能力不说,还能帮着公安们破案的。”许修桉送完彩虹屁,对着安楚笑了笑。
然后,他的语气又正经了起来:“大家在遇上不对劲的事情的时候,首选可以向公安求助。”
“那如果没有办法报公安呢?”有人问道。
“那就把事情闹大,或者逃离。”许修桉说道。
“那如果闹不大,也逃离不了呢?”又有人问道。
这还真不是抬杠,很多女同志的力气不是很大,被人制住后真的很难脱困的。
安楚笑着说道:“这样吧,过年这段时间是最空的,大家要是愿意的话,我开个武学基础班。”
“我会教一些基本自保的招式,要是大家感兴趣,就来找我学。”
“我!”田冬梅立刻响应,“我有兴趣,我报名!”
“我也报名!”张玉芬连忙举手。
如果她那会儿会几招拳脚功夫,在被伍留根打的时候,她就可以还手,甚至能把伍留根打一顿!
“行,那我之后跟大队长商量出一个章程来,定下来后喊喇叭通知大家。”安楚笑着说道。
许修桉看着阳光下满脸笑容的安楚,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样的安楚,他怎么能不倾心呢?
可惜了,他一直没有机会跟安楚表明心迹。
“许公安,你去忙吧,谢谢你。”安楚说道。
许修桉说的东西不多,但内容都是她话的佐证。
且他是公家人,大家对他的信任度更高一些。
经过她和许修桉的讲述,相信大家以后遇上封建迷信的人和事时都会更加警醒一些。
为了感谢许修桉,安楚还特意给他夹了好多好吃的带回去。
许修桉哭笑不得地捧着大海碗回了老墓那边继续蹲守,顺便和同事们分享美食。
接下来,就是大家互动聊天,享受美食的时间了。
这一场热闹直到临近黄昏点了鞭炮后才散场。
安楚领着安乐回家的时候,秦诗悦已经准备好了年夜饭等着她们了。
“秦姨,辛苦啦!”安楚笑着说完,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大大的红包递给秦姨,“秦姨,过年大吉。”
安乐双手抱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高声说道:“阿奶,大吉大利!”
秦诗悦一愣,双手接过红包,眼眶有些泛红:“过年大吉,大吉大利!”她没有再说谢谢,而是大声回应道。
“过年喽!”安乐高兴地说道。
“过年啦!”安楚拧开汽水瓶盖子,给三人都倒满了汽水,“为辞旧迎新,咱们干一杯!”
辞旧迎新这四个字对在场的三个人都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三人举杯相碰,脸上都是充满希望的笑意。
之后的几天,大队里的村民常常结伴去走亲戚,也有安楚眼生的人过来丰收大队拜年的。
安楚和安家人断绝了关系后,也一直没有跟安家的其他亲戚接触过,在她看来那基本就是默认不来往了。
安乐对安家的亲戚没有一点好感,根本不可能主动提出去拜年什么的。
秦诗悦就更不用说了,孑然一身,亲友只认安楚和安乐。
于是,在大家热热闹闹走亲访友的时候,安楚三人还是按着原来的节奏生活。
她们并不觉得冷清,甚至觉得是难得的能聚在一起聊天谈心,而不会被各种各样事情打扰的时候。
但总有人,觉得自己是亲戚长辈就想秀一秀存在感的。
这天,安楚写完了武学训练班的计划书,打算找个机会跟钱进商量一下早点开班的事情。
这个武学班是安楚一时兴起要办的,完全是公益性质,不收费,不打卡,来去随意。
等出了年,开始上工后,就会看情况停止教学。
所以,安楚写的计划书其实就是上课的内容和时间安排。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安乐以为是自己的小伙伴终于有空来找自己玩了,立刻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不是安乐的小伙伴,而是吴惠兰的妯娌。
“大外婆?”安乐疑惑问道,“你来我家干什么?”
“我来当然是有好事找你妈,你赶紧叫你妈出来。”梁阿彩说道。
安乐其实是不太乐意跟这个大外婆交际的,这人看着就一脸凶相,不好相处。
而且,这个人很喜欢对别人家的事情指指点点,上辈子,她不愿意嫁给镇上的傻子,她就过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没良心,骂了好久。
这人在安楚和安家人断绝关系后一直没有出现过,安乐还以为这人改性子了,没想到大过年的,这人竟然来找她妈妈。
安乐直觉,这人出现准没有好事。
安楚见安乐一直没进来,放下纸笔出来查看情况。
“安乐,怎么了?”
“安楚是我,你大伯娘!”梁阿彩见正主出来,立刻笑着打招呼。
“大伯娘?”安楚在脑海里搜了一圈,没有搜到这个人。
她看了眼安乐,安乐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事情吗?”安楚问道。
“我有大好事找你呢!”梁阿彩说完,抬脚准备跨过门槛,等意识到这宅子不能进后,又立刻放下了脚。
她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安楚啊,我有事情找你。”
“你们这院子,我不敢进去。”
“不如,你跟我到外头说说话?”
安楚见安乐板着小脸,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一副生怕她吃亏的模样,就知道,她对眼前的这个“大伯娘”印象恐怕不是太好。
“什么事,你在这说也是一样的。”安楚回答。
“哎,这怎么好当着孩子的面说呢。”
“没事,我的事情都没有瞒着安乐的,你有事直接说就是了。”安楚说道。
安乐心里一暖,她就知道,妈妈跟自己是一国的。
见安楚不愿意出来,梁阿彩微微撇了撇嘴。
这也就是安楚了,要换了别人,梁阿彩估计就已经端着长辈的架子骂人了。
但是安楚,她不敢。
安楚不出来,她又不敢进去,没奈何,只能直接把事情给说了。
她扯起一抹不怎么好看的微笑:“安楚啊,你离婚也这么久了,是该考虑一下再嫁的事情了。”
安楚:……啥?
安楚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她都不认识的人竟然来关心她的终生?
会不会有些荒谬?
梁阿彩没有发现安楚的震惊,自顾自地往下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又带着个拖油瓶,还住在这个阴森的鬼屋里,条件好的男人根本看不上你。”
安楚:……哈?
“就是我跟说的这个人也是我托了人,人家看我的面子才肯跟你相看的。”
“安楚啊,再厉害的女人也要有个归宿,大伯娘不会害你的!”
安楚:……来人,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