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冯成光看了眼天上的太阳, 心说,莫非是自己太兴奋了,兴奋到都打寒颤了?
也是, 想到自己勤勤恳恳上了十多年的班, 什么脏活苦活都抢着干, 结果一直只是个临时工, 他心里憋着的那股气,就别提了。
现在呢,眼看着自己马上就要转正了,接下来,没准还能乘着东风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
这么高兴的事情, 他表现得激动一点也是正常的。
哦, 对了,他得走快点, 除了跟老丈母娘确定安楚的事情外, 他还得把那个黄脸婆给哄回家。
以后跟厂长家的关系可是得靠着黄脸婆来维系的。
他在某种程度上是个明白人,知道“媒人”这个身份不可能长久维系他跟厂长家的关系, 而实打实的亲戚关系可以。
冯成光加快了脚步,很快就走出了镇子。
他没有发现,段衡正远远跟在他的身后。
安楚一直没有改掉不断观察周围环境的习惯。
所以很自然的, 她在冯成光发现她们姐妹俩之前先发现了对方。
“堂姐,不要出声。”安楚轻声说完,拉着安静躲到了大树后面。
安静现在对安楚已经是十足十的信任了。
在她这段失败的婚姻里, 只有安楚只站在了她本人的立场上看问题。
安楚一说不让她出声,她就什么也没有问, 非常顺从地跟着安楚躲到了大树后面。
安楚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安静往镇子的方向看。
安静依言往那边看去, 什么也没有啊?
等等,那个走路故意挺着肚子,昂着脖子跟个斗鸡似的人不就是冯成光么!
安楚真厉害,这么老远就看到了人。
安静想到待会儿她就能暴打渣男了,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了起来。
她握紧拳头,转身看了眼安楚。
见安楚示意了一下手里的麻袋,淡定地冲她点头,安静略微冷静了一些。
冯成光怎么能想到自己口中的黄脸婆,他一口一个离开她就会饿死的安静会找人“伏击”他呢?
哦,对了,准备“伏击”他的人,还是他转正升职路上的关键人物呢。
冯成光一脸意气风发走过大树,安楚眼疾手快跳出去,一麻袋把冯成光从头到尾套起来,伸脚一绊,冯成光“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
“谁啊,你们先干什么啊?”冯成光惊慌地大喊道。
安楚冲着大树后的安静点了点头,安静冲出来就对着冯成光猛踹。
安楚说了,她就是个普通女同志的力气,怎么解气怎么打就行,不往要害上招呼,冯成光绝对不会有事的。
她非常听话,没有踢头,没有踢档,尽量踢踹冯成光的四肢和肉最多的肚子。
“哎呦!哎呦!”
“别打了!别打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镇上机械厂厂长公子的连襟,你们这么打我,是要得罪机械厂厂长的啊。”
一路跟着的段衡:……没有妻子,但有连襟?
这人果然不是什么老实人。
要是个老实人也不会把亲戚往他这个“火坑”里送。
段衡当然没有上去解救他“连襟”的意思,他甚至跟之前的安楚一样躲到了大树后面看着冯成光被打的画面。
哦,不对,严格来说,他看的人是环手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冯成光被打,帮着压阵的安楚。
这张脸……
“呜呜呜,真的别打了,我错了,我不该吹牛的,我还不是厂长公子的连襟,他们明天中午才相亲。”
“但是厂长很满意安楚,他们的关系很快就会定下来,我未来确实会成为厂长公子的连襟。”
“你们别打我了。”
“你们是要劫财还是要劫色,给句准话啊,太疼了啊。”
安楚:……好家伙,她的未来被这个不知所谓的人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忽然就很生气了要怎么破?
安楚出脚“啪”一声踢在了冯成光的脖颈上,直接把人踢晕了。
她怕这人再多说几个字,她就要杀人了。
“嘶!”
“安楚,我们不会把冯成光给打死了吧!”安静惊呼一声。
“不会,我只是踢晕了他。”
“你还打吗?”安楚问道。
“我想再抽他几个大嘴巴。”安静弱弱说道,“这么多年,我就没有从他的嘴里听到什么顺耳的话。”
反正人晕了,安楚就把麻袋收了起来。
然后,她冲着安静微微颔了颔首。
安静一喜,上去对着冯成光“啪啪啪”就是几个大嘴巴子。
一边打,还一边说道:“让你叫我黄脸婆,让你说我跟女儿离开你马上就会饿死,让你搞破鞋还理直气壮!”
“哎呦~”
糟糕!
冯成光竟然要被抽醒了!
安静麻爪,下意识看向安楚:怎么办?再把人踢晕吧!
“你终于醒了。”安楚淡定地把麻袋展示给还在迷糊的冯成光看,“你得罪谁了?”
“怎么青天白日的被人套了麻袋暴打?”
安静:……啊对!
安静立刻接上话:“是啊,成光,还好我跟安楚经过,发现了昏倒的你,不然,你可能就死在这里了啊!”
冯成光:……不至于,不至于,也就是一些皮外伤罢了,不会死的。
安静边说边把人扶着坐了起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的?”冯成光恢复清明后有些怀疑地问道。
刚刚踢打他的那个人力气不大不,会不会是安静打他啊?
安静有些紧张,现编道:“你走后,我去跟安楚谈心,她劝我要珍惜家庭。”
她越说越顺口:“但我还是有点过不了心里的那关,这不,她准备送我回家呢。”
“多亏了安楚坚持要送我回家了,不然,我可能就成了寡妇了,呜~”编不下去了,安静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冯成光怕怕安静的肩膀,她这么担心自己,肯定不是打自己的人。
也是,自己是家庭的支柱,安静怎么可能会打他呢。
唉,可能是宝儿不甘心他提出分手,找人打的他吧。
他就知道宝儿舍不得他,找人打他也避开了要害,冯成光自恋地想道。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走了。”安楚拿着麻袋准备离开。
“安楚,等等!”冯成光挣扎着站起来,“我跟厂长那边说好了,他明天中午会在镇上的国营饭店包厢里摆饭,你到时候穿得体面一点,给人留个好印象。”
安楚厉眼扫向冯成光:我看你是刚刚被打轻了。
“谁答应的相亲,自己去。”说完这句,安楚转身就走。
“哎,不是!”冯成光“尔康手”,“安楚你什么呢意思?”
“相亲的事情不是你答应的吗?”
“别说了。”安静拉了拉冯成光的衣服,“安楚根本没有答应,是我妈自说自话的。”
冯成光整个人都傻了:“怎么可能!”
“你妈不是说她是长辈,她去说,事情就能成的吗?”
“那是她以为,安楚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会听吗?”
“而且,谁让你这么急的,我这不是去见了安楚,跟她说上话了吗?”
冯成光一把握住安静的手:“媳妇,你可得帮帮我!”
“段厂长那是什么人,如果知道我假传消息,别说转正的事情了,就是临时工,我可能都当不成了。”
“媳妇啊,到时候,谁养活你和女儿?”
安静:……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还是离婚好了。
安静抽出自己的手,有些为难地说道:“安楚那边不太好劝啊,我看她根本就没有再嫁的意思。”
“那不成啊,就算,就算她不嫁,明天的饭局,她也要去啊。”
“不然,我以后怎么办啊,嘶!”冯成光捂了捂肚子,疼。
“那这样吧,你先回家去,我再去劝劝安楚。”安静说道。
反正,她现在也不想跟冯成光相处。
“这样也行,媳妇,你一定要说服安楚啊。”
“知道了。”
安静目送冯成光离开后,径自回了娘家,她才不会去劝安楚呢。
安楚现在的情况比之前不知道好多少,嫁什么人啊?
机械厂厂长的公子,家庭和身份背景都是顶好的。
但人不行啊,那可是镇上著名的街溜子。
打人可凶了。
咦,不过,这位厂长公子传出来的事情好像都是今天打了谁,明天打了谁,还从来没有什么偷鸡摸狗,欺男霸女的事情啊。
算了,这跟她也没有关系,反正安楚也不会嫁给厂长公子。
在安静夫妻前后离开后,段衡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他看向丰收大队的方向,为什么他会觉得那位女同志的脸和名字都很熟悉呢?
熟悉到看到那位女同志的脸,念到她的名字就会心痛的程度?
他又转头看了眼镇上的方向。
本来,他跟出来就是要打一顿多管闲事的冯成光的。
但现在,暂时先记账上,以后有机会再教训他吧。
段衡提步往丰收大队的方向走去。
安楚回到大队后,直接去找了钱进。
关于基础武学班,她想现在就开课。
算算时间,其实总共也没有几节课。
不过,这个课程可以长期不定时的开启。
反正,安楚还是很愿意教大队的女同志们一些自保的招式的。
钱进对安楚愿意开班教大家习武,真的是很感激的。
这个事情报到公社,他妥妥又会受到表彰的啊。
现在安楚说要开班了,他哪里有二话啊,连忙笑着说道:“我这就去大队部喊喇叭去!”
“安楚,谢谢你啊!”
上报会得到表彰的事情,钱进没有瞒着安楚,如果安楚不愿意把这个事情上报,那他虽然会遗憾,但也会尊重安楚的意愿的。
好在,安楚一如既往的慷慨大气。
“这不是什么大事。”安楚笑着跟钱进道别。
安楚边走边复盘自己教学的进程,等走到后山山脚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冷冷说道:“出来吧。”
段衡从不远处的大石头后面走出来。
“军师!”安楚愣住。
随后,她高兴地跑过去一把抱住了段衡。
“军师,你也来啦!”
他乡遇故知啊,安楚可太高兴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来多久了?”
安楚放开段衡,握紧拳头在段衡的肩膀上狠狠捶了一下:“怎么鬼鬼祟祟跟着我,你的君子之风呢!”抱怨的话是用玩笑亲昵的语气说出来的。
段衡愣愣看着安楚,熟悉的感觉更加深刻了起来,可是,他很确定自己是不认识安楚的。
可安楚为什么会对他这么熟稔?
“安楚,我是段衡。”
“嗯,我知道啊。”军师姓段名知衍,字桁,五行少水木,所以名和字中都补了啊。
段衡:……说的是一个名字吗?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怎么了?”安楚之前太高兴了,这会儿发现军师的神情不太对,忍不住问道。
段衡其实很希望自己就是安楚口中的军师,但他知道,自己不是。
其实,以他的性格,之前在家里听到他爹跟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人要插手他的婚事,他早就炸了。
但当听到相亲对象的名字是安楚时,他整个人的关注点就不在相亲这件事情身上了。
那个时候,他除了要教训一下冯成光这个多管闲事的,就是想问出安楚的下落。
他想见安楚!
他想弄清楚,为什么自己对安楚这个名字的反应会那么大。
不骗人,听到名字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激动的。
从小到大没有这么激动过。
也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个啥?
他虽然是个街溜子,但他不屑于骗人。
于是段·街溜子·衡打了个直球:“安楚,我就是那个跟你相亲的机械厂厂长公子。”
安楚:……啥?
闻言,安楚生生愣住了。
“所以呢?”安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问了个啥,“我明天要去镇上国营饭店吃饭吗?”
呃……
两人同时沉默。
段衡见安楚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应该不是你口中的军师。”
“但我对你的名字和脸都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安楚:……失忆了?
她很确定面前的人就是军师啊。
“我们好好聊聊?”安楚说道。
“好。”
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段衡就把自己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安楚听明白了,军师跟她的经历不一样。
她是直接灵魂穿越,军师像是投胎转世。
“那你有没有常常做梦什么的?”安楚问道。
段衡摇头:“没有。”
“在听到你的名字之前,我一直很正常。”并且还成了镇上著名的街溜子,专门打人的那种。
但是,被他打的都不是好人,这点,他可以保证。
有几次把人打狠了,去了派出所,等事情查清楚后,他基本也是赔了医药费后就没事了的。
他从前觉得自己这么做是行侠仗义,惩恶除奸,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安楚面前,他觉得这些好像成了黑历史了。
段衡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安楚看到后,更加确定段衡就是军师了。
这个小动作,跟军师一模一样。
这世上确实会有长得像的人和巧合的事情。
但她绝对不会认错自己的挚友!
“对了,你为什么叫我军师?”段衡先说自己的事情是为了表达诚意,现在该到了他提出疑问的时候了。
“你就是军师啊。”安楚眼珠一转,“我拥有前世的记忆。”
段衡:……
虽然觉得安楚是在忽悠自己,但段衡还是下意识四处看了看,见周围没人,这才放心。
他想说让安楚实诚点,别忽悠人,但他又觉得安楚没有对他说谎的理由。
安楚:……虽然但是,面对没有记忆的军师,她总不能大喇喇说:嘿,我是灵魂穿越到这里,是你送我过来的,你还记得吗?
这不妥妥让眼前的段衡以为她脑子有问题吗?
事实上,要不是莫名其妙觉得安楚很熟悉,可以绝对信任,段衡在听到安楚神叨自己的有前世的记忆的时候,就该甩手走人了。
事实上,段衡只是尴尬地挪了挪屁股。
他保证,这一刻是他二十多年人生中最耐心,脾气最好的时候。
安楚见段衡听得认真,就继续往下编,呃,不是,是继续往下说。
“前世,你我是并肩作战的挚友,我们一起横扫千军,保家卫国。”
巴拉巴拉……
“军师,能再见到你,真好!”安楚笑看着段衡。
段衡听出了安楚话里的认真,露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然后,他鬼使神差说了句:“那明天中午的相亲饭,你来吃吗?”
安楚沉默了一会后,点点头:“吃吧,你父亲的面子,一定要给的吧。”还得把这个乌龙的事情给人家解释清楚了。
段衡想说,给不给面子无所谓的。
安楚要是不愿意去,他跟老段解释几句也就是了。
但他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对了,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我跟我去一趟家里,我拿给你。”安楚说道。
她是想到了小册子,那是军师亲自撰写的,没准能唤醒军师的记忆呢?
段衡愣了一下,就这么请他这个还是陌生的男人到家里去,真的好吗?
但他还是很诚实地站起来,跟上了安楚的步伐。
安乐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的时候,惊讶了一下。
她们家第一次有客人愿意上门呢!
还是个看上去气质出众,长得很,嗯,清风明月的男同志。
安楚把人领进门:“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拿东西。”
“好。”
“你好。”安乐好奇地看着段衡。
段衡不会和小孩子相处,但这是安楚的小孩,他牵了牵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
安乐:……要不您别笑了?
这一笑,刚刚清风明月的印象一下子模糊了,变成了会吃小朋友的怪叔叔。
安楚很快从屋里走出来,她的手里拿着小册子。
“给,你拿回去看看。”安楚把小册子递给段衡。
段衡的眼力很好,一眼就看出这个小册子是古物。
所以,安楚这么信任他吗?
第一次见面就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他了?
“拿着啊,怎么了?”安楚见段衡光看着小册子发呆,出声催促。
“谢谢。”段衡接过小册子,珍而重之放到自己的口袋里,“我看完了就还你。”
“不着急,你好好保存就行了。”安楚笑着说道。
“那我走了。”
“明天中午……”
段衡还没有说完,安楚就接话:“我会准时过去的,到时候,我会跟令尊解释清楚的。”
“……好。”段衡的想法很复杂,想说些什么,最后憋出了一个“好”字。
目送段衡离开后,安乐问安楚:“妈妈,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个叔叔的?”
“很久很久以前吧。”安楚笑着摸了摸安乐的脑袋,“古诗背得怎么样了?”
安乐皱着小脸说道:“光背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要根据景,物背出来就有点困难。”
“正常,多练就好了。”安楚安慰道。
老墓那边,鲁长风隔一会儿看一下许修桉,隔一会儿看一下许修桉,终于把许修桉给看烦了。
“有事说事。”许修桉说道,“别谈了对象就变得娘们唧唧的。”
鲁长风磨磨蹭蹭走到许修桉身边,有些期期艾艾地说道:“许团,我刚刚不是从我丈母娘家里吃完饭过来值班吗?”
许修桉:“说重点。”
“我看到安楚领着一个长得特别精神的小伙子去了家里。”
“那个小伙子,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是镇上机械厂厂长家的公子。”鲁长风一口气把刚刚无意中看到的事情跟许修桉说了一遍。
许修桉一愣:“安楚?”
“对。”鲁长风点头,加了一句,“我听我爸妈说,最近厂长正在给段衡张罗相亲。”
“噢,段衡就是厂长公子的名字。”
“许团?”
许修桉深吸了一口气:“等专家们过来安排好工作再说。”
今天是专家们复工的日子,许修桉他们要等专家们过来,协助他们搭帐篷什么的。
许修桉说完这句话没有多久,专家们就到了。
“怎么来了这么多的人?”鲁长风忍不住咋舌。
过年前只有黄老和他带的几个助手呢。
许修桉迎上去和黄老握手:“黄老,计划里没有这么多的人吧?”
黄老笑着说道:“是,一开始确实是只增加了几个老专家。”
只是,过年那会儿,有很多人给他打电话了解这座的古墓的情况。
他就把自己的发现跟他们交流了一下。
最后,专家们对古墓都非常感兴趣,知道他这边要开工,就带着自己的助手和朋友都过来了。
这人看上去就很多了。
许修桉默数了下人数,又看了下周围的环境,非常客观地说道:“黄老,这附近没有那么多的地方扎营。”
“而且,人一多,咱们供应餐食就会相对困难一些。”
“我知道,这些我们来之前都考虑到了。”黄老笑着说道,“我待会儿会去丰收大队那边找大队长商量住在村民家里。”
“或者,让大队长拨一个空房子给我们住也行。”
“至于我们的餐食,也可以交给大队负责,咱们给工钱。”
说到底,只要专家们愿意出钱,对居住和饮食又没有很挑剔的话,这个问题很好解决的。
许修桉也是这个想法。
“那我待会儿陪着您去找大队长吧。”许修桉说道。
“行。”黄老笑着一挥手,“伙计们,正地儿到了,咱们就按着原本的计划开工吧。”
“行!”
黄老的那些老伙计们一到老墓,眼里就容不下其他的东西了。
这会儿黄老一发话,他们自然就开始了工作。
见大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黄老就和许修桉去丰收大队找大队长说住宿和吃饭的事情了。
钱进一听这是能给大队创收的事情,哪里有不乐意的。
不过么,专家人多,要么把专家们打散住到好几户村民家里,不然,就得找一个大一点的院子安置了。
钱进的眼神看向了秦家老宅的方向。
如果这个宅子没有被安楚买下来,倒是一个很好的安顿专家们的地方。
反正考古的专家,古墓都不知道下了几个了,这种有点神异的宅子,他们肯定是一点也不忌讳的。
没准等他们挖掘完老墓搬走后,这宅子还能卖出去呢。
不过,现在,这宅子是安楚的,这就不方便了啊。
“黄老,您跟专家们一定要住在一起吗?”钱进问道。
“最好住在一起。”黄老说道,“这样交流方便。”
“也是。”钱进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那您等等,我去问问安楚。”
“噢,是这样,她搬家后,原来的院子空了出来。”
“她那个院子虽然房间不多,但位置挺大的,多摆些床位,应该能住得下。”
“咱们大队空着的屋子只有安楚那个老房子了。”
“那咱们一起去问问,去看看。”黄老说道。
听到钱进说是安楚的房子,黄老内心已经拍了板,决定就租安楚的院子了。
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
安楚听明白钱进的来意后,和躲在厨房探出头来的秦诗悦对了个眼神。
她笑着对黄老说道:“租给考古队的专家们没有问题。”
“不过,我那院子房间不多,专家人数要是很多的话,可能住不下。”
“这样,黄老,我领您去看看。”
最后,黄老还是决定租下安楚的屋子。
一来丰收大队没有其他的空着的屋子,二来么,安楚的屋子离老墓那边不是很远,出行很方便。
再一个,隔壁的方桃听说他们找人做饭,直接接了这活计。
这样一来,吃饭就很方便了。
至于房间和床位不够,都是大老爷们,放几个床板就好了。
他们最艰苦的时候,还幕天席地睡过很长一段日子呢。
商定好了事情后,黄老就立刻返回老墓那边参与考古了。
许修桉留了下来,想和安楚说几句话。
“许公安,你要跟我说什么?”安楚好奇问道。
想了想,她最近也没有帮着许修桉破案抓坏人,所以,应该不是要给她奖金。
那是什么事情?
莫非又要招她加入他的团队?
可她已经明确拒绝过了啊。
“安楚同志,我对你很有好感,我希望能跟你成为革命伴侣。”许修桉认真地说道。
安楚:……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安楚有些不解,她跟许修桉虽然有些交集,但几乎没有私下的相处。
换句话说,她不了解许修桉,许修桉看到的也几乎都是她的表象。
那么,许修桉喜欢的,就是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个安楚了。
想到这里,安楚就说道:“许公安,首先,很感谢你对我的看重。”
安楚的话一出,许修桉心里就是一“咯噔”,这可不是接受他表白的开头语啊。
果然,就听安楚继续说道:“不过,许公安并不了解我,看到的也都只是我的表象。”
“所以,你的喜欢可能是一种错觉。”安楚总结。
许修桉立刻反驳:“不,安楚同志,我是很认真的!”
“如果你是顾虑我们之间了解不够的话,我会在这里驻守很长一段时间,我相信我们会有足够的时间互相了解的。”
安楚微微一笑:“许公安,你有没有发现,你说话做事的时候,几乎都是以自己为出发点来考虑问题的?”
“什么?”
“就像你刚刚说的,你说,你有很长一段时间会驻守在这里,所以,我们能有时间互相了解。”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安楚摇头:“并没有什么大问题,那么,我问你,如果你的上官忽然又把你调走了呢?”
“比如说,你明天就被调走了,并且不会再被调回来呢?”
“那你是选择放下工作,专门花时间来跟我互相了解,还是立刻启程去执行新的任务?”
许修桉沉默,从本心上来说,他自然是想留下来跟安楚互相了解确定关系的。
但事实上,他的选择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服从命令!
安楚继续说道:“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不想做出大的变动。”
“许公安的家,是在京城吧?”
“是。”
“我不愿意去京城生活。”安楚坦言,“我也不会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妻子,好母亲的。”
“安楚同志,我……”
“许公安,我不适合你。”安楚直言,“等古墓挖掘工作结束了,你就会回归到原来的生活中去。”
“可能有生之年都不会来南方这个小镇。”
如果撇开所有的事情不谈,安楚接受了许修桉的感情,那么,她首当其冲要面临的,就会是搬家。
离开丰收大队,离开安县,去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面对全然陌生的人,重新让自己去适应新的人际关系。
她不喜欢。
如果她非常在意许修桉,愿意为了他面对挑战,那接受任何困难都是应该的。
但她很确定,自己不喜欢许修桉。
许修桉这个人跟上辈子的宁安楚大将军很像,无论他内心对安楚有多看重,他最终的选择永远都会是责任和家国。
这样的人是极好的人,他可以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可以是谈天说地挚友,但不适合成为一个丈夫。
安楚已经从过去的生活中完全脱开了身,也无意再让自己接触上辈子的那种生活。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她都不可能接受许修桉。
许修桉有些沮丧,他以为安楚即使一下子不能接受他的感情,也会慎重考虑的。
没想到,安楚直接拒绝了。
他忍不住问道:“是因为镇上机械厂厂长家的公子吗?”
他想说自己的家世比那个所谓的公子要好很多很多。
但他又觉得这么说有点侮辱安楚了,及时闭了嘴。
也好在他闭嘴了,不然,安楚跟他的交集也就到此为止了。
安楚很认真地回答许修桉:“不是。”
她不会接受许修桉的感情,却不会骗他:“至少目前不是。”
“可我听说机械厂的厂长在安排他相亲。”
安楚点头:“这是个乌龙,我会跟厂长解释清楚的。”
“那你们?”
安楚摇头:“不知道。”
安楚没有办法跟人分享自己在这里见到军师时内心的喜悦和震惊。
军师是她天然就会全心全意信任的人。
但到目前为止,他们也只是这样而已。
她并没有把军师列入结婚对象的意思。
安楚还是原来的想法,一个人挺好的。
“安楚,你能不能”尝试着接受我看看?
“不能。”许修桉话还没有说完,安楚就斩钉截铁地回答。
许修桉:……
许修桉离开后,安楚也回了家。
她并不怀疑许修桉此时的真心,但她跟许修桉真的不合适。
也,不可能。
回到家里的段衡,直接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段奋斗一看,坏了,这又是谁惹了他家的祖宗了?
他来到段衡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下门,问道:“儿子,你今天没打人吧?”
“……没有!”段衡回答。
段奋斗提着的心还没有放回原处,就听段衡继续说道,“本来是要打一顿冯成光的。”
段奋斗的心立刻提了起来,这混小子,媳妇还没有过门呢,先把媒人给得罪了?
“不过,他被别人给打了,我就没动手。”
段奋斗:……臭小子肯定是故意的!故意说话大喘气让他紧张。
不过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生的,受着呗。
“谁打的冯成光啊?”段奋斗问道,“好端端的,怎么打人啊。”
“因为冯成光做事不地道。”
“至于谁打的。”
“谁?”段奋斗连忙问道。
“我不想说。”
段奋斗:……